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掉落馬下的傷員紛紛掙扎着、**着,雖然仍然在馬背上努力奮戰的雙方戰士都不會有那個空閒來給予他們最後一擊,然而四處奔騰的馬蹄還是會在不經意中剝奪他們最後的逃生希望。頭等聖火騎士德爾克·雄鷹的戰馬就從這樣的一個傷員身邊經過,他仔細地考慮了一下、是不是要花費那麼一點點多餘的力氣來給予對方最後的仁慈;一個傭兵國塔莎軍隊的戰士爲頭等聖火騎士解決了這個問題,一雙鑲着鐵掌的馬蹄重重地踏在這個傷員的身上,而馬背上的戰士則用手中的彎刀向頭等聖火騎士狠狠地劈了過來。

這種程度的攻擊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威脅。頭等聖火騎士德爾克·雄鷹從十二歲開始就作爲隨從出現在戰場上,比這還要凌厲十倍的攻擊他都早已屢見不鮮;於是頭等聖火騎士輕鬆地側了側身子、避開迎面劈來的一刀,一邊將手中的盾牌向對方重重地扇了過去。這一下重擊使得對方連人帶馬後退了兩三步,接着頭等聖火騎士德爾克·雄鷹的長矛就立即貫穿了對方來不及做出防備的胸口。

鮮血從對方的口中、還有胸口上噴濺而出,對方的屍體從馬背上重重摔了下來、身上還插着頭等聖火騎士的長矛;一時疏忽、沒有及時將自己的長矛從敵人身上拔出來的頭等聖火騎士德爾克·雄鷹只得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長矛一折兩段。“呸!”頭等聖火騎士隨手將手中剩餘的半截長矛扔落在死去的敵人身上,回過頭來,從地上一個受傷的神聖騎士團騎士的身上、把刺穿了他的腹部的長矛拔到自己手中;那個受傷墜馬的神聖騎士團騎士睜圓了雙眼、兩腳一蹬,頭等聖火騎士拔出長矛的這一下要了他的命。

“原諒我,也許不將這長矛拔出來、你還可以掙扎多一會兒……”頭等聖火騎士德爾克·雄鷹喃喃說道:“不過,那又什麼區別嗎?”頭等聖火騎士苦笑着舉起手中沾滿同伴鮮血的長矛,向前面簇擁成一團的、傭兵國塔莎軍隊戰士衝了過去;他親眼看到兩位神聖騎士團聖盃騎士在傭兵國塔莎軍隊的攻擊中掉下馬來,面前被敵人包圍着的、年老的聖盃騎士已經是最後的、神聖騎士團的最高領導者。

然而,當頭等聖火騎士德爾克·雄鷹殺翻了一個又一個敵人、終於殺進重圍中的時候,他正好目睹了這樣一幕:一個身穿鑲嵌皮甲、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用他手中閃亮的雙手巨劍用力一劈;戰馬的馬頭帶着一股濃稠的鮮血遠遠飛開,年老的聖盃騎士與他的戰馬失去了馬頭的軀體一起,緩緩地往地面上倒下。

也許算是新生 四

“榮譽即吾命。”白髮蒼蒼的神聖騎士團聖盃騎士喃喃自語。

他已經六十七歲了,計劃裏、他將會在明年退休,將自己胸鎧上、那花環圍繞的聖盃圖案交託到另外一位神聖騎士團騎士手上,他心裏早已經想好了幾個預備人選;南方的博爾港氣候溫暖、景色宜人,實在是一位退休的聖盃騎士安享晚年的好地方,等他退休以後,也許會將他的一對孫子和孫女接來,由他親自教育,跟隨在蘇梅蘭德公國布倫王子身邊的、他的兒子也許並沒有太多空閒來管教孩子們。

聖盃騎士的孫子的身材比一般同齡的孩子要高大不少,長大以後想必會成長爲一位跟他祖父一樣的、英勇的神聖騎士團騎士,也許有一天還能夠穿上像他祖父身上一樣的、象徵着神聖騎士團最高榮譽和地位的聖盃騎士鎧甲;聖盃騎士的孫女是一個小美人,儘管纔剛滿六歲、也已經看得出日後的美人胚子,這個冰雪聰明的小女孩一直都說要永遠陪伴在祖父身邊,但是也許幾年之後、某個年少英俊的小夥子的眼神一勾之下,她就會迎來真正屬於她自己的生活。

多麼動人的憧憬,如此美好的未來,卻早已經蕩然無存了。聖盃騎士的兒子,那個跟隨布倫王子從首都撤退、退往博爾港的兒子傳來的訊息裏,沒有哪怕一個字提到他的孫子和孫女;他知道,自己的孫子和孫女留在了已經落入傭兵國塔莎軍隊手中的首都裏,對於他們的逃生,年老的聖盃騎士不敢報以任何的奢望。

白髮蒼蒼的神聖騎士團聖盃騎士很想要長長地嘆一口氣,只是面前的敵人並不允許他這樣做;這位年輕時代曾經名震一時的聖盃騎士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太多的悲傷,只是心裏面已經有一個詞也許已經永遠地消失不見了,那就是:希望。

一個接一個的敵人在他的攻擊中倒下,他依然驍勇。這位年老的聖盃騎士的一生中,從來沒有在哪怕如何強大的敵人面前退縮過半步,這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榮耀。

