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桓如今是無根之僧,有什麼值得王爺親自拜訪?”

“玄桓小師父倒是直接,咱先說一下醉曉閣之事吧。”

聽到楊廣這麼說,屋裏令四人皆是臉色一變。“今天上午,小王被玄桓小師父撞了一下,當時小師父走的急,招呼也不曾打。我看到費武背了一個包裹。”楊廣看了費武一眼,“當時未曾多想,不想下午聽說醉曉閣老鴇子的屋子被洗劫一空。小王不敢懷疑是玄桓小師父所爲,只當是費武所爲。今日特來拜訪玄桓小師父,恰好遇見費武攜贓物而逃,所以順手擒來。不想這費武竟是玄桓小師父的結義兄弟,小王實在是意外啊。若費武真是玄桓小師父的結義兄弟,這事揭過也罷。”楊廣盯着玄桓道,“現在江湖上有一件關於玄桓小師父的大事,小師父怕是還不知道吧?”楊廣話鋒一轉,幾個人不由心都提了起來。

“什麼事情?”大寶出口問道。

“少林寺發出天下通牒,通告天下:孽徒玄桓,不守寺規,不顧戒律,與妖孽勾結,與匪盜爲伍,現少林已驅逐其出師門,廢其武功。少林寺百年持百年威望,昭告天下,若見玄桓,人人得而唾之。落筆少林方丈法師慧可。”說完,楊廣頗有深意的看着玄桓。

玄桓冷笑一下,好一句與妖孽勾結與匪盜爲伍,自己現在倒真是名副其實了。可是慧可絕不知道這幾天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所以這一定是慧可臆造的!好一個慧可!好一個出家人不打誑語!

“玄桓小師父,咱們可否到裏屋說話?”

“請?”玄桓能對一個王爺說不嗎?不能。

裏屋,玄桓點上油燈,兩個人影隨着火焰跳動忽大忽小。

“少林寺話說的如此歹毒,難道你不記恨嗎?”一進屋子,楊廣似乎變了一個人一般。而玄桓早就知道楊廣陰沉的氣息,並不意外。

“這有什麼好記恨的?我與少林再無瓜葛,他們昭告天下,對我也沒有什麼影響。”

“楊廣雖非江湖中人,卻知道江湖中人最重名聲!少林如此通告,等若毀了你的一生。據我所知,不僅天下衆多寺院收到了少林書,各大門派宗門也都收到了少林書。難道你就不忌恨少林嗎?”楊廣的聲音突然高了三分,十分的尖銳。

“玄桓做事,向來求無愧於心。佛說衆生無不可渡,玄桓只是一個小和尚,不能渡衆生。”

“楊廣是俗家人,你還是說明白話吧!”楊廣有些不高興了。

“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人,天下人於我,如夢裏之花,伸手而不可摘。”

“哈哈,好!高境界!那玄桓師父今日去醉曉閣之事怎麼說?”

“我看青樓之人不爽,所以想他們破破財而已。玄桓身上的銀兩隻要餓不到自己和大寶他們即可,多餘的都將施捨百姓。”

“你果然是不顧戒律,那好,只要我出示證據,明天費武定會陷於牢獄之災。你……”

不等楊廣說完,玄桓打斷道:“王爺直言即可,無需再轉彎抹角。玄桓知道,王爺日理萬機,事務繁多。”

楊廣正要發作,聽到玄桓的話大笑着坐到牀上,“我發現你真的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此來是爲少林絕技而來!如果你答應我傳我少林絕技,我可以保證再無人追究你和費武偷盜醉曉閣之事。”

“好,我答應你。”

玄桓的痛快讓楊廣一愣,一般人怎麼也要賣賣關子,擡擡價,玄桓卻直接答應了。楊廣看了玄桓一眼,心道:怎麼看也不像傻子啊。


“不用多慮了,少林絕技我只會兩種羅漢伏虎拳和如影隨形腿。”

“不,我更看重易筋經!那纔是我真正想要的。”

“呃……”玄桓記起學習易筋經時,自己所發的誓言。少林視七十二絕技和易筋經爲武學至寶,向來收徒極爲嚴格,武功外傳絕無可能。七十二絕技需要內功基礎,所以傳授時不需起誓。而學習易筋經時,每個弟子都要發毒誓,絕計不可使易筋經外傳。玄桓原本只想教楊廣拳法腿法,不想楊廣點名要易筋經。文帝與少林交好,既然楊廣來找自己要,說明少林不肯外傳的決心。玄桓心道:難怪你開始問我是否忌恨少林,原來是爲了這個!

