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出了什麼大事了?”何田追問道。

鬍渣大夫點頭,一副‘原來你還不知道’的樣子,伸手摸了摸下顎的鬍渣,應道:“這已經是下午的事了,慕容老爺的公子學騎馬,結果不知道是他技術不行還是那馬發了瘋。墮馬了!情況還是挺嚴重,我師父那會兒就說估計活不成了,可慕容家就這一根獨苗呀。哪能看着人就這樣沒了?慕容家的萬貫家財將來可是要給慕容公子繼承的,所以。慕容老爺將桃源縣上上下下所有的大夫都請走了,所有大夫現在都在慕容府上會診呢。人家慕容老爺說了,無論代價如何,只要有一線生機,都要救下兒子。”

何田哦了一聲,難怪他跑了好幾家藥店,連一個大夫的影子都沒有看到。敢情都聚集在慕容府會診了。

也是,慕容家就一根獨苗,要是沒了,縱然有萬貫家財又有何用。還不是一樣落了個晚景淒涼?

目光又落在鬍渣大夫身上,這傢伙嘴角含着淺笑,正想着慕容府現在的盛況幾何呢。

藥香卿王妃 他嘆了一息,感慨道:“這慕容老爺,真是父愛如山呀……”

何田算是想明白了。這傢伙,絕對還沒達到出師的標準!

清風苑這邊,主僕四人吃完了晚膳之後,袁青青負責收拾廚房,樁媽媽和笑笑卻不顧金子的勸說。非得要趁着就寢前的時間繼續趕工。

金子拗不過,只好由着她們。

今晚的晚膳,讓她很有成就感,沒想到久不出手的東坡肉竟然那麼成功,連盤底的那點湯汁,都讓袁青青這丫頭淋着米飯吃乾淨了。小丫頭正在長身體,吃量很是驚人。

吃多了幾塊肉,這會兒有些膩了,金子兀自煮了一壺清茶,給燈下的樁媽媽和笑笑各送了一杯過去。

金子自己端着一杯茶走進內廂,剛拿起小木箱準備看看那些解剖刀具,便聽到外頭長廊上傳了咯吱咯吱的木屐聲。

金子搖了搖頭,讓青青這丫頭做點事,總是得弄出點聲響來了。

她拿起一側的棉帕子,輕輕的擦拭着泛着銀光的刀具。

門被推開了,袁青青站在外頭,臉色惶惶看着隔簾內身影有些模糊的金子,顫顫道:“娘子,四娘子好像要死了!”

金子被嚇了一跳,身爲法醫,死了,死亡這些字眼,她特別敏感!

今兒個金妍珠不是活蹦亂跳地去賞花了麼?

怎就要死了?

金子將刀具放下,剛走出隔簾,便見樁媽媽追了進來,厲聲喝了袁青青一句:“你這妮子,胡說八道什麼呀?這飯能亂吃,話能亂講嗎?”

“奴婢沒有亂講,這是真的,奴婢剛剛出去,正好遇到了四娘子的貼身丫鬟沐沐,被馮媽媽罰去跪後院的石子路呢,哭得好生淒涼,說要是四娘子有個閃失,她估計也活不成了……”袁青青忙道。

樁媽媽剛剛就想要攔着袁青青這丫頭的,就算金四娘病了那事是真的,可也不關清風苑的事,她不想讓娘子捲入這些是非。遙想起以前的日子,樁媽媽的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中打着轉。

好幾次,娘子都病危了,好幾次,娘子就差點挺不過來了……

除了老爺過來看上一眼之外,誰來看過,誰來過問過?

楊晟已過萬重山 所以,就算袁青青將梧桐苑的事情說了,樁媽媽也絕不會讓娘子摻和進去。

別說娘子不懂醫術,就是懂,樁媽媽也不想讓她去看……

也讓她們嚐嚐那種孤立無助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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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求訂閱,求粉紅!麼麼噠! 金子走出外廂,蹙眉問道:“得了什麼病? 一畝花田:我的花神女友 怎就要死了?”

古代的生活環境沒有現代的污染嚴重,所以,一般情況下除了大型的瘟疫之外,便是外傷感染導致死亡的機率較高。

難道金妍珠突發疾病,是屬於這一範疇內的?

