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沒辦法在這件事情上,對她有所隱瞞。

我猶豫了半天,才說道:“她懷孕了,不過……不過好像是陰胎,而且我暫時還弄不明白孩子的父親是誰。”

說這番話的時候,我心裏頭有些難過。

宋晴那麼喜歡劉大能,劉大能跟着老爺子,要繼承他的衣鉢了。現在,宋晴莫名其妙懷上陰胎,讓她懷孕的男人還是個紫薯。

這該如何是好?

“孩子的父親,是不是你問我的紫頭髮的男人?”司馬倩的聰明的讓我想哭,她很快就把我之前問她的問題,和這件事結合在一起了。

我發現這件事情,好像有點瞞不下去了,點了一下頭。

司馬倩眸光清冷,看了一會兒牀上的宋晴,才說道:“紫頭髮的人?染得吧……你說的這樣的鬼魅我雖然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可是唐門中人見多識廣。你可以找唐俊問問,他也許知道這隻鬼魅是誰。”

我眯了一下眼睛,低聲說道:“我如果問唐俊,他必然會到江城來,親自一探究竟。我命格特殊,他過來了,會捲入我身邊的這些事來的。”

“不過,我聽說,唐俊已經讓田老闆把運城的房子賣了。”司馬倩似有若無的瞄了我一眼,走上前手指頭放在了宋晴的肚腹之上。

她畢竟是陰陽代理人,對靈體有一種特殊的感知能力。

我吃了一驚,“唐俊把房子賣了,那他住哪兒?”

“從前的簡家,被他和田老闆買了,估計過兩天就會來江城。”司馬倩說的不留痕跡,手指頭從宋晴的肚腹上拿起來,“的確是陰胎,還是個女孩,還和河童用了情蠱。有點意思……”

司馬倩還說有點意思,我愁死了都。

一頭的烏絲,都要變成白髮了我!

難不成我要看着宋晴把這個莫名其妙的陰胎生下來,然後讓河童和陰胎湊成一對情侶。

那不是亂套了嗎?

可如今還有什麼辦法呢?

我不想聊宋晴的事,隨口問了簡家的情況,“他們家房子賣了?那他們家住哪?”

“是抵押。”司馬倩笑得有些陰柔,那個笑容有點像是以前凌翊算計人的招牌式笑容。她轉頭把門打開,直接就出去了。

留下我一個人,就跟個傻子似的。

抵押?

我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簡家應該是在這段時間破產了。

上網查了一下新聞,居然是我們公司和連氏集團共同兼併了簡家全部的產業。現在簡家人,聽說是被趕出江城。

真是樹倒猢猻散。

以前簡家得罪了連家,那隻能算是被整的很狼狽。

可現在幽都那個什麼鬼帝死了以後,就徹底沒了靠山了,連小小的江城都容不下他們一家三口了。

這一次,多半是司馬倩和連君宸一起出手的。

我心裏還是有些猶豫,要不要打個電話去問唐俊,雖然唐俊已經打算來江城了。可我仍然可以不告知唐俊任何事,讓他不會輕易被牽扯其中。

猶豫了片刻,我把手機扔到一邊,默默的守在宋晴身邊。

四十分鐘以後,她在不斷地夢魘中慢慢的恢復了平靜,緩緩的甦醒過來。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宋晴問我:“蘇芒,我……我這是在醫院嗎?”

“你是在醫院,你被河童附身了,所以需要一段時間適應。”我低聲的安撫宋晴,低頭給她削蘋果。

婚後再愛 我本來想好好罵她一頓,罵她擅做主張,讓河童附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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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看到她如此虛弱安靜的樣子的時候,心裏的一股氣就全消了。削好了水果,片在盤子裏,最後才把她扶起來靠着牀頭。

她見我沒怎麼理她,又說道:“蘇芒果,你別生氣,我知道這個決定有些草率。可是我沒別的選擇,你懷孕了,是凌翊的遺腹子。你當了媽媽了,不可以冒險,知道嗎?”