“不行嗎?”楊廣試探的問道,此刻他居然心跳加快了。 玄桓和楊廣從裏屋出來,楊廣臉上笑意盪漾,自從達摩飛仙而去的消息傳出後,他對少林寺的易筋經就垂涎已久。他已經決定,得到易筋經之時,廢除現有的內功,重新修煉。憑藉着他收集的萬年靈芝,他相信自己可以將易筋經修成。玄桓神色平常,他知道自己是與虎謀皮,鳥盡之時必藏弓,若自己不早做計劃,必死在楊廣之手。可惜的是,玄桓還是低估了楊廣,已至在以後和楊廣的交鋒中深陷被動。

送走了楊廣,玄桓拍拍了費武的肩膀道:“這事不怪你,不過以後你要有骨氣一些。楊廣已經答應幫我們把醉曉閣的事抗下來,你不用擔心了。只是這次行事確實是我們莽撞了,若非會點功夫,今天早被人剁了!我累了,我去休息了。”

費武看着玄桓離去,轉頭對大寶道:“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大寶點點頭,“嗯。”

“555……你就不會安慰我一下嗎?一點都不夠兄弟!”費武假裝哭道。

“你不是特別沒用,你有一點用。”大寶很誠懇的說。

“有你這樣安慰人的嗎?我也去睡了。”費武心中自責了許多次了,不過當時自己真的很怕死。自己一動不能動,那個黑衣人的目光跟刀子似的。費武暗歎:真的不怪我。

玄桓點上油燈,轉過身時看到牀上躺了一個人,心咯噔的跳了一下。

“你真的來了?”即便玄桓有靈覺,依然覺得十分意外,看下午時周遠茹的傷心樣,現在來殺他還比較現實。

沒有動靜。玄桓走近一點,藉着燈光,看到周遠茹安靜的睡眠。周遠茹的睫毛很長,偶爾還抖一兩下。平和而悠長的呼吸,配合着胸口起起伏伏。玄桓不禁想到下午抱在一起時,胸膛上感覺到的溫柔擠壓,不覺又有了反映。

“喂,你醒醒。”玄桓輕喚道。

周遠茹睜開眼睛,目光朦朧。“啊!”一聲尖叫劃破夜空,嚇了玄桓一跳。

“你怎麼在我的房間裏?”周遠茹拉起被褥蓋在身上。

“這是我的房間!”玄桓哭笑不得,知道周遠茹是睡覺睡懵了。

周遠茹左右瞧了瞧,臉紅道:“你進來怎麼不叫人家一聲?”她記起自己本想等玄桓進來的時候,嚇玄桓一下,不想自己居然睡着了。

玄桓哭笑不得,“我這不是剛把你叫醒嗎?你什麼時候進來的?進來也不敲門?”

周遠茹總不能說我偷偷進來是想嚇唬你的,嬌嗔道:“我愛怎麼着就怎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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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天色不早了,你還是回家吧,我要睡覺了。”玄桓心亂如麻,覺得遠離周遠茹會好一些。

“我不走了,我今晚就睡這裏。”

“那好,那我走。”玄桓覺得這或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轉身就走。

“不要。”周遠茹從後面抱住了玄桓,“我只求你能對我好,不求你喜歡我都不行嗎?”

“呵呵,你瘋了嗎?比起你來!現在的我只是廢人一個!值得嗎?”玄桓自嘲道,廢掉內功,他怎能不介懷,和周遠茹這樣的同輩俊傑比起來的時候,他的情緒纔會暴露出來。

“我不管,我不管,我只想跟着你,我怎麼知道爲什麼?”周遠茹見玄桓發脾氣,緊緊的抱着玄桓哭道。

“哎……”玄桓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完全能體會周遠茹的心情,讓他再也不忍心對她大吼。“你回去吧,你會後悔的!”玄桓對周遠茹先前的偏見,此刻才完全的冰消雪融。

“我不!我不求你喜歡我,我只要你記得我就可以,只要你不討厭我就可以。”此時的周遠茹,哪裏還有半點洛陽嬌女的樣子,只是一個惹人心疼的女人或者說女孩。

周遠茹纖細的手指撫上玄桓的脖頸,呼吸開始渾濁起來。玄桓猛的翻過身來,把周遠茹按在身下。周遠茹閉上了眼睛,心跳的若小兔子般。玄桓輕輕的伏下身子,尋向周遠茹香滑的紅脣。

