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這個說辭不錯。

上官霆臉色頓時緩和下來,眼角浮現淺淺笑意:「等你身體養好了,再請他到王府做客吧。」

對於賀蘭煊今日相助,他也欠了賀蘭煊一個人情。

情敵是一回事,人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心裏還拎得清楚。

「好啊。」孟慕思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將頭伏在上官霆的後背,頓時覺得無比心安。

上官霆以為她累了,不敢走快,便去喊仲伊:「仲伊,你先去看看,雲少泫在太后寢宮,如有需要幫他剷除逆黨。」

「知道了,慕思就交給你了,再弄掉一根頭髮,看我饒不饒你。」仲伊沖着上官霆張牙舞爪,然後一個飛身便向前方掠去。 洛蔓突然發現腦子轉得特別快,難道是外面靈氣的效果?

早知道她應當多吸收一點。

幾步就回到了贏銳睡覺的地方,她剛想叫醒他,伸出手又縮了回來,雖然她現在不能把所有人變成靈修,但變一個兩個還是沒問題的。

可贏銳那麼執拗,讓他知道是自己做的,沒準又滿腹牢騷,推給老天爺,他總沒有辦法了吧!

贏銳一睜開眼睛,就覺得與往日不同,身體輕飄飄的,還有一種酒喝到正好的感覺,常年做體力勞動,讓他受過不少傷,腰和腿都扭傷過,胳膊斷過一次,脖子摔過,每天不是這疼,就是那疼,所以他才愛喝酒,現在他卻發現,哪也不疼了,還有用不完的力氣。

「發什麼呆?」洛蔓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疑惑。

「你去了多久?我怎麼睡著了?」

「大概是水土不服,我去裡面看了看,你要不要一起?」

贏銳上下摸了一遍自己,「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讓我看看。」洛蔓面色驚訝,「你竟然變成靈修了!」

「我怎麼可能變成靈修?」贏銳抬起手,掌心凝出一抹白色靈氣,他面色疑惑,靈氣在他掌心變成一團雨雲,淅淅瀝瀝落下幾點雨珠。

「一定是我走得時候,你吸收了什麼天材地寶,才會變成靈修的。」洛蔓接著說。

若是別的凡人變成靈修,一定是欣喜若狂,根本不會關心是怎麼變得,但贏銳卻狐疑地盯著她,「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我可沒那麼大能力,」洛蔓又補充一句,「不過現在沒有,也許以後會有。」

「我不想當靈修。」贏銳滿臉憎惡,「你能不能把我的靈力拿走?」

洛蔓完全不明白,世上還有人不想當靈修的?

「當靈修有什麼不好?壽命長身體好,以後你就可以自己造水,製作青藍膏了。」洛蔓越想越滿意。

贏銳放下手,盯著洛蔓看了一陣,「肯定是你做得。」

「不是。」洛蔓搖頭,「我一直不在。」

「陰山的盡頭是什麼?」

「一面牆。」

「不光是這樣吧。」贏銳又開始他的分析,「要是只看到了牆壁,你應當很失望,怎麼會喜滋滋的,肯定是有大發現。」

一聽他刨根問底,洛蔓就頭疼,她連忙打斷他的話,「先離開這裡,去外面細說。」

「我要去看看那面牆。」

只要他不追問就行。

贏銳將手放在牆壁上,一句話也沒說,表情凝重,好半天才拿起手,「這外面是什麼?」

「水。」洛蔓順口說出了真話。

「什麼樣的水。」

「無邊無際的水,實際上,我們在一個魚缸里。」

贏銳眼中略過一抹驚訝,低身撿了些透明碎片,「原來這裡有這麼多,可笑我還當個寶貝。」

返程的路上,贏銳一言不發,到了陰山,他突然開口,「不要跟他們說我成了靈修。」

「為什麼?」

「如果凡有人知道這麼做可以成為靈修,那他們都會去的。」

「也有道理,可為什麼你不願意成為靈修呢?」

「活得越久,受得罪越多。」

「你還是贏銳嗎?」洛蔓挑眉,「我記得他很樂觀,遇山開山,遇水淌水,生命給他什麼,就享受什麼,怎麼會變得如此多愁善感。」

她塞過去一袋酒,「既然你變成了靈修,老天爺肯定是有任務交給你的。」

「不是我的問題。」贏銳抿了口酒,「我感覺靈氣有問題,似乎能削弱人的意志。」

「我怎麼沒有被削弱?」洛蔓拍了拍他的肩,「可能你還不適應靈氣,我成為靈修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她成為靈修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異樣,很順利地就接受了現實,並且覺得萬分開心,面前這個傢伙,怎麼那麼多疑心,免費送他個仙人當,還一肚子牢騷。

「以前我是凡人的時候,總想不明白一個問題。」贏銳繼續說,「為什麼靈修明明很強大,精神卻那麼脆弱,像一盤散沙。」

「靈修才不脆弱。」

「要是所有靈修齊心協力,藏琅勝地還會是這個模樣?」

「哎呀,不能動用太多靈氣的。」洛蔓擺擺手,還是讓贏銳自己想想吧。

她走到長桌前,白奇還在獃獃坐著,看到她都快哭出來了,作為天尊之子,他什麼時候這麼慘過,剛才一堆凡人圍著他打趣,說沒見過他這麼傻的靈修,竟然跟洛道君對著干,希望他以後聰明點,好好伺候她,到時候有個一兒半女,可以保障地位。

