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回頭,盯着他,認真地說道:“度公,你雖然是漢人,但卻是大大的忠臣,是教我養我的恩師,與曾文正公一樣,是我大清的國柱,那是不一樣的!”

消瘦老頭不想與他多聊這個,岔開了話題:“對了,董王冠在哪兒?”

三爺說道:“再跟羅馬尼亞的客人見面呢,那傢伙練了邪功,雖然一身滔天修爲,但隨時都有可能走火入魔,陷入崩潰,而他對於長生之術,又十分醉心,現如今羅馬尼亞的客人給了他一條新的道路,他自然費力巴結。不過那幫人是有缺陷的,於他而言,其實並不算最好的選擇。等我融合了龍脈,成爲真龍天子,成就地仙果位之後,會將他給拿下,讓他成爲我門下走狗,王朝復辟,需要這樣的人幫我……”

消瘦老頭提醒道:“董王冠此人非常邪門,你得多加提防。”

三爺自信滿滿地說道:“我當然曉得,不過若是想要成就大業,就得容得下各種各樣的人,我若是連這麼一個豪強都降伏不了,還談什麼大業?”

消瘦老頭沒有再繼續,而是說道:“一會兒諸事繁雜,我先去準備把。”

兩人進了院子,關上了門。

李夢生一直等着兩人的腳步聲進了房子裏去,這才朝着小木匠和王白山打了一個手勢,隨後帶着他們走到了前方一處假山邊兒的陰影處去。

幾人藏了身形,那王白山方纔吐了長長的一口氣,緩聲說道:“我的媽呀……”

李夢生的臉色也十分嚴肅,低聲說道:“沒想到,居然碰到了這麼大的一條魚。”

兩人打着啞謎,小木匠有些懵,忍不住問道:“那什麼羊虎禪,到底是幹什麼的啊,還有那三爺,又是怎麼回事?”

王白山長嘆一口氣,低聲說道:“羊虎禪此人十分傳奇,乃叱吒風雲之輩,曾經輔佐過清帝,也跟隨過洪憲,他經歷過公車上書,也參與過戊戌變法,曾經與無數你聽過的、沒聽過的名人、政局大佬有着極爲密切的交情,甚至可以這麼說,他曾經左右過這個國家的政局很長一段時間,與各黨派、風雲人物都有聯繫,堪稱晚清第一奇人,也是儒家帝王術已知的唯一傳人……”

他將那度公前半生的經歷大概講了一遍,聽得小木匠瞠目結舌,好半天方纔回過神來。

他難以置信地說道:“若是如此,他爲何還要培養出三爺這麼一個怪物來?”

王白山嘆了一口氣,說道:“此人所爲,難以斷論,不過我聽聞,他曾經一直以‘帝師’爲畢生目標。 ”

李夢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我看不透他。”

王白山也點頭,說道:“那個三爺,雖然看着深不可測,但終究還是能夠知曉路數的,但那個羊虎禪,我是完全沒辦法看透,甚至都不知曉他到底有沒有修爲。”

對於這一點,李夢生卻一口確定下來:“應該是有的,而且不弱於你我。”

王白山有些擔心地問道:“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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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生回答:“此事目前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掌控,不是我們所能夠應付的了,我們趕緊走,回去找援兵……”

他倒也沒有妄自託大,當即就提出了撤離,畢竟連清末第一奇人都出現了,便已經不再是他們幾人能夠左右的了,必須找茅山的長輩高人來處理。

然而當他們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間小木匠感覺到氣息一陣紊亂,緊接着身子頓時就變得沉重了起來。

他有些茫然,而這個時候,李夢生苦笑道:“隱身符功效已過了。”

王白山問道:“再拿點兒出來唄。”

李夢生有點兒惱怒了,說道:“你以爲這東西是白菜麼?我花了那麼久的時間,嘔心瀝血,費盡精力,才弄出那幾張來的……”

這邊話音剛落,遠處突然間來了幾隊人馬,開始在莊子裏搜索起來。

其中一隊人,卻是朝着這邊的假山摸了過來。

小木匠藉助着路口的燈籠,瞧見領頭的那人,卻是在妙音法師的法會上見過的,是一個修爲深不見底的傢伙。

王白山瞧見,低聲罵道:“臥槽,那個老狐狸,他應該是感覺到了什麼……”

他罵完,焦急地說道:“怎麼辦,怎麼辦,要殺出去麼?”