“奴婢也不知道,聽說早上四娘子讓秦媽媽做了沙冰帶着去辛府賞花,回來後就發病了,一直喊着冷,都燒了炭盆,蓋了兩牀被子,還是冷得直打顫,喝了大夫開的湯藥,情況卻並沒有好轉!”袁青青接嘴道。

金子聽完,眉頭深鎖着。

在現代父親是中醫師,所以金子從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中醫學上的醫理。

金妍珠這樣情況,跟父親曾說過的打擺子應該是一樣的。

一般情況下,病患平日裏的身體狀況是極佳的,只有去了溼熱瘴氣之地,被蚊蟲叮咬傳播導致的感染病,發病時,就是忽而寒顫忽而高熱。

這種病在中醫學上俗稱溫瘧,發起病來很是兇猛,稍有不慎,的確可以致命的。但只要及時治療,不難痊癒。

在現代的時候,就有專門對症的成藥奎寧。

古代的話,還真是有些麻煩的。

樁媽媽見金子靜默沉思的模樣,忙勸道:“娘子,在府中,我們只求有一地安身,主院那邊的事情,乃至其他院的,咱們都不要插手!況且已經請了大夫,四娘子應該不會有事的。”

金子知道樁媽媽這是爲了自己好。

正所謂不做不錯,若是自己強出頭,出了什麼事,自己脫不開干係不說,還會連累清風苑上上下下。

金子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得了承諾。樁媽媽這才放心,吩咐袁青青伺候金子早些休息,便退了出去。襦裙還有一點就能完工,她想再堅持一會兒。

袁青青見金子轉身走回內室。心事重重的樣子,連擦了一半的解剖刀具都沒有心思繼續了,悶悶地蓋上箱蓋,坐在軟榻上發着呆。

她輕聲跟了進去,在竹蓆上跽坐下來,小聲問道:“娘子,你在擔心四娘子麼?”

金子回神笑了笑。應道:“我擔心她做什麼?不是已經請了大夫麼?”

“可那大夫開的藥不管用啊,四娘子不是已經喝過了?情況很不好呢!”袁青青說道。

金子託着腮,不解道:“這個大夫不管用,可以換另外一個呀。幹嘛只在一顆樹上吊死?”

袁青青往金子身邊挪了挪,八卦道:“剛聽說桃源縣所有大夫都被請到慕容府去了,何管家根本就請不到別的大夫!”

金子的目光落在袁青青身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行啊。這丫頭纔出去倒了一下潲水,就八卦到這麼多信息,這擱現代,絕對是狗仔隊的料啊!

袁青青見金子笑意不明,忙低頭辯解道:“娘子。奴婢沒有偷懶,是聽兩個收潲水的婆子說起才知道的!”

“嗯,那你可有聽說慕容府發生什麼事了?”金子也來了興致,能請上全縣的大夫去會診應該是重大醫療事故吧?

袁青青眼睛亮亮的,八卦味兒十足,點頭道:“聽說了,慕容公子學騎馬,結果摔下馬背,人事不省。慕容老爺一着急,就將大夫都網羅到慕容府去了。”

金子哦了一聲,嘆道:“這麼說桃源縣現在除了剛剛那個治不好四孃的庸醫外,就沒有其他大夫了?”

庸醫?

娘子怎麼知道那個大夫是庸醫?

袁青青想了想,應道:“應該是吧,不然早請來了!”

金子放下托腮的手,吐了一口氣,嘆道:“那四娘,慘了!”

慘了?

真的會死掉麼?

怎麼娘子好像知道什麼似地,難道她知道四娘子得了什麼病?

“娘子,你知道這病症?真的沒得治?怎麼可能,這人早上還好好的,怎麼能說沒就沒了呢?”袁青青似乎無法相信這世間還有如此兇猛的疾病,她睜大眼睛剛說完,便想起自己阿孃聽到兄長被判了死刑後,一時受不住刺激,痰迷心竅昏死過去的情形。

若不是神醫娘子出手相救,阿孃說不定真的就……

世事有時候就是這麼無常的!

“突發疾病致死的情況,多了去了!”金子淡淡的說了一句,心道這古人的飲食習慣偏清淡,倒是少了很多現代人的富貴病,至少不會有三高,不會有突發腦溢血、心肌梗塞這樣的情況發生。

“四娘不過是中了溫瘧,對症下藥的話,死不了!”金子簡單補充道。

溫瘧?

