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

??盤亘在趙宋後裔相師頭上的夙命,如果真讓這些人去想的話。那些事情過去了已經太久,白雲蒼狗,王朝興衰,又豈是人力所能改變的。那虛無縹緲的復辟之事,說穿了不過是為了滿足某些人的私利罷了,他們想要的還只是平穩的生活。

「拿起你們手中的弓箭,對準你們身邊的敵人!」眼瞅形勢不妙,趙靜廷朝身前亂鬨哄的諸人掃了眼后,盯著趙鐵柱沉聲道:「你們是趙宋遺族,宗族養育了你們這麼久!能夠為了宗族的使命大業而死,這是你們的福分,居然還敢如此不識好歹!」

「趙靜廷,閉上你的狗嘴!」趙鐵柱畏懼大祖,但哪裡買趙靜廷的賬,朝著趙九章又磕了一串頭后,任憑額頭因堅冰碰撞而溢出的鮮血流入眼眶,都不管不問,只是沉聲道:「大祖,您不能聽趙靜廷的。我們宗族的家規不能就這麼毀在那個小人手裡。」

「小人?我趙靜廷也是你能評判的!」趙靜廷聞言嘿然冷笑不止,而後劈手從身畔一名相師手中奪過一把鋼刀,朝著血池中那叫做小寧的女孩兒脖頸處便砍了下去,嘴角更是帶著獰笑,冷聲道:「宗族大業能否得逞,就看今日了,切莫行那婦人之仁!」

鋼刀飛出,頓時便濺起一片燦爛的血花。局勢發生的太過迅速,根本就沒給林白出手攔阻的機會,他只能看著小寧那張錯愕驚慌的頭顱衝天而起,然後重重跌落在血池之中。

「不要……」趙鐵柱望著眼前的情景,睚眥欲裂,他驚慌起身,想要朝血池撲去,但身體還沒趕到,眼前卻只剩下那沒有頭顱的身軀往外不停噴濺鮮血的場景。

濃烈的血腥味朝著四下頓時逸散而出,而且隨著這趙宋遺族之人的鮮血濺落血池。血池內那些原本看上去有些污濁的鮮血,顏色陡然開始變得艷紅了許多,而且不斷朝外散發出一種猶如血海屍山屍山般的森寒恐怖氣機,陰風陣陣升起,甚至還有如鬼哭般的聲響出現。

血池之法果然恐怖,雖然只是一人的鮮血墜入血池,就發生了如此巨大的異變。林白不敢想象,若是這偌大個血池內那些人的鮮血都逸散出來之後,血池的氣息又會達到怎樣恐怖的地步。會不會即便是自己,都再沒有辦法攔阻事情的發生。

「大祖……」趙鐵柱虎目之中已是有鮮血朝外溢出,緊緊盯著血池之畔的趙九章,沉聲道:「您答應我的,只要我這次能活著回來,就要答應我和小寧的婚事。」

「鐵柱,退下!」血池的變動,趙九章如何能感受不到,看著血池內氣息的變化,他面上滿是狂喜之色,而趙鐵柱的話語,顯然叫他心緒有些煩亂,不禁怒聲斥責道:「你不要忘記了你的身份,你是趙宋遺族的死士!為了宗族而生,也為了宗族而亡!」

「為了宗族而生,也為了宗族而亡?可是你們這些人什麼時候把我們當成人看過,你們要復仇,你們要完成大業。我們可以跟隨你們,但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趙鐵柱聞言嘿然冷笑,但那笑聲卻是比哭聲還要叫人覺得悲愴,饒是林白聞聲都不禁有些感傷。

「大祖,不要再跟他廢話!血池的功效你也看到了,動手讓這些人獻祭血池,咱們兩人先聯手把這送上門的傢伙解決了,省得再節外生枝!」趙靜廷根本連正眼都不多看趙鐵柱一眼,雙眸緊盯著林白,殺意透體而出,幾乎凝成實質,著實駭人無比。

