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膽上房,無膽下院,哪方的壯士如此?莫不是銜了耗子的貓吧!」

犀存一張口舌師承戰國縱橫家,極少有落了下風的時候,何況那對方還沒出聲呢,純粹壓倒性優勢,「或者覺得面目有礙觀瞻,生怕嚇着我們?」

她二人正一唱一和,忽然房頂索索幾聲,衣袂翻飛間落下三個黑影。

來人皆是玄衣勁裝,黑罩覆面,攜刀仗劍,顯然為扒人房角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果然打扮了一番!」見此場景,犀存乾脆笑出聲來。

趙重幻唇角一勾,不緊不慢地走近對方。

那惟露出眼睛的三人警惕而吃驚地望着她,下意識對視一下,似對眼前這少年的膽色有些錯愕——

如此夜深,自家院子裏落下幾個不速之客,怎麼也得顯出些許有誠意的緊張害怕來?

待趙重幻走到面前,三人下意識往後退一步,已然意識到眼前少年大抵並非常人,瞬間他們全身緊繃,其中二人手裏兵器唰地亮出來——

「小哥莫要誤會,我等不過是來尋人的!」唯一淡定的玄衣人甲出聲,很客氣道。

趙重幻修眉微挑,神色卻如常,一雙眸子落着光影似要流出水來般燦亮:「尋人?我這小院只有家兄與我同住,沒有外人,何來尋人一說?」

「可是外面的血跡直接指到你家!」玄衣人甲緩緩道。

「哦?」趙重幻眼波流轉,微微一笑,全無搪塞之言被拆穿的尷尬,「那是我不小心了!」

這群人不是尋她的便好,雖然她不懼來尋寶的人,但是再強的人整日裏面對一群群蒼蠅蚊子嗡嗡也着實煩惱。

況且在錢塘縣找的差事極是符合她的脾性,實在不願拖家帶口地繼續流浪了。

三人聞言眼露喜色,玄衣人甲着急道:「果真在此?」

「你們都找到證據了,我也不好推脫對吧?不過呢,人是我救的,他既無知無覺地躺在那裏,我就得為他負責任!」

趙重幻慢條斯理地拂過青袍衣袖上一隻小小飛蟲,悠悠道,「我這人見識少,但幫人幫到底這條還是懂的!你們既認識於他,也知他受了重傷昏迷不醒,今夜不能動他,待明日我回報了縣衙,將這無名氏送過去,你們去縣衙認領怎樣?」

玄衣人甲一愣,立刻脫口道:「你現在是不想交出他來?」

「對的,我二弟就是這個意思!「犀存梗著脖子揚聲道,」誰知道你們是什麼來路?「

「頭領,別跟他們啰嗦了,咱們去尋人就是!「另外二人此刻終於意識到要展現江湖膽識了。

趙重幻身子一側,給他們讓出了空隙,神色淺淡:「可以,我給此人療傷也沒有收一個大錢。不過呢,談錢太俗氣,不若這樣———」

她信手一指:「你們現在看哪位壯士勇於奉獻的,把肚皮露出來也給我劃一刀還回去,就算兩清了!」

三人頓時被激,唰地將刀劍齊齊對着趙重幻,圍着她排開陣勢,顯是想要用武力證明她的話太荒唐。

犀存雖握著短劍但卻慢慢退至梨樹下,望着眼前場景心底默默準備替這三人點一炷香哀悼。

眼見三個玄衣人皆面露凶光、團團圍住自己,趙重幻卻眉目如常,連衣袂都未動分毫,平常無奇的臉龐愈發沉靜:「你們確定不交換一下嗎?「

三人也不再多話,想來亦是利落的江湖好漢,直接刀劍相加就往趙重幻身上而來—— 羅坤心裡暗暗的偷著笑,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樣,睜著眼說瞎話,心理素質真好,都不帶臉紅的。

「媽,爹在家嗎?」

秀芳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娃,對她翻了翻白眼,「你爹在家裡等你吃飯,不然我會這麼著急的扯著嗓子跑出來喊你嗎?」

