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井隨着她的目光望向天際,似乎被烈烈散佈的強烈陽光刺激,瞳孔微縮,閃過一抹陰邪至極的戾氣,久久地眺視那片雲海。

此刻,遊子巖亦在三萬英尺的天空上透過客機的舷窗,安然俯瞰着這片滾滾涌涌、似萬馬奔騰般無邊無際的壯麗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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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火》:暗黑的血、熾烈的火、不屈的鬥志、永遠的鐵血,盡在何楚新作《寂火》,絕對不可錯過…… 隨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步出車站,充斥耳中的是淡忘久遠的鄉音,眼裏所見的面孔一張張都彷彿似曾相識,遊子巖的心臟一時無法自抑地加速跳動起來,腳步竟有些虛浮。

這裏就是自己的家鄉,闊別十四載的故土。一十四年的光陰,在不斷流逝的歲月長河中,是那麼的短暫,又是那麼的漫長,不知經歷了多少物是人非。

故居離車站的路途應該不是很遙遠,遊子巖循着模糊的印象,沿着寬闊的街道踽踽前行,一點一滴地從記憶深處翻出童年的時光。

這是一座中國內陸隨處可見的水鄉小城,因地處交通要衡,發展日新月異,一幢幢新建的高樓大廈林立,與遊子巖記憶中的景象早已大相徑庭。一路行來,竟差點幾次誤入了岔途,還好大致方向遊子巖仍然記得很清楚,步行了一個小時有餘後,終於到達目的地。

遊目四顧,遊子岩心中一片茫然,記憶中,這裏應該是毗鄰而依的低矮四合院落羣,現在卻到處矗立起數十層高的現代化大樓,成了一個繁華的商業區,故居原址更已變遷成一座大廣場,人羣穿梭如織,熱鬧非凡。

無法找到半分舊時景物的遊子巖茫然地佇立在廣場上,心中失落之極。

時令正值秋高氣爽,青湛無垠的蒼穹上,白雲蒼狗悠悠飄幻,來來往往的人流如水過礁一般從身旁涌過,雖然不時有人向這個清俊挺拔的年輕人投來好奇的目光,卻也無人駐足停留探詢。

輕嘆一聲,收拾好失落的心情,遊子巖找人問明警局的地址,直接去那兒查訪親屬的下落。

遊家向來一脈單承,遊子巖八歲隨父遠渡重洋,遊氏一族沾親帶故的遠親已經無從考究,但他母親田氏家族的人丁卻是非常興旺。遊子巖記得,母親上面有兩個兄長,下面亦還有一個妹妹,自己當年離開時,表親兄弟姐妹已經有了好幾個,現在亦當值風華正茂。外祖母積痾成疾去世得早,卻不知當年已逾花甲的外祖父是否還在人世。

對外祖父的印象,遊子巖只記得是一個極爲古板嚴厲的老頭子,更兼極重門戶觀念,相當地重男輕女,對待直屬孫輩與外姓孫輩的態度截然不同,遊子巖根本想不起他什麼時候曾對自己有過親近的舉動,享受關愛的只是那些隨其取姓的表兄弟。因此,遊子巖對他的感情亦相當之淡薄,唯一有關連的恐怕只剩下體內的血脈了,所以,除了避開聖戰軍追殺的風頭之外,這也是遊子巖逃離組織後未急着返回家鄉訪親的另一個主要因素。

***

顧祺象個入門行竊被人當場逮住的小偷一樣,侷促不安地站在客廳裏富麗堂皇、光可鑑人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向一個古稀老人和一對中年夫婦點着頭:“外公好,大舅好,大舅媽好。”

描着濃濃眉黛,面上還抹着脂粉,顯得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自顧自地看着電視,眼角都未稍動一下。

紅光滿面很有些富態的中年男人懶懶地靠在光亮的皮沙發上,從鼻子裏嗯哼了一聲,算是應答了。

那個頭髮花白,精神頗是矍鑠旺健的老人放下手中的報紙,從老花鏡後睇了他一眼,隨意擺了擺手說:“嗯,顧祺來了啊,坐吧,喝水自己倒。”

