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祿渾身一震,連道,「小人知錯……」望著那鐵連生的眼神更為陰狠。

場中戰得風聲水起,氣勁交錯,震得府中黃沙漫天。眾人使出渾身解數,真刀直槍亂戰一團。

眾人隱隱見得那鐵連生飄移人群之中,身法詭異,屢屢遇險,卻並不驚慌,應付自如。

若無人主動找他,他亦懶得去理。此時有人一拳照他臉龐轟來,他微微一笑,蹬地直入,旋身以背頂之,以手中無鋒劍柄點在那人手腕之上,後者頓時手臂發麻。

驚呼之際,胸腹之地被那鐵連生以肘瘋撞,此人立身不穩,連連後退。

待他與鐵連生相距不到三尺,只見後者屈身旋飛,一腳順勢將那人抽出三四丈之遠,翻滾之時,便是不省人事。

這每一招每一式均被台上之人看得盡然,嘆道,鐵家幼子終是成了氣候。

鐵連生雙腳落地,穩穩站住,一刀一劍同時殺至,這等招式若是換作往日,他必是抱頭鼠竄,可今時不同往日,鹹魚翻了身,那便不再是魚。

無鋒畫弧,到那刀劍之間,左右橫劈,將那刀劍分作兩邊,再以那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以無鋒當棍使,擊在那兩人手腕之上,二人再無握兵器之力,手臂如被電擊一般,又痛又麻,身形不穩,齊向前傾時,無鋒泛起微光,迅猛橫抽,只見二人左右翻飛。

一口氣便解決三人,此乃敲山震虎,眾人哪還敢找這小煞星的麻煩,連腸子都悔青了。

當年辱他鐵連生之人,何止一兩個?眾人當下只得尋身邊最近對手,作最後一搏,以圖脫影而出。

鐵連生見沒人再尋他麻煩,亦樂得自在,移至場邊,那雙眼始終盯著崇祿,一刻也未離開過。

這十人之選未定,但眾人心中已是明了,鐵連生必在其列,無人反對。

軒嘯當然知道,今日的重頭戲並非這大選,而是接下來的雪恥之戰。

不時,場中僅剩九人,加上先前脫影而出的鐵連生,不多不少,正巧十人。

雷動拍手叫好,喝道:「首先,我代家父歡迎諸位,從此便是我城主府中一員,今後焦原城的榮辱便要仰仗諸位。」

十人抱手,齊聲喝道:「誓死為城主府效力!」

雷動微笑點頭,言道:「今日大選到些結事,城主府略備薄酒,犒勞參與大選之人。」

輸了比試與那連第一輪也沒通過的參選者本是面色黯然,聽聞這城主府設宴,便面露一絲喜色,有時候人脈也是極為重要的。宴席之上,多認識些人,交些朋友也好,最重要的是能混個熟就完美了。

眾人正要散去,鐵連生沉聲言道:「少城主且慢,事情還未結束!」

雷動心中一笑,暗道,臭小子,姐夫不叫,非叫我少城主,是需望我公平處置你二人間的恩怨嗎?

鐵連生見他微笑不語,接著言道:「我與好崇祿還有些往事未了,今日當著城主府各位的面,也當算算舊賬了!」

雷動先是望了那女子一眼,見其如若未聞,當是默許。再瞥了一眼崇祿,見他已在活動筋骨,顯然是準備接招了。

當下言道:「既然兩方都無異意,我便准你二人於場中較量,點到即止。」

此時,一直未發一語的中年男子言道:「既然比試,刀劍無眼,流些血尚屬正常,這點到為止還是改為分出勝負較好。」

軒嘯早便注意到他的存大,只是這男人從頭到尾均未睜過眼,不言不語,此時發話,顯是向著那崇祿說話。

崇祿言道:「師父發話,徒兒自當遵從,只是不知那鐵少爺有沒有膽量。」

雷動本想周旋一番,未及開口,鐵連接過話頭,言道:「多說無益,本少爺等這天已經很久了!」

敏兒花容微顫,心跳加速,心中竟有一絲甜蜜。 驕陽當空,午時將至,眾人睹目的焦點之戰終是來臨。

軒嘯朝那鐵連生望去,淡淡言道:「連生,十招之內若拿不住這小子,便別再叫我大哥!」

眾人心中驚駭無比,不料更叫人為之乍舌還在後面,只聽那鐵連生笑道:「大哥,解決他何需十招?」

場中頓時變得熱鬧無比,調笑,謾罵不斷,亦有理智之人看出鐵連生實力非同小可。

眾人更為好奇的是軒嘯三人的身份,為何連雷動亦邀其上座,莫非也是雷家中人?

