這邊纔打發了,那邊綠柚進來,愁眉苦臉的說道。

普天下,我就不信除了一個裴佑晟之外,就沒別的人了!

可誰知道,我讓綠柚去找的那些人,幾乎都是推脫說身體不適,或者是年紀很大了,如出一轍的敷衍理由。

“我這王叔還真是好本事,一句話的事,就讓這些人這麼聽話。”

我忍不住冷笑的說道。

情緒更糟了。

戰報連連,這纔是一兩日的功夫,最邊的疆土已經是失守了。


這鬥氣的成本未免太高了點。

他沉得住氣,但是我沉不住了。

“攝政王現在在哪裏?”

奏摺越是看越是煩躁。

我手裏的毛筆一拍,墨汁飛濺到奏摺上,暈染開來。

綠柚遲疑道:“在狩獵呢。”

狩獵?

“走!”

若是再僵持不下的話,什麼恩怨情仇的都沒存在的意義了。

狩獵場內。

裴佑晟懶洋洋的騎在馬上,一身黑色的狩獵時候專門穿的衣服,頭髮也是束起,面容涼薄冷淡,帶着迫人的氣勢。

手裏拿着弓箭,上弦鬆手,一氣呵成。

不遠處的兔子蹦躂了幾下,就僵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他揹着的箭還剩下一支。

我提起裙子,翻身直接躍上馬背。

揮鞭衝着裴佑晟的位置過去,橫衝直撞的。

在馬上就撞到他身上的時候,我身體繃緊,勒住繮繩。

馬仰首嘶叫,堪堪的停住。

幾乎是貼着他而來的。

“王叔,好雅緻。”

我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哪怕做過一段時間的露水夫妻,可照舊是沒什麼感情。

尤其是中間隔着欺瞞和國破家亡,我更是不可能那麼輕易的原諒他。

我的手死死的攥着繮繩,幾乎是要勒到肉裏了,才逼着情緒穩定了下來。

裴佑晟掀起眼皮,依舊是不鹹不淡的。


半點都沒不安和驚訝的情緒,似乎早就料定了我會來。

我不談公事,夾着馬肚子,駕馬跟他齊平前行。

“嗯。”

他嗓音還是極淡的。

拿出最後一支箭,搭上,弦鬆開,箭嗖然的從我耳邊擦過。

我甚至都聽到了呼嘯的從我耳邊過去的風聲。

那麼一瞬間,我心臟驟然的停歇。

若是我稍微側頭的話,只怕臉就被劃傷了。

最後一支箭沒了,他骨節分明的手才收回,弓被扔到一旁。

被早就候着的人給接住了。

看着他神情淡然的樣子,我甚至都懷疑,剛纔貼着我耳朵過去的箭是不是我的幻覺。

耳膜裏全都是撲通的跳動的聲音,無限的放大。

他的眼眸冰涼,沒絲毫的歉意。

我甚至都不懷疑,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甚至都想要動手殺了我。

是這麼想的,我也是這麼問的。


“你想殺了我?”

我勒緊了繮繩,側頭看着他。

他身上穿着的從來都沒有很多繁複的花紋,更多的則是最簡單的樣子。

偏偏同樣的樣子,在他穿起來卻格外的有氣場。

“長安,你貴爲帝姬,高高在上,一呼百應,沒人會敢殺了你。”

他不急不慢的駕着馬,折斷了一根樹枝,停在我面前,勾起我的下巴來。

樹枝不算是很粗壯,我下巴被輕而易舉的擡起,看着他的眼睛。

帝姬?

我聽到這稱呼,才忍不住的大笑出來。

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王叔,您是在說笑話嗎,您見過誰家的帝姬,會活的這麼窩囊,還不如您一句話的號召能力強呢。”

多少的,我都帶着些個人的感情。

那幾個將軍,尤其是緒家的,都是走的比較近的,可誰想到,新皇登基了,拉幫結派的動作反而是更大了。

樹枝被他丟掉,可他卻還是靠着我很近。

裴佑晟像是失去了興趣,手一揮,手裏的樹枝都被扔到了地上去。

孤零零的,灰撲撲的。

若是不說起來這個還好,一說起來這個,我就忍不住尖酸刻薄的嘲諷。

“既然王叔身體好了,那還不如繼續報效祖國呢,守護百姓們不是您最喜歡的事情嗎。”

在我這麼久對裴佑晟的認知中,他哪怕什麼都不在乎,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老百姓們處身於水深火熱之中。

“激將法對我沒用處,長安,你該學點別的辦法了。”

他的薄脣抿成一條線,弧度很好看,只是渾身都散發着低沉冷濃的氣息。

浴血而來的氣勢,可不是一把就能比擬的了的。


“長安,一次可以叫做無知,第二次可以叫做傻,可是第三次的話,我就沒這個耐心在這邊等着你了。”

他靠的我很近,不至於貼着耳廓說話,但是每個字我卻聽的清晰無比的。

“我要的是什麼,你最清楚不過。”他說。

是什麼?

可不就是一個顧玟嵐嗎。

我心下憤懣不平,還帶着幾分的不甘心。

一個女人而已,從來都理智到冷漠的裴佑晟 ,竟然也會爲了感情昏一次頭?


真稀奇。

“不清楚,我手裏身上都沒任何值錢的東西了,唯一值錢的就是我這條命了。王叔要是想要的話,隨時可以拿走。”

“聰明的女人的確是佔優勢,但是過分的聰明只是一種累贅。”裴佑晟看着我說。

話裏滿是深意,仔細聽甚至都能聽出來冷凝和壓迫。

鋪天蓋地的傾瀉而來。

“我給你最後的機會,長安,你是聰明的女孩,機會來了是不是要抓住,這是你的選擇,但也是我的忠告。”

難得裴佑晟有情緒跟我說話。

雖然語氣很平淡,可至少比原先的話多了。 “王叔,我不懂這些話。”

我仰頭看着他,卻避開不談這些事情。

“但是我知道,以物換物的說法,就好比顧玟嵐在我手裏,如果哪天我情緒不好了的話,她出了什麼意外就跟我沒關係了。”

我眉眼都彎了彎,側頭笑盈盈的看着他。

說話的時候輕快,可手心裏卻着實的出了一層的汗水。

誰都知道攝政王翻雲覆雨的能力,從來還沒聽說過誰敢威脅他。

唯獨我,不知死活的湊上去,試圖拿着這個要挾他。

“所以,這是在跟我講條件?”

他在馬背上,勒緊了繮繩。

馬仰頭嘶叫,他坐的很穩,身體挺拔,俊美無儔。

比較起來他的從容,我身上幾乎是繃緊了。

貝齒咬合的很緊,渾身上下都不敢鬆懈。

因爲我根本就沒一丁點的能成功的預算。

我不光是不相信我能跟他抗衡的本事,我更是不相信顧玟嵐在他眼裏的重量。

耳邊突然一陣呼嘯的風聲。

只是一晃眼,那道白光過去的太快了。

根本容不得我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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