李夢生皺着眉頭,沒說話,顯然是在思考應對之策,而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小木匠卻持起了咒來:“變吾身、化吾身、吾師將吾化作真武祖師,披頭散髮當殿坐,駭剎凡間鬼妖精,大鬼見吾嚎啕哭,小鬼見吾淚紛紛……”

噗……

當他將水灑在三人身上的時候,王白山低聲喊道:“這是什麼鬼?”

李夢生卻相當有見識:“魯班藏身咒?”

小木匠點頭,說對。

王白山問:“管用麼?”

小木匠沒說話,而這個時候,那隊人馬已經走到了這邊來。

王白山並不太信小木匠的手段,全身繃得緊緊,然而小木匠修爲飛速進步,藏身咒施展出來,也是有着奇效,那些人從身前路過,居然並沒有發現他們。

不過這些人雖然沒有發現他們,卻仔細地搜查了整個假山,甚至還有人下了水池裏去查看,顯得十分謹慎。

等這幫人離開之後,王白山問:“可以啊,小老弟。你這個,能夠當隱身符使麼?”

王白山還是想着先混出去再說,然而這個時候,李夢生的目光,卻落到了西南角的不遠處。

他眯着眼睛瞧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來不及了。”

說完,他顧不得危險,率先朝着那邊走去,小木匠不知原因,但也跟了過去。

三人沿着牆角陰影摸索,很快就來到了西南角,那兒有一個大院子,翻牆上去,卻瞧見中間是一大片的空地,而空地中間,有一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材懸空而立。

有十六根鐵索,將它給掉在了半丈空中。

而棺材之下,卻跪着九十九個果身女子,全身匍匐在地,嗚嗚的哭泣着……

鮮血,從她們的身下,緩慢地滲了出來。 前清復國社當天趁夜離開涼莊之後,立刻轉移,因爲上面的人認識金陵大豪董王冠,有人穿針引線之下,卻是落腳在了聚寶山莊這兒來。

根據小於的講述,復國社的人馬很多,光他知道的,就有一百多號人。

而這部分人,都還是比較底層的那些,是籌備“大典”的那一批,至於其他的,他就沒見過了。

但根據他師父的說法,三爺的手下,有十三太保,各有厲害之處,裏面還有好幾個前清的皇家供奉,若是前推幾十年,那可是拿着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隨便斬人腦袋玩兒的狠角色。

對,復國社的首領,叫做三爺。

至於三爺又是何人,這個小於就不知道了。

而除了復國社,董王冠的實力也不可小覷,此人不但修爲高深,十分可怖,他的那位供奉方士赤肚子,也是個極爲可怕之人。

另外他養了一大幫的打手,從綠林江湖上又找來了一幫狠漢子,平日裏好吃好喝地供着,秦淮河的娘們給玩着,關鍵時刻,絕對是一股龐大的勢力。

正因爲這些人的存在,使得即便董王冠的臭名昭著,官方卻也沒有對他開刀,甚至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他來幫忙居中調解。

這傢伙,混着混着,卻是成了鄉紳名流。

不過這麼多人的好處在於,交接處一片混亂,而像小於這樣的小人物,又沒有人注意,使得心憂病重爺爺的他抽空溜回家去瞧了一眼,結果終究還是沒有能夠見到爺爺的最後一面。

而他正傷心着呢,卻發現上了賊船,卻沒辦法下來,南霸天董王冠的爪牙很快就找到了他,甚至還想要殺人滅口。

復國社的人,爲什麼會這麼怕呢?

