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見此臉上頓時露出驚色,就連掐着容若的手都有幾分顫抖。

然而邪澤卻在這個時候不着痕跡扭頭瞥了我一眼後立刻將注意力放在了許夫人的身上,“這兩百多年我雖一直在沉睡,可是他們所做的一切我都清楚的很。與我講條件,你覺得可行得通?”

邪澤說話的同時將套在小指上的指甲套直接拔了下來,頓時那隻通體漆黑的巨獸再次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他朝巨獸揮了揮手,那巨獸朝天放聲長嘯,頓時整個墓道都震動了起來。

許夫人一見此情此景二話沒說拉着小溪就跪在了邪澤的跟前,“是是是,是我不對,我不該有動您的心思,您還是放過我們母女吧。我們許家已經敗了,如今就剩下我們母女二人。您還是饒了我們吧!”

看着許夫人連連磕頭求饒我不禁好奇起來,“薄冷,這邪澤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許夫人不怕你居然會怕他,難道他比你能打?”

薄冷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是啊,他的本事可是比我厲害的多呢,怎麼你看上他了?”

“少來,我是那麼膚淺的女人嗎?”我不滿地用手肘拱了他一下。

薄冷一扁嘴巴道,“沒準你還就是這種女人。”

“你……”

“好了,我不跟你說這些了,你看容若這不是被救回來了。”薄冷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同時還不忘提醒我邪澤已經救回容若的事情。

看到這處我不禁有些傻眼,同樣是去救人憑什麼我跟薄冷被人打得跟包子似的,邪澤一出現不就是亮了一隻野獸罷了,這就讓許夫人乖乖投降,這未免太傷我跟薄冷自尊了吧。

當然我也就是抱怨一下,畢竟人還是救到了。

邪澤從小溪的手中接過容若是,用那指甲套在他的脖子上輕輕一劃,那容若立刻睜開了眼睛來,一見邪澤當場就跪在了他的跟前。

“主人,您終於出來了!”還別說這場景可真有些叫人感動的,可我還沒看完薄冷扛着我的肩膀就往墓道口奔去了。

感情他還是把我當成那種只看別人長相的膚淺女人了。

我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才找到鄴陵的出口,可惜放着出口在我們跟前我們也出不去,數十個大石塊橫七豎八的把出口給堵上了,就算叫來挖土機塔吊都不定能搬走,當然現在一時半會兒的上哪找這些東西呢。

薄冷將我從肩膀上給放了下來,他一手叉腰喘着氣兒,一面用腳踹了一下跟前的大石頭,嘴裏唸唸有詞的好像再說來的時候怎麼沒有。

“喂,你說是不是有人故意想把咱們留在這裏給困死?”我見他沒了響應乾脆一屁股坐在了石塊上。

薄冷皺了皺眉頭也跟着坐了下來,“看來咱們這次是出不去了,唉……反正我也不是人,死不死的都無所謂了,可憐我媳婦啊……”說話的同時手還相當不老實的摟住了我的肩膀直把我往懷裏帶。

我折騰了兩下後只好由着他去,可是一旦靠在他懷裏了我這心不知不覺的就踏實了下來,“薄冷,你說我要是死了也成了鬼咱們就留在鄴陵裏好不好,到時候我給你生一大窩鬼孩子怎麼樣?”

“誰說鬼能生孩子的,你可真無知。”薄冷彈了我腦殼一下,愣是覺得我在天方夜譚。

“嘿!那餘塵逸跟我說得,他說你跟我在一起就是爲了復活,還說我是你復活的關鍵。等等,他還跟我說什麼來着,對,他說你跟我在一起還得生個孩子。 史上第一絕境 薄冷,你到底能不能讓我懷上啊,你該不是……”

想起那餘塵逸跟我說得話雖然聽上去很不靠譜可我還是信了。

薄冷張大了嘴巴擺出一副相當驚訝的樣子看着我,半響才狠狠地嚥了口乾唾沫,“哎,別人跟你說什麼你都信,我說的話你就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老婆,你當初我只覺得你膽量夠大,可沒想到你是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啊。”

“你……”這到底是誰慣着誰了,以前他可從來沒這麼跟我說過話,可現在好了,字字句句都在埋汰我。行,好樣的,“我不跟你說這個,你聰明那你想想咱們怎麼離開這裏吧。我可不想跟你一樣變成鬼,還得靠着人皮才能上陽間喘口氣。我沒你這麼重口味!”