「趙鐵柱,不要再廢話了!他們的死是為了宗族的大業,若是你再多說半句,哪怕你往日對宗族有過功勞,今日也難逃一死!」趙九章先是點了點頭,而後沉聲道:「你若是不想死的話,就拿起你手中的弓箭,為宗族再戰鬥一次,流干最後一滴血!」

「好!我就流干最後一滴血!弟兄們,拿起你們手中的箭矢,咱們今天就做一次大不敬的事情。」趙鐵柱聞言仰頭狂笑不止,笑著笑著眼中竟然掉下淚來,而後一把抓起身畔的弩箭,拉開弓弦,對準趙靜廷,怒聲道;「今日我便殺了你,為小寧報仇,救出這些無辜族人!」

「我們聽鐵柱哥的,兄弟們,這些傢伙不把我們當人看!還要把鋼刀架在我們兄弟姐妹的脖頸上,我們還能繼續忍下去么?」之前那不停揉眼的壯漢聽到趙鐵柱的話后,慨然起身,握緊了手中箭矢,拉開弓弦,怒聲道:「我跟你們拼了!」

「聽鐵柱哥的,和他們拼了!」跟隨趙鐵柱的那一應弓手,聞言紛紛起身,一個個提起手中的弩箭,列開九星陣法,鋒銳無比的箭矢緊緊對著趙靜廷。

到了此時此刻,他們明白,不管他們再如何哀求,都不會讓趙九章和趙靜廷改變主意。想要保得自己這些族人的活命,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拿起手中的弓箭,奮起反抗。

「好大的膽子,難道你們想造反不成!」趙九章見狀勃然大怒,猛然捏拳,法力透體而出,周身鼓盪不止,聲如洪鐘,怒聲叱道:「你們可還記得祖宗家法,對族內相師動手,可是無法饒恕的大罪,難道你們這些人想嘗嘗家法之中的刑罰的滋味么?」

「家法若是有用,你們還會殺人嗎?」趙鐵柱聽到趙九章的話,猶如聽到了一個笑話般,冷笑不止,緊緊握住弩箭的手,陡然一松,怒聲道:「血債今日便由血來償!」


「不過是族內幾個被當做死士的廢物罷了,你以為就憑你們幾個,便能翻起什麼波瀾么?」趙靜廷微微一捏拳頭,法相透體而出,緊盯這身前的趙鐵柱等人,淡淡道:「既然你們幾個想找死,那最好不過,剛好讓你們的血也匯聚入這血池之中,為我宗族大業所用!」

法相!果然是法相!看到趙靜廷的動作,林白心臟驟然一緊,果不其然,竟然真的如趙聽潮說的那般,趙靜廷的修為竟然到了化神的境界。而且看他法相的凝視程度,以及透露出來的氣息,似乎還不在自己之下,端的是可怖非常。

當初在十萬大山的時候,雖然看出趙靜廷可能有些許相術修為,但按照林白的估算,他最多不過是在勘天境而已。只是這麼短短這麼段時間后,此人竟然就達到了法相境界,委實叫人不可思議。更叫人不由得有些驚詫於趙靜廷身後扶持他那人的恐怖。

「動手!」趙鐵柱面如死灰,再沒有任何情感波動,他知道,不管自己再怎樣,都不會讓眼前這些人鐵石心腸的人改變主意,放下他們的屠刀,只有以殺才能止殺。

話音落下,空氣之中頓時滿是箭矢破空之聲,甚至隱隱然都帶得遠處那血池之中泛起絲絲漣漪,腥氣滔天而起,叫人體內氣機混亂,心中郁意難忍。

與此同時,趙宋後裔宗祠之內,陰風陡然而起,神案上許多盞忽明忽暗的長明燈,被這怪風猛然一吹,倏忽之間,竟然熄滅了一大片。原本燈火通明的宗祠頓時變得陰暗了許多。

而緊跟著,神案上供奉著的宗族家法嘩啦一聲被陰風颳倒在地,嘩啦一聲,散落一地,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禍起蕭牆之時,便是宗族亡滅之日! 剩下的沒有說話的三個人,是兩男一女,兩個男的就是接引和準提了,至於那個女人就是女媧了。

