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大姐,我們..是不是用力過猛了。”

離圍牆不遠的某棟爛尾樓樓頂,三胞胎女鬼齊齊雙手掩面,只透過指縫看向陳沖的‘落點’,而說話者,則是愛哭的玲。

“好像..是吧。”虹縮了縮脖子,額頭像是有三條黑線浮現。

“陳老闆不會怪我吧..嘻。”京喜歡笑,但這個時候,她顯然在盡力剋制。

“我,我也不知道,我以爲這是陳老闆想要的效果。”虹嘆了口氣,之前看陳沖笑得合不攏嘴,她就添了把火,誰知道用力過猛,完全超出自己的可控範圍。

“嗚..我好像記得生前的一些記憶片段,似乎是關於什麼‘物理’、‘慣性’之類的東西,可能與此相關。”玲朝着自己的大姐身邊擠了擠,卻發現手臂徑直穿了過去,於是有回到了原位,“大姐,萬一陳老闆生氣了怎麼辦?咱們好不容易纔找到這份工作啊。”

“我想去餐館工作,聽無面男和鬼學生說,它們的工作可有意思了,而且不用擔心媒介被破壞,因爲有個很強大的存在守護着。”京那張恐怖的臉頰上浮現一絲失落,但,反而更恐怖了。

“很強大..來自哪裏?現實世界還是重疊世界?”玲充滿好奇。

“好像..都不是。”

“你們兩個真是的,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談論不相干的事情,還是祈禱陳老闆心胸寬廣吧。”虹搖了搖頭,直接坐在了天台邊緣。

……

咳咳咳..噗..咳咳咳..

嘩啦啦..

陳沖從水裏猛的探出腦袋,一邊吐水,一邊劇烈的咳嗽起來,然後抓着溼泥爬了上去,臉上還殘留着之前的驚嚇。

“好在這裏是個水潭,否則的話,還不得摔個粉碎性骨折?”

噗..

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水跡,朝着遠方月光下的三胞胎指了指,眼神充滿了無奈。

他實在沒想到,三股風疊加起來的威力竟然這麼恐怖,尤其是最後避免撞牆而起跳的那一下,僅僅是稍稍用力,整個人便不受控制的騰飛起來,嚇得心臟都快碎裂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體驗,還真是夠刺激的。

“他嗎的。”

陳沖正思考着要不要抽時間找個更好的地勢再來一次時,斜上方突然傳來一聲咒罵,緊接着,腳步聲響起,小橋邊緣露出光頭男的身影。

他顯然沒料到那個黑影居然是陳沖,當下滿臉驚愕,一會兒看看圍牆,一會兒看看水潭,“怎麼是你?”

“不然還能是誰?”陳沖攤了攤手,即使他現在的形象頗爲狼狽,但仍然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旋即撿起菜刀,一步步走上小橋。

光頭男皺了皺眉頭,腦子還在回想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一個大活人可以跳那麼高!

也許,是那陣風的作用..

一念至此,他笑着搖了搖頭,“怎麼,你是來追我的?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若說之前在爛尾樓沒有動手是因爲擔心周圍有埋伏的話,那麼現在,這種顧慮蕩然無存。

“嘁,說得好像你已經把我砍了一樣。”陳沖冷笑一聲,順手從兜裏掏了盒煙出來,卻發現裏面全是水,頓時鬱悶的要死。

“哈哈哈..有趣有趣。”光頭男大笑一聲,“都成落湯雞了,還嘴硬?”

