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遠了!”陳曹回答的很簡短。

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的事!曹野狐想要努力扯開這個話題。

“是想說說老爺子的事情嗎?”陳曹淡淡的說。

“額··是的,我想,你父親也許很少提起過他,但是他畢竟是你的外公,這次他特別提到你,是不是應該去看看他!”

“我怎麼不知道有你這麼一個舅舅。”陳曹回答的很直接,事實上,他一直都是一個很直接的人。

“我···也許,我和你的父親上輩子就是仇人吧,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曹野狐被陳曹一句話,思緒一下子飄向了好遠。

二十幾年前。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摘了口罩,慼慼然的說道。

年輕的陳浮生剛剛兼併了一個洲的煤礦業,已經成爲大辰的新貴,聽到了這個消息,抖抖索索的從劣質的煙盒裏掏出了香菸,然後輕輕的點上。

“孩子,孩子還好吧!”陳浮生已經感覺自己的嘴脣有些乾裂。

“孩子一切都好,只是夫人她···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再次道歉,他並不知道,眼前的這個看起來被微微弓着的年輕男人已經是一個身家數十億富豪,他只是在儘自己的本分,讓病人家屬知道真相。

“我妹妹怎麼樣了?”已經是上校的曹野狐半邊臉已經陷入了陰暗中,他不知道何時出現在醫院的走廊中。

“她··她··已經···”文弱的醫生很顯然被面前滿臉殺氣的上校給嚇壞了。

“她走了··”陳浮生抖抖索索的掏出了打火機,點上了香菸,深深的抽了一口。

啪··重重的一拳擊打在陳浮生的臉上,他的眼睛立即充血,半邊臉已經烏青了起來,沒有人知道,已經是0611特殊部隊指揮官的他,給予人的憤怒一擊力量有多大,但是陳浮生已經從嘴裏吐出了兩顆槽牙。

陳浮生一句話都沒有說,咳着嗽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被曹野狐一腳踢翻。

“你該死,你明明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臟病,還讓她懷孕,爲什麼,你這個混蛋!曹野狐將陳浮生從地上提了起來,咬着牙叫道,眼中冒出了淚光,他伸出了精鋼一般的手,抓住了陳浮生的脖子,眼神已經通紅:”你就應該死,你爲什麼要從大山裏出來,做你的農民不是很好嗎,現在你滿意了,孩子沒事,你又可以娶新的老婆了,是那個董事,還是海瑞集團的遺孀,你去死吧!”

當曹野狐手指用力的時候,卻發現用力越來越輕,原本明亮的身體,似乎陷入了陰影之下。

這是一個巨大的身影!

“哥!”陳浮生叫聲很微弱。

“轟動!”曹野狐被摔了出去,他是被一個巨人給摔出去的。

“二狗,別怕,有哥在!”陳富貴將陳浮生扶了起來,小心的爲他拍了拍劣質西裝的灰塵,然後一臉陰鬱的望着從地上掙扎着爬起來的曹野狐:“我告訴你,我們戰場上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但是我絕對不容許任何人欺負我弟弟,他就是我的底線!”

“那麼躺在裏面的就不是我的妹妹!”曹野狐捏緊了拳頭,快步的向面前的兩兄弟衝了過來,而在這個時候,一聲嬰兒的啼哭打亂了三個熱血的漢子,這聲嬰兒的啼哭響徹了整個走廊,也讓三個漢子停止了動作,也同樣滾下了淚珠。

突然,陳曹抖抖索索的撿起了地上的香菸,叼在嘴上,嘴中的鮮血,已經染溼了菸嘴,他緩緩的點上,突然神經質的笑了。

“哈哈··嗚嗚···”三個男人抱成了一團,就因爲裏面一堆龍鳳胎的哭聲。

新生命的開始。

軍幹區的二層小房內,蒼老的曹老將軍依舊穿着洗的發白的綠色軍裝,坐在客廳中,身體依舊筆挺。

此時,他的手握的緊緊的,面前站着的是鼻青臉腫的曹野狐,他手中拿着是自己孫女的遺照,老人臉上堅毅的線條一跳一跳,但是始終隱忍着沒發。


“爺爺,要不我動用力量將孩子給弄回來!”曹野狐小心的問。

“滾犢子,你都空手回來了,還脫了褲子放什麼屁,難道這麼些年我還不明白你嗎?”老爺子瞪圓了眼睛,一被視爲軍中驕傲的曹野狐立即低下了頭。

“罷了,罷了,先讓那個小子養着吧,總算還是有點骨氣,不過我們曹家的種,不能不經歷血與火的洗練,滿了十八之後,必須到部隊去!”老爺子揮了揮手說道。

“爺爺,你放心吧,我已經有了安排!”曹野狐眼神閃動,似乎這個孩子在他心目中已經成了一切。

“滾!”曹老爺子一點也不給曹野狐面子,直接下了逐客令。


“是!”曹野狐挺直了胸膛,不但心中沒有一點怨言,而且心中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如果老爺子硬強的話,憑着自己妹夫那個脾氣,肯定是一場死磕。

他聞言,立即轉身走出門口,生怕老爺子反悔似得,而在這個時候,老爺子威嚴的聲音又傳來。

“對了,站住,孩子取名字沒有!”