小於告訴幾人,說那個“九龍拉棺”的棺材,極有可能就是給那位“三爺”準備的。

當然,這個並沒有人告訴過他,但小於在那些天的做工時,所見所聞,無不指向了那位看上去陰惻惻的三爺。

小於告訴幾人,說他感覺三爺有點兒奇怪,看着不像是活人。

有一次他不小心碰到三爺,發現他的肌膚冰冷,並且從來沒有瞧見他在白天的時候出現過,即便是出現,也會戴着墨鏡,穿着的那黃馬褂,也是特製的,十分古怪,就好像是……傳說中的殭屍。

小於仔細地跟幾人形容着,李夢生想了想,搖頭,說不對,殭屍可不是這樣子的。

小於撓了撓頭,說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很古怪。

說完這些,李夢生想了想,然後吩咐旁邊的梅遠,讓他趕回城裏的染布坊去,將所有的消息,傳遞給在金陵城的同門,並且將這消息傳回茅山宗去,讓山裏面派些人出來——對方這樣的陣容,可不是他們幾個人能夠搞得定的。

笑看君心似我心 得找人來支援才行。

梅遠有些擔憂他們幾人,而蕭明遠則笑了,說你放心,我們又不去硬拼,只是在外面監視而已,無妨的。

這時李夢生指着旁邊的小於說道:“你帶他一起回去吧。”

小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再留在此處,不但沒有什麼作用,而且還危險,還不如先帶他回城裏去。

對於李夢生的安排,小於表示服從,但他依舊有一些擔憂,生怕茅山沒辦法對抗三爺這幫人,以及董王冠的勢力。

聽到這話兒,李夢生平靜地說道:“我的承諾,一直有效,董王冠如果真的如你所說的那般殘忍、毫無人性,那麼他絕對死定了。”

說這話兒的時候,李夢生顯得很平靜,但雙目之中,卻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堅定與果決。

小於終於放心了,跟着梅遠離開。

他們人一走,李夢生對蕭明遠說道:“我需要去林子裏做些準備,你們在這兒看着,盯着裏面的動靜。”

蕭明遠點頭,說好。

李夢生往遠處走去,而王白山立刻就八卦起來,低聲問蕭明遠:“嘿,蕭老大,這位李夢生李爺,他在你們茅山到底是幹什麼的?”

蕭明遠瞪了他一眼,說問這麼多幹嘛?

王白山笑嘻嘻地說道:“我就是好奇——這位李爺年紀不大,脾氣不小,看着修爲好像稀鬆平常,但關鍵時刻,一個人能夠當十幾個、二十個人來使;而且最主要的,是他頭腦清楚,眼光犀利,特別是擒拿妙音那老禿驢的時候,說真的,現場裏倘若是沒有他一眼識破了老禿驢的遁術,只怕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會功虧一簣……”

蕭明遠笑了,說你這眼高於頂、心高氣傲的狗哥,還有服人的時候?

王白山一本正經地說道:“那當然,我對有本事的人,從來都是佩服的。另外我聽佟掌櫃的叫過你‘蕭長老’,儘管你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但你至少也是茅山長老級別的高手,卻對他一個年輕人這麼畢恭畢敬,很顯然,他的地位,可比你高……”

蕭明遠說道:“我看你可能是對茅山宗有誤會,我是尊敬他,而不是畢恭畢敬,而且正如你所說,他的冷靜與眼光,是我所沒有的,所以我聽他安排,也合情合理,對不?”

他始終不肯說出李夢生的身份來,王白山雖然很是鬱悶,但終究沒辦法撬開對方的嘴巴。

他只有生悶氣,然後留了句話,便跑去莊子附近打探去了。

蕭明遠瞧見他離開了,也不多說,與小木匠聊了一會兒,讓他先歇一歇,養精蓄銳些,說不定今天晚上,可能就會有大行動呢。

小木匠不像王白山那般灑脫,但足夠聽話,蕭明遠這麼招呼,他也就聽了,找地方打坐,行氣周天。 如此一直等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王白山摸了回來,告訴他們——這狗屁山莊不愧是南霸天用來藏煙土的地方,當真防衛森嚴,就跟一烏龜殼那般,明哨暗哨這些,已經算是基本配置了,碉堡都有好幾個,就算是來一個團,都未必能夠攻得下來。

另外這兒的建築也很有講究,五行八卦,另外還有勾連陣法,稍不注意,說不定就深陷其中去……

王白山剛纔想要孤身潛入其中,摸摸對方的底細,結果嘗試了好幾次,都因爲害怕被發現,打草驚蛇,主動放棄了。

他滿腹怨氣,言語之中,多有些頹然,而這個時候,李夢生卻走了過來。

他從懷裏摸出了幾張勾勒潦草的紙符來,遞到了三人面前來。

王白山瞧出了這紙符的不凡來,接了過來,然後問道:“這是什麼神仙玩意兒?”

