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詫異道:“什麼開了?”

“呵呵,沒什麼。”我朝江靈眨了眨眼,江靈也笑了起來,道:“現在能相氣了?”

“能!”

《義山公錄》曰:“氣者,人之器宇也,物之大勢也,聞之無聲,觀之有形,如虹似霓,虛實莫辯!有赤氣、白氣、紫氣、青氣、黃氣、黑氣……又有清濁之分,純污之別,深淺之異,暗亮之辨!然氣非常人皆可有,不聖不賢,不德不道,不貴不富,不明不智,不力不勇,不妖不邪者皆無氣可現,以靈眼觀之,煙塵也,土灰也!”

所謂靈眼相氣,氣按照《義山公錄》所說,就是人的器宇,就是萬物的趨勢,按照現代人的理解,就是一種實際存在卻肉眼不可察覺的神祕磁場,或者說是能量場。

靈眼看到的氣,是有形之物,像彩虹或者晚霞一樣,非常真實,卻可望而不可即。

但是氣並非所有人都能產生,不是賢德之士,不是明智之輩,不是聖人,不是貴人,不是勇者,不是道者,都不會產生氣。強拿靈眼去看,也只能看到些煙塵、土灰一樣的瘴氣。

其氣又分赤氣、白氣、紫氣、青氣、黃氣、黑氣,赤氣者,天子之氣也,又南方火旺之氣也!白氣者,王侯之氣也,又西方金殺之氣也!紫氣者,富貴者也;青氣者,修道聖明之氣也,又東方木盛之氣也!黃氣者,賢智之氣也,又中央土德之氣也!黑氣者,妖邪氣也,又北方水沉之氣也!

《後漢書》中說,在王莽亂政的時候,他手下的術士曾報告說在長安望見南陽方向赤氣沖天,沛然入雲霄,術士說其爲天子云氣,南陽當出天子!王莽又驚又怒,派術士率領數千御林軍前往南陽尋氣滅人,但是那術士學藝不精,未看出赤氣是從哪個人身上冒出來的,所以竟至於放走了劉秀,劉秀後於南陽起事,遂成東漢開國之光武大帝!

親愛的,我們離婚吧 東漢末年,有相士說益州兩川之地有云氣蒸騰,當出天子,而且此天子姓劉,後來劉備入川,果然成就了蜀漢基業。

這些事情明明白白的記載在正史之中,可見望氣、相氣之說,並非全是虛妄荒謬,而且,此時此刻的我明明白白的看到了江靈和鄭軍強身上的“氣”!

雖然只是一瞥之間、稍縱即逝,但正如相色,都是對眼力勁兒的快、準、狠要求到了極致。

而且但凡徵兆性的東西,都不會長久地停留,只爲留心人警示。

江靈華蓋之上是青氣,嫋嫋娜娜,澄明徹順,正是心底純正的修道者所該有的氣。

鄭軍強頂上卻幾乎無氣,只灰煙似的夾雜着一抹微不可察的昏暗紫氣,勉強算是富貴者。

至於小趙,則是煙塵,根本不能無氣可觀。

我心中暗忖,這靈眼除了可以相氣之外,還可以看破術腳,也就是法術的破綻所在。

前些日太虛幾乎耗盡精元以八千藤蔓圍困我們,被我無意中瞥到了術腳所在,結果就破了他的法術。

念及此,我心中又是一喜,靈眼一開,自己的本事又更上一層樓!

而且五大目法中,我先植法眼,後啓慧眼,再開夜眼,如今又有了靈眼,僅剩下天眼神通而已!

百步只餘咫尺!

太虛子曾說過,他的瑩目之術介乎於靈眼和天眼之間,就是以軒轅八寶鑑爲修煉法器,他又說軒轅寶鑑可以開啓天眼,或許所說不假。

就算他的話有水分,這軒轅八寶鑑也還是個無上寶物,不愧有靈鏡之稱!

我胡思亂想了一通,怔怔的出神,鄭軍強忍不住道:“不對,元方,你怎麼還是呆呆傻傻的樣子,你到底是怎麼了?你的眼睛剛纔……”

“哦,哦。”我回過神來,連聲道:“沒事,沒事,我是無意中想到一個問題而已。”

鄭軍強卻奇道:“你手裏拿的這個東西是什麼?古代的銅鏡?”

