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道:“聽你這麼一說,跟親身經歷了似的,瘮人。”

糟鼻子老頭擠得近,探着頭終於聽見我們的話,立即嚷道:“殭屍!殭屍!看我說的不錯吧,就連這倆孩子也知道是殭屍!”

圍觀的衆人先是沉寂,然後一片譁然。

我扭頭道:“別亂嚷嚷!沒說是殭屍,是貪屍!”

有人叫道:“你們是幹啥的?你們咋知道是那啥子貪屍?”

我道:“我們兩個男的是相士,陳家村的相士,這位姑娘是茅山的女真人。”

“哦,陳家村的……”衆人恍然大悟。

奎子的父母也停止了嚎哭抽泣,都怔怔的看我,我道聲:“得罪了。”又對奎子的父親道:“請叔叔把您兒子的眼皮翻開,我看看他的眸子,是不是已經死了還不確定,他臉上沒有死色,只有驚色。”

奎子爹一聽,當即來了精神,翻身跪坐在地,就去翻兒子的眼皮,那眼皮被他使勁掰開,眼珠子往下翻着,白多黑少,幾乎要凸出來,我以慧眼相了片刻,但見其神虛而急,有外露而遊離之相,此乃《義山公錄?相篇?相神章》所說的慘神、失神兩相。

也即七魄將散、三魂要離的前夕,人雖還未死,但是卻也離死不遠了,俗語稱之爲“喪魂失魄”。

我卻輕輕舒了一口氣,道:“可以了,把眼還給他閉上吧。”

奎子娘連忙道:“先生,咋樣?我兒子還有救沒有?”

我道:“他還沒死。”

“啊?”奎子爹孃一起失聲而叫,又驚又喜,我又趕緊道:“只不過現在是凶多吉少,再晚一會兒說不定就死透了。”

奎子娘又張皇起來,道:“那咋辦?咋辦?”

我有些躊躇道:“喪魂失魄嘛,以回魂湯救治就行。你們誰知道回魂湯?”

我問了一聲,先看老爸,老爸早搖了搖頭,圍觀的衆人也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矮胖婦人道:“是不是治懷孕女人大出血的藥?”

“嗯,應該是這方子,只是這方子……”我遲疑了一會兒,爲難的看了看江靈,道:“《義山公錄》裏提到這方子,說是極簡單的一副藥,幾乎是世人皆知,所以根本就沒記載……要是張老爺子或者東木前輩在就好了。”

江靈笑道:“本來就很簡單嘛,何必要張老爺子和東木前輩在?”

我一怔,隨即喜道:“你也知道?”

江靈假意嗔怒道:“我好歹也是命門大派符籙三宗之首的茅山弟子,你本事大了,就開始小瞧我了?”

“哪有,哪有……”我連忙道:“你趕緊把方子說出來,讓人去抓藥,來幾個人,把奎子擡走,不能再待在這裏了,這裏祟氣太重,也是他的受驚之地,萬一醒來後再嚇死過去,就真死定了。”

奎子爹媽連連點頭,江靈卻道:“這裏也沒紙筆,我說出來,他們不一定記得住。怎麼辦?”

我朝圍觀的人喊道:“各位鄉鄰,大家都幫幫忙,待會這位女真人說出來的方子,每個人記兩樣,我看要不了幾個人就都記住了,然後一起去抓藥,救救奎子,回來讓奎子爹媽給你們報銷藥費,好不好?”

“好!”衆人轟然答應,立即有人嚷道:“我記頭兩樣!”

“我接着記兩眼!”

“……”

“就你聰明!”江靈朝我微微一笑,轉而對衆人道:“記好了,我慢慢說,不要抓錯。黃芪六錢,煅龍骨六錢……川芎一錢,當歸三錢……太子參十二錢,丹蔘六錢……嗯,還有荊芥炭兩錢。都記着了嗎?我再重複一遍,要四個人就夠了。”

說着,江靈又重複了一遍藥方,記方子的人立即去抓藥,這邊也上來幾個人,從窗戶口處跳進去,然後開始往外擡人。

就在這時候,後面有人喝道:“幹什麼!不準擡!”