李夢生平靜地說道:“隱身符,點燃之後,能夠藏匿氣息,折射光線,讓旁人瞧不出我們的身影來,讓我們可以混進莊子裏去,找到那幫傢伙的所在,摸清楚對方的底細……”

王白山有些不信,說:“嗬,這麼神奇的麼?”

他說着就要將紙符給點燃,然而李夢生卻制止了他,冷着臉說道:“這符籙的功效,只能怪維持兩刻鐘,你現在用了,中途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王白山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膀,而小木匠則認真打量着手中的紙符,能夠感受得到上面的每一根線條,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神祕力量。

這種力量,彷彿與他身體裏的小黑龍,有着某種相同的點。

那線條的扭曲、轉折以及延續,讓人越看越有種說不出來的敬畏,彷彿接觸到了某種玄之又玄的境界。

李夢生,似乎已經觸及到了“道”之所在。

李夢生分配完了隱身符之後,對蕭明遠說道:“老蕭,你留在外面接應我們,如果梅遠待了援兵過來,由你負責對接,如果我們沒有能夠出來,那你就隨機應變。”

蕭明遠有些不願意,他比較擔心裏面會出什麼狀況,但李夢生到底還是勸住了他。

緊接着,李夢生瞧見夜幕降臨,莊子裏除了一些街巷有燈籠,以及屋子裏的油燈光亮之外,陷入一片朦朧黑暗之中,也沒有廢話,直接將那紙符給搓燃,抖了抖,讓符籙的力量籠罩全身。

王白山跟着做了,而小木匠對於這一張彷彿藝術品的紙符雖然很是不捨,但終究還是跟着點燃了。

三張符籙燃起,王白山瞧着旁邊的小木匠和李夢生,笑道:“你看看,我就說沒效果吧,你看這符籙燃了,也可以看到的……”

李夢生撇了一下嘴,淡定地說道:“要是你瞧不見我,我又如何給你們領路?”

他轉身,朝着莊子處走去,王白山雖然口上不相信,但到底也還是沒有停留,跟了上去。

小木匠自然沒有猶豫,緊緊跟着。

三人從西南角翻牆入內,小木匠因爲之前王白山的講述,顯得十分緊張,生怕一腳踩空,落入敵人的陷阱中,又或者被人發現,然而那李夢生彷彿對這裏面的一切都十分熟悉,有種“封山開路,遇水搭橋”的順利。

任何法陣,他都能一眼勘破,於是帶着兩人,屢屢穿越重圍,進入莊子深處去。

起初的時候,王白山還心驚膽戰,然而當他數次在李夢生的帶領下,光明正大地從敵人眼皮子前走過去而沒有被發現的時候,卻終於放下了心。

他甚至還調皮地在崗哨跟前晃來晃去。

李夢生帶着他們轉了好幾個地方,他且走且停,時不時打量左右,彷彿在望氣一般。

最終,他們路過一個小院子的時候,王白山卻停住了腳步。

他瞧見了一個人,臉色十分難看:“度公羊虎嬋?這個傢伙,怎麼會在此處?” 九十九個果身女子匍匐在地,手腳皆無,彷彿肉繭一般,乍一看,那視覺衝擊力簡直是恐怖而震撼的。