“不,我不坐了。”顧祺捏着手指,蚊子般訥訥道:“我還得趕去醫院,我爸又停藥了……醫院催費催得急。”

顧祺已經記不清自己這幾個月來踏進田家的家門有多少次了,但他知道,這個數字比他過去十八年來登門次數的總和絕對要多上好幾倍。每來一次,大舅田光旺的臉色就要黑上許多,舅媽鄧美芬眼眶中的白仁亦要擴大許多。到得後來,舅父的臉成了一塊鐵板,舅媽的眼裏則根本看不到瞳仁了。而外祖父田瀘呢,開始還忙前忙後奔波了一陣,到現在已然只是偶爾問候兩句表示關心罷了。

聽到這句話,中年婦人臉色登時一板,用力咳嗽了一聲,面上那層脂粉象要給震得簌簌掉落下來。

中年男人望望她,猶猶豫豫從身上掏出薄薄的一疊紙鈔,遞過來清清嗓子說:“顧祺,爲了給你爸治病,我已經前前後後花了好幾十萬,怎麼說也對得住你媽,對得住你顧家了。唉,顧祺啊,不是大舅不願繼續幫你,可你要知道,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大舅也有自己的難處啊……廠子出事後,我的家當也損失得差不多了,這不,給你爸籌措的醫藥費還是我到處找人借來的,你去看看,現在有幾個人還能象我這樣重情重義?顧祺呀,你把這錢拿去,算是大舅最後一點心意,以後就不要來找我了。”

顧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結結巴巴地說:“大舅,你是說……你以後不管我爸了?”

田光旺不停地嘆着氣:“唉,你大舅我不是不想管,只是我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其實說到底,還是你爸自己造成了這次事故,我沒有向他追究責任索要賠償就算是仁至義盡了……唉,好歹都是一家人,說這個幹嘛?我也只有自認倒黴,就當上半輩子白辛苦了……。”

一股熱液猛地從胸腔中衝上來,顧祺只覺腦子裏嗡嗡一陣亂響,清秀的面孔霎時漲得比血還紅,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才重新恢復了一些神智,哆嗦着嘴脣說:“大舅,你說什麼?你……我爸,我爸他有什麼責任?當時不是你怕承擔事故責任要被判刑,才懇求我媽讓我爸扛下來的嗎?”

“哎,沒憑沒據的,小孩子家不要亂說話。”那個一直望着電視熒屏目不斜視的大舅媽鄧美芬這時才把眼光投到他身上,瞪眼大呼小叫地斥責:“呸,你是怎麼說話的?我家老田怕承擔什麼責任?又什麼時候求你爸扛擔子?哎呀呀,真是沒天理了,我們顧念着親情,你老子把我們田家的廠子燒了,我們不但沒找你老子賠錢,還好心好意幫你們付醫藥費,如今倒好,一番心意全填到狗肚子裏去了不說,你這個小赤佬還信口雌黃想把屎盆子往我家老田身上扣,你的良心給狗吃了不成?”

“你……。”顧祺慘白的嘴脣哆嗦得更厲害,好半天才聲嘶力竭地吼出一句:“你胡說,你無恥,血口噴人!”

“誒,誒,誒。”鄧美芬咋咋乎乎地嚷叫起來:“你個小赤佬真是翻了天了,竟敢這樣跟長輩說話,真是沒教養,叫老天降雷來劈了你。老田,你瞧你辦得都是些什麼事?早叫你別閒吃蘿蔔淡操心摻和這屁事,你就是不聽,現在可好,餵了一匹白眼狼出來不是?”

