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羅蘭斟酌着答道:“不少力。”

不少?

如此一來,這個年輕人的實力確實可疑,一個區區二階的能力者面對五階高手面前還可以一戰,這已經是有違常理的事了。他的元素類別居然還是不明,莫非七彩眼出了錯嗎?不可能,十幾年來,這個考究對手實力的偵查術法從未出過錯。

二階能力者是不可能打得過五階能力者的,更不可能在與一名六階能力者的打鬥中佔了上風。

那麼道格拉斯額角的水漬難道是在於其打鬥中沾染上的?

但是這個年輕人身上沒有魔族的味道。還是說這家娛樂場所中藏有魔族斥候呢?

先不管這個,等會兒徹底搜查這家院落也就是了。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人?

他可能是一個身懷絕技的路人,也可能只是一個有心結伴漂亮姑娘的小夥子,也可能就是一個到處遊玩的名門之後,抑或只是實力不凡的市井小混混。

但是不管他是誰,局長已經確定了一件事,這個年輕人在撒謊,他在欺騙我們。處於魔族痕跡出現的非常時期,不論他的欺瞞出於何種目的,都應該好好地留在警署廳裏觀察觀察的。

局長瞪大了眼睛想仔細地瞧清楚那個年輕人,他穿着一身不算好看的衣服,有麥黃色肌膚,一雙明亮的眼睛,柔順的頭髮。


普普通通,毫無特色,看上去與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平民家庭裏的孩子沒什麼不一樣的。

警署廳最高長官沉吟了一會兒,纔開口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瓦羅蘭聽到局長問及小浪的名字,察覺道格拉斯的污衊可能已經對局長產生了影響,但爲了不讓局長心生更多疑惑,還是爽快地道:“他叫龍小浪。”

局長衝着樓上的那張俏臉朗聲道:“龍少俠,你幫了西魯夫警署廳的大忙,現請閣下往廳中一敘,喝杯淡茶可好?”

喝茶,又是喝茶。什麼事情都是這茶給惹出來的。若不是由於口乾舌燥走進一家茶館,龍小浪現在也絕不會陷入到城內這完全不由自主的情況下。

雖然心裏不太願意,可是他萬萬不能在面上表露出來的,從局長沉默的那一段時間看來,對方已經生疑了。

龍小浪高聲應道:“好。好極了。”

局長雙手負在身後,完全沒有邀請的樣子,嘴上還是淡淡地道:“這就請吧。”在他轉過身去的時候,又加了一句,“跟我們走一趟。”

這不是抓犯罪嫌疑人才用的臺詞嗎,喂。

龍小浪正準備起身下樓,蘇曉在後面扯了扯他的衣角,問道:“他們剛纔說的,是伊斯特的案子?”

“怎麼?你知道他?”

蘇曉嘆了口氣,緩緩道:“我怎麼能不知道他,他是被冤枉的。”

龍小浪道:“他是你什麼人?”

蘇曉沉默了一陣子,似乎是想着怎麼把伊斯特歸類到自己的關係網裏,“應該算是我的親人。”

龍小浪不解,問道:“親人?”

“他是我姐夫的弟弟。”

“前警備隊隊長的弟弟?”

“嗯。”

龍小浪又問道:“你可知道他的罪名是什麼嗎?”

蘇曉埋下頭,小聲抽泣起來,“知道。”

她這樣痛苦,想必是不願意聽到別人提及伊斯特殺兄淫嫂的罪名。

回憶起那天看到了零碎畫面,龍小浪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但是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蘇曉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了起來,“我怎麼知道?我怎麼能不知道呢,我當時看着我姐姐被人……被人侮辱卻無能爲力……嗚嗚……”

她小聲地哭了起來,哭得很傷心。

下面站着她的仇人,她報不了仇。

下面也站着能夠審判罪犯的人,可是審判者卻對此案的事情經過一無所知。並且還十分荒唐地定了案。

她自己又對此毫無辦法,只得暗自垂淚。

看着這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在身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龍小浪的心裏也是一陣抽搐,安慰道:“我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那你就去殺了他阿,他若不死,那還有什麼公道可言?”

“像他這種人,一定不得好死。”

蘇曉冷笑兩聲,“難道你想讓我等命運去制裁他嗎?”

龍小浪揩去蘇曉面頰旁的淚滴,微微笑道:“命運有時候來得有些慢,是需要人爲地推動一下的。”

蘇曉淚眼婆娑地望着龍小浪,“你願意當這個推動者嗎?”

龍小浪的另一隻手也摸上了她的面頰,揩去她另一行熱淚,“當然。”

樓上的人現在還沒下來,莫不是開溜了?