就這個時候天空突然一陣扭曲,一道身影顯現了出來,他們這些人見到之後忙行了一禮,能夠讓六位聖人行禮的不用說就是我們的道祖鴻鈞了。

“參見師尊。”他們六人齊聲說了一聲,鴻鈞只是略微點了點頭,並沒有在意他們而是看着眼前的雲天。自己的師尊已經來了,他們當然是不敢再說什麼話了。

這個時候雲天慢慢的醒了過來,隨手一招混沌塔就向着自己飛了過來,並且飛進了雲天的身體裏,接引和準提看到混沌塔的時候,眼中閃出一絲貪婪的目光,看來是看上雲天的這個混沌塔了,雲天的混沌塔是一件鴻蒙靈寶,並且還是一件防禦至寶,與人交戰立於頭頂先就不敗,比之天地玄黃玲瓏寶塔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西方本來就十分的貧窮,看到這樣的寶物當然是想據爲己有了。但是現在鴻鈞在這裏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而老子和原始他們幾個人眼中則是閃過一絲驚訝,不知道這件靈寶是怎麼到得雲天的手上。

“你醒了。”鴻鈞說了一聲。

雲天睜開了眼睛,看了鴻鈞一眼,口中笑了一下:“呵呵,鴻鈞,我們又見面了。”鴻鈞正是那一次把雲天靈魂勾走的那個中年人。

“不錯,不知道你今天還想不想報仇呢。”鴻鈞問了一聲,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這六個聖人心中說了一聲:“原來這個人與師尊認識。並且這個人還敢直呼師尊的名號,實力應該不弱。”

聽到鴻鈞的話,雲天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恨,但是又很快隱藏了下去,笑着說道:“這一切都是天意,也強求不得,以前是我太過於執着了,經過了萬世輪迴我也想明白了,既然天意如此,我也就不會再強求什麼。”

“好。”聽到雲天說的話,鴻鈞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顯然是十分的滿意,口中說道:“看來你萬世輪迴並沒有白過。”

雲天笑了笑並沒有說話,心中則是說道:“當然了,萬世輪迴讓我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忍,現在憑我的實力根本就沒有什麼可能報仇,還不如等我的實力強過他們之後再來。”

“師尊,這位道友是?”女媧問了一聲。不僅是女媧,就連剩下的這幾個人對雲天的身份都是十分的好奇,敢直呼鴻鈞的名號,想來也不是無名之輩,但是這麼多年,他們根本就沒有聽說過。

鴻鈞當然知道雲天的真實身份,但是卻沒有說。雲天則是笑了一聲:“呵呵,女媧道友,我只不是是一個無名小卒,你們沒有聽說過也是很正常的。”


“說這話誰信呀,要真是無名小卒的話,有這麼高強的實力嗎?我到現在也沒有看出你的實力,還有無名小卒敢直呼師尊的名號嗎。”雖然女媧的心中這麼想到,但是既然雲天不想讓人知道,女媧也就不好再多問什麼。

“倒是我孤陋寡聞了,看來是很長時間沒有出來過的原因,竟然不知道三界之中還有你這麼一個高手,真是慚愧呀。”女媧說了一聲。

“我沒有在三界行走過,你們當然不知道我,呵呵,這次是我因爲境界突破所以纔會驚擾了你們,呵呵。”雲天笑了一聲,心中說道:“其實我就是在百萬年前出現了一次,但是就那一次還被這個鴻鈞給打入輪迴了,你們要是知道的話,那就怪了。”

“你現在有什麼打算?”鴻鈞問了一聲。

“我想在三界之中走一走,看一看,到處遊玩一下。”雲天笑着說道,“從一出生就開始修煉,到現在還沒有好好地看看這個盤古世界,真是有些遺憾。”