意志力稍微薄弱一些的人,說不定當場就會崩潰了去。

這事兒,着實是有一些太殘忍了。

而且這些女子,看上去年歲都不大,處於人生最美好的年華,此時此刻,卻成爲了那猙獰異常的金絲楠木棺材的背景板。

嗚、嗚、嗚……

有風吹來,淒厲的嗚咽聲讓每一個但凡是心存良知的人,都爲之動容,感覺心彷彿在撕裂。

而在這個時候,七八個身披巨大袍子、帶着猙獰面具的薩滿,從黑暗中跑了出來。

緊接着,有數十支火把伸出,將場間照得一片通透,宛如白晝一般。

那些薩滿戴着宛如鹿角一般的神帽,有五叉、七叉和九叉的,而居中一個獨眼木面具的傢伙,甚至戴着十五叉神帽有着嚴格的等級制度,鹿角叉兒越多,等級越高,而最高的,便是十五叉,一般能夠佩戴這種高級薩滿帽的,都是教派中最頂尖的神職人員。

除了薩滿帽,他們還穿着用龜、四足蛇、蛙、蛇等獸皮縫製而成巨大袍子和裙子,上面零零碎碎,掛着各種東西。

而這些,也是有着嚴格的等級。

譬如那個帶着十五叉的大薩滿,他的神袍上,就有布帶二十四條、皮帶四條、鈴鐺九個、小銅鏡五面、龜三個、蛇三條、四足蛇三條、靈珠三串、求子袋九個,而後擺只有鈴鐺四個,一旦舞動起來,渾身鈴鐺亂響,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律動。

配合這種律動的,是在寬敞的大場子四周,有十八個人的班子。

這些人有的捧着蛤蟆神鼓,有的拿着水獺皮包裹的鼓槌,有的捉腰鈴,還有骨質的號角、三絃琴、牛角、鹿哨、龍笛、貝、滿族琵琶、渤海琴、莫庫尼哈利馬刀、拍板、腰鈴、八角鼓等等,各自演奏。

各種聲音,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種古怪的交匯,化作古怪而神祕的現場氣氛來。

而身處於場中的那八名薩滿,除了戴着十五叉神帽的大薩滿之外,其餘人的手中,則拿着神杖、神刀、骨卜,在那些蠶蟲一般的少女身邊不斷跳躍着,狀若瘋狂,模樣十分亢奮。

在金絲楠木巨棺的正對面,擺放着一座高臺,臺上擺着香案,上面煙霧繚繞,後面站着一個手持青銅筷卜的消瘦老人。

那個男人,卻正是剛纔小木匠、王白山等人討論的度公。

他抓着一根稍長的青銅筷卜,定於桌上,冷冷打量着場中一切。

他的雙目之中,卻是一片混沌,彷彿能夠吸收一切的光芒,使得他整個人的周身都變得模糊不已,光線都爲之折射,難以打量清晰。

而在高臺之下,站在三十多人,一大半的人都穿着黑色長袍,低着頭,將身子常在陰影中,但也有幾人顯得十分激動,認認真真地打量着場中一切,顯得很感興趣的樣子。

這些人裏有幾個長相很特殊的傢伙,兩個穿着有帽子的長袍,袍子幾乎拖在地上去,而一個人則穿着洋派黑西服,皆是鼻子高聳,眉眼深凹的外國人。

旁邊還有一個洋娘們兒,牛高馬大的,比旁邊一大幫的黑袍人要高出那麼一截去。

這些人關切地望着場中,而小木匠則關切地望向了那邊去。

因爲他瞧見了兩個找尋了許久的人。

一個張啓明,一個吳半仙。

這兩個都有份謀害他師父的傢伙,此時此刻,居然都出現在了這兒,一臉興奮地打量着場中一切,而在吳半仙旁邊,有一個長相醜陋而猥瑣的道人。

那傢伙三角眼、鷹鉤鼻,臉還有些畸形,冷冷打量着高臺之上的度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道人的旁邊,有一個身材高大、相貌陰鷙的中年男子,此人氣度不凡,身邊也簇擁着幾人,看上去並不像是復國社的。

小木匠心裏估計着,那男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變態恐怖的董王冠。

不過還沒有等他將場中瞧個明白,卻聽到“嘶”的一聲,有鮮血沖天而起,最後落到了那金絲楠木材質的巨棺之上去。

小木匠轉過頭來,瞧見那些全副武裝的薩滿,開始用手中的法器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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