她劈手把那疊鈔票搶走,圓瞪雙目喝嚷着:“我早知道姓顧的都不是好東西,這小兔崽子這麼點大就知道倒打一耙訛詐人了,長大還得了?老田,你再敢缺心眼救濟他顧家可別老孃我跟你沒完。”

顧祺單薄的身體就象狂風中的小草一樣激烈地打着擺子,許久才稍稍平緩一點,望向老人哀懇道:“外公,媽說當時您也在場,大舅說過就是傾家蕩產也要幫我爸醫好傷我媽才答應的……現在大舅又說不管我爸了,求您幫我評個公道。”

田瀘耐心地讀完了一篇報道,才慢條斯理放下報紙,咳了咳說:“嗯,我年紀大了,事情又過去了這麼久,也記不大清楚了,不好說,不好說啊,不過,好象沒有這回事罷……。”

“外公你……。”猶如五雷轟頂,顧祺震愕得說不出話來,死死地看着這個至親的外祖父。

“聽見沒?”鄧美芬得意地說:“老爺子都說了沒有這回事,他老人家可是你親外公,總不會外着理兒偏幫哪一方吧?再說老田也終歸是你親舅,你媽是他們的親女兒、親妹子,難道他們還會味着良心冤枉你老子?哼。”

田瀘與田光旺的臉色變了變,兩父子同時低下頭去端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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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火》暗黑的血、熾烈的火、不屈的鬥志、永遠的鐵血–《寂火》–何楚最新力作,絕對不可錯過。 顧祺牙齒深深地咬進了下脣,心中涌出一陣陣的寒意,寒得透骨,從模糊的雙眼中望出去,面前這些熟悉的面孔是那麼的遙遠,更是那麼的猙獰,一如一張張牛鬼蛇神的獠牙青面。

田瀘又咳了咳,皺起眉說:“好了,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說這些見外話了。顧祺,你爸出了事,大家都不好受,不過大家也都想方設法盡力在幫你爸了,尤其是你大舅,他爲了你爸可以說是費盡了心力,但是你爸的傷想要治好,起碼得好幾百萬,你大舅的苦衷你也知道,單單靠他、靠田家是無能爲力了……顧祺啊,你還是跟你媽去多找些人幫忙吧。”

還能去找誰?顧祺機械地想着,父親進醫院後,能找的人都找了,能借到的錢都借了。自家所有的親朋好友當中,也唯有田家開了一間工廠,算得上有點錢財,只有他們能幫上忙,但現在外公和大舅已經擺明撒手不管了,二舅呢,除了第一次盡人事給了幾千塊錢外,之後就乾脆避而不見了。連骨肉至親都無法依靠,自己和媽媽還能去找誰?

田瀘起身走進自己的房間,拿了兩紮紙鈔出來,嘆息道:“顧祺,這是我的一點棺材本,你拿去吧,唉……光旺,美芬,你們多少再擠點出來,小孩子說氣話,不要跟他計較。”

田光旺點點頭,鄧美芬搶着進了房:“我去拿。”

好半響之後,鄧美芬才從房裏拿出更薄的一疊鈔票,滿臉嫌惡地摔在幾桌上:“拿去,都拿去,我告訴你,我們家的家底可是全掏光了,一分錢都沒了,你再來找也是白搭。”


顧祺傻傻地站着,象個木偶般一動不動。

“不想要是吧?”鄧美芬低聲冷笑:“不要最好,我還省得白白地餵了狗……。”

顧祺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田家的,渾渾噩噩象個遊魂似地邁着腳步,漫天的秋日陽光灑在身上,根本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嘀嘀嘀。”

一輛鋥亮光鮮的小車煞在身旁,笛聲大鳴,顧祺茫茫然地擡起頭。

“是顧祺啊。”一個油頭粉面的青年從車裏探出腦袋。

“大表哥……。”顧祺低聲招呼。

青年望向他手裏的一捆鈔票,一臉鄙夷,沒好氣地說:“你又來我家要錢了?”