“榮譽即吾命。”白髮蒼蒼的神聖騎士團聖盃騎士的一生就是在這句箴言的伴隨下渡過。

年輕時代的聖盃騎士放棄了祖傳的、皇家圖書館裏的學士職位——後來他的兒子卻重新回到那個職位上,投身到神聖騎士團中;他英勇善戰、有勇有謀,“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精神、誠實、公正”,在這八大信條的指引下,他在神聖騎士團裏一步、一步地向上晉升,就如同他在戰場上的表現一樣、從不後退。

他身批荊棘圍繞的聖火紋飾胸甲的時候,這位二等聖火騎士率領着五十個同伴——其中大部分人的階級比他更高,面對超過八百名進逼王宮的叛軍苦戰了一晚,最終堅持到援兵到來,他是最後活下來的七個人中的一個。

當他披上象徵二等聖劍騎士的、聖劍紋飾胸甲的時候,蘇梅蘭德公國北方發生了一場三臂巨怪騷亂;他率領一個營,約莫一千七百七十五名神聖騎士衝進深山、那些三臂巨怪的巢穴裏,最終只有兩百個人活着回來,而那些四處肆虐的三臂巨怪則被一個不留地全部殲滅。

終於,他晉升成爲神聖騎士團聖盃騎士,全蘇梅蘭德公國的神聖騎士團三分之一的騎士歸他指揮;一波接一波的挑戰迎面而來、他從來都不曾退縮,也從來沒有被擊敗,直到今天。

也許,這一次的失敗,也代表着他生命的終結,但在斷氣之前,有些東西、他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堅持下去。

“榮譽即吾命。”白髮蒼蒼的神聖騎士團聖盃騎士怒吼着,又一個傭兵國塔莎軍隊的戰士被他的長矛貫穿。他知道,自己已經失敗了,他錯誤地相信了來自盜賊公會的情報、而事實證明,他們遭到了盜賊公會無恥的出賣;挽回自己名譽的唯一方法,就是在這片血腥的戰場上,與這些爲自己所累的、神聖騎士團騎士們一同面對,一同戰死。

聖盃騎士座下戰馬的馬蹄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他甚至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這裏的血戰,除了也許能夠稍微挽回一點點自己的名譽以外、還有些什麼意義;他只知道不停地進攻、進攻、再進攻,他只想要用盡自己全部的力氣、去擊倒面前的每一個敵人。“戰場上,哪怕是全知全能的神祗也不可能照顧得到每一個人,但是,一定要相信、神祗們就在你們的身邊,神祗們知道你們努力奮戰的心情、也會毫不吝嗇地給予你們最高的獎賞,那就是:勝利!”年老的聖盃騎士曾經一遍又一遍地向自己的部下說過這番話,然而,此時此刻、這番話還值得騎士們信賴嗎?至上天堂裏的諸神真的還伴隨在他們身邊、看着他們奮戰,而不是已經徹底將他們遺忘、放棄了嗎?

“榮譽即吾命。”白髮蒼蒼的神聖騎士團聖盃騎士重複着,他無論如何都想要相信諸神,他將會奮戰至死,如果那就是諸神們的旨意的話。聖盃騎士看見了一個似乎是傭兵國塔莎軍隊的小隊指揮官,那個身穿鑲嵌皮甲的中年男人的身材也許不比其他人高大許多,但是戰鬥的技巧卻比其他人更加純熟;不少傭兵國塔莎軍隊的戰士跟隨在那個中年男人身後,瘋狂地攻擊着依然在竭力奮戰的神聖騎士團騎士,擊倒那個中年男人、想必能夠給那批早已經筋疲力盡的神聖騎士團騎士稍微解一下圍,他想。於是……

“榮譽即吾命。”白髮蒼蒼的神聖騎士團聖盃騎士怒吼着縱馬衝上前去,他成功地打亂了對方的隊形、並且直接衝到了率領着這一小隊傭兵國塔莎軍隊的中年男人跟前。然而,那是一張他曾經見過的臉,說不上熟悉,但是他一定見過這個男人,而且見面的時候、這個中年男人身上披着的一定不是這種樣式奇特的鑲嵌皮甲。(一起看文學網玄幻奇幻頻道,更多精彩等着您)

對,騎士鎧甲,曾經這個中年男人身披着一套白色的全身鎧甲出現在他面前,那是某個外交儀式、而儀式的對方是神聖亞賽爾帝國?年老的神聖騎士團聖盃騎士突然想起對方的身份,也許應該說、是對方曾經的身份,他相信自己絕對不會認錯人,他信任自己的眼神;在神聖亞賽爾帝國裏,對方有着跟聖盃騎士在自己的國度裏不相上下的威名,也許,地位甚至比聖盃騎士在蘇梅蘭德公國的地位更高。於是,白髮蒼蒼的神聖騎士團聖盃騎士愣了一下,他實在想不到會在這裏遇上這麼一個敵手。

可是這裏是戰場,混戰中的戰場,只需要一絲的疏忽就足以致命的戰場;那個中年男人並沒有放過聖盃騎士**的這一點點空隙,並且將他手中的雙手巨劍向着年老的聖盃騎士方向劈來。聖盃騎士座下戰馬的馬頭帶着一股濃稠的鮮血遠遠飛了開去,而年老的聖盃騎士則隨着他的戰馬的倒下、而摔倒在地面上。

“榮譽即吾命。”白髮蒼蒼的神聖騎士團聖盃騎士默唸着,他掙扎着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踩在滿地的鮮血上一滑;於是仰面摔倒的聖盃騎士再一次清楚地看見那個中年男人的面龐,“神聖亞賽爾帝國的聖光騎士團團長,綠葉教會大主教採尼·克阿莫?”年老的聖盃騎士知道這樣的問話毫無意義,他甚至也不期待對方的回答。