“哦,對,是個做法術時用的法器。”我道。

鄭軍強聽見“法器”二字,神色便有些不屑,他本來就感覺我和江靈有些神神叨叨的,現在更是略帶反感,對軒轅八寶鑑也淡然起來,口氣也有些冷漠道:“哦,法器啊……”

“師傅!小師傅!奎子醒了!”我們正在說話,奎子爹大呼小叫過來,喜不自勝的衝我喊道:“奎子醒了!”

黑道寶貝很勾人 “好!”我連忙將軒轅寶鑑收了,起身道:“走,過去看看!”

鄭軍強詫異的瞥了我一眼,似乎是難以置信,但嘴裏卻道:“醒了就好!”

我們一道過去,只見奎子已然睜開眼睛,正艱難地跟奎子娘搭話,糟鼻子老頭等一干人擠進屋子裏,把牀圍的水泄不通,都想聽聽奎子說的話,看他到底遇見什麼事情了。

小趙道:“都讓開!擠成這樣像什麼話!”

沒人聽他的話,見他過來,感覺警察要問話,新奇又刺激,反而圍攏的更緊湊了。

鄭軍強臉色一沉,就要發飆,我連忙搶上一步,對衆人溫聲道:“大家別擠,奎子剛剛醒來,不能焦心。他身上的祟氣也沒散乾淨,會沾染到你們身上。”

衆人一聽這話,早一窩蜂地往外散,牀周圍立即空了出來。

鄭軍強瞥了我一眼,我微微笑道:“鄭叔叔,您有話要問吧,您先問。”

鄭軍強點了點頭,道:“好。”

他朝小趙一頷首,兩人便走到奎子跟前,小趙拿出來個本子,鄭軍強道:“你叫唐奎是吧?”

奎子臉色還是一片慘白,神情委頓不堪,我心念一動,靈眼立開,瞥向奎子的華蓋,只見一股煙塵似的灰氣雜亂漂浮,卻另有一股濃郁的黑氣被籠在其中,悄然閃沒!

邪氣! 這竟是我以法眼無法看到的邪氣!

若依《義山公錄》所說,法眼相邪,但凡有邪祟之物,或者祟物附體,或者厲祟留下的印痕,我斷然能看得出來。反過來說,我現在以法眼在奎子身上看不到邪祟的存在,那就說明奎子是正常的,這是我以混元之氣推按其經絡血脈,又用回魂湯養其血,生其氣,安其神所得的效用。

但靈眼中瞥到的那一抹黑氣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不僅僅是變屍傷人這麼簡單?

或者傷奎子的兇手還另有其人?

默思片刻,我猛然醒悟,那股黑氣並不是來自於邪祟,而是來自邪術!

對了,一定是這樣!有人在奎子身上施術!極厲害的邪術!回魂湯祛除不了那術,但若不破解此術,奎子的命肯定會保不住!

可是問題隨即又有了,誰會在奎子身上種下這邪術?

傷他的那個變屍?

變屍也會法術?

我有些驚疑不定了,也開始有些茫然,莫非是自己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根本就不是變屍傷了奎子,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山術高手!

可一個山術高手無端端去害奎子幹什麼?

相奎子的氣,非赤非白非青非紫非黃非黑,只是再尋常普通不過的人而已,會有山術高手去害他?

況且,奎子臉頰上那些透明粘稠的液體,我用法眼看的仔細,顯然是祟物所留,還有那個鬼爪印痕,清清楚楚!

再者,如果是個山術高手在追殺奎子,那麼翻越那個機井房的窗臺肯定是不在話下,又怎麼會讓奎子留下半口氣苟延殘喘?

我越想越複雜,越想越難解釋,只得先放下。轉而去想別的問題,不管是變屍還是高人在害奎子,他身上的邪氣是毫無疑問的存在着的,而且是來自於邪術,那麼這究竟是什麼邪術?術腳又在哪兒?

我啓着靈眼以奎子爲中心,四處觀望,想找出一些破綻,但最終確是失望了。

這個術彷彿就是完美而獨立的存在在奎子身上的,毫無破綻。

在我沉吟的這檔口,鄭軍強已經問奎子了兩次“你叫唐奎是吧”,奎子都神不守舍,也不點頭,也不回答。

“哎,你怎麼回事?”小趙用筆捅了捅奎子,道:“我們老大問你話呢!”