頓時象有一根針扎進胸中,顧祺被刺得氣都透不過來。

“明良,他是誰呀?”車裏一個嬌媚的摩登女郎問。

“哦,一個窮親戚,他老子在我家廠裏做工出了點事,就三天兩頭纏着不放,真是煩死人了。”青年不屑地道。

“你家有這麼多錢打發窮親戚,怎麼上次我要你幫我買一枚鑽戒還小氣地推三阻四?”那女子不依地板起面孔:“我不管,要是你不幫我買下那顆鑽戒,你以後就別來找我了。”

“別生氣,我幫你買還不行嗎?”青年低聲下氣地賠着笑。

女子撒嬌道:“現在就去買。”

“好,好,馬上去。”青年連聲說,再不看顧祺一眼,駕車一溜煙去了。

病房,昏暗而污穢,唯一有點亮色的只能算是那慘白的牆壁,幾鋪病牀挨在一起擺放着,病牀之間緊窄得連轉個身都極爲困難。房內的空氣沉悶壓抑,到處瀰漫着刺鼻的氣味,彷彿無時無刻都籠罩着一層愁雲,不時響起的痛楚**聲,才略略打破這幾欲令人窒息的沉沌。

一間病牀上,一個患者全身裹着嚴嚴實實的繃帶,象具木乃伊一般無聲無息地躺着,身下的白色牀單已染得象一層油氈,又腥又臭,髒穢不堪。

田瑾小心揩拭着丈夫臘黃面上泌出的油脂,不時心焦地擡頭望望窗外的天色。

顧祺輕手輕腳走進來,低低地叫了一聲:“媽。”

“快去繳費。”田瑾顧不上埋怨,焦急道:“醫院就要下班了,錢不交上你爸今天又不能換繃帶了,傷口感染惡化了怎麼辦?”

“錢交了,護士就會過來。”顧祺低聲說。

“那就好。”田瑾額上的皺紋略微舒展了些許,微微露出一絲笑容。

顧祺掏出一疊約有萬把塊的鈔票,聲音更低:“媽,這是剩下的錢,您收好。”

“這次怎麼會給你這麼多?”田瑾有些意外,亦感覺有些不妙。

顧祺頭埋到了胸前,不說話,幾顆水珠無聲地滾落地面,摔得粉碎。

田瑾臉色一白,一顆心陡然沉了下去,啞聲說:“是不是你外公和大舅他們……。”

顧祺依舊木然地埋着頭,一顆顆水珠滾得更急,連成一串紛墜而碎。

一直以來隱隱的不祥預感終於降臨,田瑾眼前一黑,全身所有的氣力霎時遠離,一口氣沒接上來,軟軟萎頓在地。

高中生奶爸的修羅場 媽,媽,你怎麼了?”顧祺驚叫,慌忙攙起她。


田瑾大口大口喘息了許久,漸漸平復下來,慘然一笑:“我真傻,其實我早就應該知道了……孩子,我對不住你爸,對不住你,對不住顧家,我真傻,真傻……。”

“不,不。”田瑾面上閃過一抹病態的紅潤,突然又激動地叫起來:“我不相信,我不信他們真會這麼絕情……小祺,你在這照顧你爸,我去找他們。”

仍然是那間富麗堂皇的客廳,田瑾一進來,便一膝跪倒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苦苦地泣求:“爸,大哥,大嫂,求求你們,只有你們能救小祺他爸了,求求你們給他一條活路。”

客廳裏三人先是驚了一跳,回過神後,田瀘不悅地皺眉道:“田瑾,你給我起來,這算是幹什麼?”

鄧美芬陰陽怪氣地冷笑:“幹什麼?明擺着是唱一出逼宮戲來了。”

“你少說兩句。”田光旺瞪了她一眼,上前去扶田瑾,堆出一點笑來,和聲道:“有什麼先起來再說,起來再說。”

田瑾掙開他的手,紅着眼嘶啞道:“大哥,當時廠裏出事,是你喝醉酒強行要工人加班,又配錯化學劑才引起爆炸,結果導致兩名工人喪生,小祺他爸爲了搶救工人和廠裏的財產纔會燒成重傷。後來**來調查要追究肇事者的責任,你怕被判刑,就求我把這一切都推到小祺他爸身上,說小祺他爸反正燒成了這樣,**也沒辦法追究他,又發誓說一定會幫小祺他爸醫好傷,當時爸、大嫂和二哥也在場,你承不承認自己說過這些話?”

