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背後的背包,費力地拉開拉鏈,就是這樣簡單的動作都讓江城直竄粗氣,體力透支太嚴重了,簡直就像在透支生命。

腎臟被貫穿,留下隱疾,現在又開始隱隱作痛。

按了按傷口,江城從旅行包中掏出一把把蟲丹,當做巧克力豆一樣吞進口中,嘎嘣嘎嘣咀嚼起來。

這些蟲丹是在獵殺刀鋒螳螂的時候獲得的,沒想到現在居然發揮了作用,這些蟲丹可以幫助江城迅速提升體力,恢復元氣。

就這樣,江城和其他覺醒者輪番上陣,背靠卡車,前拒蚜蟲。

對於這些蟲丹,江城也不在吝惜,都平均分給了其他隊員,讓他們迅速恢復元氣。

… 蟲丹在合理的分配下,使得所有人的戰鬥力都提升了一個高度,這種辦法勝在能夠保證所有隊員持久戰鬥。

即便這樣,一些士兵也陸續戰死了。

王美花超控水草,纏繞住一隻蚜蟲,可最後還是被那隻蚜蟲衝破了防線,剪斷了水草,無情的巨牙在她脖頸上劃過,王美花跪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脖頸,卻仍然無法阻止鮮血順著指甲縫流出來。

她渾身兩百多斤的肥肉痙攣,眼中不是無盡的絕望,相反,那眼神中甚至有些許解脫的意思。

一個又一個士兵倒下,一個又一個蚜蟲堆積成小山。

江城知道,這絕對是蚜蟲登陸這個世界,遇到的最艱難的一場戰鬥,他們人數只有十幾個,卻楞是阻擊著上萬蚜蟲無法向前一步。

終於,蚜蟲開始撤退了,是打怕了嗎?

「這簡直不敢想象,我們居然打退了一個蟲巢的蟲力。」

趙燕眼中爆滿了血絲,難以自信地看著眼前的蚜蟲潮水一樣退開。

「別傻了,它們只不過是暫時休整罷了,這是母皇的命令。」

眾人望去,發現果然不是真正的撤退,但是這個結果已經好到離譜。

剩餘的八千餘蚜蟲呈現一個圓形,把江城在內的所有人都圍在了中間。江城他們一行人居然被包圍在了中間,情況並不是很樂觀。


「怎麼辦?」所有人都十分著急,這輛卡車上本來還有糧食,可是為了避免過重,坐在上面的人早已把糧食仍在了半路。

此刻,卡車上面空空如也,比地板還乾淨,他們這次出來做任務,根本就沒帶什麼食物,本以為一天就可以完成的任務,卻在中間出現了驚變。

從地上撿起一條木塊,江城開始在塗滿鮮血的大地上比劃起來。

「距離這裡三十里處,有一條大河,名為澗河,河水很深,就目前這種情況來看,我們只有突破蚜蟲的防線,進入這片平原田地,才可能通過泅渡保住性命。」對於這裡的地形,江城在上一世有所了解,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蚜蟲不會水,自然不會貿然進河,江城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其他人並不知道。

「萬一蚜蟲也會水呢?那樣我們就死定了,人類的水性永遠也比不過動物,比如說狗。」對於這點,江城也不好多說什麼。

「想跟著我的上車,不想跟著的就留在原地好了。」

「江城,你怎麼能這樣?」這裡江城最強,他的話就是王法,在末世中,以強者為尊,其他人顯然無法辨別,只能在嘴巴上表達不滿。

記憶中,江城說自己可以連續攻擊二十五次,可是現在,倖存者才發現,江城哪裡是只能連續攻擊二十五次啊?這小子好像可以連續攻擊百餘次,這簡直就是妖孽,估計單兵的戰鬥力在整個津城無人能敵。

