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東不知道寧香在想什麼,看她出神好一會,開口問了她一句:“在想什麼?”

寧香回過神,看向林建東笑一下,回他話道:“走一步看一步。”

聽到這話,林建東輕輕吸口氣,自然還是覺得寧香接下來的日子會很難過。在眼下這樣的社會環境中,一個女人把自己放到這樣的處境裡,就是會很難。

且不說別的,有時候流言蜚語就能逼死人。

不過他不會像紅桃她們那樣,在寧香面前說現實的喪氣話,再給她施壓無形的壓力。他嘴角放鬆,鬆着語氣和寧香說:“時刻記住,有困難找組織。”

誰都會不管你,組織不會不管你。

寧香笑出來,看着他,“你就是組織唄?”

林建東慢慢點頭,“在我們生產隊範圍內,確實可以這麼理解。”

寧香微抿嘴脣深深吸口氣,認真說了句:“隊長,謝謝你。”

林建東現在在寧香面前,比之前要放鬆很多,微笑回:“爲人民服務。”

兩個人就這樣說着話,林建東推着手推車帶寧香到小河邊,在一條住家船停靠的河岸邊停下來。

放好推車,他跟寧香說:“就是這條船,你看看行不行。”

寧香在岸邊放下手裡的提包,跟他上船去看。這條船很舊,很明顯最近才被翻新過。船身確實不大,船上兩間棚屋的空間也狹小,但裡面牀鋪鍋爐,一應俱全。

就這船,一個人住完全足夠。寧香本來就沒打算挑剔,她也沒有挑剔的資本,有個棲身的住處就可以了,所以看完立馬就對林建東說:“很滿意了,謝謝隊長。”

林建東看她滿意,便又幫她把行李搬上船。幫她放置行李的時候,又對她說:“這是生產隊的船,你就放心住着好了,想住多久都行。”

雖然是集體的東西,但寧香也並不想佔便宜,所以她還是在放好行李後,上了岸問林建東:“我給生產隊交租金,隊長,你看看一個月多少錢?”

寧香離這場婚,幾乎得罪了她的全世界,落到現在孤身一人無處可去。林建東能想象得到她有多不容易,又是頂了多大的壓力,所以他想了一會說:“都是鄉里鄉親的,你先安心住着吧,等以後富裕一些再說。”

不給錢,寧香根本安心不下來。她在岸上站着,認真看着林建東,語氣也極其認真:“隊長,你要是不收,我也住不安心。我交了錢租下這個地方,纔會覺得這真是我的地方。而且如果我不給租金,被人知道了,只怕要說閒話。”

就她住了幾天飼養室,村子裡已經有些閒言碎語出來了。不過因爲林建東人品叫人信得過,所以沒有什麼過分或難聽的閒話,說的人也不算多。

如果不是林建東爲人正直人品過硬,現在只怕什麼閒言碎語都傳出來了。毫不誇張地講,估計都得有人會說她是和林建東搞到了一起,纔要和江見海離婚的。

林建東不是很在乎這方面,他看着寧香想片刻,只感覺出她要是不給錢的話,是真的住不安心,於是點了頭道:“好,那就一個月給兩塊錢吧。”

寧香對價錢沒意見,林建東說多少就是多少。她也是片刻都不猶豫,直接轉身回船上去找錢。再回到岸上,她手裡多了一張大團結,這也是她唯一的一張大團結。

她把錢送到林建東面前,“那我先交五個月的,能撐到過年。”

林建東看她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自然沒有伸手去接,只道:“一下子交這麼多,你不吃飯了?到年底還得交口糧錢,平時你不得買點燈油火蠟的?”

寧香自己心裡有數,仍是把錢送在林建東面前,“你拿着就是了,我現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平時也用不了什麼錢,我還做活賺錢呢。”

林建東又猶豫小片刻,擰不過她只好伸手接下她的錢,嘴上說:“總之你記住就好,有困難找組織,別什麼都自己硬扛。”

寧香點頭,重複他的話,“有困難找組織!”