羅靜看老媽不高興,撅著小嘴在沒有敢說什麼,只是從喉嚨里輕輕的「哦」了一聲。

秀芳看著駱駝又說道:「驢崽子,你剛剛回來,回家也沒有飯吃,到我家一起吃點吧!」

羅坤聽了秀芳的話,一臉疑惑的看著她,莫名的趕到一陣心慌,低沉著說道:「嬸子,謝謝你,我就不去了,我阿婆肯定也做好飯,在家等著我呢。」

羅坤話音一落,秀芳用手捂著嘴,落下來幾滴眼淚,聲音有點哽咽的道:「哎吆,你這個驢崽子,嬸子說你啥好啊,阿婆一輩子的精力都用在你的身上了,最後你卻讓她傷透了心,她一輩子雖然窮,但是很正直,你去縣城發生那樣的事,阿婆一個人在家裡很絕望,她喝了農藥,第二天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有救了,阿婆就這樣的去了。」

羅坤驚愕的瞪著一雙眸子,盯著秀芳,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驢崽子,你不要難過,找不到屍體,也許是好事,阿婆只是一個人躲起來,阿婆知道你被關起來,你想啊,她一輩子要強,怎麼能受的了這樣的打擊,你既然回來了,那就好好的過日子,阿婆在天上看著你呢。」

此時此刻,羅坤的整個人都虛脫了!整個人支撐不住,一下子暈死過去。

秀芳和羅靜嚇壞了,母女倆趕緊扶住他高大的身體,慢慢的讓他躺在地上。

秀芳用手在他那張黃恰恰的臉上拍了拍,下的聲音有點顫抖的在羅坤的耳邊呼喊他的名字,「羅坤,羅坤,你這是怎麼了,快點醒過來,你可不要嚇嬸子,羅坤……。」

還是有文化的人遇事不慌,羅靜很鎮靜的說道:「媽,他這是急火攻心暈死過去了,你掐他人中,興許管用。」

嚇得秀芳母女倆一陣手忙腳亂,羅坤終於醒過來了,哭著連滾帶爬的到了羅家的祖墳最邊上,看到了一座新得土堆,那就是阿婆最後的歸宿,還沒有來得及孝順她,就離開自己了,羅坤跪在土堆前,哭的昏天黑地的,都是自己不好,如果不是自己,阿婆現在還活的好好的,都是自己害的阿婆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這裡……。

「阿婆,我回來了,你為什麼不等我,是不是你的小龜孫給你丟臉了,阿婆,我是被冤枉的,阿婆,我對不起您,我還沒有來得及孝順您呢,你莫幹嘛要離開我,阿婆……。」

羅坤傷心的不知道哭死過去了幾次,他怎麼可能不傷心,自己還是第一次離開阿婆,等他回來的時候,唯一疼愛他的親人,就永遠的天人永別了,羅坤的心裡滿是恨。

眼前漆黑的一片,草叢裡蟋蟀清脆的叫聲,夜空中密密麻麻的星星高高的懸挂著,微風吹的樹葉沙沙作響,羅坤在阿婆的墳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到阿婆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帶著微笑,手裡拿著老煙袋看著他,乾癟的嘴唇一張一合的在對他說著什麼……。

一個冰涼的東西從羅坤的身體上爬過,他猛地一下子從夢中驚醒,看了一眼周圍都是黑漆漆的,他又開始嚎啕大哭,因為是黑夜,他的哭聲伴著微微的風聲,傳出去了好遠,聽起來很是瘮人。

第二天早上,羅靜又去樹林里背單詞,羅家的祖墳在一片那片樹林的不遠處,她站在高處,無意間看到了跪在墳地里的身影。

她沒有思索,朝著墳地走去,見羅坤憔悴的眼窩深陷,淚眼婆娑,鬍子茬嘿嘿的,頭髮凌亂,模樣令人憐憫,看樣子就知道他肯定在這裡待了整整的一個晚上。

羅靜鼻子一酸落著淚走過去,「坤哥,你一個晚上都在這裡嗎,阿婆死了,你就是天天在這裡陪著,阿婆也不可能在活過來,去的人已經去了,活著的人還要勇敢的活著,以後家裡就剩下你一個人了,你要好好的把日子過好,阿婆在天上看著也會高興的。」

