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燕趙一瞅張三瘋這模樣,如何能不知道他心裡邊那點想要以話語來禍亂這人心神的小心思,當即伸手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幅感慨模樣,拉長了語調道:「十招,不對,最多五招。殺雞焉用牛刀,雖然這烏龜殼厚,而且還像個肉團,但是小師弟寶島出鞘,豈能留它活命!」

「五招?錯錯錯,要我說三招就足夠了!這樣好了,不如咱們來賭點兒東西,你要是輸了就把在緬甸那翡翠礦的產權給我,好,咱就這麼定了!」張三瘋眼珠子亂轉,自說自話,便將賭注確定了下來,而後看著那黑影道:「姐們兒,爭氣啊,三招必敗,別讓道爺賭輸嘍!」

地上躺著的那黑影聽著張三瘋和魯燕趙兩人陰陽怪氣的話語,氣的三屍暴跳,五神脫殼!這他媽都是一群什麼人,居然如此小覷自己,三招,五招,最起碼也得壓十招不是!思緒剛這麼一轉,她登時覺得不大對勁兒,好像不管怎麼壓,都是在賭自己輸!

但就是這麼一晃神,林白的大腳卻是已經快到她腦袋前面,這一腳上裹挾著的陰煞氣息濃厚無比。她心中生出一種感覺,若是自己被這一腳踩動,要麼就是腦漿迸射,要麼就是被陰煞之氣侵襲進入心神,變成一個傻子!

但瑜伽古術的傳承豈會如此輕易便被擊潰,這黑影身形一動,四肢沒動,身體居然朝後挪移出去,生生避開了林白踩出的那一腳!雖然躲開了致命攻擊,但那姿勢實在是太不好看,彷彿是一隻在海里划水的大烏龜。

「哎喲,師弟,你看這烏龜居然還會划水,不得了!」張三瘋見狀在一邊又是高呼不止,道:「姐們兒,爭口氣,最後一招了,千萬不要贏啊!道爺我後半輩子不愁吃不愁喝不愁花銷的大業就交給你了,千千萬萬不要讓我失望!」

聽著張三瘋促狹的笑聲,這黑影心中的鬱悶之意愈發深厚,這一直在吵吵的傢伙也委實太不要臉了一些!但同樣的,林白之前兩招犀利無比的攻勢更是叫她心驚不已,這種級別的對抗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夠抵擋得住的,不可戀戰,保命要緊!

心中如此想,動作上便這麼做,這黑影雙手朝地面一撐,身體陡然翻起。而後身形扭轉,朝著窗戶處便沖了過去,想要以身軀撞碎玻璃,為自己贏得一線生機!

「既然夠膽來,想走哪有那麼容易!」林白見狀眉頭緊皺,雙手變化,印訣陡然掐動,一股澎湃的陰煞氣息在窗外陡然出現,朝著這黑影便撲了過來!


苦也!這黑影心中暗叫一聲不妙,想要閃躲,但卻已然已經來不及了,如潮水般的陰煞氣息徑直衝進她的身體之中,彷彿是有無數把堅冰化作的小刀,在體內穿插來回,冷冽痛楚的感覺鑽心刺骨,而心神和這陰煞氣息一接觸,便迅速潰敗,神識一陣錯亂。

就在心神即將失守的一瞬間,這黑影面色突然大變,此時此刻,在她眼中彷彿看到了一雙充斥著冷冽光芒的雙眼,而後一陣振聾發聵般的聲響在他耳邊響起:「天地萬物,聽我號令,神識混沌,歸於我身!」

隨著這話語的出現,那黑影的身軀重重墜倒在緊靠著窗戶的酒水架上。之前驚心動魄的一幕幕,讓緊抱枕頭盤膝坐在床上的姚燕瑾心中波瀾起伏不定,這還是人么?! 陳長老被楊鴻斌死死拖住,破口大罵:“找死啊你。”然後揮掌用力地拍了下來。這一掌把楊鴻斌的經脈和骨骼都拍斷了。楊鴻斌狂吐了幾大口鮮血,人頓時失去了知覺。