和死去的人告別,就這樣,經過一番休整,江城他們一行人上了皮卡,司機依然是江城。

卡車啟動,奔騰著向遠方行去,就在那裡,有一條大河在等著他們,到了那裡就能活,到不了那裡就是死。


倖存者有了希望,拼殺的更加努力。

卡車動的同時,所有的行軍蚜蟲也都動了,他們如狼群,充滿了韌性,緊緊跟在後面,窮追不捨,怎麼都甩不掉。

忽然,一些實力低微的士兵被覺醒者扔下卡車,用來阻止沖的靠前的蚜蟲,同時也減輕了卡車的重量。

這一幕在瞬間發生,卻並沒有人去阻止。

「不要殺我。」

一個士兵再一次被覺醒者扔下卡車,撞擊在一隻靠前的蚜蟲身上,他被慣性帶著滾了幾滾,摔得嘴角溢血。

他右手整個向前傾斜,整個臉上都是扭曲的恨意,不過這恨意也在鋪天蓋地的蚜蟲群中徹底被掩蓋。

蚜蟲過境,那個士兵連骨頭都沒剩下。

卡車上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起來,人性的醜陋在這個時候被充分顯現出來。

每一個覺醒者,甚至是士兵,都開始用異樣的眼神重新掃視卡車上的其他同伴,同時心中也更多了幾份戒備。

「欺負其他人我不管,不過你們誰敢將生物工程系的人扔下卡車,那你自己也去喂蟲子好了。」

江城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所以沒人敢碰趙燕等人,覺醒者留在車上還是很有用的,倒霉的是那些沒用的士兵。

卡車開進一大片望不到盡頭的麥田,如今,麥子已經快成熟,麥田之中到處都散發著麥芽香,讓人神清氣爽。


卡車在進入麥田的那一剎那,速度一下子慢了下來,這也給了狼群一樣的鍥而不捨的蚜蟲很多機會。

他們的速度本就很快,此消彼長,蟲子居然可以抽空攻擊戰車上的人類。

江城一邊開車,一邊刻意躲避這些恐怖的蚜蟲,或是碾壓,抑或橫衝直撞。

須臾,有些蚜蟲就衝到了車子的前面,有些則跟在卡車邊緣,那些距離卡車近的蚜蟲開始如飛蛾撲火般沖著卡車上面猛撲。

一些實力低微的士兵被蚜蟲的大牙夾住,之後帶出了卡車,這樣的慘劇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本來十一人的隊伍,頃刻間就被撕扯下去三人。

「江城,我們頂不住了,你能不能和程武來車斗,讓蕭小柔去開車啊?她也學過駕照,駕齡有一年多了。」對於趙燕的提議,江城也同意了。

畢竟江城的開車技術也十分一般,而且他和程武到了車斗,可以充分發揮戰鬥力,狠狠壓制蚜蟲。

車頂早就被砸出了一個大窟窿,先是程武出去,接著是蕭小柔進來,然後是江城出去。

有了江城和程武的加入,卡車上便再也沒有出現傷亡,江城和程武背靠著背,外加倖存者們,彼此間形成了一個十分牢靠的鐵三角。


咣當!

可能是因為太緊張了,在距離澗河僅僅五六里的地方,蕭小柔開著的卡車居然闖進了一道壕溝。

卡車頃刻間熄火,再也啟動不起來。一瞬間,江城一夥開始被蚜蟲圍攻。

「該死!快下車。」

蟲丹所剩無幾,耗費了最後的資源,沒人分配了一顆,江城開始帶領大家儘快突圍,奔著澗河邊廝殺過去。

「江城,救我。」

距離澗河不到兩千米,江城眼中剛剛看到了希望,可就在這時,一聲呼喚卻讓江城生生止步,那聲音來自趙燕。

殺了這麼久,她也肯定力竭了吧?江城回過頭來,一眼便看到了被四五隻蚜蟲包圍的趙燕,眼中流出淚來,估計是嚇的。

沒人想死。

江城掙扎了片刻,終於停下腳步,咬了咬牙回過頭來。

「你們先走。」

留下冷冰冰的話語,江城毅然轉身,衝進蟲群之中,手中拿著皮卡搖把,大開大合。

「師父!」

程武見到這一幕,就要衝過去幫忙,卻被江城生生攔住了。

幾隻蚜蟲攔住去路,頃刻間就把程武和江城隔絕在兩邊。

… 手上的搖把上下翻飛,每次出手,江城都能擊殺一隻蚜蟲,一會的功夫,他就和趙燕匯合在了一起。趙燕似乎也沒有想到江城真的會救自己。

在這個該死的末世,最便宜的恐怕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友情,多少人為了一塊麵包殺死了朋友?在末世,趙燕看的太多太多了。

