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甚至——沒有人呼吸。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臺上那個一身黑衣的少年身上。

沒有人會相信,兩招破掉三才陣的,會是這個一直以來是他們嗤笑嘲諷的傻子。

就在剛纔,他們還在議論着這傻子會在今天被掃地出門,永遠滾出葉家。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不由他們不信。

即使許多人將眼睛揉了再揉,幾乎揉出紅眼病來,結果仍是如此。

擂臺上,那個黑衣少年目光清冷,身軀挺拔如槍…… “兩招!竟然兩招就破了三才陣!!”

有人回過神來,不無震驚地說了一句。

這一句終於打破了演武場上久久的沉寂,那令人窒息的寂靜終於悄悄離去。

“三才陣可是極爲強悍的,就算是最低的一級靈者組成的三才陣,也至少需要二級以上的靈者才能破掉,他竟然兩招就破掉了?!”

“而且他用的那兩招竟然是……烈陽開天,這怎麼可能?”

“烈陽開天怎麼會有如此大的威力?!”

“他不是傻子麼?怎麼可能練成烈陽開天?”

……

演武場上,驚訝的議論之聲不絕於耳,傳進葉子長的耳朵裏。

葉子長面色鐵青。

長久以來,他的計劃就是在葉鋒十五歲時,由三才陣打敗葉鋒,將其掃地出門,霸佔葉家產業。

長久以來,他一直認爲自己的計劃是萬無一失的。葉鋒只是個傻子,根本不可能破陣;退一千步講,即使葉鋒突然恢復了神智,但他是個廢物,根本無法修煉靈者,要想破陣也是千難萬難;退一萬步講,即使他能修煉靈者,也不可能在半年內修煉到破三才陣的地步。

可是誰能想到,這傻子竟然只用了最普通的兩招,就破掉了二級靈者才能破掉的一級三才陣,這實在有些太過詭異太過出人意料了。即使葉子長搜腸刮肚絞盡腦汁,也想不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葉問則根本不相信,用力揉着眼睛,一遍一遍確認着這個讓他始料不及的結果。

半晌後,葉子長才恢復了平靜。

擂臺上,一身黑衣的葉鋒稍顯瘦小但挺拔的身軀卻向衆人昭示着——我回來了。

他目光清冷,掃視擂臺之下。

被他的目光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低下頭去。

最後,葉鋒將目光落在葉子長那剛剛恢復平靜的臉上。

那清冷的目光讓威嚴的葉子長都有些微微顫抖。

葉鋒開口了:“葉絕族長,我可還有資格繼承族長之位?”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再次震驚,即使大部分人從剛纔的表現中已經猜到葉鋒並不癡傻,但葉鋒這一句吐字清晰意思明瞭的話還是讓他們再次震驚了一把。

半年來,葉鋒一直被視作一個廢物一個傻子,誰都想不到他會有恢復的一天。

可這一句話卻向所有人宣告——我回來了。

葉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狠狠地握着拳頭,嘴裏喃喃地說着:“原來……這廢物是裝的。”

葉子長眼角微微扯動,終年毫無表情的臉上卻添上了一絲有些難看的笑意。他從座椅上站起身來,說道:“少爺終於恢復了。老族長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葉鋒清冷的目光從葉子長身上收回,再次掃了衆人一眼,然後一句話不說,緩緩下臺,來到葉叔身邊。

葉叔早已老淚縱橫。

半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想着以前聰明伶俐的少爺再次回來,現在,在所有人面前,在這個最重要的時刻,少爺終於回來了。

葉鋒扶着老淚縱橫的葉叔,用衣袖爲他拭去眼淚,輕輕說:“葉叔,我們回去吧。”

周圍那些人忙爲他們讓開一條通道。

在葉鋒走過時,他們或羞愧或心虛或後悔或擔心的目光不時閃爍着。

葉鋒扶着顫顫巍巍的葉叔,在衆人的目光中,在炙熱的陽光下,緩緩離去。

其實葉鋒之所以能如此乾脆利落破掉三才陣,主要是因爲對方太輕敵。

那三人在圍住他的時候,並沒有全力催動三才陣。他們根本想不到這個傻子會有如此大的能耐,以至於三才中最重要的風被葉鋒一招打下擂臺。

所謂火借風勢,水也借風勢,少了風的水和火,威力至少減了七八成,因此才被葉鋒如此輕易擊敗。

但從中也可以看出,葉鋒的洞察力是極爲敏銳的,把握機會的能力也極爲突出,善於利用對方的弱點,一擊必殺。因此能如此輕易破掉三才陣,讓那些人大跌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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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葉子長寢室。

仍是那一燈搖曳,將兩個鬼影映在地上。

葉問滿眼的不甘與仇恨,咬牙切齒地說:“父親,真沒想到,那廢物竟然能破掉三才陣。他半年來的癡傻竟然是做給我們看的。”

葉子長面無表情,背對着葉問。半晌,才說道:“我們太大意了。早知如此,我便會安排二級靈者的三才陣。”

“那廢物也沒修煉靈者,竟然憑藉最普通不過的烈陽開天破了三才陣,父親,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蹊蹺。”

“我也在派人調查。”葉子長聲音有些低沉。


“現在怎麼辦父親,他現在有了繼承族長之位的資格,我們之前的所有努力不就泡湯了?父親,一定要想個辦法。”

葉子長深吸一口氣,說道:“問兒,你現在是二級巔峯靈者吧?”

