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

許懷宇一聲三哥叫的自己都心虛。

許懷璟退役返鄉已有數月。他這個做弟弟的從未來看望拜訪。聽說家裡有錢了,這才登門,豈能不心虛。

無事不登三寶殿!

見許懷宇的第一眼,柳喬喬大腦中便蹦出這個詞來。

得感謝腦子裡還保存著原主的記憶,否則,許懷宇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柳喬喬不一定能識別出對方是好是壞。

「喲,三嫂,許久不見,你像是瘦了許多呀!」

許懷宇過去半年多一直跟在鎮上一個貴公子後面吃吃喝喝,很少回村。自然也有半年多未見到柳喬喬。不過這句話倒是道出了大家都沒有在意的事情。

柳喬喬確實瘦了,經常在一起,每天看著倒是發覺不出來。畢竟兩百多斤的肉,少個二三十斤也不算多。

「小叔平日里鮮少等我們家的門,怎麼今日不用陪著哪家公子遊玩,卻跑來我們這寒門窮戶的地方,怕是有什麼事情吧?」

開門見山,對待他這樣嫌貧愛富的勢利眼,就得直截了當。

「瞧咱三嫂說的,好歹咱們也是一家人,我來看看小侄子小侄女不行嗎?」

「哦,原來小叔是來看瑞瑞和萌萌的呀。那既是看望侄子侄女,為何雙手空著而來呢?也不想著給侄子侄女買些吃食玩具。你這個叔叔當的可真不像樣子。」

許懷宇整天跟在達官貴人後面做跟班,靠的不就是一張能說會道的嘴皮子嘛。

可如今到了柳喬喬這裡,嘴皮子再也好使不起來了。

比吃,比懟人,柳喬喬可從未怕過誰。

許懷宇也不甘示弱,說道:「三嫂嫂可真是會說笑,你們家日日做了小吃在鎮上售賣,還需要我送吃食給侄子侄女?我聽說鎮上那家最豪華的酒樓里賣的躍龍門就是三嫂的手藝呢。」

「行了,別廢話了。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說事!」許懷璟對自己這個兄弟的性情自然是了解的,若不是有事求他,許懷宇怎麼可能放著那些個貴公子不去巴結。跑到他這個最窮的三哥家來。

「三哥,你看你誤會我了不是,我聽說三哥你近日忙著收購冬瓜,怕你人手不夠,推了城裡幾個公子哥的宴席,特意過來給你幫忙的。」

許懷宇哪裡是給人幫忙幹活的人。連掃帚都沒碰過,別說幫忙抬冬瓜了。

許懷璟第一反應肯定是拒絕。剛要說話,卻被柳喬喬攔在前面說了。

「小叔要幫忙自然是好呀。那就幫我們把院子里那些個冬瓜都抬到屋裡來吧。」

「這,這麼大的冬瓜怕是一個要幾十斤吧?」

「嗯。」

許懷宇上前試了試,費了好大勁才將地上的冬瓜稍微挪動了點位置,還要把這麼些全都搬進屋裡,豈不是要了他的命嘛。

「二哥,這,你知道的,我從小就體虛,這麼多這麼重的——,我可搬不動。」

柳喬喬突然拿起把菜刀衝到許懷宇面前。

把許懷璟和許懷宇都嚇的瞪大了眼睛望著她。

「那就幫忙切吧。這活很輕鬆,總能幹好吧?」

「我這手,可是讀書寫字的手,切菜切出老繭,日後可怎麼寫出好看的子呢?」

許懷宇又是拒絕。 「小叔,你到底幹嘛來了?」

「方才我已經說了,來幫忙的呀。」說完,許懷宇發覺自己的話跟行為有些衝突,尷尬的笑了笑,說道:「三嫂,這可不能怪我。你凈找些難辦的事情給我。有沒有輕鬆簡單一點的?例如撒多少糖,怎麼才能保證這東西不爛。」

「你倒不如直接跟我說把製作秘方告訴你得了。」柳喬喬手裡的動作一直沒有停過。想要創造美好生活,就得努力奮鬥,不是嘛?