“娘子你怎麼懂這個?”袁青青問道。

金子嫣然一笑,眨了眨眼道:“娘子我是久病成醫了,自學成材!”

袁青青不疑有他,一副明白過來的樣子。

惡魔前夫認栽吧 金子伸了一下懶腰,準備去牀上躺一會兒,袁青青攙起她,低聲問道:“娘子真的不管四娘子了麼?何管家要是請不來大夫,四娘子不就要……”

袁青青偷偷瞥了金子一眼,囁諾着續道:“神醫娘子曾說過,醫者父母心,岐黃乃濟世之術,不能因爲病患曾是仇敵,便拒醫施救,那樣叫不曉人事……”

金子猛然停下腳步,側首看着袁青青,面色微微有些難看。

被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說教,還偏偏一語中的,一針見血,讓她無處反駁。

其實她一開始就在掙扎着,雖然樁媽媽的話對她有些影響,但不全盡然。她自己的心裏深處,對清風苑之外的所有人,多少還是有少許怨懟的。

在見到金三孃的那一刻,她的心就被滿滿的疼惜傷痛佔據着。

那樣的孱弱,那樣的孤單……

帶着深深的不捨,眷戀與渴望離開了這個人世……

醫武兵王 而跟她血濃於水的親人,到底在何處?

金子自認自己不是聖母瑪利亞。沒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她會治金妍珠的病,可不代表她就一定得去治。

至少。她現在一時半會兒的,還死不了。

讓她也嚐嚐她口中的不祥人姐姐。是如何在生死邊緣無數次徘徊,卻得不到一丁點關愛的!

袁青青見金子神情陰鬱,忙跪下請罪道:“奴婢該死,奴婢剛剛僭越了!”

金子抿着嘴沒有說話,徑直走入內廂。

袁青青眼淚汪汪的跪在原地,娘子剛剛沒有讓她起身,她自己也不敢自作主張的站起來。此刻心裏悔得腸子都青了。

完了完了,好不容易纔更接近娘子一些,原想着漸漸取代笑笑在娘子身邊的地位,這次嘴賤說錯了話。一定惹惱了娘子,娘子要是再不高興,將自己趕了出去,那她不就又得做回原來粗使丫頭的苦活計?

真笨呀,礙自己什麼事了?

多嘴多舌做什麼呢?

袁青青自己打了一下嘴巴。聲音傳到內廂,清脆又響亮。

金子閉上眼睛,內心天人交戰。

慕容府上,此時正是華燈高照,亭臺水榭。雅室樓閣在燈火照耀下,熠熠生輝,明燦已極。

只是再美的精緻,如今也無人欣賞,大家都沒有那個心情。

寬敞的院子裏擺了整整齊齊兩排圓腰靠椅,椅子卻是空着的,只有一個個黑色的藥箱放在椅子下。

十幾個大夫聚集在正堂門外,身子往裏探着,臉上都是清一色的漾滿驚訝和恐懼。

正堂內,站着五六個人,最顯眼的便是中間的一老一少。

老者一襲灰色長袍,已經漿洗得有些發白,但卻保持得很乾淨。一頭白色的長髮鬆鬆的挽着一個髻,髻上插着一支桃木簪子。他的鬍子也是白色的,臉頰帶着正常的紅暈,精神極好,往俗了說,便是紅光滿面!

少的那個,穿着一襲寬鬆的白袍,看袍子的款式,不似男裝亦不似女裝,有些不倫不類,一頭如墨稠般濃密的長髮垂在後背上,沒有任何髮飾,只有額角一條精緻的黑珍珠額飾。

另外三個人都是富貴做派,分別是慕容老爺,慕容夫人,還有慕容老爺的弟弟。

他們的臉色比起門口站着的大夫們,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慕容夫人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慘白若紙,手捂着嘴巴,眼睛一眨,晶瑩的淚珠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滑落下來。

“不,不可以,這剖開了肚子,哪還有活命的道理?”她悽聲喊道,彷彿見鬼一般驚恐。

少女沒心沒肺的扯了一下嘴角,笑容看起來很純真,但這會兒在一片愁雲慘霧中當真有些不合適。

“這是唯一可以救人的辦法,試一試還有機會活下去,不試的話,就做好心理準備吧!”她說道。

“語兒,不能如此無禮!”老者看着少女輕叱了一句,但言語並不見指責之意。

“神醫,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麼?”慕容老爺皺着眉頭,又一次確認道。

老者點頭,鄭重道:“令郎的一根肋骨傷了胰臟,導致了內出血,只能打開腹腔查看修補,不然性命堪輿!”

