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眼前男人的暴跳如雷,凡笙覺得完全無法理解,所以咱們這位太子爺是又犯蛇精病了嗎?

慕容明衍罵得凶了,見小丫頭一聲不吭,神情懨懨的樣子,心裡暗自思忖,自己會不會太凶了?這丫頭本來就是個老鼠膽,姜廣生那個老東西對她根本就沒有心,他那個相府後院被個繼室管得跟鐵桶似的,滴水不漏,就知道那女人手腕了得,這樣爭強好勝的女人能對繼女有幾分真心?只看她埋在繼女身邊這些個釘子就知道那是個什麼貨色!

所以咱們這位太子爺表示安慰的方式也格外與眾不同。他把手負在身後,慢慢踱著步子。幾個小廝屏住呼吸,腳下步伐都有些踉蹌,大晚上的,太子爺突然又讓他們把送到義莊的這具女屍給抬回來,想到那個女人穿一身紅色披風,被掏空心臟,死的不明不白,頓時又讓這件事情莫名詭異。

凡笙眼底蠢蠢欲動的表情,讓綠梅頓時緊張起來,顧不得害怕,直接一把抱住她的腿。

「娘娘,不可!您是千金之軀,怎能……怎能碰這些污穢之物?」

少女微微擰眉,低不可聞的嘆了一聲,「屍體是一個人曾經存在的唯一證明,她生前死後所有的一切都記錄在這裡面……」

「更何況,我不過去,難道讓你們去看?」

事情的發展出乎慕容明衍的意料,人死在後花園,每一個後院的女人都有嫌疑,他原本也在第一時間懷疑這位新晉太子妃,然而她卻用行動向自己證明。不但第一時間自查了惜春苑的下人,還交出了兩個嬤嬤和看守後門的蛀蟲。

燈籠里的燭光一晃一晃,凡笙蹙眉打量屍體的致命傷,當然她也不會真的莽撞得親手上手查驗,不過是詢問負責勘驗現場的郭公公。

郭公公萬萬沒想到,他一個太子府總管,除了管理內外院的瑣事以及近身伺候太子爺的飲食起居外,他還要兼職當個仵作,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得,誰叫人家是太子妃呢!即便是有名無實的,他老人家也得把這個名頭給敬著、供著,他可不是相府那些傻瓜,以為小太子妃個性綿軟就能隨意拿捏,他可是在皇宮歷練過的,這些個龍子龍孫,各個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在扮豬吃老虎的!

聽完郭公公回稟的內容,凡笙不由蹙眉,屍身上明顯傷口就兩處,前胸後背各一處,如果郭公公沒看錯,致命傷應該是在後背被匕首刺入的那一刀。

其實如何判斷生前還是死後傷勢的方式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觀察傷口周圍有沒有生活反應。

「娘娘,你說的什麼生活反應是什麼意思?」郭公公表示自己可能需要求助現場所有人,他覺得小太子妃根本是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為什麼她說的每個字他都理解,可是連在一起,他就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了?

凡笙想了想,將語言模式切換到上古地球人類能夠理解的。

「人受了傷會流血,但人死後血液就會凝結,再次受傷后就只會血清,或者少量的血液,屍體前胸被掏了那麼大一個窟窿,但她衣衫上卻並沒太多血,這便是證明!」

郭公公有種被科普的感覺,但轉念又是一陣古怪,太子妃娘娘怎麼會知道這些的?難道姜丞相平時在家會議論這些,可他又不是刑部的……

凡笙絲毫沒理會郭公公的懷疑,她的心思全部系在扎在屍體身後的匕首上,最讓她疑惑不解的是,匕首竟然是橫向插入死者身後!

凡笙抬著手,比劃了半天還是百思不得其解。倒是看到一旁的慕容明衍露出高深莫測的冷笑。

「你知道原因了!為什麼匕首是橫著插入死者後背?」她的眼神亮晶晶的,猶如……慕容明衍微微抬眼看天,清朗的夜空下,最璀璨的那一顆星!