“司馬倩準備了別的孩子給河童當宿主,你完全沒必要犧牲自己。”我用牙籤插好了蘋果片,表情冷漠的送到了宋晴嘴邊。

宋晴懷孕這件事,我還是想先瞞着她,我怕她受不了這麼大的打擊。

宋晴眯了眯眼睛,咬了一口蘋果,“那就當我多管閒事吧,你工作那麼忙,還是快點回公司吧。”

“我先在這待會兒吧,看你要沒事,就讓劉大能開車送你回家。”我心裏頭生氣,說話還是不冷不熱的。

她身子卻是一崩,眼睛變成了詭異的紅色,陰森森的說道:“唐穎小,我比較喜歡吃肉。你別總給我吃水果,我餓……”

媽的。

河童在宋晴的身體裏,還那麼多毛病。

“好,我叫一份全家桶給你吃好了,噎不死你。”我沒好氣的說。

河童冷笑,“要死也是先噎死這個阿姨,還有……她肚子裏的小妹妹……”

我說不過這隻河童,它贏了!

它在宋晴的身體裏,以後我恐怕都要受制於它了……

打電話去肯德基訂餐,送餐員把翅桶送進了病房裏。

宋晴就跟野獸一樣的抓着翅桶,就用牙齒去撕咬,卻亂啃。

這丫是真的餓瘋了,連雞骨頭都咬碎了嚥下去。

看她那個吃相,滿臉都是炸雞的渣子,一邊吃一邊,還說着:“好吃,好吃……”

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我說:“你吃慢點,雞骨頭就不要吃了,你要是喜歡吃肉。我天天供着你就是了,你別讓宋晴的肚子不消化。”

“骨頭,好吃……你少多管閒事。炸雞好好吃……我要每天吃。”宋晴蒼白的小臉上,扭曲成了一個貪婪的樣子。

嘴角的哈喇子,從嘴角流出來,混合着雞肉碎骨頭,落在白色的被褥上。

那根本就不像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更像是一個充滿了野性的怪物。

心中忍不住爲她心疼,以後她到底有多久的意識是自己的,那根本沒辦法控制。只能看她和河童,哪一個意識更加的強烈,哪一個主宰的時間可能就會更長一些……

我看着她,雙眼灼痛,嘴角一抖忍不住和她說道:“小晴,你怎麼會這麼傻,你這是要我爲你難受愧疚一輩子。你還在爲我,當初設計讓老爺子把你抓回南城的事情,報復我嗎?”

這時候,已經是天黑時分了。

外頭冰冷的風吹進來,窗簾在亂晃着。

我眼睛在風中有些花了,就見到窗臺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就出現了一個男人。那男的長長的頭髮,從窗臺上垂到了地上,還是紫色的。

紫色的瞳孔,悠遠夢幻。

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美麗的眼睛。

長長的睫毛一抖動,渾身散發的都是一股子清冷淡漠的氣息。

他冷魅的眸子微微一動,看向了病牀上的宋晴。紫色的手指甲在夜色下是那樣的詭異,就好像屍變中毒了一樣。

我看到這個人,腦子裏頭一下就卡殼。

我居然脫口而出:“紫薯……你……你是紫地瓜!”

臥槽!

紫地瓜居然在我面前現身了,我現在只想一道掌心符,我打死這丫的。

“紫地瓜?”他冷魅的眸光一動,淡掃了我一眼。

可卻無視了我,從懷中掏出淡紫色的帕子,低頭擦去宋晴嘴角的渣子,“吃慢點,別噎着……”

宋晴被他擦了嘴角,眼中通紅的光芒卻是消失了,變成了正常人的眼瞳。 她有些莫名的看着眼前這塊紫薯,顯然是有些訝異,“是你……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就來看看,順便看看……我們的孩子。”他紫水晶一樣的雙眸輕輕一動,紫色的手指甲輕輕的撫摸過宋晴的肚腹。

這塊紫薯他還是凍紫薯,渾身上下都是冰塊一樣幽冷的氣息。

字字句句落在地上,都好像會跟冰塊一樣,碎成很多細小的冰渣子。但奇怪的是,他明明整張臉都露在外面,可我偏偏看不清楚他臉上除了眼睛以外的地方。

好像看見他,就只能看見他那一雙明亮的紫瞳一般。

這他媽……

是哪兒來的妖怪?