我扭頭一看,幾個警察已經到了,爲首的中年男人帶着三級警督的警銜,顯見是此處鄉鎮的所長級別警官,他當先走上來,冷麪冷色道:“怎麼不等我們來,就擅自破壞兇案現場?誰讓擡的?”

衆人都不敢做聲,擡奎子的幾個人也愣在當場,不知道是該放下還是繼續擡着。

我連忙擠出去,滿面堆笑道:“警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讓他們擡的。”

“你是誰?幹什麼的?”那中年警官皺眉道。

“鄭所長,他是陳家村的大師!”人羣裏嚷道。

那中年警官眉頭擰的更緊,道:“看相算命的?哼!”

我道:“不管我是做什麼的,那個奎子還沒死,我有辦法救他,得先把他擡走,否則會耽誤治療。所以,我就先自作主張了。”

鄭所長道:“這裏多年都沒出過命案了,所以一接到報警電話,我這個所長都親自來了,爲什麼?因爲人命關天!那是不能兒戲的!讓開!”

我一呆,老爸忽然擠出來,道:“軍強,還認不認識我?”

鄭所長一愣,看了老爸片刻,立即失驚道:“弘道?哎呀,弘道哥!您怎麼也在這裏?”

鄭軍強說着,已經是笑哈哈的上去拉着老爸的手寒暄起來:“你從部隊裏退下來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你了,這二十多年了,你的樣子也沒變多少嘛!年輕,真年輕!”

老爸也笑道:“你也是老樣子,就是胖了。”

“中年發福,發福……”

鄭軍強挺挺自己的大肚子樂呵呵的笑道:“怎麼,您是這個村子的?我竟不知道,我也剛下來一年多,要是知道您就住在這裏,我肯定早來看您了!”

老爸道:“我不住這裏,我是陳家村的。他是我兒子。”

老爸指了指我,我連忙笑道:“鄭叔叔好!”

鄭軍強笑容一滯,隨即有些尷尬,道:“咳,你看我,我剛纔不知道。不過大侄子,你也有些孟浪了,怎麼來就擡屍體呢?”

我道:“鄭叔,他是真的沒死,我得趕緊救活他呀,您也不希望真發生命案吧?”

鄭軍強沉吟道:“你確定?”

我道:“我確定!就是您說的那句話,人命關天,我不敢兒戲!”

老爸道:“軍強,我不會害你。”

鄭軍強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呲牙咧嘴想了片刻,又看看老爸,道:“大哥,我信你!你辦事不會沒譜!嗯,那就擡走吧!”

我大喜,立即讓人把奎子從裏面擡了出來,鄭軍強又讓手下查勘現場,最後跟我們一道離開。

剛走到大路上,便看見有鄉民急匆匆的跑,糟鼻子當胸抓住,道:“老貨,跑這麼兇幹啥?”

那人驚魂甫定,一看是糟鼻子,道:“有大新聞了!大路李的女屍詐了,又跑了!” 這一嗓子喊得幾乎所有人都是臉色驟變,說罷,那人還要跑,卻被鄭軍強一把拽住,呵斥道:“什麼詐屍了!哪裏詐屍了?”

那人被拽了一傢伙,暈頭暈腦的就要開罵,糟鼻子老頭連忙道:“唐老孬,鄭所長在這裏呢!”

唐老孬這纔看見還有幾個大蓋帽混在人羣裏,登時一縮腦袋,打躬作揖道:“鄭所長,沒瞧見您吶。”

我見他們要攀談事情,連忙朝奎子爹媽使了個眼色,奎子爹媽立即招呼擡兒子的幾個人快步離開。

鄭軍強挺胸凸肚道:“剛纔你咋咋呼呼的喊什麼呢?是真的不是?”

唐老孬喘了一口粗氣,道:“咋不是真的?鄰村大路李,河裏挖沙發財的李朝先前天死了媳婦兒!這幾黑要夜裏守靈,結果夜兒個,守靈的人睡着了,醒來一看,天爺!棺材蓋開了,屍體不見了!這不是詐了嗎?又跑了麼?”

鄭軍強皺了皺眉頭,道:“昨晚上發生的事情?”

唐老孬點頭道:“嗯吶!”

鄭軍強道:“那他們家怎麼不報案?”

唐老孬攤攤手,道:“這我咋知道?”