住家船這事就算結了,林建東把十塊錢裝進褲兜裡。裝褲兜裡也不是他個人的,集體財產產生的盈利,當然還是要用在生產隊裡。

正所謂,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收好這十塊錢,林建東又多囑咐了寧香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事,多是以關心她爲主。說完這些零散話他就沒再站着了,轉身回了生產隊的飼養室。

寧香目送林建東幾步,隨後便轉身回了船上。

上了船掃視一下這兩間狹小棚屋,寧香心裡噗通噗通跳個不停,主要是興奮。興奮於她有了一個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地方,讓她覺得安心踏實的地方,關起門來就是自己的天地。

因爲興奮,折騰了半天也一點不覺得累,上船後寧香立馬又收拾起這兩間棚屋來。把自己的衣服被褥都歸置起來,東西全部都擺放好。

收拾好棚屋,寧香鎖上門又出去在附近轉了一圈。她在樹林裡撿了一些細樹枝回來做柴禾,還摘了幾枝開得正盛的桂花。

回到船上她沒急着做飯吃,而是放下樹枝桂花,先找了個邊角料出來,用做繡品攢下來的絲線,認真裁剪縫繡,做了一個香袋出來。

香袋兩面繡了兩枝桂花,寧香把摘來的桂花捋下來裝進香袋裡,掛去棚屋的門楣上。河面一陣風來,香袋微微晃動,便散發出幽幽的香味來。

寧香看着掛起來的香袋微笑,深深吸口氣——姑娘,你現在才十九歲,這輩子還很長,以後學會取悅自己吧,過點自己喜歡的日子吧。

聞着花香,她出去到船頭吹風,坐下來的時候脫了鞋,微攏裙襬,把腳放進河水裡,白皙的腳踝划着水,波紋盪漾間,心魂彷彿恣意跳躍在河面的微風上。

鬢邊碎髮飛起,睫羽慢閃,陽光在湖面碎裂成鱗。 趙百萬是第二個信奉斯潘塞的,他念的是蝙蝠俠經過深思熟慮后寫下的祈禱詞,其中包括「假如有一天我不再信奉你,也會在心底祝福你平安幸福」這種極為大逆不道的話!

目的當然是為了試驗斯潘塞的虛擬屏到底有多飢不擇食。

畢竟於碧在說想信奉斯潘塞時可是沒有一點真心的,這都能被認定通過,可見斯潘塞的信徒標準還是很有彈性的。

蝙蝠俠認為很可能只要說出最後一句「我信奉你」就行。但低限要一步步試探。

趙百萬負責走第一步,試探「改信」到底行不行。

萬一「改信」可以,那需要時信一下斯潘塞,日後不需要了隨時可以走人嘛。

趙百萬就這麼照著說了。

而事實也證明斯潘塞的虛擬屏是真的不挑,象徵信仰成立的聖光啊聖歌啊也響起來了。

而且這一回他們不是在教堂搞這一套的,就是在斯潘塞家裡。

原來位置也不重要嗎?

就這麼不講究嗎?

用筆記本攝像頭旁觀的謝霖再一次心動了!

她完全可以先信一信斯潘塞,等把另一邊的邪惡異能陣營幹掉了再退出嘛。

不過當一隻大白狐狸窩到她懷裡之後,她就再一次按捺住了蠢蠢欲動的心。

大白狐狸就是九尾狐了,他完全不介意用這個身體討一點好處。

特別是當他發現謝霖喜歡他的狐狸原型的時候,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雪白的大狐狸,皮光肉滑,骨肉均亭,細長而黑亮的大眼睛,哼哼時竟然還會發抖!萌的一塌糊塗。

對愛狗人士來說這是一招必殺。

謝霖懷中抱著大號狐狸,改信的念頭飛到了天邊,理性回頭,對著攝像頭說:「等過一段時間再看,我覺得斯潘塞的異能說不定可以影響人的精神,會增強信徒的忠誠。」

蝙蝠俠點點頭,說:「我知道,這是很有可能的。」

於碧已經做了一晚上信徒了,問他有沒有對斯潘塞有什麼特殊的感覺,他搖搖頭,說:「不知道。但斯潘塞本來就是一個大好人,假如他是一個壞人,心眼不好,那說不定我的感受會更深一點吧。」

斯潘塞是個壞人的話,於碧對他無腦崇拜還更容易發現端倪。但他本來對大家就很好,給異能從來沒有猶豫的,這讓於碧就很難保持公正客觀,一時半刻也發現不了自己是不是被影響了。