葉問一陣錯愕,不明白葉子長此話的意思。

葉子長回過頭來說道:“他現在破了三才陣不假,但要想繼承族長之位,還要等到十八歲。按照族規,在十八歲繼承族長之位時,他必須接受家族中年輕一輩的挑戰。如若勝了,才能繼承族長之位。但如果輸了,那最多隻能成爲家族長老。所以,我們還有機會。”

葉問眼裏一亮,有些急切地問:“父親你是說……那天讓我去挑戰?”

“不錯。他雖然破了三才陣,但我觀察他的實力還不及你。你若在這三年內勤奮苦練,再加上我給你丹藥輔助,以你的資質,也許能升爲四級靈者。到時候,族長繼承人,還是你的。”

葉問面上露出欣喜的笑意,連連說道:“還是父親想的周到。父親您放心,這三年,我一定會修煉到四級靈者。”

“不過這還不夠,也許……我們該做點什麼。”葉子長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在燈火中忽明忽暗,看起來陰森恐怖。

***********************************************


這一夜,葉鋒久久未眠。

回想着過往種種——父親在世時的風光,父親去世後的慘淡,及至今日破掉三才陣,衆人臉上目瞪口呆的表情。

時隔半年,終於,葉鋒再次向所有人證明了,他還是族長繼承人,他將還是這個家族族長最有利的爭奪者。

……

但是,這還不算完,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三年之後,十八歲之時,還要迎接同輩的挑戰。

葉鋒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與二級巔峯靈者的葉問相抗衡。所以,他還要更加努力,爭取在這三年之中成爲一名真正的丹師。唯有如此,才能在三上之後戰勝葉問,成爲真正的葉家族長。

想到此,葉鋒披衣起身,再次來到葉家後山。

與以前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時光匆匆,轉眼八月已過。

在這八個月之中,葉鋒有了長足的進步。

他不斷的修煉,後山樹葉爲他提供了豐富的火元晶,本命靈火如海綿吸水一般吸收着草木之中的火元晶。

八個月之中,他的本命靈火已經從原來的四級升到了八級,再升兩級,就可以成爲真正的丹師了。這樣的速度,遠遠超過葉鋒的預期。

他丹田裏的那一團青色霧氣也已經有七八分都融入了那青色珠子裏面。

烈陽開天也已經練習到了第三式。

本來以他的速度還可以多練兩式的,但葉鋒認爲貪多嚼不爛。以前短時間內練前兩式那是要破陣沒有辦法,現在有了更多的時間,他便將前兩式練得更加爐火純青,幾乎到了本能的地步,然後纔開始練第三式。而今,第三式也已經練得極爲純熟,眼看就要練習第四式了。

唯一讓葉鋒擔心的是,自從上次炎走後,一直到現在,再也沒見他來過。

葉鋒心中暗自想着:莫不是炎也拋棄了自己?


隨即他就搖搖頭,否認了這個假設。炎是何等樣少女,豈能等同一般的女子來看待。

可是爲何到現在已過八個月,炎還未來。這讓葉鋒百思不解。

無奈之下,他只得繼續加緊苦修,準備着兩年半之後的繼承日。

他知道,葉問父子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兩年之後的繼承日時,他們定然還會再來挑戰。

如今正是臘月寒冬,北風呼號,大雪如毛。

窗外的那棵本要枯萎的古樹,粗大的枝丫上也覆蓋着厚厚了層雪白。

這棵本來已經將要枯萎的樹在葉鋒吸收了幾個月火元晶之後,竟然再次煥發生機,枝繁葉茂。直到冬天來臨才依依不捨地送別了最後一片黃葉。生機勃勃的枝幹向世人宣示着:明年還會回來。

葉鋒正在房間中修煉,卻看到外面幾個家族少年從雪地中奔行過去,速度很快。

接着便傳來“嗚嗚”的沉悶卻又震懾人心的聲音。

那聲音在葉家上空滾過,如悶雷籠罩着葉家。

“警號?敵襲?!”

葉鋒說了一句,當即翻身下牀,一把甩開房門,在風雪中,向着演武場奔去。

演武場上,北風如刀,大雪飄搖。

葉家近千人全都聚集在這裏。

演武場邊的石臺上,葉絕族長葉子長在風雪中屹立。

他筆直的身軀散發着上位者的威嚴。

他目光掃過衆人,剛纔還議論紛紛的人羣立即鴉雀無聲。

雖然葉鋒保住了族長繼承人的資格,但在十八歲之前,他還是不能掌管葉家,仍由葉子長行使葉絕族長的職責。

葉子長清了清嗓,說道:“長話短說。一直以來有傳說,神龍架有龍脈和數之不盡的寶藏。如今已經有人探查清楚,這傳說是真的。”

“哦……”

人羣中發出一陣驚呼。


葉子長掃了那些人一眼,繼續說道:“如今各大勢力已經陸續開往神龍架,企圖搶奪寶藏。我們葉家離神龍架最近,自然不能落了人後。”

葉家子弟聽到這裏,一個個眼裏都閃出炙熱的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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