鄭軍強道:“那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慌慌張張跑什麼?”

唐老孬道:“咋沒有關係?我是給他們家看沙場的人,早上去點卯的時候聽見李朝先他娘在嘀嘀咕咕跟李朝先他爹在說這件事,我嚇了一跳,點卯時也看見李朝先的臉色不對,我應付了幾句就去沙場,心裏緊張的很,後來一想詐屍了要傷人,還傷畜生,所以我就打算先溜回家去先報個信,夜裏也好防備。”

我對鄭軍強低聲道:“這事情不能聲張,而且我覺得這裏面有蹊蹺,李朝先家裏如果真的丟了屍體,爲什麼過了一夜,直到現在,都快中午了,也不報案?”

我本要說奎子似乎就是被變屍所傷,但是怕說出來鄭軍強又不信,便又忍住了。

鄭軍強“嗯”了一聲,盯着唐老孬道:“這事情都誰知道?”

唐老孬道:“除了李家的上上下下,就我自個兒知道,我是偷聽見的,他們誰也沒說出去!”

鄭軍強道:“你也不能胡說!聽見了嗎?”

唐老孬連連點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只跟家裏人說讓他們晚上鎖好門窗,關好牲畜,都別出去。”

鄭軍強點點頭,道:“去吧。”

唐老孬早一溜煙似的去了,一個年輕警員撇了撇嘴,對鄭軍強道:“老大,我就不信這些東西,肯定是誰把屍體給偷了。”

鄭軍強道:“我也不信。但是也得去看看再說。這樣,小楚,你和東子你們倆去大路李李朝先家裏看看,我和小趙先去唐奎(奎子)家。”

小楚和東子點了點頭,道:“誰知道路,帶我們去。”話音未落,早有好事者站了出來,帶着小楚和東子就走了。

我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屍變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發生的事情,怎麼就昨天夜裏在李朝先家裏就上演了?李朝先又爲什麼不報案?

還有唐奎,傷他的變屍到底是不是李朝先的媳婦兒?而這個變屍又去哪兒了?

我一邊沉吟,一邊隨着衆人快步趕往唐奎家,到家時,買藥的人已經回來了,江靈立即去教他們熬藥,並偷偷塞給我一張符紙,讓我貼在唐奎身上,我怕鄭軍強說我,便悄悄的地塞進了唐奎的衣服裏。

我讓奎子爹拿來他的剃鬚刀片,然後將唐奎嘴角的那些粘稠透明液體輕輕刮掉,然後又用熱毛巾將奎子的臉擦拭一遍,他的四肢還是冰涼僵硬,呼吸幾乎微不可察,心跳也若有若無,我暗道:這樣的狀況,就算是服用了回魂湯,也回不過魂來,必須得把全身上下的氣血給激活。

念及此,我再不遲疑,立即開始給唐奎推按身子,從雙眼之下的“承泣”到脣下“承漿”,再從頸上“廉泉”一路往下,經“天突”、“璇璣”、“華蓋”、“紫宮”、“玉堂”、“膻中”、“中庭”、“鳩尾”,再過“巨闕”、“上脘”、“中脘”、“建裏”、“下脘”、“水分”,直至“神闕”、“陰交”、“氣海”、“石門”、“中極”、“曲骨”、“關元”、“會陰”,共計二十五處大穴,我全都以混元之氣貫透指力,旨在祛除浸入唐奎身體內的祟氣,通其氣、活其血、消其淤。

這一番功夫下來,竟也累了我一身虛汗,但唐奎臉上的暗青之色,明顯消退了許多,黃紅之色略略浸上。

奎子娘在一旁感激涕零的看着我,又是熱茶又是甜湯的讓,我本就疲憊,也不推辭,端了就喝。

鄭軍強和老爸也受奎子爹款待,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我給奎子推按結束後,歇息片刻,突然間好奇心大起,我暗自沉吟,要不要把軒轅寶鑑拿出來照照唐奎,看看鏡子裏會出現什麼影像。

