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金還沒下車,就已經做足了氣勢。現場里其餘的大家閨秀,人人都噤聲,只剩下墨彩靈一個人還在叫嚷。

墨嬌玉這時候就縮在車上不露臉。看來,是想把自己洗脫乾淨。

一個丫鬟上前,想勸住墨彩靈,被墨彩靈一個嘴巴扇飛了。

蘇千金終於冉冉地下車了。

遠遠地看去,只覺得一點寶石的光輝耀華人的眼睛。

只是頭上一個鳳釵,就已經極盡奢華。

卻又簡簡單單。

蘇千金的衣服,也看上去樣式很簡單,並不繁複。

但是舉止之間,就給人一種優雅高貴的感覺。

這就是真貴族的氣派啊。

蘇千金的頭飾與眾不同,前面有許多珍珠製成的短流蘇,看來是特別掩蓋這蘇千金的容貌。

反而看起來若隱若現,更引人遐思了。

墨兮媛暗想,單單從蘇千金的裝扮來看,這位蘇千金,也是一位有心思的人物啊。

蘇千金一下車,蘇家的家丁們立刻就安靜下來。蘇羽葭看了一眼氣焰囂張的墨彩靈,說道:

「這是誰家的粗使婢女啊,在皇宮門口撒野!」

頓時,圍觀的人們發出一陣笑聲,把緊張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墨彩靈勃然大怒,下意識地手又向腰間一摸,摸個空。這才想起,今天沒帶那個皮鞭!

墨嬌玉卻在車上說道:「蘇小姐,不要這麼說話。這是我墨家堡嫡出長女,墨彩靈。」

墨嬌玉這話,分明是故意賣了墨彩靈。可是墨彩靈還以為墨嬌玉是抬出自己的嫡出身份。一時挺了挺胸,更是傲氣十足,指著蘇家的馬車,說道:「我墨家堡沒有給人讓路的習慣,你把你的馬車讓開!」 吃的一聲,人群里發出笑聲。

蘇貴妃的娘家人,在帝都權勢有多大,幾乎沒人不知道的。

這墨彩靈簡直是找死。

蘇千金聽了,一點也不惱,對墨彩靈說道:「是嗎?我可沒聽墨堡主這麼說過。如此看來,你果然是個奴才,還是個不識相的奴才!」說著,眼神里卻隱隱有著寒意。


墨兮媛看得微笑。這位蘇千金,果然是城府幽深啊。肯定是個有故事的人物!

墨家的人都嚇得臉色發白,想拉住這位闖禍的大小姐,不過,墨彩靈平日里打人太多了,沒人敢在她發怒的時候上前找死。

墨彩靈被蘇千金氣得臉色紫漲猶如豬頭,順手奪過車夫的馬鞭,劈頭向蘇千金抽去!

人群里發出一片驚呼。下一刻,那馬鞭抽的方向一轉,向墨彩靈自己臉上抽!

墨彩靈總算靈力不低,危急關頭腦袋一偏,躲過了臉,但是脖子上還是挨了一鞭子,立刻出現一道血痕。

還好,沒算毀容。

墨彩靈吃不得虧,搶上一步,還想抽蘇小姐。

蘇家的護衛中出來一個人,扭住墨彩靈的胳膊,咔嚓一聲,墨彩靈的手臂脫了位。

總算蘇家知道這是在皇宮之前,不能惡鬥,沒有真對墨彩靈下硬手。

墨彩靈疼得汗珠直冒,卻還破口大罵。

正罵得歡,一匹馬帶著幾個隨從飛馳而來。

墨兮媛一看,是墨雲天來了。

想來是丫鬟看到大小姐鬧得太不成話,誰也壓不住她,只得去把在帝都的堡主給請過來了!

墨雲天一下馬,就給了墨彩靈當胸一掌。墨彩靈本來就疼得眼睛發黑,被父親一掌擊出,飛出人群,砸在一面牆上,頓時昏了過去。


墨嬌玉暗暗高興,卻縮在車裡,故意不露面。

墨雲天上前對蘇千金說道:「蘇小姐,小女狂妄無知,回頭墨家一定會去蘇府賠罪。請蘇小姐原諒。」

蘇千金也是個見過場面的,含笑說道:「世叔說哪裡話。小女子怎麼會跟這種粗魯人一般見識呢。」

墨雲天聽著,心裡震動了一下。

他本來也不看好墨彩靈,只可惜墨彩靈畢竟是皇家血脈,不抬舉她,實在說不過去。

現在墨彩靈鬧得太厲害,說什麼都不能讓她參選了!

可是放棄這個名額的話,墨雲天又捨不得。

當下目光一掃,看到抱著舞衣的女兒墨若琳。

「琳兒,你大姐姐受了傷,不能參選了。你替她吧。」墨雲天沉聲說道,又對眾多墨家的丫鬟說道,「好好服侍二小姐,從現在開始,二小姐就是主子!「

墨若琳眼裡掃過驚喜的光芒,但他極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訥訥地說道:「爹,只怕……只怕公主會……「