“不,諸神已經遺棄了這片大地、以及生活在這片大地上的人們。我是新神指引下的塔莎共和國軍,第六營第八分隊隊長,採尼·克阿莫。”中年男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雙眼中似乎流露出一絲的同情:“瞑目吧,尊敬的聖盃騎士。五神的聖光籠罩大地。”雙手巨劍被交到一隻手上握着、而劍尖直指向年老的聖盃騎士的胸口。

真的如同他所說,諸神已經遺棄了他們的子民嗎?白髮蒼蒼的神聖騎士團聖盃騎士合上了雙眼,帶着這樣的疑問、再一次重複:“榮譽即吾命。”

“住手!”突然間,一聲怒喝傳來。一把長矛遠遠地飛來、牢牢插在聖盃騎士耳旁的地面上;長矛那晃動着的矛柄勉勉強強地將前任聖光騎士團團長採尼·克阿莫的雙手巨劍彈開,這一下救了年老的聖盃騎士的性命。一匹披着破碎馬甲的戰馬飛馳而來,騎在馬背上的騎士胸口上有着花環圍繞的聖火圖案;頭等聖火騎士德爾克·雄鷹的雙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徹底的血紅色,只見他反手將身邊的長劍拔了出來,衝上前去與那位前任聖光騎士團團長採尼·克阿莫面對面,兩劍相交之下、濺出無數輝煌耀眼的火花。

“真不好意思,哪怕被諸神遺棄了,我們也沒有打算要遺棄自己呢。” 也許算是新生 五

“神聖騎士團失敗了!托爾城要陷落了!”無數人在大街上奔逃着、叫喊着,其中還間雜着不少婦女兒童的哭喊聲;大批戰士騎在馬背上、涌入托爾城中,從這些戰士身上穿着的、樣式奇特的皮甲可以清楚地辨認出,他們是傭兵國塔莎的軍隊。

於是惡魔安姆蒂爾斯和黯精靈妮絲便悄悄地從牧師艾達的小教堂裏走了出來。城門被攻破,城內一片混亂,這也許正是趁機逃離托爾城的大好機會;傭兵國塔莎的軍隊是從北面的城門進來的,那裏此刻應該不會再有神聖騎士團騎士、或者盜賊公會的成員在把守,除非蘭斯•凱倫爵士領導着的盜賊公會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裏,投靠了傭兵國塔莎。

惡魔安姆蒂爾斯和黯精靈妮絲身上都經過了精心改裝打扮,他們實在不希望在這逃離托爾城的緊要關頭被人認出來。惡魔安姆蒂爾斯發揮他天生的變身能力、將自己的外表變成了一個年輕女子,只是身材還是像他原本那樣的高度;從外表而言,相信不會有人能夠將這個相貌平常、只是身材稍微高大了一點的女人和一個地下城裏的惡魔聯想起來,只是他絕對不可以公然開口說話,那是因爲哪怕是變身之後、惡魔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粗重,語氣還是恆久不變地粗魯,任何人聽到他說話、都會立刻知道這副女性的外表只不過是僞裝。

至於沒有變身能力的黯精靈妮絲,則穿上了一身流浪藝人的衣裳,一頂大大的兜帽不但遮掩住她的面孔,還能夠將她那雙又尖又長的耳朵掩蓋住、不被人看見;然而纔在街上走了幾步,黯精靈妮絲就發現自己的裝扮實在不是太理想,在盜賊公會對她嚴加搜捕的這段日子裏,街上幾乎每一個人都熱切地要將自己的耳朵露在外面,好讓盜賊公會的人辨認出他們並不是黯精靈。於是妮絲此刻的外形便顯得特別突出、也分外引人注目。

“沒時間回去換衣服了,再說總不能把你那尖耳朵給剁掉一半、好讓別人認不出你的種族來吧?”惡魔安姆蒂爾斯竊笑着,一邊拉着黯精靈妮絲向前走:“說回來,不知道你的耳朵味道怎樣呢?我吃過清燉的豬耳朵,那脆骨可是十分地可口……”

“咚!”黯精靈妮絲重重地往惡魔頭上敲了一下:“住嘴,在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等等,那邊好多人,我們也許應該拐進去那邊的巷子裏?”

“也許……嗯,那裏似乎有人在宣佈着些什麼,我看也許未必會有人注意到我們走過的。”惡魔想了想:“不是有一句老話,說什麼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換過來說,我們認爲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最危險,不是嗎?”妮絲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按照惡魔安姆蒂爾斯的注意、直接從大街上走過去;與在這樣擁擠的大街上走過去被人認出來的風險想比較,在這樣的夜裏走進那樣一條黑漆漆的小巷子裏、遇上盜賊公會成員的機會可能會更加大,要知道夜晚的黑巷子,向來都是盜賊、惡棍和殺手們的底盤,這一點整個維斯塔大陸上都一樣。

“神聖騎士團已經潰敗,托爾城也已經屬於塔莎共和國所有。從今天開始,蘭斯•凱倫爵士就是我們托爾城的總督了!”幾個看起來絕對不像普通平民的年輕人在興致勃勃地向站在大街上的、托爾城的居民們宣佈。

“蘭斯•凱倫爵士?他不是盜賊公會的首領嗎?怎麼突然間變成了托爾城總督?”

“就是,這算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盜賊公會算是正是掌管了托爾城嗎?”

“那麼,以後是不是隻需要交稅給盜賊公會,而不用管那些稅務官員了啊?”