方塵目眥欲裂,拼盡全力,使出一招“風行天下”。風行天下拳勢威猛,是硬碰硬的招數,按理說這時候,方塵絕對不該使出這樣的招式,這樣的招式不但沒有絲毫取勝的機會,反而把自己逼入絕境,然而此時方塵的腦袋中已被憤怒所填滿,哪裏還講究那麼多,他只想拼盡全力救下楊鴻斌。

陳長老見方塵用這般魚死網破的打法,不由得冷笑:“以你現在的功力,只有魚死的份,要想網破簡直是癡人說夢,真是個蠢蛋,本來被這死小子纏住,你還有一絲逃跑的機會,現如今你自投羅網,就讓我一網打盡吧。”


說罷,將真氣運於手掌,一掌拍出。就算是方塵是多麼的天縱英才,然而如今面對着超越自己足足四級的高手,他還是毫無懸念地敗下陣來。

一招對掌過後,方塵臉色蒼白,搖搖欲墜。這一掌讓他受了很重的內傷,體內的真氣也被打得四散開來,無法凝聚。難道他們兄弟倆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

打鐵趁熱,作爲身經百戰的陳長老當然深諳這個道理,見方塵這般模樣,心下已經猜到方塵可能受了很嚴重的傷,當下掌上加力,石破天驚的一掌就要再度拍向方塵。

方塵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的傷太重了,真氣無法凝聚,逃也逃不了,接也接不下,看來自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鴻斌,我們到黃泉路上再做個好兄弟吧。

可是他的腦海中忽然間閃過一道靈光,自己要是這麼就死了,那答應蘇曉婧的事情怎麼辦?還有白英傑和劉靈兒呢?不,不能。自己絕對不能就這麼屈服。

忽然間,他感到胸前一熱,一股強大的真氣直衝進體內,剛纔還非常散亂的真氣再次凝聚起來。雖然沒有那麼強大,但足以讓他擺脫陳長老拳勢的威壓。緊接着他的腦海中一片空靈,陳長老剛還迅疾無比的拳勢在他的腦海裏慢慢地慢了下來,讓他足以看清陳長老的拳勢走向。他險像環生地避了開來。

陳長老滿以爲這一掌可以置方塵於死地,可是偏偏就在最關鍵的時候,方塵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閃避開來。這怎麼可能?按理說在這種情況下,方塵只有捱打的份,他怎麼可能可以避開呢?

這就是方塵參悟精神力量的結果,他強大的精神力量使他衝破所有的障礙,最大限度地發揮出潛能。以陳長老的修爲他還不足以知道這些,就算知道這些,他也不會想到年紀輕輕的方塵會參透精神力量。他只知道這個方塵真是深不可測,此人萬萬不能留。再次聚氣凝掌,準備一舉擊斃方塵。

“住手。”衆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出現在衆人的面前。

圍觀的人羣一陣驚歎:“這是誰家的姑娘,如此地貌若天仙。”

“原來是蘇家大小姐,不知道蘇小姐有何指教。”見是蘇曉婧,陳長老停住了手。

底下人又是一陣竊竊私語:“原來是蘇家大小姐,難怪這麼美若天仙。”昌南城中的百姓都聽說過蘇曉婧長得美若天仙,但是這樣的大家閨秀自然尋常人是無緣相見的。想不到今日卻在這裏見到了。

陳長老一拱手:“不知道蘇小姐到這裏,有何見教。”蘇曉婧不但人長得美,天資也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說,武功在四大世家子弟中也是佼佼者,這樣的人才很可能就是蘇家以後的接班人,是以陳長老也不敢倚老賣老。更何況如今蘇家定下的擇親日在即,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得罪了蘇家,得罪了蘇小姐。這可是關於家族興衰的大事。

蘇曉婧還了個禮:“不敢,只是曉婧有一事相求,希望陳長老能高擡貴手,放過這位兄弟。”

陳長老有點爲難地道:“這別的事情都好辦,只是這人是陳家的死敵,陳某恕難從命。”

“不知道這位兄弟和陳家有什麼過節,曉婧願爲你們化解。”蘇曉婧堅持道。

見蘇曉婧執意阻攔自己,陳長老的臉色有點難看:“這人傷了我們陳家的大公子,你說這場恩怨能化解得嗎?”