周遠茹嚶嚀一聲,摟住了玄桓的脖子。一陣風吹來,打滅了油燈,屋裏一片朦朧春情。周遠茹處子情深,惹火的喘息聲讓不遠處的費武和大寶都不能入睡。大寶未經人事,只是本能的覺得熱,費武就慘了,一晚上幻想聯翩迷迷糊糊的。

清晨醒來的時候,周遠茹還摟着玄桓。玄桓感覺到周遠茹身體的溫熱,胸部滑膩柔軟,下身勃然。周遠茹被頂了一下,從睡夢中醒了過來,長長的睫毛眨眨,盯着玄桓的臉。

“你心裏有我了嗎?”周遠茹的聲音很輕柔。

“有了。”玄桓點點頭,其實他很想說沒有,只是說不出也不能說。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從那天見過你之後,腦子裏再也不能把你甩出去。是不是我上輩子欠你的了?”

玄桓側過身,看着周遠茹清澈的眼眸,“是我欠的你的,要用這一輩子來償還。”

周遠茹心中再無委屈,感動的淚花在眼裏打轉,輕輕的湊過去,吻在玄桓的嘴上。不似昨晚那樣狂熱而激情的吻,這一次似情霧飄動一樣的溫柔。

良久,周遠茹的臉色紅潤,輕道:“你真是個膽大的色和尚!”

玄桓知道她的意思,心裏嘆道:陰陽亦道,男陽女陰。陰陽相合,本天地之道。

“你一晚沒回家,家裏不着急嗎?”

“我說我去找凝媛姐了,他們怎麼會管我。人家都給你了,以後你可要對我好,不然我會殺了你!”周遠茹輕咬貝齒,別有一翻風情。

“咱起牀吧,不然要被他們笑話了。”

“我要再休息一會,你不許看人家身體!”周遠茹見玄桓目光突然下撇,急忙按住被褥,擡臂時露出胸間一片雪白,春情無限。

“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跑來讓我看的。”玄桓又說了一句實話,感覺自己說的太難聽了,玄桓怕刺激周遠茹,尷尬的笑了笑。

“你個壞蛋,還敢取笑人家!”周遠茹瞪了玄桓一眼,嬌媚無限,她把玄桓剛纔那句完全當成了俏皮話。

玄桓從屋裏出來,正好看見費武揹着韋天罡回來,纔想起耽誤了今天早上的修煉。看到費武看自己的曖昧眼神,玄桓尷尬道:“早啊。”

費武把韋天罡放下來,對着玄桓的屋子高聲道:“早啊,太陽都起來了。”

玄桓還沒來得及插嘴,韋天罡道:“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還沒拜堂就入洞房,老頭子我看不下去了。”

“前輩,你不用這樣挖苦我吧?您可別忘了,你百年之後,大寶可全由我照顧呢。”玄桓反擊道。

“老朽只是說句公道話,你用不着咒我死吧。不過你與那個女娃真有姻緣,不然昨晚我就讓大寶把你叫過來了。”韋天罡根本不擺玄桓的威脅。

玄桓嘿嘿一笑,“謝前輩吉言,開始的時候我還有些討厭周遠茹,後來才知道她是個很不錯的老虎。”玄桓知道周遠茹能聽見,就當自己是討好她吧。不過屋的周遠茹已經氣嘟嘟了小嘴,心中暗罵玄桓:現在就說我是母老虎嗎?

“老虎?”韋天罡一愣,突然記起了一個故事: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韋天罡笑道:“你小子也算是怪才了,從小在寺院長大,應該呆頭呆腦才比較正常。”

“前輩過獎了,玄桓在寺裏時常因頑皮受罰。更因爲這張嘴,曾在試過崖面壁一個多月。”想起試過崖,不由想起了和玄葉玄洪一起的日子,心裏頓生一股落寞感。


“好了,費武,扶我進屋吧。老頭子站這一會就累了。”

“嗯”費武扶着韋天罡進屋。玄桓突然想起了楊廣的事,覺得和韋天罡商量一下比較穩妥,緊跟着進了堂屋。周遠茹聽到院子裏沒有動靜了,這才偷偷從屋裏出來。招呼也不打,急忙走了。現在她有些擔心,如果她爺爺知道了她和玄桓的事,會是什麼樣的後果?假如自己拼死保護玄桓,能否讓玄桓不受到來自家族的傷害?