田光旺眨着眼,吱吱唔唔不說話。

鄧美芬立即高聲反駁:“誒,我當時可沒聽見老田說過這些話,你別把我扯進來。”


田瑾心裏一寒,聲音淒厲起來:“大哥,你說呀,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說呀……。”

田光旺一咬牙,粗聲道:“妹子你是急糊塗了吧,我什麼時候說了這些?唉,我知道妹夫出事後你沒日沒夜累壞了,纔會急火攻心說糊塗話,唉,哥也不怪你,你起來回去吧。”

田瑾的心登時沉到深淵最深處,懷着最後一絲希冀望向自己的生父:“爸,您說……。”

田瀘臉皮抽搐了一下,避開說:“這事先不講,田瑾,你也清楚,顧祺他爸這傷是個無底洞,想要治好最少也得幾百萬,這麼一治,我們田家還不真得傾家蕩產,你讓我們大家以後怎麼過?再往後說,就算救回顧祺他爸一條命,那也是個終生殘疾,你這樣跟着他下半輩子還不是生活在火炕裏?所以……唉,田瑾啊,聽爸一句話,趁你現在年紀不算太大,也還能將就着找個不錯的人家改嫁出去,顧祺他爸的事,你就放下算了罷。”

“對,對。”田光旺迭聲附和道:“妹子你放心,我一定負責幫你找個好人家。還有,顧祺今年不是要上大學了麼?也要不少錢唸書啊,以後他所有的花費我全包了,決不用你操半點心。”

如給一柄鐵錘狠狠砸中胸口,田瑾喉嚨一腥,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淒厲之極地慘笑起來,猶如冤鬼夜泣:“我明白了,你們爲了錢,這是要把小祺他爸逼死,也是要把我逼瘋、逼死。”

總裁,狂傲如火 ,不知所措。

“小祺他爸,是我害了你,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對不起顧家呀……。”田瑾尖笑聲低沉下來,形似瘋婦癡語,只是反反覆覆地喃喃唸叨。

“哭什麼?”田瀘老臉陣青陣白,忍不住一拍幾桌,喝叫道:“難道爲了一個要死的人還要把田家的家當全填進去不成?這事由不得你,就這麼定了。”

田瑾又是一口鮮血噴將出來,厲笑聲復轉高亢,悽不可聞:“好,好,好,我這就把這條命還給你們田家……。”

她突然從懷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猛地戳向自己心口。

三人見她忽然自盡以命相抗,不禁駭得呆若木雞,眼睜睜看着慘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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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火》:暗黑的血、熾烈的火、不屈的鬥志、永遠的鐵血……《寂火》:何楚最新力作,絕對不可錯過。 “鐺。”

眼看尖刀戳及胸襟,一枚小物從斜刺裏迅急射來,田瑾手腕斗然一麻,尖刀脫手飛出,奪地一聲釘在幾桌木腿上,嗡然輕顫。

見田瑾安然無恙,田鄧夫婦頓時大大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他們首先想到的竟然都是一個念頭—-田瑾如果在這裏自殺身亡弄出人命案,警方必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到時不僅田光旺要坐監,田瑾丈夫的全部醫療費用於理於法田家也勢必無法再推脫,卻並非是擔憂田瑾的性命。

田瀘嚇出了一身涔涔冷汗,終究是自己的骨肉,他無論再薄情亦未殘忍到活活逼死親生女兒的地步,心驚之餘拍幾怒喝道:“田瑾,你是瘋了不成?”

田瑾面若死灰,只是木然望着客廳入口方向。

一個面容清俊的年輕人緩步踏入客廳,深邃如海的眼神中帶着說不出的悲哀與愀愴,凝定田瀘,澀然道:“你就是田瀘?”

田瀘給他清冷的眼神盯得心中莫名其妙地發慌,不由自主點點頭。

鄧美芬高聳眉黛叫嚷起來:“喂,你是誰?怎麼未經許可就擅自闖入他人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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