蘇曉婧不急不躁:“萬物有因有果,我想這其中必定有所誤會。請給我點時間,待我問清這位兄弟事情的經過後,再慢慢作打算。如何?”

陳長老的臉色越發難看,他在心裏道:“陳天恩是什麼人他最清楚不過了,萬一陳天恩真作出那些讓人不齒之事,讓人這麼當衆戳着脊樑骨,自己這張老臉還往哪裏放,不行,不能讓蘇曉婧這麼做,自己得想個由頭來堵住蘇曉婧的嘴。”他眼睛一轉,心裏有了主意:“看蘇小姐這麼着急這位小兄弟,莫非你和這小兄弟私下有什麼關係?”這一番話是想要羞辱蘇曉婧,像她們這般大家閨秀是很注重名聲的。 砰然一聲,酒水架轟然倒地,玻璃四濺,酒液迅速溢出,套房內充斥著紅酒獨有的芳香。

而此時此刻的這團黑影身上已是傷痕纍纍,血流滿面。如海藻般纏繞的頭髮被鮮血和酒液浸成一縷一縷;嘴角滿是鮮血,襯得那張醜陋的面頰愈發蒼白;而在雙眼之中卻是已經沒有了先前那般怨毒狠辣色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朦朧感,彷彿漸漸朝著一具行屍走肉轉化。

黑影心裡很清楚,林白念誦處的咒語應該是類似於瑜伽古術修鍊大成后,以精神力使人打開心扉,將心中秘密悉數吐露出來的華夏秘法。

這種術法一旦被施加在身,關於己身的一切便要被人洞察於心,整個人就像是初生嬰兒般被人展覽,沒有絲毫隱秘可言。她想要抗拒,但在陰煞氣息源源不斷的侵襲下卻根本無法抗拒分毫,雙眼之中閃爍的精光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越來越濃厚的混沌色澤。

「這是怎麼回事兒?」別說姚燕瑾,就連陳白庵等人此時也是有些目瞪口呆,不知道林白究竟是在這傢伙身上使了什麼手段,讓之前那活蹦亂跳的傢伙現在變得跟個痴獃一樣。

「心神操控,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神,只要是問題就能夠詢問出來。」林白聞言之後,轉頭沖陳白庵笑了笑,接著道:「其實說白了就是用陰煞之氣侵襲心神,起到一種類似於催眠的效果,讓這人無法控制心緒,變成被我們操控的人,不過控制的時間不會太久。」

陳白庵和張三瘋等人聞言面色變換不定,這法子委實也太恐怖了一些。要是中了這法子,連自己小時候尿炕,或者說扒牆偷看女生廁所的事情都給抖露出來,那該有多丟人!

張三瘋朝躺倒在地的那黑影看了眼后,轉頭嬉皮笑臉的盯著魯燕趙沉聲道:「魯師弟,你看咱們小師弟也贏了,我們倆是不是也該把之前的賭注給好好結算一下。這樣好了,你那什麼翡翠礦脈的產權我也不全要,只要四成怎麼樣?」

「師兄你想要,那就給你五成!」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師兄弟情誼才是真,魯燕趙打拚了大半輩子哪裡還能不清楚這個道理,而且他很清楚,自己這個師兄雖然有些貪財,但卻不是沒有原因,也樂得趁著現在這機會做個順水人情送他點兒見面禮。

張三瘋聞言一愣,旋即開懷大笑,眼中頗多欣喜之意。這欣喜雖然也有翡翠礦脈產權到手的喜悅;更多的卻是欣慰,自己這兩個師弟,不管哪個,對自己這份情誼都沒得說!

