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等我反應過來猛踩剎車,已經晚了。

我們的車徑直脫離了道路,衝進了田地裏,不知撞斷了多少玉米,最終轟的一聲,扎到了一個溝裏。巨大的衝撞力,讓我的腦袋一下磕到了方向盤上,我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待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的病房裏了。

我媽在我旁邊,眼巴巴的看着吊瓶,一臉的憂慮。

見我醒了,劈頭蓋臉一通埋怨,最後,直說的自己眼眶泛紅。

“媽,大個沒事吧?”

“大個受了點皮外傷,已經出院了,在家裏療養。你說說你,大半夜的開車幹什麼?還開的那麼快,把大個嚇得夠嗆。”

聽到大個沒事,我內心稍安。本來已經決定勇敢面對一切的,可是我現在真的怕了。我死不重要,要是再連累到別人,我就於心不忍了。

我拿起手機,打開短信,張小曉發的信息還在。

面對那八個大字,我沉寂良久,然後編輯短信,給她回了一條。

對不起,沒能如約,願你一路走好。

發送成功之後,我把所有短信都清空,將手機丟在一旁,閉目養神。

我媽看我這個樣子,也沒再多說什麼。就這樣,一直到了晚上。

白天睡的多了,晚上我沒有一絲睏倦,整個人精神的人。

望着牆壁上的時鐘不斷跳動,眼看就過了十一點。

我媽年紀大了

,熬不住,已經趴在我的牀邊睡着了。

噠噠噠~

就在這時,我聽到外面走廊裏,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那聲音並沒有在我的門口停下,而是一路往前,走了很遠,直到聲音消失。

我起初並沒有在意,以爲醫院的護士在查房。

不過,那聲音剛剛消失,後面又來了個高跟鞋的響聲。和前面的一樣,沒有在我的門口停留,徑直走了過去。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終於是搞得我有些害怕了起來。

按照醫院的規矩,護士是不准許穿這樣響亮的高跟鞋的,這樣會影響病人休息。而且這一個接一個的是在幹什麼?

我屏住呼吸,一個勁的催自己睡覺,覺得一覺睡過去,第二天醒來就沒事了。可是越是想睡,就越睡不着。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還在繼續。突然間,高跟鞋的聲音在我門口停住了,這一次,沒有再繼續往前走。

我看向房間裏緊閉的房門,心裏已經做好了看到任何東西的準備。可是門沒開,高跟鞋的聲音也沒有響起,在我看來,它還在我的門外。

僵持了很久,直弄的我想尿尿,現在不出門也不行了。

我下了牀,穿上拖鞋,一步步逼近房門。伸手握住門把手,深吸了口氣,然後猛的將門打開。

門外什麼都沒有,走廊裏閃爍着幽暗的燈光,我往右一看,右面竟然是窗臺。我的病房是走廊的盡頭位置。

那高跟鞋的聲音是怎麼回事?它們走去哪裏了?

噠噠噠~

我正在疑惑之時,那聲音又傳了出來,這一次我聽的真切,猛的回頭,愕然看到一雙紅色的高跟鞋,正朝我這邊走來。

沒錯,那是一雙高跟鞋,很復古的款式,鞋面血紅血紅的,跟很高,踩在地板上發出響亮的聲響。

在那高跟鞋上,沒有任何人,只是一雙高跟鞋。

我沒有動,往着那雙高跟鞋一步步朝我走來,當來到我面前的時候,高跟鞋停了下來,一動不動。

場面再度陷入僵持,這一次我反而沒有之前那麼怕。畢竟這只是一雙鞋,雖然很詭異,但是我經歷的詭異事件實在是太多了。

“小夥子,讓讓路,擋了鬼路,會衝黴運的。”

耳畔忽然傳來一道老者的聲音,我遁聲望去,只見一個白鬍子老頭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的旁邊。

這老頭我認識,正是第一次去殯儀館裏遇到了老者。

“老人家,你……你怎麼會在這裏?莫非你是?”

老人擺了擺手,示意我先讓路,我側了下身,眼看着那紅色的高跟鞋走向窗戶,然後消失無蹤。

“小夥子,我看你印堂發黑,最近倒黴事遇到不少吧?”