奎子這才如夢方醒似的看了看小趙,又看了看鄭軍強,艱難的嚥了一口吐沫,弱聲弱氣道:“我是唐奎。”

鄭軍強“嗯”了一聲,道:“我是鎮派出所的鄭所長,早上接到報案,說村外機井廢房裏發現了一具男屍,也就是你,但現在你緩過來了,這是好事。只是我有幾個問題想要你回答,你不要緊張,要好好配合,我是爲了你好。”

奎子點了點頭。

鄭軍強道:“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奎子一呆,嚅囁道:“我,我……我出門了,隨便走走。”

鄭軍強眉頭一皺,道:“那你怎麼會出現在荒郊野地裏的機井廢棄房裏?”

奎子的瞳孔猛然緊縮,臉上登時涌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細小疙瘩,鼻孔微張,傳出的氣息也粗重起來!

我見勢不妙,立即上前將小趙推開,對奎子溫聲說道:“奎子別怕,現在是白天,而且我就在這裏,沒人能傷到你!”

“你?”奎子癡癡呆呆的看了我一眼,目光依舊是遊離的狀態。

奎子娘連忙道:“奎子,就是這位小師傅把你給救醒了!他是陳家村的神相!有他在,你啥都別怕!”

“你救了我?”奎子的緊張神情稍稍平靜了一些,目光似乎也收回來了。

“對,是我。”我道:“奎子,不用害怕,我能把你給救活,就沒人再能害你。但是我又不得不警告你,你的體內還殘存着一股邪氣!這邪氣如果不除掉,你遲早還是個死!”

“啊?”奎子連同奎子爹媽的臉色都是大變,遠處探頭探腦的鄉民們也都大氣也不敢出,只鄭軍強和小趙以爲我危言聳聽,不以爲意。

奎子呆了片刻,忽然神經質似的晃着腦袋道:“我不,我不要,我不要死!”

“奎子你聽着!”我沉聲道:“實話告訴你,我能除去你體內的那股邪氣!但是有一個前提,就是你要老老實實交待清楚昨天夜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否則,我弄不清楚底細,想救也救不了你!”

奎子兀自搖頭,嘴裏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

奎子娘見狀,嘴巴一咧,眼圈一紅,又開始掉金豆子了。

我與江靈面面相覷,小趙嘟囔着道:“老大,我看這貨材是被嚇破膽了!問不出個什麼情況。”

鄭軍強卻拿眼看我,我心中暗自思忖,這個奎子被嚇破膽是事實,不信任我們也是事實,須得用什麼辦法讓他曉得我有手段!

想到這裏,我心念一動,軒轅寶鑑是最能辟邪吸祟的寶物,讓奎子接觸一下,說不定也有好處。於是我便拿了出來,捧到奎子跟前,鏡面朝着他,道:“奎子,這是我的一個法器,叫做靈鏡,你照照自己,看自己是個什麼模樣!”

奎子將目光呆滯的投向鏡面,猛然間,他渾身一抖,雙目圓睜,兩隻手扒拉着嘶聲叫道:“鬼!鬼!有鬼!”

我悴不及防,被奎子那歇斯底里的聲音給嚇了一跳,連忙把軒轅寶鑑拿了回來,去看那鏡面,但見黃燦燦的映着我的臉,哪裏有什麼鬼?

“元方,你搞什麼把戲?”鄭軍強臉色慘白着,有些不滿的埋怨我,他剛纔也被奎子嚇得不輕。

我正要說話,奎子卻猛然往前一撲,雙手扒在我身上,叫道:“師傅,師傅,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什麼都說!我什麼都說!”

神話級聯盟 “好,好,你先放開我,有話好好說。”我一邊從奎子的雙手中掙扎出來,一邊暗想,看來有時候嚇嚇人也不是什麼壞事。只不過,剛纔奎子到底從鏡子裏看見什麼東西了呢?

“師傅,夜黑我沒幹啥壞事。”奎子道:“約摸八九點,我喝罷了湯,在家閒着沒事兒,就想出去溜達溜達。也不知道是天黑還是天冷,我在村兒裏兜了一圈,也沒見着幾個人,快十點了吧,我就想回來,這時候,我看見了一個女人。”

正主來了!