盤問的過程無比簡單,這人中了術法之後雖然百般抗拒,但根本就無法管住自己的舌頭,只要林白提問,答案便嗖嗖出來?出來,甚至還有搶答的情況發生。

如他所說,之前關於倩倩等華夏女孩兒的死的確都是他所為,但他卻並不是罪魁禍首,而不過是幫忙綁人的小狗腿罷了。對於這一點兒,早在林白和此人交手的時候,便已經感覺出來了,能夠擺布下如此龐大局勢的人物,絕對不會只有這麼點兒三腳貓功夫。

而且從這人口中林白更是覺察到,此時事情恐怕還不止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因為這綁架諸女之人,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見過那幕後主使一面,只是通過極為嚴密的單線聯繫來維持溝通,也就是說只有那人給他委派任務,他不能質疑,更不能反對。

「折騰了一晚上,卻是只捉到這麼個小雜魚……」張三瘋等林白盤問完了之後,嘆了口氣,重重的朝那躺倒在地之人踢了一腳,而後唉聲嘆氣接著向林白問道:「小師弟,之前你說的以華夏血脈沉屍恆河解開八門鎖龍局封印究竟是怎麼個說法?」

「按照鄭胖子當初所說,六代祖師在布置八門鎖龍局的時候,因為斬龍之事已然身遭天道反噬,再加上當時的一些政治原因,所以八門鎖龍局部分位置的布局並不完善。恆河沉屍多不勝數,但卻了無陰煞,而且更蘊生機,這種情況,唯有華夏氣運在下鎮壓才會出現。」

「當初我們到了恆河之後,剛開始我只是覺察到那些異常,但被囡囡一句快到端午提點清醒。眾所周知,端午節出生之人乃是純陽之體,而女子本身屬陰,是以體質更為特殊,為陽中抱陰之象。華夏血脈與氣運水乳相通,陽中抱陰化入恆河,便會破開鎮壓氣運之陰煞。」

「而按照之前姚姑娘所說,倩倩在死後身體乾枯,入水不腐不腫。再加上囡囡的提點,我才想通這些。」林白將原委講出后,嘆息道:「我估計想破開恆河陰煞需要九名陽中抱陰象之女子。按照此人所說,如今只差一個便要成功,端午節近在咫尺,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才行!」

「好,我這就給國內打電話,讓他們也開始準備!」陳白庵聞言點了點頭,沉聲道。

張三瘋、魯燕趙以及沈凌風三人也是摩拳擦掌,眼中精光閃爍,神色間滿是亢奮之意。

「你們說的到底是什麼?還有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聽著林白等人沒頭沒腦的話語,姚燕瑾滿頭霧水,一臉懵懂的看著林白詢問道。

但沒有人理她,更沒有人回答她。一則是這裡面的事情就算是說了,恐怕這對相術一無所知的小姑娘也不會懂;二來則有關這些事情知道的越多,便要牽扯入其中,不知道反而要比知道活的更幸福也更開心。

林白低頭看了眼時間,道:「午夜已過,再有一天一夜便是端午節。陳老,你負責和國內聯絡,看看他們能幫什麼忙;大師兄你和我一起再去恆河一趟,我要仔細看看六代祖師的布局;二師兄還有沈哥,你們去聯繫大使館,保護好加爾各答其他端午出生的華夏女孩兒!」

林白話說完之後,諸人沒有任何猶豫,紛紛朝著屋外便走了出去,各司其職,將所有能夠調動,還有能夠使用的資源盡數使出,看能不能解決這個危局。

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凝重,沒有笑意,沒有疲憊。因為他們清楚,這是一場戰爭,而且極有可能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不流干體內最後一滴血都不能罷休的戰爭!