宋晴渾身戰慄了一下,身子敏感的一縮,恐懼的看着這塊帥紫薯,“什麼孩子,我聽不明白,我怎麼會有你的孩子呢?我從來都沒有和男人,和男人……”

“我和你做過,你的表現我很滿意。”他輕輕的挑起宋晴的下巴,眼中帶着一絲冰冷的迷離,“爲什麼要招惹河童?”

宋晴抓緊了被子,然後抱在懷裏,“你到底是誰,爲什麼總纏着我。我招惹河童,關你什麼事。你……你可不可以離我遠點!”

宋晴顯然是不知道,自己被這塊紫薯給侵犯過。

可那塊紫地瓜他好似根本聽不懂宋晴說的話一樣,他如同冰雕一樣,坐在牀邊。

冰涼的雙目中好似絲毫不受任何影響,冷瞳上如同結了霜華,折射了光芒,“等你把我的孩子生下來,我就再也不會來管你。最後問你一句,爲什麼招惹河童?”

這塊紫薯冷聲問宋晴的同時,他的手指頭一下掐住了我的脖子。

根本就不給我任何反應的時間,頃刻間我就感覺到了不能呼吸了。

眼前一片的漆黑,冰冷籠罩了全身。

什麼也敢不見,什麼也感受不到。

只能聽見宋晴着急而又迫切的聲音,在耳邊說道:“你要對我朋友做什麼?放開她!是河童自己要附在我身上的,我怎麼知道就招惹它了。”

耳邊是一陣沉默,當我以爲自己連聽覺感官都被削弱了之後。

又聽見那塊紫薯用滄冷的聲音,平靜的說道:“你吃了兩心知,明顯是有備而來,想利用河童殺了我的孩子。你應該爲你身邊的人想想,生下他,你可以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塊紫薯,好像是覺得宋晴讓河童附身,是爲了殺他的孩子。

宋晴也很冷靜,並沒有反駁,“那我要怎麼做?附身都附身了,難道你要把河童逼出來,和它打一架嗎?”

“我知道你想借河童的手殺我,請不要看不起我的智商,我不會上當的。”那塊紫薯冷淡的說着,黑暗中他的手好似收緊了很多。

我一下就被他掐的,要暈過去了。

四肢都在拼命的掙扎踢打,可是都打在了空氣上。

我感覺自己真的要窒息而亡的時候,宋晴在黑暗中抱住了我,她好似軟肋被擊中了一般,“放了她,求你了,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不要……”

我說不出話來,發麻的嘴脣勉強蹦出兩個單詞,她還想爲我犧牲到什麼地步?

我不想宋晴,再因爲我,受委屈。

最後,要給一塊地瓜生孩子。

這他媽算什麼?

況且孩子要是真的生下來,劉大能腦袋上的這頂綠帽子,也太綠了吧。

那塊紫地瓜還是挺厚道的宋晴一求他,就鬆開了我的脖子,我雙眼又能看到東西了。周圍的一切非常的清晰,好像剛纔只是一個愣神之下。

腦子裏幻想出來的片段一般,脖子上根本沒有痛感。

就見那塊冰凍地瓜,還是一副冷冰的死人臉的樣子,“我要求很簡單,只要你和河童和睦相處,你身邊的人都會沒事,包括你的小男友。”

“爲什麼要讓我給你生孩子呢?你到底什麼時候侵犯的我……我怎麼都不知道……”宋晴臉色已經白到了極致,她皺着眉頭看着那塊地瓜。

一陣風吹來,地瓜的紫發被吹起來了。

好似一匹會發出紫色幽光的綢緞一樣,美的讓人有些挪不開眼。

這塊紫薯他有問題!