托爾城的居民們議論紛紛,惡魔安姆蒂爾斯和黯精靈妮絲靜靜地對望了一眼,“蘭斯•凱倫爵士成了托爾城總督?真見鬼!”黯精靈妮絲皺起了眉頭,她和惡魔一樣、突然間感覺到,也許他們逃離托爾城的計劃會有一點額外的阻礙。

“由於托爾城已經不再屬於蘇梅蘭德公國管轄,所以本城全部官員也將由托爾城總督、蘭斯•凱倫爵士大人重新任命,詳細名單就是我剛纔所念出來的。”正在向托爾城的居民們講話的、很明顯都是一些盜賊公會成員,也就是蘭斯•凱倫爵士的手下;至於他們剛纔公開宣佈的、今後托爾城的官員名單,黯精靈妮絲熟悉其中的大部分名字,他們都曾經是妮絲的姐姐、黯精靈妮雅的手下,也都是在最後歸宿旅館大火的那一晚之後、投靠到蘭斯•凱倫爵士手下的盜賊公會成員。

“盜賊公會首領是總督、盜賊公會成員是城市官員,不錯,托爾城看到要改名叫盜賊城了。”妮絲低聲地評論着,他們不是不想盡快離開這裏、省得繼續聽那些盜賊公會成員耀武揚威的公告,而是被擁擠的人羣阻擋住,前進也不是、後退又退不了,只得留在原地、繼續聽着那些蘭斯•凱倫爵士大人上任之後所下的第一批命令。

那個一直在高聲宣佈事項的盜賊公會成員此刻拿出一張大大羊皮紙,將羊皮紙上的圖案向托爾城的居民們展示着;羊皮紙上繪畫着的是一個巨大的十角星,這個十角星是由兩個相互覆蓋、彼此顛倒的五角形構成的:“托爾城以及附近地區已經是塔莎共和國的領地,因此,從今開始、所有人必須改信塔莎共和國崇拜的五神,至於那五神,就是……就是……那個回頭再說。總之,任何人屋子裏不得再設置祭拜舊神的神壇、托爾城裏所有舊神的教堂和神殿必須立刻改成五神的教堂,否則一律燒燬!”

“五神?”黯精靈妮絲帶着一股疑惑的眼神望向身邊的惡魔安姆蒂爾斯。

“想必就是那些神祗所說的、來自其他位面的新神了。”惡魔小心地俯到黯精靈耳邊,低聲地說道:“所有舊神的教堂和神殿,那麼……艾達的那座自然之神歐拜的教堂,豈不是也被包括在內?”

重生之二代富商 。”黯精靈妮絲小聲回答着:“如果有辦法從這些人羣裏面擠出去、也許我們應該回去通知她一聲。”

黯精靈的語言剛落,人羣裏突然出現了一陣騷亂,就在惡魔安姆蒂爾斯拉着黯精靈妮絲、想要趁亂擠出人羣的時候,卻發現妮絲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人羣中的一個人。那是一個身材比普通人稍高的男人,他身穿一套貼身、華美的白色禮服、臉上蒙着一張黑色的蒙面布,在白色禮服以及蒙面布上,分別用金線和銀線刺繡着精緻的、象徵新神的十角星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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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算是新生 六

“讓我們走近一點,也許……”

那個人,那個身穿白色禮服、臉上蒙着黑色面罩的男人在黯精靈妮絲心裏留下的記憶是如此地刻骨銘心;蘭斯•凱倫爵士,托爾城盜賊公會首領,新任托爾城總督,他就在前不久的一個晚上率領着自己的手下闖進了舊的盜賊公會大本營:最後歸宿旅館,那充斥着血腥氣息的一晚,妮絲覺得自己永遠都不可能會把它忘記。

於是妮絲拉着身旁的惡魔安姆蒂爾斯,開始小心地推擠着阻擋在他們面前的、擁擠的人羣;“也許我們就此再也跑不掉。”惡魔連忙拉住自己兩眼泛紅的同伴,在現在的情形下去嘗試襲擊蘭斯•凱倫爵士、可不是什麼好主意。且不說蘭斯•凱倫爵士身旁那大羣的手下,其中的殺手、刺客們足夠讓惡魔和黯精靈頭痛,就是蘭斯•凱倫爵士本身,也不是什麼好捏的軟柿子:托爾火山地下城裏最精通武器和戰鬥技巧的黑暗騎士撒拉斯也只不過與蘭斯•凱倫爵士堪堪打成平手罷了。“報仇的日子在後頭,我們最好不要急在一時一刻。”惡魔安姆蒂爾斯小聲說着,同時擡頭望向得意洋洋地站在人羣中央的蘭斯•凱倫爵士的方向;黯精靈妮絲只感覺到惡魔捉着她手臂的手掌突然緊了一緊:蘭斯•凱倫爵士正盯着他們所在的位置。

“不好。”惡魔暗叫一聲,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蘭斯•凱倫爵士的目光會銳利至此、竟然能從擠成一團的人羣裏發現他和黯精靈妮絲的異動;妮絲很明顯也發現事態有變,隨即停下了腳步並且靠到惡魔身邊。

這時,蘭斯• 我的英雄學院之無敵 。蘭斯•凱倫爵士並沒有再去理會小心地試圖讓身旁的人羣遮掩住自己的身影的惡魔安姆蒂爾斯和黯精靈妮絲,可是惡魔也清楚知道他們兩個的蹤跡已經被蘭斯•凱倫爵士發現。“走,快。”惡魔低聲說了一句,一邊開始用力推開攔在他們離去的路上的托爾城民衆;此刻惡魔安姆蒂爾斯的外表是一個身材稍高的人類女孩,使用如此粗魯的動作在人羣中擠過去自然十分引人注目——不過這也總比不知道那一分那一秒就會有把塗滿毒藥的匕首、不知不覺地捅到自己背脊上的好。