儘管許懷宇像做賊一樣,眼神在四周搜尋著什麼,但是柳喬喬並不在意。

本來就沒什麼要避忌的。

就算這些製作的秘方被人學了去,也沒什麼好怕的。

在現代,很多奶茶店,蛋糕店,已經一些快餐店的后廚都是開放式的,就算是有心人天天來看,都不一定能偷學去。

核心技術都是掌握在廚師手裡的分寸拿捏中。

「告訴我也不妨。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告訴我,日後我若是有空的時候,就來幫幫你們。」

許家這一家子,怕是只有許懷璟屬於三觀較正的了吧。其他的,簡直是一個比一個奇葩,一個比一個無恥。

尤其是這許懷宇,明明是農戶身份,卻硬生生的把自己當成有錢人家的公子哥,自己慣著自己,已是武象之年,認識了幾個城裡的有錢人家的公子哥,成天就跟在這些個公子哥後面當跑腿的,也沒個正經營生,娶媳婦都困難,哪個正常的人家敢把自己姑娘嫁給這樣一個不務正業的懶漢。

當然,許家的奇葩不止這一個許懷宇,許懷宇排行老四,底下還有個妹妹,叫許雪卉,不比許懷宇好到哪裡去,愛慕虛榮,好逸惡勞,明明是農家婦人的命,卻長著一顆富家小姐的命。

柳喬喬始終想不明白,這許家明明就是普通的農戶,因家裡男丁多,所以田地分的較多,不用做佃戶,但也只是比佃戶稍微好一點,家裡存有一些餘糧而已。居然能養出這麼幾個好吃懶做,還好高騖遠的子女。

「懷宇,你有心幫忙,三哥心領了。只是,這些東西製作起來,工序繁瑣。一般人做不來的。也就只有你嫂子能做。我天天在旁邊看著,也試過動手做。可做出來的味道就是不如你嫂子一半好。」

「三哥,那是你太笨了。只要告訴我秘方,我定能做的不比嫂子差。」

柳喬喬三兩句話便套出了許懷宇的真實目的。

從前,許懷宇總是隔三差五的去劉氏和大哥二哥家獻殷勤騙.錢財。從未找過許懷璟,因為許懷璟一家比他過得還苦。

如今許懷璟家境比從前好了。反而麻煩事越來越多。

柳喬喬不僅得掙錢養家,還得化身女戰士,將身邊的雷點一個個掃清。

「小叔,你確實聰明,聰明的拐著彎來偷學秘方了。一家人,這三個字。我從前沒有從你們許家人的嘴裡聽到過。可近日耳邊總是能聽到這個詞。」

就算是劉氏,她柳喬喬也沒在怕的,何況是許懷宇。

說了一半的話,許懷宇也是沒有聽懂。

「是呀,咱們都是許家人嘛,怎麼能說是偷學呢?我從前不知道三嫂做食品的手藝這麼好,你教我幾個菜式,例如躍龍門什麼的,我想吃的時候,也不用麻煩你們。自己就能做。」

「嗯,是呀,是一家人。二嫂想讓他家誠禮坐免費的車時,說了一家人這三個字。你今日來要秘方,也說了這三個字。我問你,當初你三哥入伍,我跟倆孩子被趕出許家老宅的時候,怎麼沒聽見你們提這三個字呢?」

柳喬喬不動聲色的將許懷宇懟了回去。


雖然許懷宇在外面是個從來都說不上話的跑腿的。可在家裡,他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今日一點油水沒撈到不說,還被柳喬喬這個死肥婆硬生生的懟了回來,一點反擊的機會都沒有。於是氣呼呼的跑回了老宅。第二日清晨許懷宇帶著劉氏和許雪卉重新殺了過來。


劉氏最寶貝的就是四兒子和小女兒。因為生他們的時候,家裡條件稍微好一點,不愁吃喝了,她便將之前虧欠在前三個兒子身上的母愛,全部用在了老四老五身上。家裡的活都讓老大老.二和老三做了。把許懷宇和許雪卉寵慣的以為自己是少爺小姐的命數。

她本就最討厭老三家的媳婦,嫌棄她又肥又丑,當年若不是因為把錢都花在老.二娶媳婦身上,到了老三成婚的年齡,家裡沒錢了,她也不會讓這個又肥又丑的女人進門。

從前老三家的媳婦還算聽話好擺弄,她倒也不放在眼裡。如今居然敢爬到她頭上來了。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欺負她的心肝寶貝。劉氏自然不能輕易饒了她。


走進花屋村,一路大聲辱罵著柳喬喬,說她如何懶惰,如何貪得無厭,如何只認錢不認人。

因是大早上,村裡人也都還未出門幹活。便都聽到了。

「聽到了又怎樣?」路上,許懷宇讓她娘小聲一點,別讓人聽了笑話。

劉氏根本沒在怕的。她就是要讓村裡人聽聽,讓他們知道老三媳婦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就是要讓人聽聽,我家老三現如今有錢了,就不認兄弟妹妹們了。他親弟弟跑去要幫忙,卻被他們夫妻倆給轟了出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兄長!」