“前輩,昨天我答應了將少林易筋經傳給楊廣,可是我覺得楊廣對我殺意甚濃。如果我傳授給他易筋經,怕教完之日就是我的祭日。”玄桓知道,若昨晚沒有答應下來,楊廣還有後手,絕不是借醉曉閣之事爲難自己那麼簡單。

“這個楊廣不簡單啊,他眉寬藏線,這叫逆天眉,他日必將弒父篡位!他要對付你,你若不能應對,老朽就更沒辦法了。”

“前輩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是命運之輪,比天子命更大,你拿他沒辦法,我還有什麼辦法?”

“我真想不明白,天下與我何干。現在少林又昭告天下,我一下子成了十惡不赦的壞人一般。前輩你是不是看錯了?我怎麼想我也不會是命運之輪吧?”玄桓覺得自己能影響天下格局這個說法有些荒謬。

“看錯了倒也有可能。我這幾天夜觀星象,看到幾顆星都很亮,直逼你的命星。我突然覺得,命運之輪或許不是一個人!以前我太偏執了。”韋天罡看似隨意的說着,只是天機不可泄露,還有太多的話他想說而不能說。 看玄桓有些沮喪,韋天罡安慰道:“在和楊廣的接觸中,玄桓你應儘量左右逢源,最好能和其他的幾位王子中的一位拉上關係,尤其是結識太子楊勇。楊廣是天子命,這或許不可逆轉,玄桓你不求幫楊勇保住太子之位,保你的小命應該還是沒問題。不過你要好好利用你的靈覺,謹記只能說實話的缺點。”

“我明白了,那我現在就進宮去找楊廣,正好看看皇宮是什麼樣子。大寶你若在家無聊,你就練練拳,拳園是一定不能去了。”

“恩,大兄弟進宮小心,他們說進宮容易變成太監。”

玄桓尷尬的笑了笑,好在他明白大寶的意思,“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費武,你就陪大寶練拳,回來我驗驗你的水平。”

“不是吧,等大哥回來,我還不早被大寶打趴下了呀。”費武哭喪着,剛纔玄桓的意見實在是太差勁了。

“哼哼,你自己擔待着就是了。”

“大哥,咱能不能單獨談談。”


感覺到費武的惡意,玄桓警惕道:“談什麼?”

費武湊到玄桓耳朵上低語道:“昨晚我聽見有人喊:在哪?在哪?”

玄桓臉刷就紅了,問道:“你怎麼聽到的?”

“嘿嘿,大哥,你要是讓我和大寶練拳,我就把這事告訴大寶。”費武威脅道。

“你愛怎麼着就怎麼着吧,真拿你沒辦法。”玄桓心裏暗罵: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還是大哥好,嘿嘿,大哥你可別想着秋後算賬哦。”費武一甩頭髮,竟有點嫵媚的感覺。玄桓一呆:這小子不會也有靈覺了吧?

玄桓留下得意的費武,出門奔皇宮而去。費武主動要跟大寶學幾招,誰想拆上手大寶就不放他走了。不過他對捥月樓嚮往已久,昨晚偷聽又受了刺激,早就定好今天去捥月樓逍遙了。懷裏有大把的銀票,不出去逍遙一翻實在對不起自己。費武心裏期待着,吃過中午飯,就去捥月樓!

玄桓來到皇宮南門,出示令牌之後,在禁衛恭敬的目光中進了皇宮。玄桓走了幾步,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往哪走了。玄桓在皇宮裏亂走,不一會就被注意到了。一禁衛看到了玄桓令牌後,對玄桓十分恭敬,主動要帶玄桓去晉王軒。

時值初春,皇宮裏處處新綠,偶有花開絢麗,別顯獨特景緻。比起花園的景緻,更吸引玄桓的是高高的樓宇,每一座都比少林寺的大殿要高大。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出現一個方圓幾百米的小湖,一條水上棧道橫跨湖面,深入湖中。棧道的盡頭,是一座二層的閣樓。

閣樓二層上,一女子憑欄而立。相隔近百米,玄桓依然覺得那女子美若天仙。不同於芊潯的純樸,也不同於周遠茹的秀氣,也不同於記憶裏靈兒的靈動,有着自己獨有的孤傲與冷漠。玄桓心道,或許只有遠遠的看着她纔會覺得她美麗脫俗吧。

“嘿,看傻了吧。這是樂平公主,常在這祀水閣上觀景。聽說這樂平公主精通道法,可以除妖捉鬼,厲害的很呢。不過她更出名的是她的漂亮,已經有好幾個臨國來提親了。可是這公主不嫁,文帝對她十分寵溺,也不逼迫。所以今年都二十二歲了,還沒有出嫁。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有福,才貌雙全的公主呀!”這禁衛兵最後嘆了一聲,自己是想也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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