於是惡魔安姆蒂爾斯和黯精靈妮絲便在一片托爾城民衆的抱怨和慘叫聲中擠出了人羣;力氣遠遠不及惡魔的黯精靈妮絲不時狠狠地踩踏着攔在她面前的人的腳,這是她衝出重圍的方法。出乎意料地順利,妮絲藏在她斗篷底下的長匕首也沒有用武之地;惡魔拉着黯精靈一路狂奔,既然已經被發覺、那麼儘快逃出去會是一個最好的選擇,前面不遠就是托爾城的城牆,穿過城門門樓、在滿是羊腸小巷的托爾城新城區裏,蘭斯•凱倫爵士的手下要追蹤到他們兩個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托爾城的城牆被建造的年份、早已經被短壽的人類們所忘記;那是一圈舊式的石制城牆,將托爾城團團圍住,現在在城牆裏的部分被稱作是舊城區、而城牆外的則是所謂的托爾城新城區。托爾城城牆的寬度大概只夠四個成年男人並肩而行,而門樓則會更寬一點點,這樣的距離,惡魔和黯精靈妮絲在轉眼間就能夠穿越過去、只要沒有人阻攔的話;在傭兵國塔莎軍隊沒有攻陷托爾城之前,這棟高聳的城門門樓裏外平時都各有四個神聖騎士團騎士擔任守衛,而此刻把守在城門前的會是傭兵國塔莎的軍隊、還是蘭斯•凱倫爵士手下盜賊公會的成員呢?答案是後者,兩個臉上露出一片輕佻神色的青年男子懶洋洋地靠在城牆上,注視着來來往往的身影;城門門樓的陰影裏也許還躲着一兩個人,只是妮絲不是太肯定這一點。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這麼急想要到哪裏去?”那兩個守門的青年男子看見狂奔而來的惡魔和黯精靈,無精打采地隨口問了一句。

“我們……”黯精靈妮絲眼珠子轉了轉:“我們的姑媽得了急病、我們兩個急着去見她最後一面;當然,我們姑媽住在你們背後城牆外的新城區。”與此同時,兩枚銀幣分別跳入那兩個門衛的掌心裏,於是那兩個青年人便知趣地把頭扭向別處,任由黯精靈妮絲拉着惡魔毫不駐足地走進城牆門洞。

托爾城城牆的門洞頂上兩個一排地懸掛着六盞油燈,這些日夜不停點燃着的油燈將原本黝黑的門洞照的亮堂堂地;門洞兩側各有一扇木門,從這兩扇木門走進去、沿着盤旋狀的樓梯走上去,便是修建在城牆門洞上方的門樓;門洞兩端各有一道生鐵鑄成的門板,很可能出自矮人工匠之手的金屬絞盤和鐵索將這兩道門板吊了起來,萬一城門遇襲、只要放下這兩道門板,哪怕是一條巨龍、只怕也不能夠輕易地穿過這個門洞——當然,巨龍們也根本無需要穿過這個門洞而進入托爾城。妮絲一路走進門洞、一邊看着身旁的這一切,然後、就在她和惡魔還差最後一步就可以穿過門洞,跑進托爾城新城區那些錯綜複雜的小巷子裏的時候——在托爾城城牆外側的那道生鐵門板突然落了下來。

一個倒黴的、路過的行人這個時候剛好站在門板下方,他身上噴濺而出的鮮血灑了惡魔和黯精靈一頭一身;妮絲和惡魔並沒有費心思去查看這個可憐人在那道沉重的生鐵門板下面變成了什麼形狀,他們的目光已經被門板上出現的一個光圈吸引住了。那是一個淺藍色的光圈,不停旋轉、擴大,最後變成了一道散發着魔法光華的小門;惡魔和黯精靈並沒有嘗試走向那道魔法門,通常這些被人制造出來的魔法門、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只有其製造者本身可以通過。

於是惡魔安姆蒂爾斯和黯精靈妮絲停下腳步,看着一個瘦長的身影出現在那道淺藍色的魔法門裏。那是一個男人,最起碼從身形上看來應該是男的,他穿着一身深紅色的長袍、無數魔法符號被用銀線繡在他的長袍袖口和兜帽邊沿上;厚重的兜帽在這個人臉上營造出一片陰影,因而沒有人看得清楚他的臉,只有兩點碧藍色的閃光出現在理論上應該是他的眼睛的位置上。

“很好,趕上了。”這個人口中吐出一把清脆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那些未成年的男孩子一般:“蘭斯•凱倫爵士希望你們能夠稍待一會兒,黯精靈妮絲、還有你的這個不知名的同伴。” 也許算是新生 七

毫無疑問,攔在惡魔安姆蒂爾斯和黯精靈妮絲面前的這個人,一定是一個法師;儘管他手裏沒有握着魔杖、捧着魔法書,然而那件袖口和兜帽邊沿繡着的、精美的魔法字符卻毫不掩飾地揭露了他的身份。

維斯塔大陸上的法師通常都專指使用各種奧術魔法的奧法師,而不包括使用精靈魔法的精靈法師以及使用神術魔法的牧師;法師並不少見,但是就惡魔安姆蒂爾斯和黯精靈妮絲來說,他們情願此刻攔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全副武裝的戰士,而不是一個精神飽滿、準備充分的法師。一個力量強大的法師手中的烈焰和冰錐比刀劍更加致命,而他們加在自己身上的魔法護罩也比甲冑更加牢靠,一個強大的法師勝過一整支軍隊——這是流傳在維斯塔大陸上的一句古話、而不少人都深以爲有理;而目前惡魔和黯精靈的問題是,攔在他們面前的、是不是那種勝過一整支軍隊的、強大的法師呢?