“老人家,不知您有沒有什麼辦法,我現在真是自殺的心都有了,不知誰在暗中害我。”

上一次這老頭就好心提醒,這一次似乎也沒有害我的意圖。不管他是人是鬼,如果能幫助我找到害我的人,那對我來說,無疑是件好事。

“天做棋盤星做子,水有源頭樹有根,萬事萬物,皆有因果。你被人下了降術,就好好從自身想一想,沒準能找到滿意的答案。”

白鬍子老頭說完,對我點了點頭,然後一股冷風突起,他便消失不見了。

我上了趟廁所,期間仔細的思考他話語中的意思。回到病房,我媽還在那熟睡,並沒有被我的動靜驚醒。

躺回牀上,我開始認真的回想我這段時間做過的事情,究竟哪裏做了得罪人的事情。

我的記憶力確實不太好,一時想不起來,我索性把這段時間的死人聯繫起來,這下倒是讓我記起了一件事。

如果說張小曉和大個爹的死,都和我有聯繫的話,那麼室友李琦的死,就顯得很詭異了。

他的死,看起來和我沒有任何聯繫,但其實聯繫甚大。

或者說,事情的起始,就是從我們兩個開始的。

那是兩個月以前的事情了,無數的記憶碎片,快速的融合起來,在我的腦海裏,勾勒出一幅郊遊的畫面。

(本章完) 兩個月以前的一個星期六上午,我放假在家,突然接到李琦的電話,說要帶我去明清河郊遊。

週末兩天假期,我反正閒着沒事,就一口答應了。

中午的時候,他開車回來。我出門一看,好傢伙,他準備的還真全面,一輛小車幾乎都裝滿了。什麼魚竿帳篷,啤酒烤箱,一應俱全。

臨上車的時候,他還衝我打了個眼色。我沒明白所以,上車一看,原來這傢伙還帶了一個女孩。

這女孩二十歲出頭,衣着暴露,頭髮染的花花綠綠,鼻子上還帶了個鼻環,一看就是那種站街女的打扮。

李琦泡妞很有一手,他也是老少通吃,這一點我可比不上她。我對女孩還有有一定審美的,雖說這女子長得也蠻不錯,但這種類型卻不是我喜歡的。

上了車,他們坐在前排,我就只能抱着一大堆東西坐在後排。

李琦開車是個好手,車子在公路上形勢,又快又穩。期間免不得閒聊,我知道那女孩叫小芸,在一家外貿公司上班,是一名公關小姐。

當然了,至於她口中的公關,是不是那種‘公關’,我就不得而知了,我也不好問這種問題。

女孩性格很外向,說話大大咧咧的。坐車的時候還把她的雙腿放在駕駛臺上,她的腿很白,很漂亮,連我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李琦那小子更色,時不時的就漂一漂,我都怕他分神出車禍。

對於我們兩個如狼似虎的目光,小芸毫不在意,甚至還有點享受的感覺。

車子行了有一個時辰,已經遠離了城市的喧囂,野外景色迷人。正直夏季,野花遍地,百鳥羣飛,往着窗外高山綠草,心情還真是很舒暢。

明清河是我們當地很有名的旅遊地,外來人倒是不多。這河很大,被三座大山夾着,如果好好開發一下的話,倒是個不錯的風景區。

我們交了門票,把車子一路開到最裏邊。停好車,三人擡着露宿的行李就往山上走。

這裏的水很清,釣魚的人不少,據說有人曾在這裏釣出過百斤的大魚。周圍的山,倒是很陡,密密麻麻種的全是松樹,一顆連一顆。在裏面走,如果不順着大家踩出的道路的話,是很容易迷路的。

我們翻過了一個小山坡,找了一個陰涼的地方把帳篷支了起來。李琦拿出魚竿,衝我示意了一下,道:“志澤,咱倆比比釣魚啊,看看誰釣的多,贏了有獎勵。”

“什麼獎勵?”

我看了看那魚竿,都是上好的海竿,魚食也都是活蚯蚓,看來李琦這小子釣魚也是個內行。不過雖說如此,我也是不懼,我爸就愛釣魚,從小經常跟他去野釣,我還是有三分本事的。況且釣魚這東西,技術只是一方面,多半靠的還是運氣。

“獎勵嗎……”

李琦伸手拍了一下小芸豐潤的小屁股,說:“誰贏了,晚上小芸就鑽誰被窩。”

“去你的!”