熱議之時,崇祿面色數變,還未開打,便叫鐵連生逞了口舌之厲,哪還忍得住,袖中飛出一把半尺寬的大刀,電芒狂舞。

數道目光盯著那軒嘯側面,想的均是同一問題,這小子與鐵家是何關係,鐵連生能入道修行,莫非也是他的功勞?不禁想起那日電閃雷鳴,心有餘悸,頓時對軒嘯身份高看一眼,議論紛紛。

此刻,崇祿狂喝言來,「你想死,我便成全你!」一步踏前,疾掠橫飛,舉刀猛劈一記,刀芒直斬,雷鳴電閃,瀰漫全場。

崇祿突然出手,瞬時佔得先機,鐵連生冷哼一聲,橫挪一步,腹下橙芒泛白透體而出,千絲萬縷的雷靈之氣繞至全身,無鋒劍帶電芒,斜挑而下,場中頓若驚雷炸響,隨那刀劍相交之際,無形氣勁炸了開去,如潮般捲起那沙土地,朝四面狂涌。

眾人目瞪口呆,這鐵連生何時變得如此厲害。場外更有識貨之人,一眼便認出這雷靈之氣竟帶元氣之感,在鐵連生的身上糾究發生了什麼?眾人忍不住多看了滿面笑容的軒嘯兩眼。

兵刃一觸即分,崇祿被震得翻身飛起,鐵連生跺地衝天,照那翻身不已的崇祿連斬。

「鐺鐺鐺鐺」一連四響,如潮般的攻勢瞬被那崇祿化解。

一口氣盡,鐵連生那后招再使不出,崇祿未作喘息,吼道:「奔雷刀!」

大刀狂斬,電芒怒舞,拖一道藍光身尾,直追那下墜的鐵連生而去。

鐵連生見狀,並不驚慌,反是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腹中靈氣急行周身,墜勢頓止,不落反升。

只見那大刀當頭照他頭頂斬去,劃過全身。眾人驚呼,雷動險些裁倒地面。


鐵連生乃他小舅子,今日若有個三長兩短,他如何向他夫交待,如何他岳父交待。

那台上僅軒嘯三人氣定神閑,連看也懶得看上一眼。

若是那鐵連生當真被這刀劈個結實,必是非死即傷,不過那大刀砍到的不過是道身體的殘影。

可見那鐵連生移速有多驚人,旋身橫移之時,崇祿面帶陰狠笑意與他擦肩而過,後背空門頓時大開。

崇祿也被自己的眼睛給騙了,得意之時,一刀斬下輕如棉花,面色數變,將那背身暴露在無傷劍下,悔之晚矣,當下咬牙,九竅開來,雷靈之氣狂涌而出,盡數聚於背心之上。


期待的那劍遲遲未來,瞬眼之際,刀身觸地一挑,反旋而上,哪有鐵連生的身影?

雙腳落地,旋身而望,同樣無果,狂吼道:「小賊,滾出來!」

那雷動的心終是放了下來,此刻突聞老者情急大喝:「當心上面!」

原來那鐵連生懸在空中動也未動,不過渾身光芒瞬時與那日光融合。

崇祿不過聚光力之境,情急之下,只當那是陽光,隨即便忽略鐵連生的存在。

「此子急智啊!」台上之人不禁贊言。

得以警視,崇祿仰首之時,那鐵連生已近在咫尺,威壓臨身,前者連步子亦難移動,閃電出劍,當胸斜斬,那護體靈氣瞬時崩碎。

那崇祿未及反應,第二劍已橫斬而來,腰腹之地再中一劍,瞬如那斷線風箏於空中成弧形之狀翻飛而去。

血花灑落,淡淡腥氣飄散,眾人皆是屏住呼吸,張嘴以望,那驚駭之情難以言明。

鐵連並未乘勝追擊,反是回頭望著軒嘯三人,比出三根手指。似在向他說言語,「才三招而已!」

軒嘯喃喃道:「臭小子,我倒是小看你了。」目光橫移,那處的崇祿已然起身,面色慘白,卻還有一戰之力。當下忖道:這小子還是太嫩,既然要分出勝負,人家還未認輸他便這般得意,若被偷襲,他連哭也是來不及。

果如他所料,長刀點地,被那崇祿拖行而來,一路電花閃耀,到那鐵連生身後之際,撩刀挑上。

鐵連生旋身之際,瞬被那撩起的塵土迷了眼,猛眨雙眼之際,胸膛之上瞬間傳來鑽心劇痛。

雷靈透體而入,胸中亂作一團,鮮血衝上喉頭,強忍不下,一口吐出,雙腳連退,直至那場邊,方才停下。

鐵連生清凈那眼內泥沙,低頭看去,那胸口之上已多了道血痕,靈氣上涌,瞬時止血,場中多了一分殺意,氣勢陡然提升。

衛南華見狀,傳音道:「三弟,那老頭兒壞了規矩,此刻你為何不出言提醒連生?」

軒嘯一笑,放聲言來:「連生初入修行之道,不知這人間險惡,吃些虧,流些血來,很有必要。不過接下來,若再有人蓄意壞了規矩,別怪老子無情!」

一席話說得狂妄至極,聽來刺耳,偏是那老者如吃了臭蟲一般,面色數變,連回嘴亦是不敢,他心知此事站不住理,多說無益,反正那崇祿也佔得上風,再有幾招,姓鐵的小子就該跪地求饒了。