羅坤看了一眼羅靜,聲音很沙啞的說道:「羅靜你走吧,我就想一個人陪陪阿婆,她一個人躺在這裡太孤單了,你不要再勸我了,是我不好,害死了阿婆,我不是人,阿婆為了養育我,這麼多年了,沒有享過福……,」

羅坤一邊說,一邊哭,他不吃不喝的咋這裡折騰了一個晚上,身體虛脫到了極點,哭的又一次暈死過去。

羅靜一看羅坤暈過去,周圍沒有人就是不害怕,心裡也開始發慌,她畢竟是個小女娃,羅坤高大的身體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沒有弄動。

羅靜急的差點苦出來,站起身,撒腿就朝著村子里跑,跑到大隊支部,正好他爹還有村子里的幾個聯防員都在,她喘著粗氣,結結巴巴的把羅坤的事說了一遍。

羅民帶著幾個聯防員把暈死的羅坤抬到他自己的家裡,把他放到土炕上,村子里的赤腳醫生,以前是他的堂哥,現在人也不在了,在沒有幾個懂醫術的人。

這時,秀芳也來了,她給大家說,英子也懂一點醫術,那就趕緊把英子叫過來吧,現在情況緊急,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英子一聽說羅坤回來了,在阿婆的墳前哭的暈死了,她從劇團趕緊跑到羅坤的家裡看他,當她看到躺在炕上的男人是,眼淚落下來了。

羅坤的雙眼緊緊的閉著,整個人完全都脫了相,一看就知道他這段時間吃了多少苦,現在有得知了阿婆不在了,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他年紀不大,怎麼能夠接受的了這樣的變故和打擊。

一個人一晚上不吃不喝的在墳地里,本就虛脫的身體,再加上傷心,自責,悲傷的情緒過度,真箇人的精氣神都沒有了,不到下去就怪了。

英子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其實,人是很脆弱的動物,即使在強壯的人,也經不起精神的折磨,一個人沒有了精神,那他也就誇下去了,整個人都會都會處於一種假死的狀態,沒有別的好辦法,只能讓他安靜的暈睡,究竟能夠睡多久醒過來,那要看他自己大腦中對生活中的需求了。

其他人都走了,家裡只留下英子一個人,因為從家族的遠近來說,英子就在這裡照顧羅坤是理所應當的,一個寡嫂,和光棍小叔子,是他們這一枝唯一的兩個人了。

英子在裡屋熬了一點白米稀飯,不管他睡多久,現在唯一該做的就是能夠撬開他的嘴,給他喂點飯湯進去,保存他的體力。

英子想盡了一切辦法,都撬不開羅坤那張嘴,她很著急,心裡在想,這個傢伙是不是接受不了阿婆,這件事,放棄了求生的念頭……。

英子看著羅坤的身體一天一天的慢慢的消瘦下去,整個人里的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每天都擔心的在抹眼淚。 程慕凡冷笑:「怎麼,不服?」

「我服你妹,就你這年紀,頂多算我一個小弟而已,難道這麼大的城市就沒人了嗎?竟然挑你來當會長,真是白費了。」有風水師一臉嫌棄。

「不服就戰,哪來那麼多廢話!」程慕凡拉下臉。

「好,我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力能稱得上是會長,如若你敗了,就讓出你這風水協會。」其中一個年紀比其他人還要大的風水師拿着一串流珠就指向程慕凡。

程慕凡看見那人手中的流珠頗為奇特,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而那風水師則認為程慕凡不識的他的法器,接着便嘲諷:「怎麼,沒見過這種東西是吧!我告訴你,這可是一件上等的法器,這可是有着很長久的歷史,現在這個世道是很難找到的。

不過我跟你說這些也沒用,畢竟你也不知道,不過看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就勉強給你多看幾眼吧。」

程慕凡沒有直接反駁,而是接過了李峰給他沏來的茶,呷了一口,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很多人一看見這種珠子,都會念此為佛珠。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珠子其實分為很多種,目前文玩市場主要流行三種珠子,藏傳佛教的佛珠,漢傳佛教的佛珠,和道教的流珠。