我把軒轅寶鑑拿出來,這才發現鏡面上還是灰黑一片,彷彿塵垢結在上面了一樣,不要說照人了,連反光都不成。我用手去摸那些“塵垢”,實質般的磨砂感覺,卻怎麼都擦拭不掉。

我皺眉想了想,這些“塵垢”是軒轅寶鑑吸收大量土鬼素嬰祟氣所致,除去這東西倒是有很多方法,用醋或者藥酒或者銀杏葉水都可以,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污了鏡子。

我思索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要試試,便去竈房裏要了陳醋,用乾淨抹布蘸着去擦鏡面,可是無論我怎麼擦,那些灰黑色的“塵垢”竟像是和寶鑑鑲嵌成了一體似的,連一道痕跡都擦不出來。

我又換了藥酒,還是不行。

這裏也沒有銀杏葉炮製的藥水,我鬱悶的看着江靈把回魂湯熬製好,心中暗忖:總不能用童子尿吧?

江靈端着藥碗走過來,道:“怎麼把鏡子拿出來了?你想什麼呢?眉毛都擰成一疙瘩了!快來,你說怎麼給他喂?”

我悻悻的把寶鑑又收了起來,讓奎子爹扶起奎子的肩膀,讓江靈端着藥,我一手捏着奎子的嘴,一手拿湯匙往裏面灌藥,鄭軍強和老爸以及小趙等都圍上來看,跟過來的鄉民擠不進屋子裏,都伸長了脖子往屋子裏探,只不做聲,彷彿被一羣揪住脖子的鵝。

喂藥過程之繁複艱難不必贅述,待一碗藥全部給奎子喂服下去後,又過頃刻,我瞥見一抹滯色自奎子眉心處一閃而逝,心中登時大定,又連忙去翻看奎子的眼皮,只見他眸子的光彩又漸漸澄明、回聚,彷彿一股無形的活力在慢慢圍攏,我口裏長吁一氣,道:“好了,奎子有救了。”

奎子娘一直提心吊膽的看着,連大氣也不敢出,直到此時才猛地跌坐在地,放聲大哭起來,奎子爹也跟着抽泣。老爸和鄭軍強卻都神色鬆散起來。

鄭軍強朝我豎起大拇指,道:“小小年紀,真好本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了!”

我笑道:“救人的機會還是鄭叔給的。”

老爸卻把我拉到一旁,道:“人既然能醒,那咱們就回吧。”

我與江靈面面相覷,沉吟道:“大路李那個變屍還是個異數,我想等等消息,我看奎子被傷沒那麼簡單。”

老爸皺眉道:“那得多長時間?”

我道:“老爸,你先回吧,十八家名宿都到陳家村,非同小可,咱們兩個都不回去,不像回事。這裏交給我和靈兒就行了。”

老爸猶疑着,也不說話,我又道:“老爸放心了,我看當今世上,除了有限的幾人外,沒人敢惹我,也沒人惹得起我。”

老爸再三遲疑,最終還是不得不走,他跟鄭軍強打了個招呼,又囑咐我了幾句,便即離開。

奎子一時未醒,呼吸卻越來越清晰,心跳也越來越激烈,甦醒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我和江靈躲在沒人處,又拿出軒轅寶鑑來研究,江靈連拿出幾種丹藥去擦,也都不奏效,我凝視着那寶鑑上的青龍、白虎雕塑,突然間靈機一動,道:“用我的血!我的血說不定有用!”

江靈道:“這個敢亂試嗎?”

我道:“我破鏡花水月的時候,明明是兩手同時催氣,但抓到雕塑時,卻感覺手指頭被咬了似的,而且還真有血口子。這值得一試!”

江靈點了點頭,道:“那也要慎重,先滴一滴試試。”

我讓江靈捧着鏡子,立即把手伸進嘴裏,噬指出血,然後緩緩伸向鏡面之上,用力擠動,一滴血悄然垂落,“吧嗒”一聲,清脆的落在軒轅八寶鑑的鏡面上!

只一瞬,那血彷彿氣化了似的,水霧般騰開,覆蓋了整個鏡面!

我一呆,只見那鏡面上驕陽化雪一樣,血霧竟將那些“塵垢”祛的乾乾淨淨!

“成了!”

我大喜道,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竟鬼使神差似的又將手指身上去,用力去擠,第二滴血悄然滴落。

但這次,卻沒有化作血霧,那血竟極其詭異的滲進了鏡子裏!