奎子是個二十多歲的單身漢,說是晚上吃過飯出去溜達打發時間,其實就是想看女人。

小趙飛快的記着,鄭軍強聽得眼皮眨都不眨,奎子夢囈似的繼續敘說着:“我見是個身穿一身白的苗條女人,就停了一會兒,想看看是誰家的女人,她和我打了個照面,人家說要想俏一身孝,真是說着了!那女人我看的清爽,齊齊整整、漂漂亮亮的,三十郎當歲,面熟的很,猛然間卻又想不出來是誰。”

我心中暗道:“一身孝,恐怕是一身喪服!”

奎子繼續道:“她從我跟前過的時候,身上可香,本來都走過去了,又扭頭朝我笑了笑,也沒說話,可我覺着魂兒都丟了。我看見她不往村子裏走,卻是往廖天地裏去,也不知怎麼的,我就也廝跟在她後面了。”

說到這裏,奎子目光一亮,幽幽的看了我一眼,我道:“聽着呢,你繼續說,說完。”

奎子道:“師傅,你知道那個女人是個什麼嗎?”

我一愣,隨即淡淡道:“她不是人。”

“嗐!”

裏屋門外擠着的一干鄉鄰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鄭軍強悶哼了一聲,奎子卻道:“對,對,師傅您說着了,她不是人!她不是人呀!”

奎子的眼神怪怪的,道:“我跟着她,走啊走,本來夜裏就黑,我心裏又想着別的事兒,就沒仔細瞅她,實際上她走路的樣子就跟活人不一樣!”

我道:“是不是幾乎不會打彎?身體很機械?”

“對,對!”

奎子吶吶道:“像個木偶……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扭頭就抱住我做了個嘴兒,我,我又是怕又是高興,就慌着去摟她,也往她臉上湊,可那時候離得太近了,我猛然看清楚她的臉,一下子就想起來她是誰了!”

奎子直勾勾的看着我,看的我渾身發毛,他幾乎一字一頓道:“她是大路李挖沙子的李朝先的媳婦兒彩霞!

短暫的沉默,屋子裏靜的針落可聞。

“哎呀我的親孃嘞!”人羣裏忽然一聲驚叫,隨即就像是炸了窩似的,亂叫亂嚷起來。

小趙驚在當場,轉眼又看看鄭軍強,道:“老大,這,這還記不記?”

鄭軍強道:“記個屁!聽他說完!”

奎子嚥了口唾沫,道:“我知道彩霞已經死了,棺材都擺到李家大院裏了,所以我當時嚇得渾身發軟,我是遇着鬼了!我,我記得老人說唾沫能嚇鬼,就慌里慌張的朝她啐了一口,她也不說話也沒嚇跑,反而把我的胳膊攥得更緊!我拼死掙扎開來就跑。她就在後面跟,我一邊跑,一邊回頭看,這纔看見她不靈便,是一跳一跳的。我跑到機井房,實在是沒勁兒了,就從窗戶口爬了進去。彩霞跟到那裏,跳不過去,就扒拉着窗臺,使勁兒把臉往裏面伸,臉色又青又黑,眼珠子瞪得的差乎冒出來,牙也變長了,舌頭抻的像吊死鬼,口水一滴一滴往下掉,流了我一臉,就這麼着直勾勾守到快天明才離開,我強提着的氣兒一鬆,就睡過去了……”

“老大,我們回來了!李朝先的媳婦死了,還在棺材裏,沒跑!” 衆人聽得正自驚悚,外面突如其來一聲喊,嚇得人人縮脖子。

我早聽見有腳步聲自外而入,但聽見這話,還是有些驚異,回頭看時,只見小楚和東子一起擠進屋子裏,狐疑道:“老大,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呢?怎麼一個個都怪模怪樣的?”

“哦,哦,沒什麼……”鄭軍強晃了一下神,道:“你們回來了啊……哎,小楚,你剛纔說什麼?”

小楚是個白白淨淨、瘦瘦高高、長相清秀的年輕小夥,他走到窗前,瞥了一眼目光還有些呆滯的奎子,道:“咦!這小子福大命大,還真沒死——老大,我和東子剛纔去李朝先家裏了,他媳婦兒叫做彩霞的,確實是去世了,棺材也在靈堂裏擺着,但是卻不像唐老孬說的那麼邪乎,沒有詐屍,更沒有跑,就是屍體的顏色挺正的,看上去好好的……”

“不是!”

小楚還沒說完,奎子卻猛地尖叫一聲,嚇得小楚一哆嗦,茫然道:“不是什麼?”