我們通常管流珠叫手持,說它是佛珠其實是不對的。

先說藏傳佛教的佛珠,藏傳佛教重視儀軌,所以佛珠花樣更多,隔珠.背雲.吊墜.卡子.計數器,一套下來繁複中體現著莊嚴,清朝的朝珠其實就是藏傳佛教的佛珠。

呃……說個大概就行,我想我解釋得多了,可能連你們自己都不知道了。

流珠,一般屬於道教之物,不過對於我們風水師來說,道,也可以包括在內。

道教的念珠,最早被稱之為流珠,太上三元流珠經雲,受之用白真珠,圓正明朗,大如桐子者三百六十五枚,應星宿之度,日月所會之期。

又太玄金鎖流珠引雲,晝夜斗轉,周天無窮,如水流之不絕,星圓如珠,故曰流珠也。

道教念珠體現天人合一思想,由於道教固有的天人相應思想,流珠在人的身體當中也另有所指,如上清黃庭內景經雲,若得三宮存玄丹,太一流珠安崑崙,重重樓閣十二環,自高自下皆真人。

由此可知,道教的念珠在早期,尤其在上清宗的修持中,主要是內煉和充當法信之用。

而經過後期的錘鍊,被人們打造成了一件可以供風水師以及道士所使用的法器。

留住擁有很強的力量,而如今它的作用也不小,普通人佩戴的話,可以起到驅煞除邪,扶正固陽的效果。

而你手中所拿的流珠也有些年代感了,而且我能感受到它所隱藏着的力量,看你的行為和動作,估計你是學道多一些,怎麼樣,我說得對嗎?」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手拿流珠的人頓時說不出話來。

「說的倒是沒錯,不過就算你知道又有什麼用呢?你也沒有擁有這個法器,再說就算你知道你也不一定有對抗的能力不是嗎?

再者,我們這裏那麼多人,難道還會怕你一個黃毛小子不成?既然什麼都了解,那就儘早投降,讓出你這個風水協會,好好的做我們的手下,我們也不會虧待你。」

程慕凡見眼前的這些人一副羈傲不訓的樣子,他憤怒了,他冷聲道:「我對你們恭敬,對你們客氣,那是在給你們留面子,畢竟我知道你們也是初次來到這裏,既然來到我的協會,那就都是客人,給你們臉你們得要,別那麼不識好歹來。

識相的話就趕緊滾,別再踏入我這個協會半步,不然的話,本小爺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放肆,老子我當風水師這麼多年,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來都來了,我們就沒打算離開,你要是有本事,就來和我們博一博,你要是贏了,我們絕不反駁。」手持流珠的中年男人向前走了兩步,語氣當中散發出強烈的不滿。

「你們特么一起上,小爺我手都不帶抖一下的,來,說干就干。」

與幾人搏鬥,程慕凡的金錢健自然就不是合適的法器。

他轉頭看向李峰,李峰也明白程慕凡的意思,轉身就走進了武器間。

這個房間是他們用來放置各種法器的,只要是他們收藏的,或者是得到的,他們都會放置於此,如果誰需要,或者是適合使用的話就可以去拿。

片刻,李峰便拿出一把長劍遞到程慕凡的手中,此劍正是之前許鳴浩所用的那把。

自從那日,程慕凡與許鳴浩交鋒之後,長劍就落到了程慕凡的手中。

林忠他們在攙扶程慕凡走後,也將程慕凡拿之劍給收了起來,當程慕凡醒來,便將其歸還給程慕凡。

在現在這個社會,帶着這麼長的一把劍在身上會被人當成是神經病的,所以程慕凡也不怎麼使用長劍,索性就將它給送到了協會,放在了武器間,以供協會裏的會員們使用,以及自己需要時方便拿。

此件為七星劍,也是道教中的一件法器,諸多風水師見到這把劍后也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七星劍,你….你怎麼會有七星劍?七星劍又怎麼會在你的手中?」流朱老道還是不願意相信。

「怎麼,就允許你手持流珠?就不允許我手握七星劍了?再說能使用此劍那是我的本事,在我的武器間里,還有諸多你不知道的法器,怎麼,這就怕了?」陳莫凡緊握劍柄,晃動了兩下健身。

「怕你就不是好漢。」幾人憤怒了,手中拿着各自的武器就出了招。

程慕凡不甘示弱,也迅速的和幾人展開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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