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與趙雙嬌一道入了考場,分明是領的不同考試牌,最後卻被這夫子安排坐到一起。

她心中雖有不甘,但最終還是在趙雙嬌的注視下,填了趙雙嬌的名姓。

這樣的事,就算隔得時間再久,趙雙姝也還是不會忘記。

尤其是這位女夫子,說來也算是她的一個仇人了。

「謝過夫子。」趙雙姝微微斂眉,驗明身份后便進了考場。

祁珺湊了過來,嘿嘿笑道,「趙妹妹,你的考試牌是多少?」

汀蘭書院入學考試的座位並沒有規定對號入座,但最終收試卷時,卻是按的考試牌順序。

趙雙姝知她是想瞅一眼,便大大方方地將考試牌拿了出來,淡然一笑,「我來得還算早,考試牌領得也早。」

她是第三十六個,於上千名考生裡頭來說,委實算好了的。

祁珺就瞅了眼她的,忽然笑了起來,說道,「趙妹妹,沒想到咱們這樣有緣!」

「我是第三十五個,你是第三十六個,咱們可以一道交卷!」祁珺從懷裡掏出考試牌來,給她看了眼。

趙雙姝忍不住輕輕一笑,很是配合地瞅了瞅,繼而說道,「可見你平日里是個被家人千嬌萬寵著長大的!」

這樣天真爛漫,行事更是還和個幼童一般,隨心所欲得很。

曾幾何時,她也羨慕過,也憧憬過。

但現實終究還是殘忍的,前世她不曾有過溫暖的童年,這世她也照樣沒有。

祁珺就摸了摸鼻子,絲毫不在意她人的目光,咧嘴笑了笑,「那是自然!我父兄皆年長於我,府里四代也只有我一個女子。」

定遠侯府如今是四代同堂,老侯夫人是出了名的長壽,去歲便已是八十六高齡。

說起父兄,祁珺臉上帶著分明的笑意,瞟了眼她,揶揄道,「趙妹妹已有十三,算起來我大哥哥也只年長了你四歲,至今還未定下親事,更無身邊人,倘若趙妹妹有意,不妨日後就給我做大嫂吧!」

趙雙姝臉頰微紅,是臊紅的,頗為無奈,「祁姐姐分明年長於我,可瞧著我倒才像是那個更大的,這樣的話也是能渾說的?」

好在這四周並無其他人過來,否則要是被人聽到了那一番話,她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我可沒與你說笑,我大哥哥為人正直,又是個熱心腸,更是潔身自好,以後趙妹妹到了年紀要說親,不妨考慮一下。」哪知祁珺絲毫不以為意,反而還說得更認真了。

「……」趙雙姝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這個祁珺還認真上了。

見她不開口了,祁珺這才反應過來,知道她這是害羞了,便也跟著住了口。

……

考場設在寬敞的練武場,進了二門右轉便能瞧見。

統共劃分出六大塊空地,按著此次報考的人數設置座位,每塊空地皆配備了兩名巡考夫子。

趙雙姝的座位不偏不倚,正好是練武場最中間的第一排。

可偏偏趙雙嬌的座位落在了最中間的最後一排。

姐妹二人相隔的距離委實是有些遠,便是趙雙嬌再恨她,這般遠的距離連瞪個眼都看不到。

不過,趙雙姝看不到她瞪眼,可巡考夫子卻是看得到的。

「既已進了考場,就端坐好,莫要東張西望的!」巡考夫子見了,少不得板起臉來訓了句。


考場人數已有不少,在這麼多人面前被巡考夫子這樣訓斥,趙雙嬌只覺得面上滾燙滾燙的,再不敢做小動作。

開考時間所剩無幾,考生們陸續進場,好幾個都是趙雙姝前世見過的「老面孔」。

最為令她訝異的是,她前世不曾在汀蘭書院見到過的盧宛芊,這世竟也出現在了考場!

她記得,盧宛芊出身於范陽盧氏旁支,還是楊景燁的表妹。

前世盧宛芊因為身嬌體弱,恐吃不消汀蘭書院課程的苦,所以哪怕心裡再盼著來此,也從未進過汀蘭書院。

可這世就因為她的死而復生,導致了她身邊人發生變故。

「趙妹妹,那邊那位就是我母親的遠房侄女,其實八竿子也打不著。」祁珺見她盯著盧宛芊許久,以為她是不認得,便同她講了。

前世的「老友」,趙雙姝哪裡能忘記,眼底漫上濃濃恨意,又只能強行壓下。

前世她會被趙雙嬌踩在腳底下,這其中絕對少不了盧宛芊的功勞!

「盧家嫡女盧宛芊,從小便名滿鄴都,怕是整個鄴都無人不知。」趙雙姝微微垂下眸子,細長微卷的睫毛遮住了她此時的神色。

祁珺見她認得,以為她對盧宛芊印象不錯,便小聲與她說,「趙妹妹,你別看她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可她實則一點兒也不柔弱,我有次便在她手裡頭吃了暗虧!」

提起了盧宛芊,祁珺是滿肚子的火氣,比討厭趙雙嬌更甚。

「……原就是她的錯,是她先推的我,可她偏要哭哭啼啼,怎麼也不肯把話說清楚,害得我娘還以為是我!」祁珺吧啦吧啦的,說了一堆,眉頭皺起。

可不是么?

