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覺回想起那日發燒,元哲無微不至的照顧。

又想起與戎狄相識之後的種種,竟生了退縮的念頭。

「停一下!」

轎子停了下來,顧七如坐針氈,不知該如何是好。

轎外跟隨的小太監湊到邊上問道:「裴大人,可是身體不適?」

「我…」忽然感到心慌,顧七剛要起身,腳踝傳來一陣劇痛。

昨日追雪貂受傷的一幕在眼前閃現,轉過頭,遠程射殺的趙德勛,忽然變成了元哲,舉起弓箭直愣愣朝自己射來…

顧七呆坐轎中,後背冒出涔涔冷汗。

「裴大人?裴大人?」

外面的小太監連連喚了兩聲,將顧七從回憶中帶了出來。

她喘了口氣,回道:「沒事了,走吧。」

如今戎狄未得宣召私自回都,已屬大罪,更何況與元哲私交甚密,若將此事彙報給元承熙,不僅戎狄性命難保,元哲也會被懷疑,瀾國內部分崩離析,豈不是為韓子征掙下一大份功勞?

兩國博弈,又哪來的對錯?

想到這裡,心生的愧意一掃而光,顧七擦了擦鼻尖冒出的細汗,整了整衣衫,穩穩坐好。

「停下吧。」跟隨的小太監話音剛落,轎子便停了下來,落在地上。

「裴大人,前面就是御書房了,奴才攙著您過去吧。」

「有勞公公了。」下了轎,在小太監的攙扶下緩緩前行。

顧七見這小太監,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瘦瘦小小的模樣,忍不住道:「一直都看您跟著衛公公進出小院,還從未請教公公名諱,實在是失禮。」

「奴才李冒,負責陛下的膳食起居。」

「原來是陛下跟前的李公公,失敬,還望您多多照拂。」

「裴大人客氣了,小心台階。」

李冒攙著顧七走到御書房門口,門口的一個小太監喊道:「裴大人到!」

推開門,見元承熙端坐書案前批閱奏摺,衛禮湊了過去,低聲道:「陛下,裴大人來了。」

「嗯。」元承熙皺著眉,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衛禮站回之前的位置,沖顧七揮了揮手,李冒在身側言道:「大人進去吧,奴才在外面候著。」