一路罵罵咧咧的走到許懷璟家。許懷宇得了劉氏撐腰,耀武揚威的走在前面,直接用腳踹開了外院的柵欄門。

萌萌正吃著早飯,被踹門聲給嚇得躲進柳喬喬懷裡。

「乖,不怕。」柳喬喬安撫著萌萌,將自己碗里的豆漿一飲而盡。稍後且有場嘴仗要打,別渴著自己。

劉氏進了門發現三兒子許懷璟此時不在家,氣勢便高漲起來。真是天賜良機,剛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教訓教訓這個死胖子,好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看她日後還敢不敢作妖。

「好你個賤人,居然欺負到我懷宇頭上來了。我今兒個要是不好好教訓教訓你,明日.你就敢爬到我頭頂上拉屎!」 柳喬喬將萌萌從椅子上抱了下來,示意許瑞帶妹妹去裡屋。

「娘,我害怕!」萌萌擔心柳喬喬一個人應付不來,有些害怕。

「別怕,跟哥哥去房間玩會兒。」

說罷,柳喬喬臉上保持著微笑看著兩個孩子進了屋,隨即回頭看向劉氏。方才臉上溫柔的笑容瞬間消逝。

她沒有看向發聲的劉氏,而是看向了站在劉氏身後的許懷宇,問道:「小叔,既然請來了娘和小姑子,那咱們就分說分說,我何時欺負了你?怎麼欺負的你?」

許懷宇被問得有些心虛,一時間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許雪卉在他身後戳了一下他,「怕什麼,咱娘會給你撐腰的!」

或許是受了妹妹的鼓舞,許懷宇提高了聲音,說道:「我好心來給你們幫忙,你們不領情也就罷了,卻還要說難聽的話來羞辱我。哪裡是為人兄長為人嫂的作為!」

「哦?小叔,我可不記得我有說過什麼難聽的話。你說具體一點。」

「你,你說我好吃懶做,說我手無縛雞之力,連冬瓜都搬不動,還想給你們幫忙,說我是故意來搗亂的!」

許懷宇說出來的話,讓柳喬喬感到好笑。

古代男子到了舞象之年,不都已經可以成家立業了嘛?怎麼還跟個孩子似得。

「小叔,你這話說的,讓我都不好意思反駁你。我怕傷害了你的自尊心。」

「什麼意思?」

柳喬喬冷笑一聲,小子,老娘就等著你問這句話呢!

「且先不說好吃懶做這四個字是不是出自我口中,咱就先說說你方才說的後半句吧。我倒是挺認同的,院子里的冬瓜,你隨便搬個進來試試。我就跟你道歉。好吧?」

隨著柳喬喬手指向的方向,院子里堆放了七八個巨型的冬瓜。最小的那個也有二三十斤重。

不是她小瞧許懷宇,許懷宇本來就很瘦小,加上從來沒有提過重物,突然間讓他去抱一個二三十斤重的東西進來,確實是為難他了。

「娘,你看呀,果真如四哥說的那樣,三嫂又在小瞧四哥,說他不能提重物呢!」

不等許懷宇開口,小妹許雪卉率先開口在當著劉氏的面就開始挑撥起來。

「沒那個意思。我也是心疼四弟,不想把他給累著了。若是五妹要來給我們幫忙,我跟你三哥也是一樣會心疼的。這等的粗活累活,就應該由我和你三哥去做。」

柳喬喬每次看到四弟五妹在劉氏面前一副得意的模樣,就會有心疼許懷璟的感覺。

為什麼都是從劉氏的肚子里出來的孩子,自家相公就這麼不招自己母親的待見呢?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因為她家相公沒有像其他兄弟姐妹那樣奉承劉氏,也沒有在劉氏面前示弱。所謂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便是一樣的道理。

柳喬喬這話是說給劉氏聽得,沒想到劉氏非但沒有覺得愧疚,反而覺得她說的對,重活累活都應該由老三一家子去做。

「娘,我當時跟三哥和三嫂也說了。那些個重活累活我干不來,但是調製調料這事兒,只要三嫂將秘方告知於我,我還是可以很好的幫助他們將小吃生意做得越來越好的。」

許懷宇的目的非常簡單,見到三嫂擺攤賣小零食的時候,感覺看見了自己家財萬貫的模樣。於是想足了理由來「偷製作秘方」

「那不是很好嘛,哎喲我的懷宇啊近日是懂事乖巧了許多。都知道要主動來幫你三哥忙生意的事情了。」

「可三嫂非說我是想要偷她的秘方,所以才來獻殷勤的。說話如此難聽,簡直傷透了我的心。」

說罷,許懷宇故作難過的低下了頭,一副委屈死了的樣子。

「柳喬喬你這個死賤人。要不是我娘當初把你從你娘家那個死人墓穴里解救出來,你早就餓死了。如今你非但不懂得感恩,反而倒咬一口,你的良心給狗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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