“嗯。”鴻鈞點了點頭,口中說了一聲:“我觀你天資聰慧,只是誤入魔道,不如你拜我爲師,我傳你鴻蒙大道,也免得你再入魔道。”

雲天想了一下,笑了一聲:“呵呵,算了,我向來是自由散漫慣了,要是當你的弟子的話,還要有那麼多的規矩,我受不了這麼多的約束。”心中說道:“你當我的師父,能教我什麼東西,現在我的實力就比你強,你要是不借助天道的話,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再說了,我們遲早是要交手的,要是現在我拜你爲師的話,那麼以後我對你出手,那我豈不是欺師滅祖,這個罪名可是萬萬要不得的。”

“既然如此,那就罷了。”鴻鈞說了一聲,口氣中還有些遺憾的意思,他也知道雲天是不會拜自己爲師的,剛纔只不過是試了雲天一下。

聽到鴻鈞和雲天的對話,他們這幾個聖人可是震驚了,什麼時候鴻鈞道祖收徒弟的時候,還會有人拒絕,上趕着去道祖還不收呢,現在道祖竟然親自打算收他,他竟然不領情,最讓他們驚訝的時候,聽到了雲天的拒絕,這個鴻鈞臉上竟然沒有什麼表情,好像早就想到雲天會拒絕似的。他們現在都在想這個雲天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連道祖的面子都不給。

“各位道友,就此別過,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就先走了。”雲天對着他們幾個人拱了拱手,就一個閃身沒有了蹤影。

“師尊,這個人太沒有禮貌了,師尊在這裏他竟然敢先走,真該好好的教訓他一下。”原始天尊口中怒道,因爲剛纔雲天在看他們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拿正眼看過他們,只是掃了一下,原始天尊怎麼說也是一個聖人,雖然是混元無極聖人後期的強者,但是在三界之中有誰敢對他這麼無禮,可是他也知道憑着自己的實力很可能不是雲天的對手,就只好來挑撥師尊與他的關係,希望師尊能夠出手對付他。

“這位道友雖然有些無禮,但是頗爲灑脫,不拘一格,希望師尊不跟他計較,放他一條生路。”通天教主對雲天倒是十分的欣賞,他看中的不是雲天的實力,而是雲天這個人的性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沒有絲毫顧忌,也什麼都不怕,這讓通天教主對雲天這個人印象十分好。聽到原始天尊的話,就向着鴻鈞求情說道,因爲鴻鈞的實力是三界最強的,他雖然知道雲天的實力應該比自己要強,但是也不可能高的過鴻鈞吧,要是鴻鈞真的出手的話,他就危險了。

“沒事我們走吧,記住沒有什麼事情不要打擾他,要不然連我也救不了你們。”鴻鈞說了一聲,聽到鴻鈞的這一番話,接引準提兩個人眼神暗了一下,對視一眼都發出一聲哭笑,鴻鈞都已經這麼說了,他們也就只好打消了念頭,他們的師尊都沒有把握,他們就更加沒有什麼把握了。

“師尊這個人究竟是什麼人?”原始天尊也問了一句。

“唉,到時候你們就會知道的。”鴻鈞說了一聲,一個閃身也沒有了身影,應該是去了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宮了。剩下的這幾個人對視一眼,既然鴻鈞都已經走了,他們也就沒有什麼必要再留在這裏了。告別之後就都回到了自己的道場。

雲天呢,現在雲天正置身於虛空之中,隨手打出了一個法決就見混沌塔從自己的身上飛了出來,灰光一閃,天龍大陸就又出現在了雲天的面前。

雲天一個閃身就到了戰場之上,還是像剛纔一樣,竟然還有人敢對着雲天出手,雲天就是看了這個人一眼,這個人就變爲了粉末。

“司徒雲天,你輸了。呵呵。”莫玄衝着雲天大笑了一聲。雲天皺了皺眉頭,就看見一個空間旋窩出現在莫玄的身邊。莫玄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吸了進去,雲天倒是沒有讓莫玄灰飛煙滅,不過是把他打入了輪迴。