將這黑影,以及那些能夠將謀害其他幾名華夏女孩兒的錄音證據交付給海珊,讓他帶著姚燕瑾前往警局備案之後。林白帶著張三瘋便去了恆河畔,劉伯溫神機妙算,林白不相信自己天相派這位六代宗師就沒料到後世可能產生的變局,會不留下半點後手。

迦利女神廟山風依舊呼嘯,斜靠在那鑲金嵌銀女神像旁的禪迦,手中緊握酒罈,泥封此時雖然還未拍開,但卻是已經有絲絲縷縷的酒香從其中朝外溢出。若是有那饞酒的老饕聞到此香,怕就算傾家蕩產,也想來品嘗一口這陳放了怕有百年之久的佳釀之味。

「酒香雖好,但沒有良伴終究還是無法得其中之妙!也是時候再去看看你了,若你無心竊我印度氣運,那這壇酒就當做是你我相逢的見面禮;若是你真動了不該動的心思,那這壇酒就當做是斷情絕義的最後一宴,從今往後,不死不休!」

禪迦緩緩起身,沒有理會跪倒在迦利女神像旁的那些苦修士,口中喃喃自語了一句之後,大踏步朝著神廟外便走了出去,而隨著步伐的邁出,她渾身上下那股張揚的氣氛已是盡數消解,瞬間從冷傲超人的聖女變成了這原始森林中山風般清新的鄰家女孩。

從前看河還是河,可如今看河卻已經不是河,看的是其中布局的氣象萬千。繞著恆河走了已經不下幾個小時,但林白卻是無奈發現,就算此處的八門鎖龍局是一處不完整之地,但以自己而今的見解,仍舊是無法找出其中能夠下手的端倪所在。

而且讓林白驚訝的是,他著實沒想到居然會在這恆河岸邊遇到禪迦,而且更讓林白驚訝的是這禪迦手中提著的那個泥壇。雖然隔著老遠,但林白鼻翼間卻是已經嗅到了從那泥壇中散發出來的濃烈酒香味,若世間酒如卦象般分為七品,禪迦手中的這壇酒,必然為上上!

「姐夫你好興緻,居然會想著來看這條恆河,不知道是否看出了這條聖河的特異之處?」禪迦面上笑意深厚,將手中酒罈朝著林白拋過來之後,風輕雲淡問道。

林白聞言眉頭一皺,看著禪迦卻是覺得自己眼前的這女人好像和以前有些大不相同,伸手將那懸在空中的酒罈握緊,一巴掌拍下泥封,酒香登時朝外四溢而出,被那河風一吹,散逸四下,引來無數人喉頭聳動,目光灼然盯著林白手中的那壇酒。

「好酒!」林白手握酒罈,仰頭灌了一口之後,一抹嘴角,讚歎一句,而後對禪迦笑道:「恆河玄妙,我又是個肉眼凡胎的人,卻是看不出來這裡面的特異!」

「這世間的事情,看透未必就比看透來的舒坦……」禪迦接過酒罈也灌了一口,瀟洒道。

林白苦笑搖頭,道:「雖然我看不透,但還是想試一試!」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一定不去試!」禪迦笑著將酒罈中最後一滴酒液吞下,而後道。

遠處的張三瘋盯著這沒頭沒腦說話的二人,眼神閃爍不定。這女人絕對不簡單! 蘇曉婧倒無一絲慌亂,壓低聲音道:“不錯,這位刑兄弟是我們家春兒的救命恩人。那日,你們家公子竟然喪心病狂,想要非禮我的貼身丫鬟,幸而這位刑兄弟仗義相救,也許那日,刑兄弟出手是重了些,但是換了是我,也會這麼做的。”

旁邊圍觀的人看了半天,只知道看打架熱鬧,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到現在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大家聽了蘇曉婧的話,紛紛跟着起鬨指責陳天恩。這事確實是陳天恩做得不對,那時候的人都有個處女情節,這女人也視自己的貞操如生命,任是誰做出這般禽獸行徑自然會遭人唾罵。

站在唾沫的浪口風尖,陳長老很不自在,此刻他的感覺是好像做下那般禽獸行徑的事是自己而不是陳天恩。陳長老在心裏暗罵這個臭小子,做完錯事,竟然要他來背黑鍋。

陳長老黑着臉:“陳天恩是我們陳家的人,就算他犯有什麼過錯,那麼也該由陳家給他懲罰,怎麼容得一個外人來懲罰,如果聽之任之,我陳家的顏面何存?威信何在?我想不止是我們陳家會這麼做,你們蘇家碰到這種情況也不會例外吧。”