他餘光瞥了一眼地上相貌都看不清楚的死屍,看來小丫頭挺重視這個丫鬟,他也不賣關子,摸著下巴說道:「你剛剛不是也看到了嗎?」

電石火光間,凡笙想到假山上奇怪的划痕,頓時眼前猛地一亮,「我知道了,是機括類暗器,兇手根本不是近距離刺死紫玉,而是站在不遠處調整好暗器角度,將匕首射入她身體里?」

她還是有些疑惑,腦子裡飛快閃過一連串問號。

兇手為什麼要選擇用暗器殺人?

兇手究竟是隨意挑選目標,還是早已認定紫玉?

兇手是怎樣確定紫玉一定會出現在暗器的射程範圍內?

如何緝兇自然跟凡笙這個太子妃無關,雖然整件事情依舊顯得撲朔迷離,但最關鍵的暗器殺人之謎算是解開了,而且這種機括類暗器,慕容明衍一眼就認了出來,次日就將草圖畫出交給郭公公徹查。

一系列的證據證實兇手選擇紫玉動手,絕不是隨機殺人或者激情殺人。由此可見,對方對紫玉十分了解,甚至還能讓她主動踏進陷阱,有這種能力的必然是她身邊的人。

所以在後續突擊搜查中,很快就在惜春苑的下人房中找到真正的行兇者…… 「呂無!快來看看啊!」

「人跑哪裡去了?!簪花樓就這麼個跑堂的,還到處亂跑!」

「陳媽媽,呂無又偷懶了!」

「……」

簪花樓門口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那個麻袋卻沒人敢打開。

姑娘們一邊陪著客人看熱鬧,一邊大喊簪花樓跑堂呂無,卻半天都沒見到他的蹤影。

正抱怨著,簪花樓老鴇陳媽媽就急匆匆從樓上跑了出來。

「嚷嚷什麼?!吵著雲樓公子給姑娘們編舞,老娘要你們好看!」

「哎呀,雲樓公子來了?!」

「媽媽,我這沒客人了,也想上樓跟雲樓公子學舞!」

「呸!你這笨手笨腳的學什麼舞啊,分明就是想去勾搭雲樓公子!」

「小賤人,我撕了你的嘴!」

「……」

一聽說流雲軒的雲樓公子來了,樓下一幫姑娘反倒比剛才更吵吵了。

那些沒陪客人的想方設法往樓上跑,陪著客人的也心不在焉,一個個地眼睛拚命往樓上瞟,哪怕能看到雲樓公子的一個側影也是好的呀!

「都別吵了!」

陳媽媽被這幫姑娘吵得頭大,忍不住大吼一聲。

「呂大!過來看看麻袋裡裝的什麼?!」

偏廳里立刻跑出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奔著簪花樓門口的麻袋就過去了。

這傢伙一看就是簪花樓的打手,往日怕嚇著客人,很少出來。

這回呂無不在,倒讓他成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了。

簪花樓里裡外外的人這會兒也沒工夫吐槽他的長相,所有的眼睛都盯著那個麻袋。

呂大不像那些光說不練的弱雞,陳媽媽一發話,他就三下五除二把麻袋撕開了。

「唉喲,這不是蘇姐姐嗎?」

蘇繁煙剛露出半個腦袋,就有眼尖的姑娘認了出來。

站在樓梯上張望的陳媽媽一聽是蘇繁煙,也急得提起裙子跑了過來。

「快快快,看看還有沒有氣?!」

「咳咳咳……」

蘇繁煙適時地咳嗽了幾聲,假裝悠悠醒轉。

哎呀,這回摔的可真狠,回頭肯定要找太子妃算賬,這腰不知道要歇幾天!