雲天一揮手,混沌塔上就發出了一陣灰光,把天下會的和五毒門的人都給吸了進去。雲天把他們這些人都給打入輪迴了。

眼前的敵人都消失了,司徒風揚他們的心中都是十分驚訝,看到雲天站在那裏,就向着雲天走了過去。

雲天看着這麼多人都向着自己走了過來,雲天揮了揮手,衆人受的傷竟然全都好了。心中驚喜的時候,還看了雲天一眼,心中說道:“這是多麼高強的功力,怎麼會這麼厲害。”

“你,你還是天兒嗎?”司徒風揚問了一聲。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雲天說了一聲,“現在我知道我是誰了,你是我萬世輪迴最後一世的父母,也當然可以把我當作兒子。”

“那你到底是誰?”司徒風揚驚訝的問道。

“我是誰,呵呵。”雲天笑了一聲,衝着他們這些人一招手,他們就被帶到了一個奇怪的空間裏面,被雲天招來的還有東方然,以及自己的那些女人,還有敖冰舞的一家,玄木,至於那些剩下的大陸勢力雲天則是沒有把他們收起來,畢竟他們不是自己的親信。

東方然她們婆媳幾人正在府裏聊着天,一眨眼的時間就到了這個奇怪的世界,心中覺得十分的驚慌,轉眼看到了紫霜這些人跟司徒風揚他們那些人。東方然她們就向着他們走了過去,“夫君,這是怎麼回事?”東方然問了司徒風揚一聲。

“我也不知道啊。一眨眼的功夫就到這裏了。”司徒風揚也是驚訝的說道。

“父親!”敖冰舞也是驚了一下,她看到自己的父親竟然也到了這裏。 箭矢之風宛如九天雷霆,只是頃刻間便到達了趙靜廷的身前。轟然的破空聲,一聲接著一聲,那幾枚箭矢在此刻,變得無比刁鑽古怪,猶如無數條毒蛇般,以各種刁鑽古怪的角度,向著趙靜廷的身體各個部位轟擊而去,意欲展開致命的攻擊。

而且在林白眼中,此時此刻的趙鐵柱,似乎整個人都和手中的弩箭合為一體,不分彼此。到了箭即是人,人即是箭的境界。箭矢亦是武道,此人在箭道上的造詣,竟然已是到了化境的地步。在趙宋後裔重視相師,輕視尋常人的狀況下,能走到這一步,著實不易。

「大祖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人才。不能修習相術,居然還能想到改進這九星陣法的法子,不錯。」趙靜廷見狀輕咦一聲,不過面上卻滿是不屑之色,雙手微微揮動,淡淡道:「但你不能修習相術,終歸不過是個螻蟻罷了,如何能與我爭鋒!受死吧!」

趙靜廷對此事不以為意,但林白面上卻滿是驚詫之色。趙靜廷不知道塵封之地的底細,只以為這法子是族內的先祖得到機緣思慮出來的,卻不知道此法乃是那洞府主人思忖出來的看守洞府的神通。以那人不可測的修為,此術法隨時隨手而為,但也定然是嚴謹無比。

可是這趙鐵柱竟然能夠單單憑藉自身對弓箭上的造詣,將這術法改良些許,可見他對箭矢的造詣是該有何等深刻。林白甚至覺得,也許假以時日,這世上也許真是要多一位箭神般的人物,甚至若是能擁有機緣,此人說不準還會跨入如無支祁那般的先天之境。

就在林白思忖的這短短時間內,趙鐵柱射出的箭矢已然到達了趙靜廷身畔。鋒銳無比的箭芒雖然還未觸及到他的身體,卻已是叫趙靜廷肌膚生寒,這讓他不禁有些詫異,臉上不屑之色減少了許多,不過仍舊倨傲無比,淡淡道:「有些門道,可惜你還是要死在我手下。」