女子美目瞟來,對軒嘯此番高調行事極有興緻,心中好奇無比,暗道,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鐵連生心懷仁慈,與軒嘯入世之時無差,可崇祿這一兩年過得均是刀頭舔血的日子,不知手下留情為何物。大步流星,朝鐵連生狂奔而去。

人未至,刀先行,脫手飛來,迅如疾風。鐵連生凝神之際,左手成掌,猛然拍出,氣勁迸發,將那大刀定在掌心前一寸,電芒乍現,繞上那長刀全身,瞬將其制住。

人影殺至,一把握上手刀,一時間竟未將其拔出,僅那一息,無鋒電鳴輕響,驀地斬在那手腕之上。

崇祿中得一招,如曹雷擊,整條手臂失去知覺,抱臂飛退。

鐵連生哪會再給他喘息之機,空手一擰,那長刀掉轉,聳肩發力,一掌將那長刀推出,氣勁成旋,帶起濃濃沙塵,照那崇祿狂飆而去。

人影一閃,緊隨大刀,一刀一劍先後朝那崇祿衝殺而去。

刀芒生電,威猛無比,鐵連生側身以避,只見那大刀貼面掠過,觸膚生痛,電芒刺得那崇祿面部不斷抽搐,順勢探手,一把拖住那刀柄,九竅雷靈狂轉,不及多想,旋而回身,一刀橫劈。

鐵連生若知曉他後手一般,身形頓止,飄然橫身,避過長刀之勢,無鋒身側,抽擊在那崇祿臉龐,瞬時一片火辣之感。

崇祿被這一劍抽得旋身數圈,方才倒地,那臉龐紅腫,連眼睛亦難睜開。

長刀杵地,半蹲半跪,那模樣狼狽至極。

軒嘯心道,教訓之類貨色,若是不想殺人,便將他打得口服心服便可。放聲言道:「連生,別把他弄死了,打殘即可!」

眾人皆是呼出聲來,這小子當真膽大包天,當著眾人的面亦敢指使鐵家少爺行兇,難道不怕城主怪罪。

鐵連生裂嘴一笑,以劍挑之,長刀應力而飛,崇祿再無技撐物,順勢雙手撐地,如條喪家之犬。


崇祿突然憶起那童年往事。

敏兒之母與這焦原城城主乃堂兄妹,七歲那年,敏兒隨母親來焦原城探望城主舅舅。

雷動那時已生得一表人才,情竇初開,並與那鐵家大小姐兩情相悅,總是帶著敏兒去那鐵家府邸玩耍。

那便是鐵連生與敏兒初次相識,算來兩人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相聚時短,雖然每年那敏兒均要在焦原城中小住些時日,但鐵連生依然覺得不夠,何況再之後幾年,敏兒再也沒有出現在焦原城中。

鐵連生對她的思念與日俱增,當家人調侃問起鐵連生將來要聚怎樣的女子時,他總是紅著臉一語不發。

不知從何時起,他的心中便只有敏兒的身影,這便是喜歡,濃濃的喜歡。

兩年前,城主府大選之期到來,鐵連生早已打定主意,入府修行,那時他大姐已嫁予雷動為妻,憑姐夫的關係,只要他入府,與敏兒相見就變得極是容易。

讓他喜出望外的是,那一年,敏兒出現了,已生成亭亭玉立,嬌艷可人的大姑娘。

從那言語之中,鐵連生方才知曉,敏兒家中出了大事,這些年她每日勤修苦練,十四五歲便已是通靈之境。這便更讓那鐵連生堅定了對修行的信念。

不料,尚未入府,便被那崇祿惡語相向,鐵連生自知不是敵手,便隱忍不發,心道,總有一日,會讓他將那日的話吞回肚中。

鐵崇兩家素有生意來往,關係向來不錯,不知那崇祿是抽哪門子的瘋,居然變本加利,說什麼若不是鐵連生的大姐出賣色相,鐵連生這廢物連城主府的門都入不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鐵連生當即便和那崇祿扭打一團,可他一個普通人,通靈之境的修行者在當時如一座他無法逾越的高山,如何能是其對手?兩三下便將他擊成重傷,卧床一躺,便是兩月有餘。

此事,城主府是知曉的,卻未有一人出手相幫。而敏兒亦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受辱,只是不停掉淚。到後來,崇祿當選,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

幾息之後,那鐵連生喜極而泣,狂笑不已,劍尖斜指,電光乍泄,衣袂翻飛,氣勢驚人無比。

再看那崇祿,雖是乏力,卻是滿臉陰狠笑意,怪聲言道:「小賊,有種便殺了我!」

「廢了他便可!」軒嘯再發一語,眾人再坐不住,均道,這小子怕是不知那崇祿是何人吧?若是將他廢了,他三人今日一個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城主府。

鐵連生放聲言道:「大哥有命,小弟無不尊從!」搖身一震,抽劍橫於胸前,蓄勢待發。

「小賊你敢動他,我便叫你將你鐵家殺得雞犬不留!」 「小賊你敢動他,我便叫你將你鐵家殺得雞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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