要不然過不了兩天,就會被洛道君扔到天牢,一輩子不見天日,據說天牢里扔著幾十個洛道君厭倦的男人。

白奇雖說靈力高強,自覺方方面面都比人強,但為人處世就是個真小白,否則也不會被派到藏琅勝地來,特別容易被人忽悠。

那些凡人不過是嚇嚇他,沒想到他還真信了,他在大太陽在坐了一天,沒了靈力整個人都焦了,便想明白了幾件事。

其一是無論如何先要活下去,沒了命什麼都沒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其二是他必須想方設法麻痹洛蔓,讓她心軟解開禁制,禁制一開,那誰還能攔得住他,到時候,這裡的人都要死。

別的他不敢收,哄女人開心他所向披靡,這次被趕出來也是因為撩了個不該撩的女人。

想清楚這些,白奇便可憐巴巴地說,「洛道君,我錯了。」

「錯在哪?」洛蔓隨口一問,她的心思還在外面的世界上,根本沒注意到他的這些小心思。

「我應當什麼都跟你說的。」

她抬手,放開禁制,把酒袋遞了過去,「我還真有事要問你,外面是什麼?」

白奇喝光了一袋酒,大口喘著氣,「我身上有禁制,不能說的太清楚,」

他想了想,從低頭撿了一把石子,抬手凝出一個水盆,將石子灑在其中。

「這些大大小小的石子,就是一個個小世界。」

「那為什麼我們不能去其它的小世界呢?」

「說來話長。」白奇苦著臉說,「我能不能先吃點東西?頭暈得厲害。」

。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在場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大部分早已做好準備之人喜形於色。

大多認為此時幾乎能直接判定,外面真的沒任何風險。

有幾位自由業者想現在就徑直離開,不過很快被身邊其他同伴攔住。

時機還沒到。

若是等飛鴿傳書回來,還沒發現任何一點魔物出現的跡象,那才是真安全。

其他人臉上熱情雖然消退些許,可依舊滿懷期待。

躍躍欲試地靠近城門口。

似乎只要看到有飛鴿回來報信,便會立刻不管不顧地衝出城。

更有甚者已經回旅店去牽馬,準備直接狂奔離開。

千里奔襲站在人群外,並不是他認為事情會這麼簡單結束。

而是無意去和其他人爭搶的他,被激動的人群推搡。

從中間地帶直接就被排擠到最外層。

此時沒被人認出身份的神眷者,獨自一人喝着悶酒。

淡淡看着眼前這群人激動的神色。

還真是群可憐人。

如果六峰城被攻破,其他地方今後會好到哪兒去?

六連諸峰若是被毀滅教完全掌管,怕是下一個目標就是魔動山脈、神佑森林或其他知名地區了吧。

真正到全面開戰時,又有幾個人能免於被波及?

六連諸峰在獵魔協會分析看來,只是一場戰爭的開端。

毀滅教如今行動暴露出的野心,越來越明顯。

從羅克郡城城引發暴動、聖城克里蒂安完全覆滅、拉攏大魔法師轉世加入,再到如今六峰城危機。

每一步似乎都暗含深。

就連千里奔襲都能感覺到其中有不正常。

要是再被對方得逞,以後日子就不好過咯。

度數不高的麥酒被千里奔襲一飲而盡。

他有些搖晃地走上城牆,與身邊獵魔者交代兩句,奪過望遠鏡朝遠處眺望。

站在城牆上視野倒是比外面好多了。

至少通過望遠鏡,依舊能把那出城四人背影,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那四人只要穿過六峰城不遠處那小叢林,就能徹底離開六峰城範圍。

逃亡暫時更為廣闊的天地罷。

身影漸漸遠去,直到那些傢伙騎着馬進入叢林中,便再也觀察不到。

千里奔襲暗自嘆口氣,要說叢林里有魔物埋伏,確實比較有可能。

但事實上那座小叢林本身面積就不大,而且從城牆上看過去,視野非常好。

反正就這幾天東門上觀察來說,沒發現有任何一頭魔物,出入過那座小叢林。

大約過一刻鐘時間,就會有飛鴿傳書回來。

然後便是全城轟動吧。

千里奔襲無趣地將望遠鏡丟回獵魔者手中,隨意找來把椅子坐下。

等到城牆下這群傢伙一窩蜂離開,自己也就能回到獵魔協會裏報告。

然後好好休整段時間,準備迎接滅世奴的挑戰。

嘁,就算少了幾百自由業者,憑老子的實力照樣可以守住。

獵魔協會從不會讓人失望。

果不其然,空中很快就出現一隻信鴿。

被人們取下攜帶的信件、圍在城牆邊的數百人立刻沸騰起來——

「沒事!他們穿過了樹林,根本就沒任何魔物!」

「獵魔協會和城主府把我們騙得好慘啊!」

「以後再也不要信獵魔協會的鬼話了!」

「兄弟們,快回去準備行李離開!要是被那群該死的魔物反應過來,就再沒機會了!」

「對啊,速戰速決,別讓活命的機會跑掉了!」

眾人爆發出驚呼,隨即就又有十多匹駿馬飛馳而過,朝着遠方奔去。

至於其他人也爭分奪秒地想着離開,立刻轉身回去,準備在今天內就出城。

當千里奔襲聽到所謂「速戰速決」詞語都出來后,終於忍不住撲哧大笑。

即使笑聲中帶着些許苦澀。

「神眷者大人······」

Views:
11
Article Categories:
未分類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