一見到她醒轉,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謝天謝地,還有氣呢!」

「這肯定是遭了劫了,我就說剛才扔麻袋的馬車是范家的吧!」

「唉,要不是范家財大氣粗,我看這蘇姨娘肯定沒命了!」

「呸!就是嫁了范家才遭這份罪,有錢人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

看熱鬧的人都漸漸散去,邊走邊議論,看來蘇暮城未來三五天茶餘飯後的八卦故事算是有著落了。

簪花樓對面的人見沒熱鬧可看了,也都紛紛回到座位上繼續吃酒。

那對從頭到尾都淡定自若的皇家姐弟,這會兒的反應卻與這些看完熱鬧的人不同。

因為他們派去跟蹤馬車的探子來報,那輛馬車上的人扔下麻袋沒多久,就跟一幫人打了起來,太子妃似乎趁亂甩開了一幫賊人,獨自駕車跑了。

「那死丫頭還真是命大!這都有機會跑!」南宮月氣得咬牙切齒。

「那我們現在該什麼辦?」南宮夜也顯得有些著急。

「繼續派人盯著那個死丫頭,我去會會太子,我就不信他不著急。」

南宮月美目一掃,來報信的人便領命下去了。

南宮夜卻一臉不置可否,待報信的探子下去之後,忍不住詢問南宮月。

「皇姐,太子妃出事這麼久了,太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看他根本就不著急!」

「你真是傻瓜,太子妃之前出事是她自找的,太子幹嘛著急?現在她回來了,太子再不著急,就坐實了他跟閔亭玉合謀,這可是欺君之罪!」

南宮月伸手輕輕敲了一下南宮夜的腦袋,言語中全是埋怨。

這個弟弟真是沒有學到母親和自己的半分智慧,倒是飛揚跋扈學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那皇姐去找他幹嘛?我們直接先找到太子妃不就好了?」

「唉,我的傻弟弟,太子妃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誰得了她都殺不得,還容易被人說意圖不軌,只有太子去救她最穩妥。」

「那我們這興師動眾地追馬車,不是浪費時間嗎?!」

「就算是浪費時間也得做給父皇看!在救太子妃這件事上,你絕對不能置身事外看熱鬧,你得表現地比太子上心,哪怕是救下來再還給太子,都不能讓他搶了先!」

南宮月皺著眉頭瞪了南宮夜一眼,就這智商還想爭太子之位,簡直痴人說夢!

要不是擔心母親的后位,她才不要容忍這個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冒牌貨呢!

如今南黎國主除了太子南宮宇就只剩下那個躺在冷宮裡,整整八年都不省人事的十一皇子南宮晟了。

如果母后不找個假兒子南宮夜來爭帝位,這以後太子登基,她們娘倆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唉,要說這也怪母后太狠了,父皇的兒子一個都沒給留下。

若是還有個剩下的,母后收到自己膝下利用利用,也好過用這麼個毫無血緣的冒牌貨。

想到這裡,南宮月懶得再跟南宮夜啰嗦,匆匆打發了他繼續去跟著太子妃。

而她自己則帶了幾個侍衛,離開酒樓,乘車前往太子在宮外的別院。

至於現在的簪花樓發生了什麼,她已經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她現在只想拖著太子,讓他晚一步找到太子妃,讓南宮夜搶個頭功,再假裝大度地通知他帶人回去。

至於這太子妃在外面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太子如何薄情,就隨便他們姐弟編排了。

不編到父皇震怒,算她南宮月輸!

……

終於風平浪靜的簪花樓,人群散去,繼續歌舞昇平。

蘇繁煙也在陳媽媽和幾個姑娘的攙扶下,去樓上休息了。

誰也沒料到,喧鬧過後的簪花樓後院,嗖得扔進來一個人。

「哎呦!柳慕白,你至於這麼狠嗎?不就扒了你的衣服嗎?!」

厲南凰穿著一身男裝,躺在空無一人的後院里,疼得直咧嘴。

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厲南凰一邊揉著屁股,一邊往簪花樓內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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