於是變形爲一個人類女子的惡魔安姆蒂爾斯突然揚了揚手,兩把小小的飛刀向着這個法師飛去;無需要對這個法師客氣,直接將托爾城城門放下來攔住去路、這已經足以說明他不懷好意。惡魔瞄準的是這個法師的身體部位、心裏卻絲毫都沒有對這兩把飛刀是否能夠命中而寄予厚望,鋒利的飛刀也許能夠打斷一個魔法技巧不夠純熟的法師正在吟唱的法術、但幾乎不可能對法師造成什麼像樣的傷害;惡魔更加註重的是想要看看這個法師如何來應付已經快要插入他的長袍裏的飛刀——以前在地下城裏的時候,大法師阿其曼閒暇時候曾經告訴惡魔不少有關奧術魔法的常識,例如法師們的奧術魔法分爲好幾系、通常法師們都只能夠專精其中的某一系,而針對專精某一系魔法的法師則有着不同的應付方法——採取相應的應付方法,可以讓你死得相對沒那麼痛苦,這是大法師阿其曼講的話。

然而惡魔失望了。他用力投擲出的兩把飛刀既沒有被法師點燃的火球燒燬——那是塑能系法師的得意技巧,也沒有無端出現的召喚生物來將飛刀拿下——咒法系法師最擅長這樣做;飛刀直接刺入那個法師身上的深紅色長袍、然後從他背後穿出,最後碰上落下的托爾城城門、發出兩聲尖銳的碰撞聲。那只是一個幻影,法師的真身根本就不在他和黯精靈妮絲面前,惡魔立刻就想通了這一點,連忙拉着黯精靈轉過頭望向還沒有被放下來的另外一側城門的方向:那個法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城門前,兩眼中碧藍色的光輝愈發刺眼。

“怎麼辦?”黯精靈妮絲低聲問道。作爲盜賊的黯精靈妮絲對奧術魔法幾乎一無所知——除了曾經接受過一點使用一些魔法物品的訓練以外;然而她所接受的訓練還告訴她一件事,除非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儘量不要與法師們作對。維斯塔大陸上的所有種族和職業中,法師也許是外表上看起來最具欺騙性的,除了少數幾個天生無法操縱奧術能量的種族以外,幾乎任何種族的成員都有機會成爲一個力量巨大的法師,而法師們的強大程度、是無法從他們的外表上看出來的,這一點,地下城裏的大法師阿其曼就是一個最好的例證;衣衫襤褸、喜好**上身躲在酒館裏跟那些地痞流氓賭博的阿其曼,偏偏就是一位掌握着強大魔力的死靈大法師。因此,她不敢輕舉妄動,惡魔安姆蒂爾斯也一樣,“想辦法逃跑吧。”惡魔低聲說着,假如他們面前的這個法師的力量足夠強大的話,想要從他面前成功逃跑、簡直就是奢望;但是留在這裏不走的話,那更加是坐以待斃,毫無疑問,蘭斯•凱倫爵士在短時間之內就會趕過來,到時候逃跑的機會只會更加渺茫。

只見惡魔開始擺出幾個簡單的手勢、嘴裏輕輕唸了幾句咒語之後,把手向那個法師的方向一揮——一片熱烈的橘紅色火焰連同熏天的煙火便出現在法師腳下;如果沒有兜帽遮掩着的話,惡魔和黯精靈肯定可以看得見他臉上露出的鄙夷神色,這是一個極其簡單的幻術魔法,簡單的程度大概就相當於個位數的加減法一般、任何一個法師都學習過如何製造出這片純粹是幻覺的火焰。於是那個法師就這樣站在原地、任由那片橘紅色火焰噴吐着火舌,正常情況下、這絕對是正確的做法;普通人也許會爲這片看起來灼熱無比的火焰而感覺到驚慌失措、法師們可不會。

然後,一股衣物被燃燒發出的焦味刺入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鼻子裏。

“***。”惡魔向黯精靈偷偷眨了一下眼睛,這其實是盜賊公會裏的惡棍們慣用的縱火工具、外形看上去只是一個拇指頭大小的黑色小球,但拋擲出去接觸到地面之後、就會爆發出一陣烈焰和濃煙。“趁這機會……”惡魔話都沒有說完、便拉着黯精靈開始向法師的方向跑去:另外一側的城門已經落下、法師所在的方向纔是目前他們的唯一退路。

“想跑?辦不到!”還是那把清脆的、聽起來像是小孩子一般的聲音響起,惡魔突然感覺到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憑空出現在他跟前;似乎是一隻看不見的、巨大的手掌毫不留情地向惡魔安姆蒂爾斯和黯精靈妮絲推來,其力度讓惡魔和黯精靈向後飛出、重重地撞到已經落下的、托爾城城門門板上。