“陳曹!”曹野狐聞言立即轉身,誠懇的說道。 京洲的天氣總是霧霧的,讓人很是不舒服,在這一路上,曹野狐和陳曹兩人都沒有說話,都各自的望向窗外,司機依舊筆直的坐在駕駛位置上,長時間的訓練,已經讓他可以永久的保持這種姿勢,直到進入了市區,他纔開口說話。

“校長,我們現在準備去哪?”陳曹問。

“難道還用說嗎,當然是去幹休所,不是去見老爺子嗎···”曹野狐反問,然後又將眼神望向了窗外。

“哦,老爺子!”陳曹反正覺得,老爺子也不是什麼可怕的動物,見就見吧,現在的他的眼神望向了外邊的風景。

“說真的,校長,長這麼大,我從來沒有見過偉人像!陳曹望着首都城樓上的偉人像,淡淡的說道:“不怕你笑話,小時候沒有讀什麼書,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張偉人像了,他可是我心中的偶像!”

“是嗎,估計大辰很多人都以他老人家爲偶像!”曹野狐望着偉人像微微的笑着。


接着兩人都不再說話,而只是望着越來越遠的偉人像發呆!司機在接到曹野狐的命令之後,將方向盤一打,車子立即轉入了天橋,開始快速的前進。

“我覺得,有些事情是應該瞭解了,這樣拖着,我的心理總是有疙瘩!”陳曹突然轉過頭,望着曹野狐。

“你已經想到更好的辦法了嗎?”曹野狐依舊望着窗外,保持着姿勢,沒有說話。

“我想是的,看到偉人像我想到的!”陳曹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的笑意。

“那就去大膽做罷,你知道的!”曹野狐點上了一支菸,深深的吸了一口。

這裏是幹休所,不如說是將軍樓,大院內是兩個筆挺的崗哨正在執勤,見到車子進來,直接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就放行了。

這裏的崗哨真不怎麼負責!陳曹望着崗哨的態度,忍不住說道,雖然他從未謀面裏面那個老人,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於公於私,他還是很擔心這個太公的安全。

“不是他們不負責,而是因爲我!”曹野狐神祕一笑。

“你?”陳曹滿臉疑惑的望着這個舅舅。

帶着陳曹的疑惑,車子很快就駕進了這棟別墅區,一棟棟的兩層樓的小屋映襯着樹蔭立即浮現在眼前,一想到這一棟棟普通的樓房裏面住着全是經歷過血與火洗練的共和國將軍們,陳曹忍不住在心中肅然起敬。

“嗨,黑子!”

正在陳曹在心中翻騰的時候,一亮黑色的奧迪車已經趕了上來,在狹長的陰鬱小道和曹野狐並駕齊驅。

“不會是在叫自己的舅舅吧?”陳曹轉過頭望着曹野狐的時候,曹野狐已經搖下了車窗,對着那臺奧迪上的中年男人微笑着:“大勇啊,小日子過的不錯啊,現在在哪裏混呢?”

“還不是那樣,剛從美因茨回來!”這個中年男人顯得有些臃腫,陳曹感覺他應該開越野,還不是這種看起來精緻的奧迪。

“怎麼,弟兄們好久沒聚了,晚上聚一下!”叫阿勇的男人笑起來的時候,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我先去看老爺子,到時候電話再聯繫!”曹野狐臉上始終保持着謙和的笑。

“好,等你電話!”阿勇說完,搖上了車窗,一踩油門,車子立即消失在了小道上。

“一起大院出來的朋友!”曹野狐笑道。

陳曹聳了聳肩膀,表示無所謂,他只是感覺這個叫阿勇的臉上的笑容全部都是假的,特別是說完話,搖上車窗的那一刻,臉上掛着一點點陰鬱,眼中還有一絲陰霾。

望着陳曹不說話,草野狐樂道:“你不是覺得這個人很假!”

事實上,我沒有經歷過大院的生活,我不是很清楚!陳曹說。

“嘿嘿,這個問題,以後你就會知道了!”曹野狐並沒有強迫陳曹回答這種無聊的事情,在他的心目中,這個外甥已經不再受這種世俗的牽絆了。

說話間,車子已經停了下來,這是一棟二層的小樓,和一路走來的地方,看起來並沒有任何的區別,同樣的是紅磚砌成的,同樣的是,外面還有幾塊菜地。

“下車吧,到了!”曹野狐拍了拍陳曹的肩膀,然後司機已經走了下來,將曹野狐的車門打開了。

“不知道如何,一想到要見老爺子!”陳曹的心中竟然有了些許忐忑,望着這個和自己沒有任何聯繫,沒有任何交叉點,卻與自己生命緊緊聯繫的人,自己心裏就不是滋味。

“下車吧,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怕老爺子!”曹野狐已經走到了門口,望着陳曹:“你不會讓老爺子到車子裏來見你吧!”