蘇曉婧微微一笑:“陳長老此言差矣。王子犯法尚與民同罪,更不用說我們這些世家。退一步說,按照您的邏輯,自家的事由自家來料理,那麼春兒的事,自然就得由我們蘇家自個兒討回公道,這位刑兄弟就是我們蘇家請來的人,那麼自然他要給陳公子一點教訓。”

陳長老怒道:“那個小丫頭怎麼能和我們家公子相比。”陳長老素聞蘇曉婧口齒伶俐,今日被她繞來繞去,心知和她再扯下去,必定討不了好。索性用武力來壓他:“休要再逞口舌之辯,如果你再不讓開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蘇曉婧臉色一凝:“今日不管怎麼說,這人我是保定了,如果陳長老不顧自家身份,非要以大欺小的話,曉婧也只能奉陪。”

陳長老心裏暗罵,這個小丫頭竟然拿話來擠兌他。此刻再不動手,不知道這小丫頭還會再說出什麼樣的話來。當下,掌中聚集真氣,對蘇曉婧用力揮出一掌。

感受着凜冽的攻勢,蘇曉婧臉色一片凝重,雖然自己是四大世家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但是與陳長老相比還是有天壤之別,這樣排山倒海的掌力,就連方塵都無法接下來,更不用說她,但是爲了方塵,就算是深受重傷,她也決不能退縮。這麼想着,她凝神聚氣,準備與其對碰。

可是當她凝聚真氣想要與陳長老硬碰硬之時,她突然感到有一股輕柔的力量把她往後一帶,隨即有道人影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然後就聽到一陣雷鳴般的掌擊之聲。這一系列動作如電光火石,又如行雲流水一般一氣呵成。

當蘇曉婧看清來人時,不禁興奮地叫了起來:“大伯,你怎麼來了。”

野蠻醫妃 ,他怎麼也來了,這下可有好戲看了。”聽到蘇曉婧這麼一叫喚,圍觀中有些有見識的人立馬反應過來,議論紛紛。

蘇子峯用和藹的眼神看着蘇曉婧:“我早就來了,只是方纔所發生之事,不關我們蘇家之事,然而現在有人居然敢動我蘇家的大小姐,我怎能不出手呢?”

看着蘇子峯凌厲而又透露着殺氣的眼神,陳長老立馬堆起笑臉:“這是誤會,誤會。”蘇家有兩位已經突破到了黃金境,一位是蘇家的掌門,蘇曉婧的父親–蘇子峻,還有一位就是眼前的這位大長老,蘇曉婧的大伯。黃金境初級與白銀境巔峯狀態,雖然只是相差一級,但是境界的差別卻是猶如鴻溝一般,有着天壤之別,尤其是經過這一對掌之後,陳長老對此更是深信不疑,所以只好委屈求全。

蘇大長老淡淡一笑:“好說好說。既然是誤會,解釋清楚就沒事了。既然方纔這位兄弟是因我蘇家之事與貴公子有所過節,我蘇家當然不能袖手旁觀。更何況他的兄弟已經奄奄一息,也解了你的心頭之恨。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吧。”這句話雖然說得輕巧平淡,但是表明的態度和心跡卻非常強硬。

陳長老當然曉得這其中的厲害,他現在不想也不敢與蘇家翻臉。他打了個哈哈:“既然如此,那麼小弟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狠狠地瞪了方塵一眼,然後轉身帶人離去。陳長老本來一心想要致方塵於死地,想不到這小子運氣這麼好,竟然找了這麼一個靠山,今天算是便宜他了,改天再找他算賬。 「小師弟,依我看嘉爾弟妹這個朋友恐怕是個了不得的主兒啊!你看那小氣勢,還有喝酒時候的那小模樣,哪像是之前咱們剛見到她時候那種溫柔的鄰家女孩兒模樣,完全就和女王一模一樣嘛!」張三瘋看著禪迦遠去的背影,不禁暗暗咋舌道。

重生后大佬叫我小祖宗 ,氣運滔天!