小芸白了他一眼,但看她那樣子,卻是絲毫沒有生氣。這種女人玩的開,一看就是那種剛認識就肯跟人上牀的

類型。

“憑什麼你們兩個玩,我也要釣魚,我贏了的話,你們兩個就喝我的洗腳水。”小芸也抄起一個魚竿,躍躍欲試的說道。

“寶貝,你腳那麼漂亮,還用的着洗嗎?等晚上我給你舔乾淨,絕對讓你爽。”李琦眼中迸發着淫邪的光芒。

我聞言內心一陣反感,感覺夾在他們倆之間跟個電燈泡似的。之前說要帶我郊遊,我還以爲這小子良心發現,原來是讓我陪他泡妞來了。

“好了好了。這樣,咱仨比釣魚,輸的人等會連幹三瓶啤酒,怎麼樣?”

“好……”

我們仨商量好輸贏,然後就拿上吃喝,來到河邊開始釣魚。

釣魚其實是個滿枯燥的活,找準位置下了竿,便要蹲在那裏慢慢等待。

那小芸明顯是嘴上逞能,她壓根就不會釣,嬌媚的磨着李琦幫她下杆,等了十幾分鍾,便不耐煩了,拿着小網到旁邊抓小魚仔去了。

“志澤,最近你公司那邊怎麼樣?”

“還行吧,效益不如年前了。”

“要不然來我公司吧,我替你說句話,以你的學歷和工作經驗,肯定能多開個兩三千。”

這話李琦不是第一次跟我說了,我也知道他公司那邊掙的不少,不過只是經常到外面跑業務,我不喜歡那種奔波的生活,便婉言拒絕了。

李琦也沒當回事,從懷裏掏出一盒煙,遞給我一支。

“嚐嚐,出口的蘇煙,一百多一盒呢,在咱們這邊有錢都買不到。”

我倒是很少抽菸,但是也會抽。反正閒來無事,就順手接了過來。

李琦給我點着火,我吸了兩口,別說,味道還真挺好。人家說不怎麼抽菸的人,最是能直觀的品出好煙次煙。這煙一入口,煙氣濃郁,香氣撲鼻,不僅不嗆嗓,還有絲絲甘甜回味舌蕾。

“我也要,我也要。”

正當我想誇讚兩句的時候,小芸一溜煙的跑了過來,粉嫩的小嘴一噘,那意思也要抽菸。

李琦把他剛點上的一根塞進小芸嘴裏,小芸嘬了一口,然後很老道的吐了個漂亮的菸圈,心滿意足的又去抓她的小魚仔了。

“你是在哪認識的?她不會是……”

我跟李琦關係好,所謂無話不談。當即伸出小拇指,偷偷的跟他比劃了一下,那意思這傢伙是不是雞。

李琦哈哈一笑,湊到我近前,壓低聲音說:“你還不瞭解我,我什麼時候找過雞啊。別看她打扮另類,上班的時候那叫一個驚豔。人家是職場成功女性,不過經驗告訴我,這種女人都耐不住寂寞,稍稍的花點小心思,誰都能跟她上牀。怎麼樣?晚上來個雙龍戲鳳,你敢不敢?”

“算了吧,聽你這麼一說,我更不敢了,我都怕得病。”我有些嫌棄的說道。

“誒……話不能這麼說,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老子要真是得那種病而死,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我就知道跟李琦談論女人話題,我肯定是說不過他。這小子前世就是個西門慶,鬼

頭刀架在脖子上,下身也是昂揚挺直。

就在我們閒聊的時候,我的魚竿被拽了一下,水中的魚漂沉進水裏,一起一伏,顯然是有東西咬鉤了。

“看我先下一程。”

我得意的說道。然後很嫺熟的緩緩收線,這魚線不能收的太快。水裏的剛咬鉤,必然全力反抗,這時候收線過快,兩方用力,很可能扯斷魚嘴,讓魚逃脫。老釣手都是慢收線,感覺竿上的力道,判斷魚的大小,等魚沒力氣了以後,再快速起竿。當然,如果魚過大,就用要大網了。

我感覺魚不大,所以就沒招呼李琦拿網兜,感覺阻力小了以後,直接收線出水。只見一條成人巴掌大的鯉魚,破水而出。

“把桶拿來。”

我叫李琦,李琦動作很麻利,把桶舀了半桶水,放在我旁邊。我這邊已經抓到魚了,把魚鉤從魚嘴裏拔出去,便開始掂量了一番。

“起碼有一斤半。”

“你看這魚,怎麼都爛了。”

“是嗎?”