墨雲天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說完,上馬而去。

背後,響起了墨彩靈瘋狂地哭號聲:「爹!你不能這樣!你不能!你不能以庶壓嫡!「

蘇千金冷冷地看著墨家的這出好戲,嘴角輕蔑地翹起,對驚喜的墨若琳說道:「恭喜墨二小姐了。「

然後,就由丫鬟服侍著,款款向宮門內走去。

墨彩靈哭得妝容全花了。墨兮媛倒有些遺憾。 墨彩靈哭得妝容全花了。墨兮媛倒有些遺憾。

她設計讓墨彩靈跟墨嬌玉鬧騰了一路,忘記了學的那支什麼高難度的舞蹈動作。

這一下,墨彩靈連出醜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墨嬌玉除掉了墨彩靈,心情本來該大好。

剩下一個墨若琳,在墨嬌玉看來,不值一提。

墨彩靈被拋在後面,無人理會了。只剩下她自己的貼身丫鬟,企圖扶她起身,回墨家堡。

墨兮媛想了想,看了看墨嬌玉聘婷的背影。

在墨兮媛本尊的慘死中,墨嬌玉可算是首功!

不是她偷取玉釵,又栽贓給墨兮媛,墨彩靈怎麼會把墨兮媛毒打致死?

墨兮媛從墨家的丫鬟隊伍里退出來,走到墨彩靈身邊,柔聲說道:「大姐姐,你這樣哭。只會讓某些人更高興的。「

墨彩靈哪裡聽得進去,還是哭得呼天搶地。

墨兮媛捏了捏墨彩靈的骨頭,確認只是脫臼,壓低聲音,說道:「大姐姐,其實,爹只說不許你參選,沒說不許你進宮啊。」

墨彩靈的哭聲戛然而止,睜大一雙淚眼看著墨兮媛:「你的意思是,我還可以進宮?「

墨兮媛做出天真的樣子,連連點頭:「爹沒說不許你進宮啊。大姐姐儘管和我們一起進宮好了。」

「是啊,大小姐,」墨彩靈的丫鬟也很不服氣。大小姐被貶了也就認了。可是憑什麼當場就抬舉那庶女?這也太露骨了!

「是啊,墨大小姐,」背後突然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卻十分好聽,「墨堡主沒說你不可以進宮啊。只是說你不可以參選而已。」

墨兮媛聽到這個聲音,再看墨彩靈臉上突然浮現的那一片嬌羞,就明白,背後站的是什麼人了。


墨彩靈的丫鬟已經跪伏在地:「見過端木世子。」

端木暗搖搖摺扇,跟沒看到她似的,只對墨兮媛說道:「墨五小姐,又見面了。「

墨兮媛轉過身,跟端木暗四目相對。端木暗的眼神里,透出幾個字:「墨五小姐,好心機啊。」

墨兮媛:「敢管閑事,連你也算進去!」

墨嬌玉已經由宮人安排,坐在宴席上。她心情不錯,雖然手臂上疼得厲害。

偷偷揭開輕紗一看,兩條手臂全是青紫,有的地方還破皮了。

恨得她咬牙切齒。

仔細一想,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被墨彩靈打呢!以前都是她指揮墨彩靈打別人!

墨嬌玉深深吸了一口氣。

有一種什麼東西,將要被改變的感覺。

墨嬌玉向主席位上望去。主席位前,還垂著薄薄的帷幕,看不到任何場景。

只要這次被太子看中,哪怕是一個側妃,墨嬌玉在墨家堡就身價倍增,可以好好跟墨彩靈算總賬了。

她的眼神無意中掃過坐在下等席位的墨若琳,頓時一驚。

墨若琳換了衣服了!


墨若琳沉靜溫柔地坐著,嫻靜得猶如一朵小白蓮花。

人靠衣裝。墨若琳換下一身丫鬟衣服后,穿了錦繡,重新換了頭飾,完全不一樣了!

但是她那一身衣服,刺繡精緻曼妙,已經引起很多貴族千金的注意,正在讚歎。


刺繡的紋路,居然比墨嬌玉自己的衣服,還精心些! 刺繡的紋路,居然比墨嬌玉自己的衣服,還精心些!

看到這裡,墨嬌玉還能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好啊,墨若琳,你居然藏了一手,敢跟本小姐叫板!

墨嬌玉的眼裡,這次閃過凶光。

似乎感覺到墨嬌玉的殺氣,墨若琳抬起頭來,沖著墨嬌玉,露出一個張揚的笑意。

這一切,都被充作丫鬟的墨兮媛,看到眼裡。極力忍住笑,溫柔款款地對墨彩靈說道:「大姐姐,儘管上去吧。」

墨彩靈的丫鬟卻有些遲疑:「五小姐,可是,沒大小姐的席位了啊。」

「沒關係。」背後再次傳來聲音,「這點面子,本公子還是有的。」

又是端候世子的聲音!。他對一個太監說了幾句,那太監露出驚愕和為難的神色。

但是過了一會兒,太監帶著不情願的樣子,又吩咐擺了一道席位。

墨彩靈感激的目光,投向了端木暗。端木暗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對墨兮媛說道:「墨五小姐,本世子今天少帶了一個丫鬟,你來負責給本世子斟酒,如何?」

墨兮媛兩眼囧囧有神,正含著笑,構思著下一個不周,端木暗這個要求,簡直如一道電光,劈得她有點回不過神,話也說不對路:「端木世子,我沒給人倒過酒~!」

忍不住捏了捏拳頭。小樣,你以為你是誰?

墨兮媛前世身份高貴,乃是一門之主,殺伐決斷,簡直就是一門的皇帝。

除了她自己,她從來沒幹過伺候人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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