趙雙姝暗暗地在心裡接了句,前世盧宛芊就總喜歡扮柔弱,遇到事情總是要哭哭啼啼一番。

尤其是遇到楊景燁在場的時候,她還沒來得及張口解釋,盧宛芊便已經哭著鼻子抹淚了。

誰強誰弱,不用分辨就定了她的罪。

那個時候她只以為盧宛芊和楊景燁是表妹,不會有別的,便沒對盧宛芊設防,後來當她開始設防了,盧宛芊已和楊景燁躺在了同一張軟榻上。

她為皇后的那幾年裡,盧宛芊縱然沒能將她拉下后位,但也得了個皇貴妃的封號。

皇貴妃位同副后,皇后尚且在世,原是絕對不能封皇貴妃的,楊景燁那般做,分明就是令她難堪。

偏生前世的她一顆心吊在了他身上,即便是受盡了屈辱,她還是對他懷有希望。

直到她臨死前那一刻……

「趙妹妹,趙妹妹你怎的不吭聲了?」巡考夫子走到了另一邊,祁珺便趕緊戳了戳她的胳膊。

趙雙姝這才從前世的回憶里走出來,眼底恨意盡數散去,道了句,「我沒事。」 「眾位學生,汀蘭書院入學考試即將開始,還望各位儘快安靜下來。」

總裁,別胡來 。」

「我的話便說到這裡,髮捲吧!」

忽地,一位女子淡然張口,面上神色淡漠如水。

女子便就是汀蘭書院的班山長,出身於大儒世家的嫡女。

班山長年輕時曾與謝皇后齊名,文采斐然不輸任何男子,尤其以其書法聞名於世。

多少人曾重金求班山長寫一字,奈何班山長看不上錢財,統統拒之於門外。

但也有人為其惋惜的,只因班山長生得美貌,又博學多才,卻是終生未嫁。

如今,班山長已過三十年華。

……

巡考夫子從前往後髮捲,趙雙姝將試卷平整地攤在桌上。

她餘光掃過坐在鄰座的盧宛芊,心下微微冷笑。

前世的仇可以慢慢報,但既然遇上了,那就不妨教訓一下吧!

趙雙姝美眸微抬,眉宇間帶著淡淡鬆快,輕聲捏了個紙團,從指尖朝盧宛芊彈了過去。

那紙團不偏不倚,正好滾落在盧宛芊左腳邊,偏偏盧宛芊還絲毫沒有察覺。

「嗯?」巡考夫子過來巡視時,腳板踩到一個紙團,彎腰撿了起來。

見著巡考夫子從自己腳邊撿起一個紙團,盧宛芊面色微變,下意識地說了句,「這不是我的!」

那巡考夫子一聽,當即就皺了眉,目光帶著濃濃不快地道,「這位學生,我並未說過這紙團是你的,為何你的反應卻這般大?」

「我……」盧宛芊張了張嘴,竟是一句也反駁不了。

巡考夫子將紙團當著她的面打開,掃了一眼,見是一片空白,臉色這才好了些,冷聲說道,「考場內不得喧嘩造次,再有下次,立即趕出去!」

盧宛芊深知自己無法辯解,落得滿腹委屈,可就在這時,她瞧見斜對面的少女沖自己彎了彎唇。


少女便是趙雙姝。

趙雙姝眼觀鼻鼻觀心,端端正正地坐著,眼底卻閃過一抹譏諷。

一定是這個少女!

盧宛芊自認從不曾得罪過這個少女,目光恨恨的,高聲說道,「夫子,方才那紙團必定是她扔的!」

盧宛芊纖細的手指,指向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的趙雙姝,恨得咬牙。

巡考夫子朝二人望了過來,便見趙雙姝忽然高高舉起了手,一本正經說道,「夫子,考場內不得喧嘩造次,這位同窗又犯了。」

巡考夫子及眾考生,「……」

眾人異樣的目光投向盧宛芊,看得她滿心羞憤,暗自記下了。

……

報告CEO:奴家有喜了 ,抽不得身,便交由出卷的班山長代為監考。


考捲髮放完畢,班山長端坐在高台上,目光凜冽,不怒而威。

「我要說的方才已經說過,開始答卷吧!」

班山長透亮清冷的聲音,傳進眾考生耳朵里,眾考生齊聲應是。

趙雙嬌望著眼前的考卷,考卷上的考題認得她,她卻不認得那些考題。

將一小部分她勉強會答的考題填寫好,趙雙嬌便將目光移向了奮筆疾書的趙雙姝。

可惜,趙雙姝此刻正一心應對著考題,並無空暇回應她。

更別說,二人相隔的距離委實太遠,就是有心也幫不了。

「這位學生,答卷時莫要東張西望!」巡考夫子走了過來,一臉的冷漠。


趙雙嬌就在心裡腹誹了句,到底不敢再東張西望,連忙坐好。

香燭在一點一點地燃燒,意味著答卷時間也在慢慢變少。


眼看著時間已過一半,趙雙嬌低頭一看,考卷上才填了幾道考題!

算了算了,反正姨娘已經說服了趙雙姝互填名姓,她就是一個字也不寫,最後都是必定能考入汀蘭書院的。

「夫子,學生交卷。」這時,趙雙姝第一個站了起來,雙手拿著答滿考題的考卷。

巡考夫子眼裡透著訝異,顯然是沒想過她會這麼早交卷,便朝她走了過去。

「學生已經答完。」趙雙姝顧不得他人的目光,將考卷遞給了巡考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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