蝙蝠俠說:「等一段時間再看吧。」

蝙蝠俠的祈禱詞就更騷了,他說的是「假如有一日我背叛了你,害了你的性命,請一定不要怪罪我,或令你的信徒傷害我」

這段禱詞是根據猶大的事迹改編的。猶大在背叛耶酥之前,耶酥就知道有人要背叛他,並說了出來。

假如斯潘塞的升級之路是真的會有一個猶大,那蝙蝠俠覺得這件會發生危險的事,最好還是掌握在自己人手裡,也就是說由自己人去背叛他,來完成升級。

他要試探虛擬屏是不是也計劃了這件事。

也是為了看一看虛擬屏的底限。

結果,聖歌和聖光還是出現了。

比起趙百萬那時大家都感到輕鬆,這一回大家的心情反而變沉重了。

斯潘塞聽了蝙蝠俠的分析,坐在沙發上握著雙手,不敢相信的說:「真的想讓我做新耶酥?」

蝙蝠俠說:「不是。」他走過去,坐在斯潘塞的身邊安慰他:「我認為這其實證明了虛擬屏本身沒有思考能力,它只是抓取了我們這個世界上的文化歷史傳說中的內容,將其提取出來,照原模版套在我們身上。」

假如,虛擬屏真的想在受天主教影響最深的西方社會中還原一次上帝的故事,那這個套路就能說通了。

所以有該隱,有耶酥,還有撒旦。

虛擬屏想要異能者互相混戰,除了異能者之間的亂斗,除了虛擬屏選定對手逼戰,那最容易打起來的大混戰就是以歷史為依託的神話大戰了。

謝霖突然反應過來了!

其實每一片大陸的神話傳說中都有神仙大戰。

希臘有希臘神話,宙斯一家亂斗。

北歐有北歐神話,著名的雷神兄弟就出自這裡。

日本有八百萬神,也是從頭打到尾。

中國更別提了,就不說蚩尤這種沒人知道的,封神榜加西遊記,都打得很熱鬧了。

謝霖想起自己還有一面八咫鏡,這個可是日本神話中最重要的太陽神,天照大神的神器之一啊。

還有她的異能……看來不是天選之子了。中國的神話看來沒她出力的餘地了,肯定不是主要登場角色之一。

而且,好像也沒有限定人種,簡青林是黃種人,卻成功當上了吸血鬼,憑一已之力擠上了上帝教那邊天使惡魔大亂斗的席面之一,哪怕是個小兵吧,也不能說人家沒牌面。

換句話說……

謝霖與屏幕另一頭的蝙蝠俠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能想到的東西,蝙蝠俠一定也能想得到。

所以,很快蝙蝠俠就找借口把剩下不動腦的都給支使出去了,也遠離斯潘塞這個未來的神子,與謝霖進行了一次秘密的談話。

謝霖覺得還是可以信任蝙蝠俠的,雖然她剛才動搖了一下,但她很快明白過來這不是真要搞世界大戰,說白了異能者根本沒有國籍或民族,這裡面只有兩種人:朋友與敵人。

蝙蝠俠是朋友。

她請蝙蝠俠來了她的大本營。在這裡,她能保證這次談話不會被第三方知曉。

蝙蝠俠沒有考慮多長時間就答應過來。

謝霖拍了拍膝上的大狐狸,說:「去運個人。」

九尾狐舔了舔她的手指,跳出去躍到虛空中,回來就咬著蝙蝠俠了。

她站起來請蝙蝠俠坐下,還親自去拿了瓶裝茶飲料請他喝。

「要參觀一下我的地方嗎?還是挺方便的。」她客套著說。

蝙蝠俠搖搖頭,直接坐了下來:「我們沒有時間了。假如我沒想錯的話,你也發現了吧?」

謝霖嘆氣:「是啊。」她坐下來。

「未來最終還是會走到世界大戰的那一天的。」她說。

各個地區以神話為藍本決戰出最後的勝利者之後,勝利者之間肯定還是要再打一次,最終最後勝利的人才有機會得知虛擬屏真正的目的,以及這個世界的真相。

蝙蝠俠說:「這是未來的事。目前我們連第一步都還沒走到呢。」

上帝教這邊的事出現的較早,那還是因為謝霖發現吸血鬼想找克制的異能,然後遇上了斯潘塞,這才早早的就把神子給挖了出來,進而推測出了整個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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