“你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當法師用他那稚氣十足的腔調講出這樣的話來的時候,惡魔幾乎當場笑了出來。不只是因爲這句話的語氣和聲音實在是很不協調,還因爲在惡魔混在魔法手勢中擲出的***所造成的後果。無論火焰有多猛烈都無法傷害一個有所準備的法師,可是在突然狀況下,法師大多都只能夠保護住自己的身體不被灼傷、而無法顧及自己的衣物,這個法師也不例外:他的深紅色長袍的下半截已經被燒焦、腳步一動便紛紛粉碎散落。可是被燒掉了半截的長袍下露出來的、卻並不是惡魔預料中的人類雙腳,而是一雙長滿白毛的黑色蹄子。

於是惡魔的笑容凍結了,不只是因爲那隻看不見的巨掌施加在他身上的重壓。

也許算是新生 八

無論如何,現在惡魔安姆蒂爾斯和黯精靈妮絲面前的這個法師,肯定不是人類——最起碼不是正常的人類;被燒掉半截的深紅色長袍下露出來的並不是人類的腳、而是一對長滿白毛的黑色蹄子,長着蹄子的人型生物並不多,無外乎半羊人、牛頭人之類的少數幾個種族。惡魔怎樣都想不起來這幾個種族中有哪一個是擅長使用魔法的,可此刻這個法師施加在惡魔和黯精靈身上的這個魔法,可不是那些新手法師們有機會接觸得到的、更別說施展開來了;遠古時代有一位名叫畢格比的大法師創造了一整套的魔法、這就是其中的一個:畢格比飛擊掌,魔法制造出來的巨大的隱形手掌會一直將惡魔安姆蒂爾斯和黯精靈妮絲推到距離允許的極限——現在而言則是那道落下來的托爾城城門,假如沒有人打斷這個法師的施法、惡魔和黯精靈就將被這隻力大無窮的魔法手掌推着一直到死,或者到法師自己解除魔法爲止。

“現在該怎麼辦?”黯精靈妮絲竭力轉過頭來看着惡魔、用嘴脣的動作問出這個問題,然而惡魔眼中的困惑神色說明他此刻也是無計可施;於是妮絲開始掙扎着用沒被魔掌壓住的右手向法師投擲各種各樣的東西,希望籍此打斷對方的施法。*****一起看文學網玄幻奇幻頻道,更多精彩等着您*****

一把匕首、兩顆石頭、三枚金幣,妮絲摸得到的東西都已經向法師扔了過去;於是匕首在半空中融化了、石頭則似乎碰上了一道堅固的護罩而粉碎散落,長着一雙碧藍色眼睛的法師伸出一隻與他的腳一樣長滿了白毛的黑色爪子、靈巧地將那三枚金幣全部接住:“如果向賄賂我、也許寶石比金幣更加合適。”法師稚嫩的聲調裏散發着得意洋洋的氣息。

“我相信,比起寶石來說、這個更加適合你。”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材相當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法師身旁、一把利劍向法師攔腰劈去;法師匆忙後退躲避、卻使他身上的深紅色長袍遭到了有一次損傷:長袍被利劍劃破、也許還有這個法師的魔法藥材袋,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魔法材料掉得一地都是,其中還有一隻用皮革製成的結實的手套。就在這隻皮革手套落地的同時、惡魔和妮絲感覺到身上的重壓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那個突襲了法師的身影又再發出一聲怒吼,同時擡腳向此刻變身成一個人類女子的惡魔踢了過來;一踢之下、惡魔往一旁滾了開去、然後掉進了托爾城城門門洞一側的一扇門裏。目睹這個狀況的妮絲可沒有挨踢的打算、她連忙爬起身來、衝進了惡魔掉進去的那扇門裏。“再會了、法師,代德爾克•雄鷹向你的主子問好,願他晚上睡得安心!”背後傳來那個身影的話、接着就是一聲沉重鐵門被關閉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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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人?爲什麼要救我們?”黯精靈妮絲打量着那個將她和惡魔從法師的魔法手掌下救出來的高大男人;這個人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身材似乎比沒有變身時候的惡魔還要高出一截,他的兩隻眼睛閃爍着亮光,顏色與他的濃眉、小鬍子和短髮一樣,都是漆黑的。

“我的名字叫做德爾克•雄鷹,我的目的並不是救你們——當然,如果之前我知道是兩位如此可愛動人的女士遇到了危險的話、也一樣會義不容辭。”德爾克•雄鷹身上穿着一套全身鋼甲、這種沉重的甲冑似乎一點都沒有影響到他靈活的動作;他的胸甲上有一個熊熊火焰的標記、在這個火焰標記的外圍有一圈精美的花環式樣,妮絲認得這是蘇梅蘭德公國神聖騎士團裏、頭等聖火騎士的標誌。“我只是要跟那個叛徒、蘭斯•凱倫爵士作對而已,剛纔那個法師是蘭斯•凱倫爵士的手下沒錯吧?”

“你就是那些傭兵國塔莎軍隊的手下敗將之一?”惡魔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他此刻的注意力正放在身處的這個小房間裏;這個狹長的房間裏陳設十分簡陋,一張龐大的桌子、幾個小櫃子和幾張木牀就是房間裏的全部傢俱,另外還有一個武器架和幾個專供騎士們擺放鎧甲的鎧甲架子,幾把長劍和***凌亂地掛在武器架上。“這裏是什麼地方,德爾克•雄鷹先生、或者騎士?”惡魔四處都找不到窗戶、牆壁上只有幾個小小的、僅僅夠把頭伸出去的牆洞,從這些牆洞裏望出去、放眼所及的正是托爾城城牆外的新城區。

聽到面前惡魔變成而成的女郎口中吐出的粗重聲調,德爾克•雄鷹禁不住皺了一下眉頭:“這裏是托爾城城牆內部的通道,負責在城牆上巡邏的騎士和衛兵時常在這個房間裏休息。”德爾克•雄鷹想了想:“其實我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得上是一個騎士——就如這位僞裝而成的女士所說、我是一個敗軍之將;不過隨你們怎麼稱呼都行,我不介意的。”

危險的她 :“那麼,我們應該從那裏離開這個房間、到外面去?”