“你也好不到哪裏去。”陳沖冷笑,然後指了指前者滿是泥土的上半個腦袋:“像極了剛從地裏拔出來的蘿蔔。”

話落,他還順勢做了個拔蘿蔔的姿勢,直接將光頭男氣得嘴角抽搐,咬牙切齒。

“這傢伙,看都沒看見自己落地的姿勢,就形容得這般貼切,當真可惡,“你找死。”光頭男心裏嘀咕一句,旋即提着開山刀,一步步向前逼去。

見狀,陳沖同樣拿着菜刀面無表情的迎了上去。

雖說他完全沒必要追出來,但看着王雄心二人慘狀,他心裏異常憤怒。要不是剛纔在爛尾樓裏擔心王雄心二人受到牽連,他早就動手了。

這兩人都不知道對方的心思,隨着距離不斷靠近,到最後幾乎是同一時間加快了速度。

小橋流水,明光當頭。沒有靜謐祥和,只有殺機四起。

“去死。”光頭男一聲低喝,率先朝着陳沖砍下,其力量之猛,帶起陣陣破風聲。

陳沖絲毫不慌,握住菜刀向上一撩,直接擋開這幾劈砍,旋即眼疾手快,一腳蹬在前者腹部,狂暴的力量直接將其踢得後退了兩三米才穩住身形。

光頭男被這一腳踢得有些發懵,也終於收起了小覷之心。難怪對方敢追來,的確有幾把刷子。

陳沖倒沒有想太多,調整一下姿勢,再次舉着菜刀衝了上去。

鏗鏗鏗..

金鐵交加的聲音不斷浮現,碰撞的刀光在黑夜裏格外刺眼。

隨着時間拉長,光頭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爲他駭然發現,從交手至今,自己都在疲於應對,完全處於下風!對方的力量之強,簡直超乎想象。

不過,若是讓他知道這種力量的來源只是因爲陳沖長期切菜、炒菜、顛鍋所鍛煉出來的手勁的話,不知會作何感想。

鏗。

陳沖再次砍下一刀,結果不知是力量太強太集中還是菜刀的質量太好,竟是嵌進了的開山刀的刀背,嚇得光頭男連滾帶爬的拉開距離。

“等等。”他急速開口,徹底慌了神。

“有病。”

然而,陳沖哪會給他喘息的機會,衝上去就是一頓亂砍,那瘋狂的模樣就像失去理智的屠夫。

“啊。”

光頭男被這聲勢嚇住了,但長期以來的驕傲迫使他始終沒有開口求藥,最後乾脆雙眼緊閉,抓着開山刀胡亂揮舞。

呼呼呼..

勁風在橋上肆虐,時而傳出砍在地面的脆響,十幾個呼吸後,他咬牙撐開一絲眼縫,卻發現陳沖早就與自己拉開了距離,正站在不遠處古怪的看着自己。

光頭男的身心受挫,只覺得自己像個小丑一樣在地上扒扒滾打,丟盡了顏面。

但,他是真的打不過陳沖啊!那傢伙看似莽撞,實際上打起架來精得跟猴一樣!該拼的時候不慫,不該拼的時候果斷退後,完全不露破綻。

怎麼辦?在這樣拖下去,警察就追過來!

光頭男心裏在咆哮,可一想到之前的遭遇便知道對面的青年不會給自己說話的機會!換句話說,就算自己想談條件都晚了!

噠噠噠..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對面的青年果然又衝了上來。光頭男恨恨咬牙,連滾帶爬的跑到橋邊,旋即想也不想,直接跳了下去。

噗通!

嗯?

陳沖微微一愣,趕緊追到橋邊,只見光頭男雙手滑動着水面,正一臉發狠的看着自己。

“小子,你要是敢跳下來,老子就淹死在這裏,到時候,看你怎麼跟警察解釋!”他沒臉沒皮的說道。

陳沖:“……” 對於這種情況,陳沖完全沒有想到。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光頭男,下一秒直接跳水用自殺威脅了?

用自殺做籌碼?

陳沖嘴角抽搐得厲害,可惜王雄心二人不在,否則讓他們看見這一幕,不知作何感想。

“說實話,你挺讓我失望的,我都還沒放開手腳打呢。”他搖了搖頭,莫名嘆了口氣。

啥?還沒放開手腳?我去你的!老子手臂都快被震斷了!簡直是個變態!