他實在想不到,江城居然會來救他,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

看著趙燕眼中露出的驚奇與感動之情,江城忽然間就想起了張鐵男和唐糖,第二個末世,若不是因為交到了唐糖和張鐵男這兩個朋友,江城現在也絕對因為不會相信什麼友情,他會義無反顧地離開,任由趙燕去死。

可是,如今的江城沒有這樣做,因為他心底還藏著一份溫暖。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許這就是可笑的同情心吧?我居然又一次相信了友情。

「趙燕,我們背靠著背向外突圍,我負責三個方向,你儘管負責後面就好。」

噗嗤!

十分輕微的一聲響動,江城甚至都沒有聽清,他更不敢相信。

在江城的后心處,一把匕首死死穿了進來,帶著恐怖的雷霆之力,貫穿了前胸,在前面露出刀尖,那凌厲的一擊,甚至破壞了江城整整一個肺。

本來元氣就已經不多了,江城自忖自己還可以發出五六次攻擊就要歇菜,可是他萬萬沒想到,趙燕會在這個時候背後捅他一刀。

江城把後背交給了趙燕,就是對她的信任。

「為什麼?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嘴角溢出鮮血,太陽穴兩邊的青筋暴起,江城回過頭來,狠狠盯著趙燕,彷彿才認識她一樣。

「朋友?在末世談朋友這個詞,你不認為很好笑嗎?」

「就算不是朋友,你為何要殺我?」

「你一個後天覺醒者都能夠擁有如此的實力,我相信,你得到的武魂一定十分逆天,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你都不懂?」

「就為了我的武魂?」

江城仰天長笑,重生后的末世,江城心態一直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他覺得自己真心待人就可以得到回報,可是現在他知道錯了,大錯特錯。

末世降臨,人們為了活下去必須不折手段,漸漸地,那些隱藏在內心的惡,在沒有道德和法律的限制下,會被無限放大。

活下來的人都在慢慢改變,或者說慢慢變︶態,為了活著,他們會因為糧食殺死自己的兄弟姐妹,也會為了獲得更加強大的實力而殺死朋友。

一切都變得如此脆弱和混亂。

重生前的孤傲與冷酷漸漸回歸本體,江城眼中甚至都溢出鮮血。

「想要我的武魂?你恐怕難以得逞。」

「是這樣的嗎?我看未必吧?我觀察了你這麼久,依照你能連續發出攻擊九十次的特性,我覺得你已經到了窮途末路,這樣的你,和全盛時期的我該怎麼比?」趙燕從口袋中拿出兩顆蟲丹,一仰脖子,迅速將蟲丹吞咽進去。

殺!

趙燕手中攥緊了匕首,匕首上雷霆之力閃爍,猛地刺向江城。

噗嗤!噗嗤!

趙燕沒說錯,江城確實到了窮途末路,僅僅能夠發出五次元氣攻擊,並且已經筋疲力盡的江城,怎麼會是全盛時期的趙燕的對手?趙燕為了獵殺江城,居然保存了完整的實力,在這一刻,她底牌才真正的爆發出來。

趙燕一手抱著江城的后腰,一手猛刺。一刀一刀刺進江城的身體。摧殘著他的內臟。

片刻,江城摔倒在地上,艱難睜開眼睛,死死盯著趙燕。

「你的造化全是我的,你的武魂是我的,你背包里的東西也都是我的。」

「別殺我。」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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