我驚詫無比,連忙把鏡子從江靈手裏拿走,卻見那鏡面上黃光一閃,兩道異亮的光芒激射向我的雙眼!

“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從眼中陡然傳出,我忍不住慘叫一聲,早閉上了彷彿爆炸了似的雙眸! “你怎麼了!”江靈聽見我慘聲呼喊,也被嚇得大叫,只這一聲問的時間,我眼中那劇烈的痛楚已開始緩緩而退,片刻間便僅剩下一股灼烈感,我下意識裏覺得眼珠子滾燙滾燙,幾乎要沸騰起來,恰恰又滿含熱淚,長流不止。

“元方哥?你說話啊!你這是怎麼了?”江靈又急道,伸手碰了我一下,我想要睜眼,被被那灼烈感逼的不敢睜開,似乎一睜開,眼珠子就跳了出去,因此我渾身發顫,江靈趕緊又把手縮了回去,帶着哭腔道:“你先別亂動,我給陳叔叔打電話,讓他把東木前輩叫來。”

“元方他怎麼了?”

鄭軍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似是聽到了江靈的驚叫聲,便跑過來看。

這時候,我已經覺得眼中的灼烈感也漸漸消退,慢慢的,又愈發清涼起來,我精神也爲之一振,只覺體內的混元之氣自承泣往上,一拱一拱,雖然眼眶四周稍稍有些麻癢的異樣感覺,但整體上卻受用的很。

真歡假愛 我不禁睜開眼睛,惺忪模糊中看見鄭軍強和小趙都站在我跟前,而江靈正往外走,我便急忙喊道:“靈兒,不必去了,我好了!”

江靈回頭一看,忙不迭的跑過來,又俯下身子,湊近了看着我的眼睛,道:“能看得到我?”

“當然能。”我微笑着擦了擦眼淚,這一瞬,我的視力又已經恢復正常,我對鄭軍強笑道:“我沒事,讓鄭叔操心了。”

“沒事就好。”鄭軍強道:“你爸爸跟我是過命的交情,他走了,我就得對你負責到底。”

我連忙道:“謝謝鄭叔!”

江靈卻眼圈溼潤起來,道:“你下次可千萬別那麼莽撞了!剛纔你真是要嚇死我了!”

“沒事,膽大心細,才能因禍得福嘛。”我寬慰的說着,無意中的一瞥,卻看見江靈華蓋之上一抹透亮純淨的青氣稍縱即逝,我心中一凜,急忙又細細端詳時,卻又沒了!

我呆呆的想,剛纔那是什麼情況?

我瞥見的絕不是青色,而是青氣!

我居然看見氣了!

“元方哥,你又怎麼了?傻呆呆的看什麼呢?”江靈詫異的問道。

“哦,沒什麼。”

我一邊回答,一邊驚疑不定,想起來剛纔眼中的異樣感覺,連忙以混元之氣轟拱承泣之上,剎那間,我的眼睛猛地一晃,彷彿有什麼東西蒙在了眼珠子上!

“呀!你的眼珠變透明瞭!”江靈驚聲叫道。

我急忙拿着軒轅寶鑑去照,卻見自己的眼睛清澈如水,渾然似波,黑白眼珠全無! 禁區獵人 這類似於太虛的瑩目,卻又有些不同!

我擡眼便去看鄭軍強,鄭軍強被嚇得往後急退,道:“元方,你,你的眼怎麼回事?”

只這一打眼之間,我便瞥見鄭軍強的頭頂掠起一抹灰煙,還略帶着一絲紫氣悄然閃沒。

這次我完全篤定,我所看見的,果然是氣!

靈眼相氣的“氣”!

我可以相氣了!

這一刻,我幾乎難以抑制內心的喜悅,剛纔鏡中血光照眸,竟然開了五大目法中的靈眼!

而開啓之法,就是心動氣轉,混元蒙眸,真個是簡單異常!

念及此,我便收了混元之氣,再拿軒轅寶鑑一照,果然又恢復了正常。

鄭軍強臉色蒼白道:“哎,又好了,好了。”

江靈心思十分靈活,見我不慌,反而滿臉喜色,略呆了呆,便喃喃道:“元方哥,你難道是開了,開了靈……”

“對!”我笑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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