話音甫一落下,趙靜廷頓時緩緩抬腳,朝前踏出一步。而後手上印訣微微掐動,頓時便以天地元氣在身前匯聚出數張虛空符籙。而後他口中輕吟一聲『陣』,那些虛空符籙頓時金光大作,以地火水風的四象組合,圍繞在他身側,緩緩旋轉,生生擋住了那箭矢的侵襲。

與此同時,在他身前的法相則是微微伸手朝前探出,當即順著血池之中,湧出無邊煞氣,在虛空之中迅疾無比的匯成一條漆黑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趙鐵柱就咬了過去。

凝煞成形!虛空制符!看著趙靜廷接二連三的手段,林白眼角頓時微跳不止。他明白,自己之前還真是低估了這趙靜廷,他本以為此人即便是到了化神境界,至多也不過是化神初期的修為而已,比張三瘋強不到哪兒去?兒去,但如今看來,自己卻是大錯特錯。

趙靜廷很強,而且不是一般的強悍,甚至他此時的術法修為可能都能與自己並駕齊驅,乃至於超出自己稍許。至少以法相凝煞成形這件事情,是林白想都沒有想到過的。

不過他有如今這樣的修為,恐怕與扶持他的那人有著莫大的干連,定然是那人傳授了他許多有關化神境界的心得體會,才會讓他突飛猛進。以眼下所見,趙靜廷背後那人恐怕至少已是化神境界大圓滿之人,否則的話,不會對化神境界了解得如此明徹。

但是以那人如此恐怖的修為,在這世間還有什麼無法達成的事情,卻要選擇去選擇扶持趙靜廷。他到底是什麼人,又究竟是想要圖謀什麼,才會如此費盡心機?!

與此同時,九枚箭矢裹挾著恐怖無匹的威力,已然到達了趙靜廷身前,箭身帶著呼嘯的風聲,在空氣中形成了陣陣氣旋,只是瞬息間,便將那以血煞凝聚而成的漆黑巨蟒絞碎。

緊接著,那些虛空凝聚而成的符籙開始放出如滿天繁星般的閃爍光芒,團團濃重的元氣衝天而起,將趙靜廷的身子牢牢裹挾在其中。而後以極高的速度快速旋轉不停,磨滅箭勢。

「受死!」位於符籙包裹中心的趙靜廷陡然雙手捏成劍訣,而他身周那些符籙顯現出的地火水風符紋越來越明顯,而且隨著他呵斥之聲的發出,順著他的腳下更是若隱若現的開始有一團團血色煞氣迸發而出,緩緩縈繞在一起,如毒蛇般,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趙靜廷如今著實有些動怒了,他沒想到趙鐵柱竟然能在自己手下撐這麼久。雖然他知道趙鐵柱精通箭術,更是浸銀九星陣法多年。但在他看來,再如何也不過是一名無法修習相術的廢物罷了,怎麼著如今竟然能在自己手下堅持這麼久。

他很明白如今的局勢,只有自己痛下辣手,才能震懾全場,也才能讓那些心神有些動搖的趙宋後裔相師的心拉回來。若不然的話,等會兒舉族大亂,就算自己有心,也無力回天。

話音甫一落下,趙靜廷口中念誦咒訣的聲音猛然增大了許多,而他凝聚出的法相捏成一個詭異無比的印訣,兩手重疊在一起,看上去和九字真言中的兵字印如出一轍。

他這手勢一出,繞著他腳下逸散而出的血煞彷彿陡然被人緊緊握住了般,猛然收縮,已然化作了一條尺把長的紅色小蛇。眉眼具備,紅信吞吐不定,一鱗一爪無不是惟妙惟肖,仿若真是一條活物出現在了法相之前般,緊盯著趙鐵柱的三角眼之中凶光閃爍不定。

而後這紅色小蛇宛如一道閃電般,呲著毒牙,向著趙鐵柱便呼嘯而去。這毒蛇乃是以血煞氣機形成,可謂是毒辣無比。向著趙鐵柱前行之際,但凡是它身軀經過的地面,那些原本瑩白的冰雪,受到龐大的邪煞氣息侵染,陡然便化作一灘黑水,朝外散發著腥臭氣味。