“依我看咱們現在想要出去肯定要往回走了,出口的石塊是爲了防止你逃跑的,但許夫人母女能進來想必還有另一個出口。你跟我來,我去問問她們。”薄冷安慰道,兩道濃黑的眉毛舒展開來,抿起的脣勾勒出的弧線恰到好處,總之溫柔的不成模樣。

“那好,都依你的。不過出去之後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我拉着他的手按照原路又走了回去。

薄冷在前走着,聽到我的話不免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出去之後我會將身上的傷好好檢查一遍的。不過倒是你……你明明傷的很重,可我怎麼覺得你一點事情都沒有呢?”

“是哦?”聽他這麼一說我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情況,我既不是鐵打的身體沒理由被虐的這麼慘還沒有事情的,可我現在確實挺好的,身上的傷啊也沒給我帶來多大的疼痛。

薄冷停下了腳步將我上下打量了一遍最終還是沒看出什麼端倪來,然而就在這是我們面前出現了兩個人影來,起初我以爲是許夫人母女,等人影靠近了我才發現原來是邪澤還有容若。

他倆出現的剎那周圍的氣氛就不對勁了,四雙眼睛就這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我憋了氣兒,只敢看向薄冷。

薄冷的脊背挺得比我可直的多了,幾乎是拿鼻孔看人的姿態。但是他跟我一樣還是什麼都沒有說,直到許夫人母女從邪澤他們身後走來時氣氛才稍稍緩和不少。

小溪見我們四個你看我我看你的,她性子急的很立馬衝了上來,“你們不跑做什麼,這墓都要塌了!”

“塌了?”

“是啊!”小溪一跺腳,拽着她媽繼續跑,剛尥開蹶子就被薄冷一把拽了回來。

“陵墓的出口已經被石頭堵上了,你們從哪兒進來的?”薄冷拽着她的衣領着,沒曾想小溪的衣服很不結實,胸前的扣子當場就崩了三顆。

眼看着那雪白一片的肉露在了衆人的眼皮底下,小溪還故意挺了挺胸,“我不知道出口在哪兒,有本事你們自己找去。對了,你怎麼不問問你老婆啊,她跟餘塵逸都勾搭上了,餘塵逸還能不告訴她另一個出口嗎?”

小溪的身手比我們想象的要好得多,她身子一個閃縮居然輕鬆從薄冷的手中給逃脫了,眨眼的功夫就帶着許夫人消失在了陵墓當中。

唯一能給咱們指路的也跑了,我除了嘆息之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那端容若倒是開了口,“你們先別急,我有法子離開這裏。”他說着便蹲***子來,一隻碧綠色的小玉蟲子從他的袖子裏鑽了出來。

玉蟲在容若的腳邊轉了兩圈後就往墓道右邊的耳室爬去,容若看了我們一眼後微微笑了笑,便追了上去。我跟薄冷相視一看,知道這次出去有戲了。

容若走在前頭,我跟薄冷緊隨再後,不知道走了多久因爲身後始終沒有腳步聲,我這纔好奇轉身看了看,結果這才發現邪澤竟然躺在不遠處。

“邪澤!”

“那雅,你跟着容若,他那邊我去看看情況。” “行,我知道了。”出於對他的信任,這一次我沒有再插手多管而是追隨這容若的腳步尋找出口。

小玉蟲子爬的很快,一路上容若都緊緊跟着生怕跟丟了它,倒是苦了我一路上窮追猛趕的,連換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但我沒想到的是這鄴陵遠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跑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我終於忍不住叫住了他,“唉,你能不能讓那蟲子慢點,我實在是跑不動了。”

容若停了下來,整個人面不改色的,儼然比我好輕鬆的多。

我拍了拍心口靠着牆壁喘着氣兒,擡眼時瞥見他身上的清朝馬褂忽然對他的身份好奇起來,“容若,說起來咱們還是同宗本家呢。我也是滿人,葉赫那拉氏,我叫那雅。你呢?你是哪個年代的,康熙還是乾隆?”

“康熙?乾隆?他們是誰?”容若不知所以的看着我,一雙眼睛無辜的很。

我“啊”了一聲這才發覺自己是搞錯了,看來我跟前的哥們還真不是那個傷春悲秋的納蘭性德啊。不過他既然不知道康熙跟乾隆看來應該是康熙的祖宗了,“這麼說您是順治年間的人了?”