光頭男心裏一陣腹誹,但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小子,我收回之前的話,只要你放我離開,我絕不會找人去你餐館鬧事,所有事情一筆勾銷如何?”

“不如何。”陳沖搖了搖頭。

“小子,你可能還沒見識過我們真正的手段,只要被我們纏上,保證每天都能噁心死你的顧客,到時候不出半個月,絕對沒人光顧。”光頭男咬牙切齒的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更不能放你離開了。”陳沖似笑非笑的說道。

“不,如果我被抓住,我還有兄弟,他們依舊會按照計劃行事。”光頭男面色焦急。

“這樣嗎?那讓他們隨便來,來一個我收拾一個,我看你有多少人夠我收拾。”陳沖露出白白燦燦的牙齒,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光頭男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感覺對方真有可能說得出做得到!

他突然有些擔心黃毛和徐鬆二人了。這兩個傢伙中午去餐館找事之後便一直沒有消息,電話也打不通,該不會真出事了吧?

“我可以給你錢,你開個價!”光頭男說出最後的籌碼,在金錢的誘惑下,他不信對方會拒絕。

聞言,陳沖果然是沉默下來,似在思考。

光頭男心裏着急卻沒有催促,同時悄悄鬆了口氣。只要對方願意開口,無論多少數目,他都會一口答應下來,大不了給出去多少再找王浩拿回來就行了。

“可以,但你總得讓我看見你的誠意吧?”陳沖緩緩開口。

“誠意?你看我現在泡在水裏,手機估計是用不了了。”光頭男抿了抿嘴,“這樣吧,我身上有銀行卡,我們一起去取,你不會擔心我跑掉吧?”

“去取?拿着刀去取?”陳沖指了指光頭男手中的開山刀,露出不滿。

“哦哦。”光頭男反應過來,趕緊將刀扔得老遠,以示自己再無威脅,“這下行了吧?說吧,你想要多少?”

陳沖摩挲着下巴,突然咧嘴一笑,“唔..我要一萬億,你給得起嗎?”

啊?

光頭男以爲自己聽錯了,可當他反應過來後,青年直接跳了下來,水花濺了自己一臉。

“你你,你要幹什麼?別過來,再過來我真的一頭悶死在這裏!我不是開玩笑的!”

事已至此,他如何能不明白,眼前這傢伙從來就沒想過要錢,而那副猶豫的模樣,不過是想騙自己把刀扔了而已!

毫無疑問,他又失策了。

“那你還等什麼?”陳沖饒有興致的向前逼去。

“你別以爲我不敢!”光頭男臉色青紅交替,最後雙眼一瞪,竟是真的停止了雙手划動,任由身體向下沉,眨眼就只剩鼻子和眼睛了。

“繼續啊。”陳沖笑盈盈的揚了揚下巴。

此言一出,光頭男的眼神莫名尷尬起來,明明身處水中,偏偏額頭冒汗了!不是他不想繼續,而是..這水不夠深!

換句話說,他現在這個樣子已經踩到底了!

由於先前太過慌亂,光頭男入水後一直在保持踩水動作,哪裏會想到底部就在腳下不足十公分的位置!

該死該死該死!

他心裏瘋狂咆哮起來。

“喲,不沉了?”陳沖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若不是知道這潭水的真實情況,他還真怕對方狗急跳牆,選擇自殺,到時候,可就說不清楚了。

“沉不了沒關係,老子還可以悶死自己。”光頭男從未像今日這般憋屈過,居然淪落到以死相逼!

一念至此,他直接雙腿彎曲,將整張臉埋進水裏!然後,又被陳沖抓着頭髮揪了起來!

“你真當我是擺設麼?”陳沖冷哼一聲,將菜刀扔上岸後,直接用一套快若閃電般的組合拳甩在光頭男的腦袋上,將其打得七葷八素。

“啊啊啊..”光頭男口鼻噴血,憋屈的想要咬舌自盡。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啪。

又是一耳光甩在光頭男臉上,令其聲音戛然而止之後,陳沖徹底開啓暴走模式。只見他從水裏跳起,摁着光頭男就是一頓暴打。

砰。

“打人..我讓你打人..”