奎子瞪着小楚,道:“你說的不對,彩霞真的詐屍了!”

東子道:“胡說!”

鄭軍強卻道:“你們確定那個叫彩霞的女人屍體還在棺材裏?”

小楚道:“確定!我和東子親眼看見的。”

東子道:“人家根本不讓我們開棺驗屍,好端端的幹什麼呀?李家的老婆婆死拽硬扯的,看,釦子都弄掉一顆……我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好話說了一籮筐纔開了棺材驗看了屍體。帶我們去李朝先家的幾個鄉鄰也看了,他們都說那就是彩霞。”

小楚道:“所以我們才這麼晚回來,看了看屍體還在,李朝先說了不少難聽話。老大,正應該把唐老孬的嘴給撕爛了,你說好端端的編排人家幹什麼?不是沒事找事嘛……”

奎子又嚷道:“彩霞詐了!詐了!不,不,是變成鬼了!對,是鬼……”

小楚和東子面面相覷,小楚問鄭軍強道:“老大,這個小子是怎麼回事?怎麼神神叨叨的?”

鄭軍強沉聲道:“他說昨天夜裏在村子裏閒逛,遇見了彩霞,是彩霞一路追他,把他給逼到了野地裏的機井廢棄房中,困了一夜,差點死掉。”

“嘶……”

小楚倒抽一口冷氣,臉色微微有些變了,東子也唏噓道:“老大,大白天的你也不能嚇人啊。再說,你也信這話?”

小楚盯着奎子,道:“我看這小子神色不正,八成是神經病!”

“你纔是神經病!”奎子憤憤罵道,朝小楚怒目而視,奎子娘趕緊攮了他一把。

小趙卻低聲道:“可如果不是這樣,唐奎又爲什麼會跑到機井房裏,又差點死在那裏?”

小楚覷着奎子,道:“那問他啊!別讓他說瞎話,讓他老實交代!”

“我沒說瞎話!”奎子怒道:“你們不信我的話,你們,你們就等着吧!肯定還會出事的!”

“嘁!”小楚不屑的冷笑起來。

奎子轉向我道:“師傅,您信不信我的話?”

我盯着他的眼睛,道:“我信。”對於奎子這種普通人來說,我以慧眼相其目中神采,足以判斷出他所說的話是真還是假。

但東子卻朝我撇了撇嘴,嘟囔道:“這也是個神經病……”那聲音雖然不大,卻也不小,他是故意讓我聽見的。

我也不惱,只微微一笑罷了。

奎子抓住我的手,眼巴巴的道:“師傅,您剛纔說我身上有啥子邪氣,要是不除掉,還保不住命,我現在啥都對您說了,您到底能救我不?”

他這麼一說,奎子娘又開始抹淚,我道:“只要你說的話是真的,救你的命,我有九成九的把握!”

“俺說的真的是真的!”奎子急了,我連忙擺擺手,道:“你不用說了,我信你。現在,誰能給我引路,帶我去李朝先家裏?”

沒人吭聲,我回頭去看那些瞧熱鬧的鄉民,只見他們一個個都畏畏縮縮的,目光閃爍,顯然都不想出頭。

人,真是一羣極其趨利避害的自私動物!

糟鼻子老頭見我盯着他看,倒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師傅,不是我們不幫忙。奎子的話我也信,那彩霞就是個屍魅,俺可都是平頭小老百姓,不像您有鏡子法寶,還會法術,這俊妮子還會造什麼回魂湯,萬一我們去了,被那彩霞咬一口,撓一下,那怎麼得了?”

“就是,就是……”衆人立即附和。

奎子爹有些惱怒,大聲道:“小師傅,俺帶你去!俺也曉得李朝先的家園在哪兒!”

“不用了,小楚,東子,你們帶路!”鄭軍強一直默不作聲,此時此刻突然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

衆人都靜了下來,小楚和東子也都吃驚,我卻鬆了一口氣,鄭軍強如果不吐這個口,讓我和江靈單獨去處理,萬一發生什麼事情,也不好收拾。有他這個派出所所長在,很多人、很多事情都可以彈壓的下去了。

小楚和東子還有些愣神,鄭軍強道:“快走!我要親自去看看!”

小楚遲疑道:“老大,你不信我和東子?您過去難道還要再開一次棺?這樣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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