局長的七彩眼從窗戶口飛進去,捕捉到一個男孩子雙手託着一個哭得跟淚人似的女孩子的面頰,這個女孩子現在依偎在男孩子的懷裏,依依不捨。

一個男人若是讓他的女人流淚,這個男人一定是無能的。

這小子還真是差勁,真不知道阿瓦爲什麼會看上他。但是看他對付女孩子倒是有一套。

估計時間差不多了,龍小浪和聲對蘇曉道:“我要去了。”


蘇曉嘟起小嘴,眼神透露着恨意,道:“我也要去。”

龍小浪應道:“好。不過要注意安全。我先下去。”

這意思很明確,蘇曉可不能跟着局長一行人冠冕堂皇地一起走,只能一個人裝作不刻意地跟着。因爲有一個道格拉斯在,爲了安全起見,必須這麼做。

“好。”

龍小浪當然不能像道格拉斯一樣從窗戶上跳下去,倒不是因爲他顧及自己的形象或是別的外表上的東西。而是他比較擔心有人會趁他在空中下落的時候動手腳,安安穩穩地樓梯上下去,會來得妥當得多。

“篤篤——”

還是這個聲音。這次聲音裏什麼含義都沒有,就是走,就是經過,僅此而已。

龍小浪着實是已經聽膩了這個聲音。可是馬上就聽不到了。

此事門口的人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疏散了,走過方纔喧鬧現在空蕩的大廳,場間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你知道什麼地方最荒涼嗎?

就是曾經無比繁華,現在卻只餘下斷壁殘垣並且了無聲息的廢墟最荒涼。

現在反常的大廳給人感覺就是這樣的。

可龍小浪還是風輕雲淡地一一走了過去,去迎接審判,迎接真相。 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穿過一間又一間的牢房,走到一間陰暗潮溼的房間門前停下,他懶懶地打開牢門的鎖,叫嗓道:“伊斯特,出來!”

茶館的老闆面對着牆壁枯坐着,他纔來這裏住上一小會兒,就已經受夠了。

一般的監獄都會有一扇鐵窗作通風透光之用的,可是這裏沒有,這裏有的只是四面的鐵壁,一扇鐵門,還有無盡的黑暗。

地上有雜亂的散發着臭味的稻草,偶爾還能踩到一些軟黏黏的東西,發出一些薰臭味,伊斯特不想去深究那到底是些什麼。

他覺得噁心。

算了吧。他已經厭倦了逃亡生涯了,他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三年來的奔波,遊走,草菅人命的事情他幹過,殺人放火打家劫舍他也幹過。他簡直惡貫滿盈了。


所以他現在淪落爲這樣一個下場應該是罪有應得的。

這麼一想,他心裏平衡了一些。

我是被冤枉了,沒錯。但是現在我已經的的確確地犯了罪,他們要怎麼懲治我都可以了。

這樣一來纔是合法的。

爲什麼這個人這麼奇怪呢?

他原先是沒有犯罪的,然而他被審判長誤判了,他覺得冤枉,委屈。於是他使用自己的能力越獄了。

出去之後,他不相信任何一個人。

但是一個人混跡在江湖裏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哪怕是一個五階法門高手也不例外。

所以他就去找一些同伴。

在這樣一個時代,夥伴不難找,甚至很好找。他輕輕鬆鬆地找到了三個可以共事的人,幹起了一些沒有本錢的買賣。

現在他終於又回來了。

“喂!快走!”

獄卒捏着鼻子尖聲叫道:“快點!”

伊斯特在催促聲中緩緩起身,“我要接受審判了嗎?”

獄卒沒好氣地道:“問什麼問!去了你就知道了!”

被綜石鐐銬鎖着,他全身的靈力都被封印住,任何能力都發揮不出來,這個態度極差的獄卒再怎麼頤指氣使,他都只能默默忍受。

一出門,刺眼的陽光亮疼了他的眼睛。

只是才一小會兒沒有接觸到光線,眼睛就適應了那裏絕對了黑暗。

深吸一口氣,午後的空氣散發着飽滿的活力,其中也沒有難聞的氣味。


外面的世界還是很精彩的,至少有明亮的光,有好聞的空氣。

在兩個面部表情的甲士的帶領下,伊斯特穿着囚服走進了一間陳設着無數座椅的房間,座椅上坐了不少人。

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他的視線到處晃盪,戴着黑色圓帽子的紳士,穿着格子襯衫的短髮女士,一個穿着夾克的稚氣未脫的男孩子,還有拿着棒棒糖在爸爸的陪伴下坐在後排的,一個扎着辮子的小女孩兒。

這些人的外表無不光鮮亮麗。

還有一些人坐在前排,由於距離略遠,他看得不太清楚了。

蘇曉帶着一頂女士帽,把頭髮挽了進去,把綠裙子換成了一套黑西裝,儼然一副務公人員的樣子,坐在了第二排。

她想要看看,那個被冤枉的人現在是什麼模樣,也想要見證龍小浪如何制裁那逍遙法外的兇手。

龍小浪坐在第一排,現在他是以一個看客的身份坐在那裏的。瓦羅蘭就在他旁邊。

他還是穿着那身不太體面的服裝。坐在穿着精緻的人中間,他淡定地翹着二郎腿坐着,絲毫不覺跌份兒。

伊斯特的視力好像也在那黑暗的時刻裏被大幅度地削弱了。

但是房間的正前方擺放着一張高臺卻直突突的蹦入了他的眼睛,臺後坐着一個他熟悉的人,他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臉厭惡之色的審判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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