砰。

“就這點兒能耐還敢找我的麻煩..”

砰砰砰。

“虧你不是食材,否則給你頓成紅燒肉再倒進下水道喂老鼠..”

砰砰。

“咦,還敢反抗?吃我一記陳氏流星拳..”

咚!

“啊..”



陳沖越打越興奮,一邊打還一邊絮絮叨叨的嘀咕着。而反觀光頭男,除了還能聽見低不可聞的痛呼與嗆水的聲音之外,竟是連個人樣都看不出來了。

……

工地爛尾樓。

此時的一樓明明有很多警察,但氣氛卻顯得格外低沉。

王雄心與周飛正在做筆錄,而在他們身邊,林甜甜、楚瀾、張萌三女赫然也在!

“沒想到你們三個居然也跟來了。”王雄心趁着喝水的功夫,苦笑道。

“別動,耳朵上還有血呢。”張萌撇撇嘴,一邊幫前者擦拭,一邊說道:“我們三個還不是擔心電話裏說不清楚,所以直接去了警察局報案。然後就跟着一起來了。”

“對了,你們有沒有受到騷擾?嘶..”另一邊的周飛突然開口,但話還沒說完,便被林甜甜狠狠揪了一下,當即疼得連連吸氣。

“哼,你們兩個現在可是羣裏的大明星了!”林甜甜翻了個白眼。

“我們也不想啊。”王雄心縮了縮脖子,“那些傢伙人多,硬掰着我手指頭解鎖,攔不住啊。”

“不知道把手指頭吃了啊。”張萌打趣一句。

“咳咳。”做筆錄的警員趕緊乾咳一聲結束這個話題,“水喝完了就繼續吧。你剛纔說,那個陳老闆一個人放翻了九個人?”

“是的。”王雄心點點頭,“你是不知道,我們陳老闆可是名人!”

“打住,這句話你已經說了不下十遍了。”警員額頭浮現黑線,“說具體的,他是怎麼放翻的?”

“這..”王雄心撓了撓頭,“我們也不清楚,當時光線太暗。總之,以陳老闆的實力,就算再來二十個人,他也能輕鬆搞定。”

王雄心現在對陳沖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彷彿任何不可能的事情放在陳沖身上都會化作可能。

“你有病啊,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有的沒的。”始終沒有說話的楚瀾皺了皺柳眉,看向那名警員,問道:“請問,有消息了嗎?”

早在他們剛到這裏的時候,警察就已經將九名昏迷不醒的壞人帶走了,並且還在外面的活動板房裏抓到一個半夢半醒、衣衫不整的女人。聽進去的警員說,這女人一開始還不知道是警察來了,嘴裏一個勁的喊着‘斌哥快來’之類的言語。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之所以還有這麼多警察在這裏,主要是因爲陳老闆去追那個叫斌哥的光頭男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王雄心說過,那個光頭男爲人兇狠,手段殘忍,而且手裏還有一把七八十公分長的開山刀!

楚瀾是女生,不會像王雄心與周飛那樣盲目的崇拜。在她看來,再厲害的人,也不可能絕對安全,尤其是..自己在乎的人,更不希望有半分差池。

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焦頭爛額。

“同學,別急,我們有很多同事出去找了,不會有事的,放心。”做筆錄的警員安慰一句,可話音剛落,許多人手中的對講機便響了起來。

‘滋滋..一組沒有發現,需要擴大搜索範圍。’

‘二組沒有發現。’

“三組三組,你們那邊什麼情況。”有人拿着對講機問道。

‘滋..報告隊長,我們把所有爛尾樓裏面都搜了一遍,同樣沒有發現,完畢。’

警員面色尷尬,避開楚瀾幽怨的目光,趕緊喝了口水分散注意力。

王雄心與周飛對視一眼,逐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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