凝煞成形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望著趙靜廷凝聚出的那條小蛇,林白心中愈發驚懼。看著在那不停掐動印訣的趙靜廷,他覺得自己彷彿是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

那九枚箭矢雖然裹挾著無匹的威力,但哪裡能使趙靜廷這種已經臻入化神境界相師的對手。砰然幾聲之後,那些堅不可摧的箭矢,受到邪煞氣息污染,紛紛變得污穢不堪,跌落在地上的黑水之中,而且兩者相遇,鐵箭竟然還冒出絲絲青煙,足見此法之恐怖。

雪光耀映之下,那以血煞氣息凝聚而成的紅色小蛇身軀陡然增長了許多,最後更是變作一個碩大無比的蛇頭之象,張開血盆大口,轉瞬之間,便將趙鐵柱等弓手吞噬其中。

只是剛剛被這濃郁的血煞氣機籠罩,趙鐵柱便覺得身體肌膚一陣酸癢刺痛之感,而且身軀更是變得無比沉重。最邪門的是,這血煞氣機彷彿是有著極強的腐蝕作用般,只是這麼短短片刻的功夫,他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膚竟然開始冒出陣陣青煙,擴散出無盡黑斑。

「我不服!」趙鐵柱睚眥欲裂,雙眸已然完全被血絲所包裹,足見心中憤怒之盛,但不管他怎樣竭力,根本無法衝出那血煞氣機的包裹,而且身周其他弓手,因為修為還未達到化境,身軀已然腐爛,這讓他愈發怒不可遏,道:「趙靜廷,你殘殺同族,定然有惡報等你!」


「死到臨頭,還敢如此嘴硬!」趙靜廷聞言冷笑不止,朝著一眾族人掃視一眼后,怒聲道:「看清楚了,若是誰再敢違背我族大業,便是和這趙鐵柱一樣的下場!」

「同族的鮮血沾染在手,這滋味可好受么?」林白聞言冷冷發笑,他實在看不下去了,沖著趙靜廷冷聲呵斥一句后,緩緩邁開禹步,河圖洛書持在手中,而後口中默念咒訣,調動四下的天地元氣與河圖洛書中的至陽元氣,心中並默念咒術不迭。

咒術乍止,一道恍若天幕之上驕陽般的金芒陡然順著林白指尖爆射而出,而後朝著趙鐵柱的身周便匯攏而去。猶如摧枯拉朽一般,只是瞬息之間,便將那些血煞氣機悉數撕成碎片,而後更是在趙鐵柱身周形成八道金色符籙,組成八卦之勢,如鋒銳劍芒,生生扯破封鎖。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沒有任何停滯,林白猛然揮手,口中默念九字真言,瞬息間在身前凝聚出法相,而後沉聲道:「八卦轉,血煞散!」

話音落下,空氣中頓時一片嗡嗡的響動之聲,而趙鐵柱身側的八卦圖案陡然爆發出耀眼金光,衝天而起,生生將趙鐵柱庇護在那金光之中,將一應血煞氣機悉數逼退到外。

林白之所以營救趙鐵柱,一則是先前看他與小寧的事情,此人可說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二來則是動了惜才之念,以此人堅忍不拔的心性,再加上洞徹入微的觀察力,若是能夠得到無支祁的指點,以後絕對能成為一代了不得的箭術大師。

林白不願這樣的好苗子,就這麼毀在趙靜廷手中,所以才悍然動手,與他搶人。

「終於坐不住了,想要動手了!既然你想動手,那我就趁著現在,把你們給一鍋端了,也省得以後你們再肆意妄為!」趙靜廷看到林白的動作,不怒反笑,然後望著一側的趙九章,冷聲道:「大祖,你還不動手,是在等什麼,難道要看著他們把這局徹底攪渾么?」

趙九章聞言臉色變幻,而後望向那些血池中同族的眼中陡然露出一抹狠戾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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