“左邊、右邊,隨便從那裏走出去、沿着通道你們就會找到出口,整座托爾城城牆裏有二十八個出口……”德爾克•雄鷹打量着惡魔和黯精靈、猜度着他們的心思:“然而通向城牆外的出口,嗯,不好意思、一個都沒有。”

沒有通向城牆外的出口、這其實是很正常的。在城牆內部修建通道和休憩室是老式城牆的建築特徵之一,在這些城牆仍舊發揮作用的年代,人們攻城的方式不外乎用弓箭壓制、然後派出敢死隊沿着長梯爬上城牆,而沒有現在軍隊裏慣用的巨型投石器或者撞棰車;在那些現在的攻城武器面前、這些中空的城牆幾乎可以說是不堪一擊,然而在那些久遠的年代裏、這些通道里箭孔中射出來的利箭一直被任何一支攻城部隊所深惡痛絕。

“無論如何、也許你們可以在這裏休息一陣子。這裏有食物和酒……”德爾克•雄鷹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一堆乾肉和幾個酒瓶子:“還有可供休息的牀鋪,只要你們不嫌髒——某些騎士的衛生習慣可不是那麼容易令人接受。蘭斯•凱倫爵士和他的手下只怕沒有這麼快找得到這裏,城牆裏的通道中設置有不少機關,要通過那些機關找到這個房間、如果沒有準確的結構圖的話、花上個十天半月都未必能有什麼成效。” 也許算是新生 九

夜幕降臨,托爾城內四處喧譁莫名,也許是居民們爲了無需要再擔心城外的戰事而歡慶?無論如何,歷史悠久的托爾城已經不再受蘇梅蘭德公國的布倫王子管轄,由攻陷此城的傭兵國塔莎指派的新任托爾城總督蘭斯•凱倫爵士纔是目前托爾城裏的最高指揮官。

惡魔安姆蒂爾斯伸展着四肢、攤在一張簡陋的行軍牀上。這種事實上只不過是自備支架的吊牀的行軍牀在托爾城城牆裏的休憩室中隨處可見,一張一張首接尾、尾又接着首地排列開來,古時守衛着托爾城城防的騎士和衛兵們就是躺在這些行軍牀上、在戰事中稍事休息;而此刻這休憩室裏行軍牀上卻只躺着三個人,惡魔安姆蒂爾斯、黯精靈妮絲和德爾克•雄鷹,這位神聖騎士團的頭等聖火騎士。

托爾城城牆裏的通道和休憩室裏沒有派駐衛兵,這已經是上百年前開始而延續至今的事情了;而關於托爾城城牆的結構圖,一直都被駐守托爾城的神聖騎士團保管、此刻則在德爾克•雄鷹手中,因而他們無需要擔心新任托爾城總督蘭斯•凱倫爵士和他的手下能夠在短時間內找到他們的蹤跡。

“他們真的找不到這裏來嗎?”惡魔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厚重磚塊砌成的天花板上不時傳來陣陣急驟的腳步聲,惡魔相信那些肯定是蘭斯•凱倫爵士派遣出來尋找他們的人。

“這城牆裏的通道有三層,我們正身處在最下面一層。”德爾克•雄鷹手裏惦着一個高腳杯、杯子裏的麥酒呈現出一種混濁的土黃色:“只有兩道活門能夠通向我們身處的這一層,而且其中一個活門已經被我堵死……如果他們能夠輕易找到剩下的最後一道活門,嗯,那麼就是我們真的活該落入他們手中了。”

惡魔想起他們走進來的路途,德爾克•雄鷹帶着惡魔和黯精靈妮絲走過了一條完全漆黑的通道、當然,擁有黑暗視力的惡魔和黯精靈妮絲還是清楚地看到了地板和牆壁上的片片黑乎乎的血跡;德爾克•雄鷹似乎在牆壁上的什麼地方拍打了幾下、然後又用力地在地板上跺了幾腳,接着地板上就出現了一個勉強夠一個人小心地通過的洞口,穿過這個洞口他們就來到了現在身處的這一層。的確是夠隱蔽的,惡魔心想。“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裏呢?”但無論這裏有多麼隱蔽多麼安全,惡魔還是不希望逗留在托爾城的範圍內太久,萬一惡魔的真面目被什麼人看見並且傳回到托爾火山地下城裏,留在地下城中的大法師阿其曼恐怕會遇到不少麻煩。

“最起碼得等到在這城牆裏通道中的、蘭斯•凱倫爵士手下的人走掉,我想他們的搜索不會持續太久——也許很快就會認爲我們已經逃走、而放棄搜索了,在我們耗盡這裏的存糧之前。”

“我們?”惡魔對德爾克•雄鷹的用詞感覺有點疑惑。


“對,我們。我回來托爾城是爲了拿回一點東西,只是因爲在城裏恐怕不容易找到什麼妥當的藏身之所、所以才準備了這個地方。”這個狹長的休憩室裏沒有燈,在透過那些箭孔射進來的、來自托爾城新城區的一點微薄光芒的映射下,德爾克•雄鷹漆黑的眼珠子似乎也在發光:“我回來想要拿的東西已經到手,因此,我跟你們兩個此刻的目的是一致的:儘快離開托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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