“看來姑娘很聰明。”容若不吝讚許了我,他撣了撣衣服也靠着牆壁休息了下來,“我是順治爺身邊的侍衛,當年董鄂妃喪子而去,順治爺也跟着一病不起,後來信了佛一心了卻紅塵。再後來……太后降了懿旨我便替了順治爺進入了這鄴陵當中。”

他回想起了往事臉上不禁浮現了些許的悲傷,說真的自從遇上這些奇怪的事情後,我的小命一次次受到威脅,可一路上也看盡了人生百態。

當初遇到溫謙的時候被他險些強行拉過去陰婚成爲鬼新娘,可在我知道他跟顧毓雅的事情後我反而可憐起他來,若是沒有那些遭遇溫謙何故會變成這樣。

爲賀枝成魔的蘇明允,站在愛恨邊緣的夏苡茉還有宋如夢……

還有我……

“容若,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對了,我還沒問你你離開鄴陵之後打算怎麼辦?畢竟現在已經不是清朝了,你……”我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心裏頓時有了個主意,“這樣吧,你要是跟邪澤沒地方去就先到我那邊住着,我雖然做着小本生意但養活兩個人還不是問題。”

我拍着胸脯跟他做起了保證了,可容若聽到我的話不由得捂着嘴巴偷笑了起來,“姑娘,您是願意了,可是他似乎不願意啊。”

他說着指了指我身後,眼神裏分明就帶着看好戲的姿態。

我後背頓時涼了一截,方想到做好事之前是不是也得問問旁人的意思,只是話都說出口了反悔更不好吧。

“那個……我也是好心嘛,你就……”我扭過頭來格外不敢看着某人的眼睛。

薄冷一手搭着邪澤,一手扶着牆壁同時腳下還不住的踩着不悅的小步子,“我不同意!”

黑袍劍仙 果然……

“你憑什麼不同意?”房子是我的,家也是我的,說起來他也是一個吃喝都蹭我的人。他憑什麼不同意了。

“總之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一個女人家裏養我一個男人還不夠,你還想再帶兩個,被你鄰居看到你也不怕說閒話。”

靠!現在跟我講起臉面功夫來了,之前強行住進來的時候怎麼不怕我一姑娘家被人說閒話的。

我被他氣得舌尖打顫,憋了半天還是想不出一句好話來反駁他。所幸我也不跟他廢話了,端起架子我就命令容若繼續跟着小玉蟲子找出口。

“容若,咱們走,他那破脾氣我還不搭理了。”

容若不作聲,憋着一張粉白的小臉繼續跟着玉蟲子找出口,而我則悶着氣跟在後頭,當然我也沒敢走太快,不經薄冷還扶着受傷的邪澤。

許是知道我在故意等他,薄冷走了沒兩步終於按捺不住開了口,“老婆,其實我知道你是出於好心,但畢竟他們兩個都是男人,你也不怕我……”

“不怕你什麼?”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心裏想的什麼,無非是覺得我瞧上他們了。我說你這死畫皮鬼怎麼這麼小心眼,我要真是那樣的人,你當初就是眼瞎纔看上我。”

薄冷被我這麼一嗆還真說不上話了,只好將肩膀上搭着的邪澤往上給拽了拽。被我教訓一頓後他着實要安靜了不少。

我算是看出來了,平時不教訓他整個人都飛上了天,罵他一句才知道自己其實是條忠犬。

差不多又走了一個小時的樣子,小玉蟲終於在一道石門前面停了下來。

容若將玉蟲收回了袖子裏,轉身看向我們,“出口到了,不過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我打不開。”

“那我們要怎麼做才能打開?”我眨巴下眼睛將希望寄託在了薄冷身上。

薄冷順手將邪澤推給了容若,自己走到石門前推了一把,那石門巋然不動,相當不給薄冷麪子啊。

“這門是用陰陽八卦九玄陣而設,所以不懂的人自然打不開。”

“你的意思是……”我隱隱覺得不妙。

薄冷相當坦率的聳了聳肩膀,“是了,我還真不懂這個。”

“那怎麼辦?”現在出口就在眼前,卻因爲不懂這什麼陰陽八卦九玄陣就功虧一簣的話,那未免太坑人了。

“他不懂,可我懂這個。”就在這個時候餘塵逸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了過來。

我們幾個齊刷刷的看向他那邊,卻注意到他的臉上多了一道鮮紅的五指印來。

“你懂?”薄冷像護雞仔的老母雞似的張開雙臂就將我擋在了身後,這男人越發的小心眼了。

餘塵逸白了他一眼,轉瞬走到了我的跟前,朝我咧嘴壞笑了下,“只要你答應做我老婆我立馬帶你出去。”

“你無恥!”我哪料到他會跟我說這個,頓時一張老臉燙的跟從爐子裏拿出來的山芋一樣。

餘塵逸瞧我紅了臉不由得笑得更猖狂了,“你又不是大姑娘了,害羞什麼東西。總之咱們可是說好了,我帶你離開這裏你就得跟我。”

“你哪來的自信?”薄冷措不及防地對着他的臉又蓋了一巴掌,“我老婆的心思也是你能動的?”