“是吧!”聽見了曹野狐的話,陳曹苦笑了一下,跳下車。

在陳曹跳下車的同時,司機很快開着車走了,看來是要去司機專用的停車場。

門口是碧綠色的鐵欄杆,鋼筋很細,陳曹感覺這完全是多餘的,在當今的世道,誰還來去動一個九旬的老人,上面的油漆看來是新刷的,還有淡淡的油漆味道。

曹野狐站在了門邊,按下了門鈴。

“報告!”曹野狐挺直了胸膛,感覺根本不是回到自己家,而是見上級一般。

陳曹現在已經完全被挑起了好奇心,真的想看看這個老爺子是怎樣讓曹野狐這樣的人物畢恭畢敬的。

“進來吧!”一個威嚴的聲音從裏屋傳來,震的自己耳膜嗡嗡作響。

陳曹瞪大了眼睛,真的很想看看這個老爺子是怎樣的,但是事與願違的是,老爺子在說了那一句話之後,已經沒有聲息,也許用沒有聲息這個詞,好像不太好。

“是!”曹野狐回答了一句,望着瞪着眼睛滑稽的樣子,樂了:“你不會老爺子會出來接你吧!”

說完,他已經推開了鐵門進去了,其實剛剛到小院的時候,門口已經傳來了泥土的芬芳,此時走進了小院,他感覺更加直觀的見到了這幾塊菜地。

菜地很簡單,上面鬱鬱蔥蔥的長滿了紫紅色的葉子,雖然看起來簡單,但是四周卻被修正的有棱有角,看起來和部隊疊的被子差不多,其實有了這一點,陳曹感覺到了老爺子做人的方剛。

而這紫紅色的菜葉子陳曹也再熟悉不過了,這是紅薯,一種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而且生命力極強的植物,這同樣也象徵這那個純真和饑荒的年代。

緊緊幾步遠,陳曹就隨着曹野狐穿越了種着紅薯的菜地,走到了廳堂裏面,一個穿着老式軍綠色,濃眉大眼的老爺子,正提着毛筆,聚精會神的練着書法。

他的頭髮皆白,雖然看起來有些消瘦,但是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抱歉,在這個時候,陳曹是看不到他的眼睛的,只是望着紙上蒼勁的筆法上,他知道老人依舊寶刀未老。

“爺爺,陳曹來了!”曹野狐聲音前所未有的輕,說完就站在了一旁,在這種氣氛下,陳曹也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竟然忘記了說話,心跳急速。

滿頭白髮的老爺子並沒有說話,聽到曹野狐的話,將眼睛撇了一眼他的身邊的陳曹,然後又低下頭去,拿着毛筆的手腕一翻,幾筆就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大字,然後擱筆放在硯臺上。

“很不錯的小子,坐!”

很顯然,老爺子對陳曹沒有稱呼自己爲外公,並不介意。

而這個時候,一個穿着普通的老年婦女從裏屋走了出來,盤子中還端着茶具,見到曹野狐和陳曹兩人,臉上堆着笑:”野狐回來了啊,你瞧你這老頭子,怎麼讓孩子站着,當還是部隊啊!“

“張媽!”曹野狐笑道。

“外婆!”陳曹前面的字沒有聽清楚,以爲陳曹曹野狐在叫媽呢,再加上張媽慈眉善目的,忍不住叫了聲。

張媽聞言一愣,臉上綻開了話,繼而眼睛有溼潤了:”你瞧這孩子,多懂事,唉,跟他媽長的可是真像啊!”張媽一見陳曹,拉住了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開始感嘆:“你瞧瞧這孩子,這手,肯定是被野狐給折騰的,你說,你都是將軍了,對自己外甥那就那麼嚴格呢····”

張媽囉囉嗦嗦的嘮叨,完全把老爺子忘在了一邊,自顧自己感慨。

“好了,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今天訓練不流血,明天戰場上就會丟掉生命,去去··忙你的去吧!”老爺子耐煩的揮了揮手。

“好啦,好啦,還是那個臭脾氣,孫子都被嚇走了,對了,要不要通知景逸和靜茹?”張媽站了起來,望着老爺子。

“通知吧!”老爺子知道,要是不通知,肯定會被這老婆子給嘮叨死。

“好,好,我這就到後勤部買菜,你們爺倆好好聊着!”張媽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條縫,樂呵呵的出去了。

有了張媽的打趣,房間中幾個男人的氣氛一下緩和了不少。

“喝茶!”老爺子端起了茶盤中的紫砂壺輪了一圈,一圈茶杯立即一滴不剩的斟滿了茶。

茶時好茶,但是就是品不出是什麼茶,事實上,無論是以前做富二代,還是現在成爲了軍人,他都沒有什麼時間喝過茶,他象徵性的泯了一口。、

“我說,你們0611出來的怎麼那麼娘麼?”老爺子端着熱氣騰騰的茶一飲而盡。 “這個··我不會··當兵當傻了!”望着老爺子威嚴的喝茶動作,陳曹有些尷尬。

“野狐,難道你不和你那些豬朋狗友們聚聚麼,去吧,這段時間行動也累壞了!”老爺子放下茶杯,直接對已經掛着將星的曹野狐下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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