他好像不會隨便傷害宋晴一樣,而且對宋晴好像還有一種特殊的感情。我站在旁邊,就好像多餘的一樣,完全沒有辦法介入其中。

我本來是應該護着宋晴,腳上卻好像灌了鉛一樣,完全挪不開步伐。心底深處,隱約還覺得自己在這裏不能礙事。

他這座冰雕,終於笑了,嘴角一樣,“因爲喜歡你,你睡着的時候,我就偷偷把你吃了。你睡的很沉,沒發現。”

“你也太過分了吧,你到底是什麼人,從哪兒冒出來的……”宋晴又是迷茫,又是氣憤,她看着這塊紫地瓜。

她又不敢發太大的脾氣,觸怒他。

那個男人的笑顏停住了,雙脣有又成一唯美的弧線,“你覺得我像是從哪裏來的?”

“幽都?”宋晴低聲問出來。

他的身影卻在這時候,倏地消失了,完全沒有了蹤跡。

我看着這個男人在自己面前失去了蹤影,愣了半天,才走到宋晴身邊,“他纏着你有多久了?”

“就這一兩個月吧,蘇芒果,我好害怕。怕……怕大能哥哥知道……”宋晴摟住了我的腰,她渾身都在顫抖。

我本來想說,劉大能不會介意這個的。

可是咬斷了舌頭,我也說不出這句話來!

劉大能是不會介意,可我這麼說不等於欺負他性子好,脾氣好嗎?

這個男人對宋晴的所作所爲,對劉大能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的摟住宋晴的消瘦的肩膀,“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我……還是建議把這個孩子……”

後面半句話,我說不出口。

殺生這種事情我做不出來,當然也不想勸宋晴去做。

可那塊紫地瓜的孩子,是在宋晴不知情的情況下,強行製造出來的。

“蘇芒,你沒聽他說嗎?我只要生下孩子,他就再也不纏着我了。”宋晴低聲的說着,她語氣有些平靜。

的確,這塊紫地瓜來歷不明。

又擁有強大的力量,我剛纔被他掐住脖子,連他的動作都沒看清呢。

我又問宋晴,“跟我回家吧,好嗎?”

宋晴點了點頭,我扶住自己的腰,緩緩的蹲下來幫她穿好了鞋子。

兩個人挽着手出的醫院,出院手續,我打電話讓司馬倩來辦。自己叫了一部出租車,打的車回去。

回到家,彤彤已經等我很久了。

她見我回家,連忙給我們兩個提拖鞋,順手還幫我扶住了宋晴,“宋晴姐姐怎麼了,怎麼臉色那麼蒼白。”

“沒事,就是貧血,你和我一起把她送去臥室休息吧。”我和彤彤一起攙扶着身子虛弱的宋晴上樓,讓她躺在我房間的牀上。

宋晴很疲憊的躺在牀上休息,我陪在她身邊。

彤彤在浴室裏放水,水聲稀里嘩啦的響着,我們誰也沒說話。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劉大能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蘇芒,是我啊,是你和小晴回來了嗎?”

宋晴的身子突然縮成了一團,驚恐的看着我,“我不想見他!” 雖然我和劉大能也有過命的交情,可我對宋晴還有存在私心的。

她畢竟是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死黨,這一次又爲了我,捨身讓河童附身。在我心中的天枰,已經是往宋晴身上偏移了。

劉大能在門外突然沉默了,過了一會兒,語氣有些低沉,“小晴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最近幾天都是魂不守舍的,蘇芒,如果她有什麼事,我不希望你瞞着我。”

他很少這麼正兒八經的和我說話,把我一下給震住了。

說明劉大能並不是傻子,他大大咧咧只是自己作爲保鏢的一個保護色。在宋青身上發生了什麼,以他專業的洞察力,是絕對能夠發現端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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