“怎麼,你能動她的心思我就不能了?也好,大家都死在這裏挺好的。”餘塵逸算是跟咱們槓上了,他盤着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等着我們給他答覆。

我扯了扯薄冷的袖子給他使了一個眼色,大不了先假意從了他,出去之後還是任由我們來。

薄冷哼了哼鼻子,只好由着我去。

“餘塵逸,只要我跟你了,你就保證打開石門帶我們離開?”

“那當然了,我可是從來不騙人的,尤其是我喜歡的女人。”餘塵逸說着挑起了我耳邊的一縷頭髮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薄冷見此剛準備發怒就被我給攔了下來。

“那好,我答應你就是,離開了這裏我隨便你這麼着。”

“好!”餘塵逸高呵了一聲,旋即走到了石門跟前,只見他雙手放在了石門上,同時口中唸叨着一些我不懂的東西,“乾爲天,天風姤,天山遁,天地否,風地觀,山地剝,火地晉,火天大有。坎爲水,水澤節,水雷屯,水火既濟,澤火革,雷火豐,地火明夷,地水師。”

他十指在石門上飛快的舞動着,就跟在鍵盤上打字一樣,總之速度快的有些讓人跟不上節奏。

突然他雙手一頓,那石門發出了悶悶的咯吱聲來,很快一縷強光從門縫中照射了進來。

“成了?”一看到亮光我心裏立馬激動起來,總算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這鄴陵裏的機關陣法我可都是瞭如指掌的。那雅,你跟着我我絕不會委屈你的。”

餘塵逸洋洋得意,殊不知就在石門打開的那一剎我拽着薄冷就往外面衝了出去。

“對不住了,你再好可你已經有了小溪那婆娘,至於我嘛,我心裏可就他一個,誰都搶不走的。”

這邊容若也是眼疾手快扶着邪澤匆匆忙忙地跟了上來,等餘塵逸回過神的時候我們四個早就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了。

“太好了,老孃總算重見天日了!”活着的感覺可真好,陽光,空氣,鳥叫……這纔是活人的日子啊,如果真的讓我一輩子都困在鄴陵裏我寧願魂飛魄散。

在我慶幸自己活下來時,容若突然慘叫了起來。

等我注意到時赫然發現邪澤簡直變得不成模樣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着已然成了乾屍的邪澤我的心突然揪了起來,眼淚也跟着掉了下來。好端端的他怎麼成了這樣,難道是因爲我擅自要帶他出來的緣故嗎?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帶他離開鄴陵而已,我不是想要害死他的。

“主人!主人!”容若不住的在邪澤的耳邊呼喚着,可惜他現在壓根就給不了一句迴應。

“薄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在鄴陵裏還好端端的,爲什麼一出來就……你想想辦法救救他好不好?薄冷,我是不是做錯了?我只是想帶他出來而已,我沒想讓他死啊,薄冷……”

我說不上到底是爲什麼,明明是萍水相逢的一個人,明明可以對他置之不理的,可是看到邪澤成了這個樣子的時候我心裏竟然沒緣由的就心疼起來。

居然害怕他就這麼一直下去,害怕他就這麼消失了……

薄冷搖了搖道,“他既不是人更不是鬼,這兩百年來他一直被我困在鄴陵當中,許家那些人就是他力量的源泉,如今離開了鄴陵他失去了依靠,所以……”

“所以什麼?”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是不是他就只能這樣了? “主人是不是沒得救了?”與我相比容若顯然更爲緊張,他抱緊了邪澤乾癟的身體,一張俊臉上居然掛着淚珠子。

薄冷嘆了口氣,伸手在邪澤的手腕上摸索了一陣,表情陡然一變,“先帶他回旅館去,人多主意自然就多了。”

他所指的想來應該是蘇珂吧,對了,我差點就忘了那個容顯禮不也在這邊嗎,他是趕屍人沒準他懂得怎麼讓邪澤恢復過來。

“好!”總之不管有沒有希望都是要事試試的。

容若背起了邪澤便跟着我們一起返回了鎮上,等到我們回到旅館時我們才知道蘇珂早在一天前就離開了,就連容顯禮也走了。

一下子,所有的希望都都沒了。

薄冷爲容若跟邪澤又開了一間房,將他們兩人安置好後他便回了房間。剛一回房間他就將窗簾全部拉上了,未開燈的房間一下子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很快耳邊就傳來了他脫衣服發出的細微聲音來,他一言不發的走進了衛生間裏,嘩啦啦的水聲緊接而來,夾雜在水聲中的是他幾乎細不可聞的嘆息聲。