「多謝李公公。」顧七輕抬腿走了進去,李冒在外將門關上。

「參見陛下。」跪於桌前,俯首叩頭。

過了一會,頭頂上傳來元承熙的聲音:「起來吧。」

見顧七起身之時有些跛腳,元承熙開口問道:「受傷了?」

「回陛下,皮外傷,不礙事。」

「別站著了。」他放下手中的奏摺,端起面前的茶盞:「賜座。」

「謝陛下。」

顧七剛坐定,聽到衛禮在旁邊問道:「陛下,晚些要去哪裡用膳?」

元承熙放下茶盞道:「去趙良人那裡吧。」

「那奴才先去御膳房,吩咐他們準備午膳吧。」

「嗯。」

顧七轉過頭,看著衛禮離開御書房,關上門的一霎那,像是在吩咐什麼,旁邊的李冒頻頻點頭。

「今日你來見朕,可有要事?」

忙將頭轉回來,面向元承熙答道:「回陛下。昨日,臣跟哲王殿下出去了。」

元承熙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淡淡地說:「朕知道。」

「臣在柳府,見到了趙德勛和…」

顧七佯裝為難,並未一股腦說出來。

抬眼向元承熙的方向看去,他黑著臉,緊皺著眉。

「和戎狄?」

這可是你自己猜出來的。

顧七暗自得意,卻面露無辜:「原來陛下知道,怪臣多想了。想來戎將軍是得了陛下旨意,特地回都的吧?」

元承熙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那今晨哲王殿下出宮,也是得了陛下授意?」

元承熙的臉色更加難看,書案上的手不知何時握起了拳。

「還有別的事嗎?」

看得出,元承熙在強壓怒火,自己也不好再繼續撥火兒。

顧七起身道:「沒有旁的事,臣回去養傷了。」

「嗯。」

顧七行禮告退,出門之時,看到衛禮回來。

「裴大人這就回去了?」

「是啊,衛公公…」

話音未落,便聽到裡面元承熙幾近怒吼的聲音:「衛禮!」

「奴才在!」衛禮忙跑了進去。

下了台階,發現轎攆還在。

李冒遠遠看見顧七,小跑上前道:「衛公公說晚些裴大人要乘坐轎攆,讓奴才先備著。這才等了一會兒,您就出來了。」

「有勞李公公了。」

在李冒的攙扶下,朝著轎攆走去。

想起剛剛御書房中提到的趙良人,顧七禁不住好奇:「李公公可知,這宮中的趙良人?」

李冒答道:「哦,今年開春待選秀女里,有幾位頗具姿色的,其中便有趙良人。」

「那這位趙良人,跟趙都統是何關係?」

「這您都不知道?當然是趙大人的長女了。」

顧七駐足追問道:「從未聽聞趙都統家裡有個女兒啊?」

「嗐!」李冒嘆了口氣道:「如今的趙夫人,是續弦。少將軍便是這位趙夫人所出,而那位趙良人,乃是薛大人家的長女——薛芹所生。」

「工部員外郎薛沛林薛大人?」

「還能是誰呢,可不就是他。」李冒繼續攙著顧七往前走。

五品官家的女兒,配一個都統大將軍,怎麼樣都說不通。

李冒也是個藏不住事的人,何不就此多打探一番?

顧七輕聲道:「雖說我朝重文輕武,卻也不至於到如此地步。這姻緣實屬不配啊。」

李冒拿眼掃了掃周圍,低聲道:「大人有所不知,這是先皇旨意。」

「哦?」思考一番過後,顧七拉住李冒:「想來這位薛大人,老家並不在郡州吧。」

李冒朝顧七豎起大拇指:「大人真是神了,這薛大人原是荼州人,祖上曾做過荼州刺史,後來家道中落,到他這輩,也是苦讀十幾載,才落得如此功名。」

顧七接過話茬,笑道:「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是呢,小心。」李冒掀起轎簾,扶顧七坐穩。

回去的路上,又細細捋了捋這些關係。

元承熙提拔寒門之子,想來是得了他父親的教誨。若薛沛林是先皇提拔的人,那麼將薛芹賜婚給趙煜,意在拉攏還是打壓?如今元承熙寵幸趙良人,意在提拔薛家,還是趙家呢?

「李公公。」

轎外傳來李冒的聲音:「大人何事?」

顧七掀起一角問道:「趙都統續弦的夫人,又是哪位大人的愛女?」

說起這個,李冒算是提了神兒,喋喋不休地說:「說起這位夫人,可真是了不得。那是宮裡鄭太妃娘家庶妹,這婚事,還是鄭太妃親口向先皇提的。」

「鄭太妃?」

「說起這位鄭太妃,就必須提一提她的父親鄭老將軍了,傳說當年他可是…」

「公公,改日再繼續這個話題吧,」顧七捂著肚子笑道:「這眼瞅著要中午了,還真有些餓了。」

「那奴才去給您拿點吃食,您先坐轎回小院。」

「多謝李公公,不必拿哲王殿下的,他不回來吃。」

「好。」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晉王知道,他現在不能道歉,他只要一道歉,就證明他錯了,那他必定會受處罰,而且蘇常笑也不會原諒他,他才不要向她道歉。

皇后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晉王一眼,她在給他找台階下,在救他,他居然還要作死。

難道他沒看到皇上已經十分震怒了嗎?

「楚天煜,你別再污衊我,這個孩子就是你的,我也只有過你一個男人,我比誰都清楚。」蘇常笑怒道。

「你胡說,一個月之前本王根本就沒碰過你,你這個孩子根本就是楚玄辰的!你上次背著本王和他私會,有夏荷可以作證。你不僅與他私會,說要做他的妾,還背叛本王,把本王的事情全都告訴他。你對他那麼好,對本王那麼差,你還敢說你這個孩子是本王的?這根本就是楚玄辰那姦夫的,你休想栽到本王頭上!」晉王陰鷙的出聲,一臉憎恨的瞪著楚常笑。

那眼神,像要將蘇常笑殺死一般。

蘇常笑聽到這話,頓時氣得心口疼,她怒指向晉王,「你胡說,一個月之前你明明碰過我,這孩子根本就是你的,楚天煜,你真狠啊,你為了給自己脫罪,居然不承認你碰過我。」

「本王碰沒碰過你本王心裡有數,你懷的根本就是楚玄辰的野種,別栽贓到本王頭上。」晉王猙獰著說。

他的話就像重磅炸彈一樣炸了開來,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蘇明第一個道,「晉王,這話可不能亂說,常笑一向潔身自好,怎麼可能與璃王有染?她不會說謊的,你肯定碰過她,這孩子肯定是你的!」

弘元帝也道:「你有沒有證據?如果沒有證據,你這就是栽贓和污衊,逆子,你已經犯下大錯,不僅不知悔改,難道還想一錯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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