我沒仔細看,聽李琦一說,當下定睛觀瞧。可不是嗎,這條魚的尾巴都腐爛了,也不知道是得病了,還是被什麼東西感染了。

“扔了吧,這怎麼吃,可別再中毒嘍。”

我看着也有點噁心,順手把它扔回到水中,再看自己的手,都被染上了一層粘膜。

令人奇怪的事情,纔剛剛開始。在我之後,李琦有了收穫,他釣的魚比較小,不過沒有出現腐爛的情況,沒到一個時辰,他已經釣了四五條。

更可氣的是,小芸那邊也有了收穫,她釣了一條大個的,足有三四斤。把她興奮的夠嗆,直喊自己贏了。

相比之下,我是比較鬱悶的,自從釣了那一條爛魚之後,便毫無收穫。

轉眼快到下午五點鐘了,我們的肚子也有點餓了,李琦提議收竿吃飯。小芸跑過來數魚,李琦自然最多,小芸自己也有三條魚入賬,可唯獨我一條沒有。

“帥哥別忙了,一會留點力氣喝酒吧。”

我長嘆口氣,暗罵今天倒黴,竟然連一個女人都沒比過,真是丟臉。

就在這時,我的魚漂再一次動了,有魚咬鉤。

我興奮異常,心說來條大的,給我長長臉,雖然輸了,但也不能輸的太尷尬。

魚竿拿在手中,感覺了一下力道,還真挺有勁,顯然這次咬鉤的魚不小。我小心翼翼的收線,一邊喊李琦拿網兜。

李琦聞言把網吵起來,走到河邊等待。

“怎麼樣?是條大的?”李琦問道。

“那當然,讓你們開開眼,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釣魚。”我很自信的回道。

小芸聞言,也湊了過來,瞪大眼睛往水裏瞧。

終於把線收到了河邊,李琦手疾眼快,用網一下子就把那魚網住了,然後雙手發力,用力一擡。

我們三雙眼睛同時望去,那魚真大,至少有二十斤,不過……

這是一條死魚,而且魚身上和之前的那條一樣,有很多腐爛的地方。

(本章完) “這麼大一條魚,可惜死了,要不然都能值會咱們的票價錢了。”小芸在旁邊惋惜的說道。

李琦和我都在發愣,我們都會釣魚,知道死魚是不會咬鉤的。而且剛纔我在收線的時候,明明感覺到這魚在掙扎,可是這轉眼間,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就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琦把魚放到岸上,拿刀把魚肚子切開,這魚腸子都是綠色的,一大股粘液流出來,看的人直噁心。

噗通~

一腳將魚踢進水裏,李琦點了根菸,跟我倆說:“別看了,收拾收拾,咱們開始燒烤吧。”

雖然心裏挺納悶,但是這條魚的風波,很快就過去了。畢竟是出來玩的,開心最重要,而且今天傍晚的天氣也不錯,微微吹着小涼風,令人神清氣爽。

我們架起爐具,將事先準備好的烤串拿出來,然後把釣來的活魚處理乾淨,放到爐子上去烤。

很快,香味就飄散了開來。我按照之前的約定,一口氣幹了三瓶哈啤。小芸在旁邊直拍手,看上去開心的很。

就在我們吃吃喝喝的時候,打山上走下來三名中年男子。爲首的一個人,個子不高,矮胖矮胖的,短頭髮,大眼睛,看上去有點像個大眼蛤蟆。

後面兩個人比他年輕一些,三十五六歲的樣子,大金鍊子小金錶,一幅暴發戶的打扮。

“小芸,還真是你!我在對面就看着像,這纔過來確認一下。怎麼,這兩個是你朋友?”爲首的中年男子率先說道。

小芸見到那中年男子先是一愣,旋即嫵媚的笑道:“徐總,你怎麼也來這裏玩了,我跟我朋友正喝酒呢,要不你們也坐下來一起吃點?”

徐總輕蔑的掃了我和李琦一眼,尤其是李琦,他剛剛和小芸有些親密的動作,怕是都被這傢伙看在眼裏。

“這小子是誰?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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