我知道經過這幾天的事情誰都會累的,他一身的傷尚未清理,即便皮囊不是他的,但終究……我站在衛生間門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鼓起了勇氣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剛打開門,一抹高大的身影便將我壓在了牆壁上,溫熱的水一下子就淋溼了我的衣服。

他胡亂的剝着我的衣服,一枚枚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我的臉頰上,我的嘴脣上……到最後我還沒來得及阻止他,他自己倒是先停了下來。

赤條條的身子就這麼緊緊的抱着我,同時將臉埋在了我溼漉漉的頭髮裏,他一邊揉着我的頭髮一邊貼着我的耳邊呢喃着,“怎麼辦,我真怕沒有時間留在你身邊了,他回來了……他一定會從我身邊搶走你的。那雅,你不會變心的對不對?你心裏永遠都只會放着我一個人的對不對?”

他越是往下說摟着我的手更是用盡了力氣,可是哽咽聲卻讓我無從回答。我不明白他好端端的幹嘛要說這個,可這番話在我聽來卻叫我難受的要死。

“薄冷,你放開我好不好,有什麼話咱們可以好好說。”我試圖用力推了推他,不想被他抱的更緊了。

從花灑中落下的水淋溼了我們兩人,陰暗狹小的空間中盡是他的低沉的嗚咽聲。

這樣一個男人何時在我面前流露出這樣的表情來,何時在我面前表現的這麼脆弱。

“沒多少時間了,可是我真的不想離開你……”說到這裏的時候薄冷忽的倒了下去,下一秒他便蜷縮緊了身體顫抖起來。

一見他這樣我嚇得頓時六神無主,“薄冷,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冷、冷……我好冷,雅兒我真的好冷……”薄冷蜷縮的越發的緊了,我趕緊將衛生間的燈給打開了,當衛生間亮起的那一瞬間我嚇得捂緊了嘴巴直接愣住了。

先前還好端端的人怎麼一下子就成了一個血人,甚至連我身上都是血。

“薄冷……”看着他這樣我徹底說不出話來了,我盯着自己落了血的手看了一眼,又盯着躺在地上的薄冷看了一眼,立馬轉身從架子上拿了浴巾裹在了他的身上,連拖帶拽的將他送上了牀。

可是光做這些也不夠,我又給他打了一盆水把臉上的血給擦了,可是越擦他臉上的血越多,擦到最後我自己都泄氣了,一甩手直接把盆都打翻了。

他的身上明明沒有一點的傷痕,爲什麼還是止不住的流血,到底要怎麼做我才能讓他好起來。

早就染了紅的水嘩啦一下淌滿了整個地板,我盯着牀上縮成嬰兒一般的薄冷心跟刀剮似的,鼻涕眼淚更是一股腦兒的涌了出來,“你說話啊,你倒是給我說話啊!好端端的你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我還等着你給我去救邪澤呢!薄冷,你到底怎麼回事啊,你給我說句話好不好!”

我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牀邊,可不管我怎麼哭鬧他就是不給我吱一聲,臨到最後我只能重新給他打來一盆水將他的臉給洗乾淨。可惜裹着他身體的白浴巾徹底成了紅了,我就不明白了一個人怎麼能流這麼多血的。

“你倒是給我說句話行不行,你要是沒了我怎麼辦?你不是說好不會離開我的嗎,你現在這樣算什麼?薄冷,你給我起來,你給我起來好不好!你一定是在騙我的是不是!”看着他這樣我是又急又氣還難過,眼淚早已模糊了雙眼,我胡亂擦了一把鼻涕從地上爬起來準備去換一盆水。

就在我起身的時候他一把拽住了我的手,顫抖低微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我還沒死呢,你哭什麼?”

一聽到他聲音我立刻轉過身來詢問他的情況。

此刻的他臉比死人還要白,幾近透明的脣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努力朝我伸出手來擦了一下我眼角的淚珠,“傻瓜,我是不會死的,我只是累了……”

暗淡的眸子里根本就印不出我的模樣了,可是他害死拼命的對着我笑。

我連連點頭,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我知道,你肯定是嚇唬我的對不對。你一定是在生氣我對邪澤那麼關心,所以你才故意這樣對我的是不是?薄冷,你可真小氣。”

“咳咳,是、是啊,我真的很小氣的。所以你以後別對其他人那麼好知道嗎?”他說話的聲音越發的虛弱了,我真擔心他就這麼從我的跟前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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