而且這股氣運和華夏氣運截然不同,浩瀚莫名,其中頗多古拙之意,在林白想來出現如此變故,恐怕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現在整個印度的氣運都已經承載在了這個女人身上。

看不透,捉摸不定,即便是林白都有些想不清楚,為什麼禪迦會讓自己不要在恆河鎮壓華夏氣運的事情上糾纏。到底是這恆河裡面還有自己沒有弄清楚的東西,還是說自己所要追查事情背後的主謀就是禪迦?!

但不管是從賀嘉爾的方面考量,抑或是最近這段時間的接觸,林白都不願和禪迦站在對立面上,都不願事情真變成自己猜測的第二種可能,禪迦便是一切事由幕後的黑手。

「我說小師弟,你們倆也太狠了一點兒吧!這麼好的酒居然連一滴都沒給師兄我留,在你這個小師弟心中,我這個做師兄的究竟是佔了多少分量?」便在林白思忖之際,張三瘋苦哈哈的將那已經被二人喝空的酒罈拿在手中,左右搖晃了一陣后,嘆息道。

林白見狀,不由得苦笑不止,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自己這師兄的口腹之慾卻是絲毫沒有減少,也算是個活寶了。

張三瘋見林白也不理他,自顧自的在那感慨道:「你們倆這哪裡是喝酒,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像這麼好的酒,就得找個風清月明的晚上,找個小船坐著,然後配上雄黃,再來幾樣下酒菜,才能品味出其中的妙趣。你們如此大口吞咽,真是有辱斯文!」

「泛舟河上,酒配雄黃?」林白聞言一愣,眼中精光閃爍,而後轉頭看著張三瘋沉聲道:「師兄,你是不是看出來了什麼,才故意在這裡提點小師弟我?」

「我看出來,我看出來個屁!小師弟你少在這給我打馬虎眼糊弄我,這麼好的酒一口都不給我留。師兄我這麼一大把年紀,也就這麼點兒愛好了……」張三瘋慘兮兮的撇了撇嘴,正想繼續訴苦,卻是看到林白眼神不對,神色一楞,然後正色道:「師弟,你這話什麼意思?」

「恆河屬陰,但陰煞俱是用來鎮壓河底的華夏氣運!?運!是以那些人才會想到以陽中抱陰之象的女子鮮血牽動陰煞,使陰煞宣洩而出。這樣一來,華夏氣運便成了無主之物,可以被他們操縱!但師兄你想過沒有,若是灌入這河中的不是抱陰守陽女子血液,而是純陽會怎樣?

林白見張三瘋之前的話的確是無心而為,便出言解釋了幾句后,目光灼灼盯著他問道。

「純陽克陰煞,天底下誰不知道這事情……」張三瘋略一遲疑,剛開始還有些疑惑林白怎麼會問出這麼個白痴問題,但旋即便有些明悟,瞪大眼睛盯著林白道:「純陽化入河中,那這陰煞哪裡還會去理會抱陰守陽象女子的血液,只會和純陽相遇,小師弟你的意思是……」

「師兄你想的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如果不是你剛才的提點,恐怕我還真想不出來六代祖師給我們留下的這個逆轉局勢方法!」林白點了點頭,盯著張三瘋問道:「我記得師兄你喜歡熱鬧,若是我把這個熱鬧的布置交給你的話,你能弄多大?」


「想弄多大就能弄多大,只要不缺錢……」張三瘋聞言眼中精光四射,雙手連連搓動,一幅急不可耐模樣,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自己折騰出熱鬧的畫面。

林白沒等張三瘋把話說完,便沉聲道:「你放心,錢這方面有我在,熱鬧上的事情我就交給你了,能搞多大你就給我鬧多大。我倒是要看看,咱們這一記驚天巨雷放下之後,究竟能夠震出來多少對華夏氣運有所覬覦的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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