慕容夫人渾身無力,身子軟軟地癱下,一旁的婢女見狀,忙跑過來扶住她,哽聲喚了句夫人!

“那是神醫親自做這個手術麼?”慕容老爺的弟弟開口問道。

老者搖了搖頭,帶着淡淡的自豪道:“我的徒兒纔是主刀手!老夫當助手!”

什麼?

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做這個手術?

老神醫這是在開什麼玩笑麼?

就是想讓自個兒徒兒練手,也不能挑慕容老爺家的公子呀,這點眼力勁兒都不帶麼?

門口圍着的大夫們聽到這消息後,就像炸開鍋一眼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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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和辰語瞳的話已經明確的告訴了慕容老爺,若想要救慕容公子一命,開腹修補臟器是唯一的辦法。

慕容夫人早就心神俱裂,癱軟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有一雙哭腫了的眼睛還在不斷的流着眼淚,彷彿永不幹涸的源泉。

慕容老爺和他的弟弟權衡再三,深思熟慮之後,終於下了最後的決定,接受辰語瞳的建議。

這是毫無選擇之下的選擇。

既然接受了手術,那麼接下來的準備工作便不能鬆懈。

辰語瞳將藥箱提了起來,側首問老者:“師父,麻沸散和術後藥劑您都帶齊了麼?”

老者捻了把下巴的白鬍子,神色認真的點了點頭,拉住辰語瞳的手臂道:“爲師的藥具都已經準備妥當,倒是語兒你提煉的青黴菌還有麼?這次是個大的手術,可不比小雪球!術後的防感染是個至關重要的關口,挺過去了,人,才能活下來!”

辰語瞳也斂起了輕鬆的笑容,凜然道:“師父放心吧!”

她提着藥箱往慕容公子的房間裏走去,慕容老爺兄弟倆跟神醫老者也緊跟着進了內室。

外堂上圍着的十幾個大夫此刻都不願離去,臉上除了驚愕之外,再也找不出其他的表情。

這慕容老爺應該也是無法了,才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開膛剖肚?

天,這也太殘忍了吧?

這要是剖了之後還沒能活成,那不是造孽麼?

還不如不動這個刀子,給留個全屍呢!

他們都在探頭探腦地往裏面張望。既興奮又緊張着,議論紛紛。

慕容老爺本想讓管家付點錢,都讓大夫們回了。卻聽自己弟弟說還是讓他們都留着吧,畢竟那麼大一臺手術。若是出了什麼緊急狀況,不還有其他大夫在,可以救救場、打打下手啥的麼?畢竟人家是醫者,總比他們這些啥醫理都不通的人強吧?

慕容老爺覺得在理,雖然他目前的所有期望都寄託在那一老一少身上,但世事難料,他……要隨時做好心理準備。

一想到這個問題。心裏不免又掬起一把辛酸淚。

五臟六腑俱焚的深沉之痛讓他整個人顫顫發抖……

他盼了多少年,才盼來了個兒子,上蒼如何能如此殘忍?

既然給了他希望,又爲何要讓他的所有希冀都破滅呢?

慕容老爺老淚衆橫。神情已經有些渙散了。

若不是有他弟弟在身邊攙扶着,安慰着,估計他也該跟慕容夫人一樣,癱倒了。

辰語瞳鎮定的吩咐着管家去將所有的燈架都搬進房間,又囑咐着小丫頭們取來乾淨的棉布。將之裁成小片用熱水燒開消毒備用。

“師父,要準備燒熱水,還要按一定的比例煮糖鹽水,一會兒要爲慕容公子補充體液。你詳細跟丫頭們說一下,語兒就不分神了!”辰語瞳對老神醫說道。

老神醫眉眼間有自豪。這丫頭,做起事來,就跟平日裏的調皮不羈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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