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最近出現一個什麼旁系的一個庶子。據說此人武功高強,又擅長謀略。我懷疑這個人就是夏知宏。」裴玉雯說道:「夏家正在給他謀差事。他又要回到朝堂中了。」 裴玉靈不懂朝中的事情。不過她不笨,只要裴玉雯稍微給她解釋一下就能明白其中的彎彎道道。聽說夏知宏還能回來謀事,裴玉靈的眼裡滿是憤怒。

「回去后我就給夫君說一聲,絕對不能讓這個夏知宏回到朝堂中。只要他出現,必然會捲起血雨腥風。」裴玉靈氣呼呼地說道。

「以夏家的權勢,就算華大人和小弟全力反對他回來也是不可能的。皇帝肯定知道他是誰。」他的臉沒有變化,最近又這樣張揚招搖有恃無恐,皇帝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認不出他來?

既然認出來卻沒有再治他的罪,說明夏家有什麼依仗。或者說,皇帝又有用得上夏家的地方。

「小妹……」裴玉雯察覺裴玉茵的臉色不對勁,連忙握住她的手。「你的手好冰。怎麼了?」

裴玉茵搖搖頭,咬著唇不說話。

「到底什麼事情?我們姐妹之間還要迴避什麼嗎?你快給我說怎麼了。」裴玉雯擔心地看著她。

裴玉茵垂眸說道:「那個夏知宏好可怕。我怕他。」

「你別擔心。我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裴玉靈說道:「你又不愛出門。就算他想下手,那也不會找你。不過還是要提醒小弟和七王爺,還有大姐你,夏知宏可是對你恨之入骨。」

裴玉靈終於長大了,說了一句最精準的話。

不錯!夏知宏最恨的人就是她。要知道上次他是落到她手裡的。長孫子逸是為了她下手而已。追根究底,他第一個想要報復的人就是她。

裴玉茵擔憂地看著裴玉雯。

裴玉雯拉著姐妹兩人的手,溫和地說道:「七王府不是吃素的。放心好了。」

「以姐夫對姐姐的疼愛,他一定會護著姐姐的。」裴玉靈一臉篤定。

馬車在譚府停下來。裴玉雯第一個下了馬車,接著扶著裴玉靈和裴玉茵下車。

姐妹三人看著面前這個清雅的府院,以為自己走錯了。要知道譚府祖宅可是非常富麗堂皇的。哪怕只是站在大門外都能感覺到裡面的珠光寶氣。面前的這個府院與他們想象中的譚府有很大的區別。

「看來譚大公子真的很想娶你進門啊!這府院的風格更像是為你設計的。」裴玉靈對裴玉茵眨了眨眼睛,一臉促狹的樣子。

裴玉茵紅著臉,嬌嗔地瞪了一眼裴玉靈:「二姐,你不要以為你現在有人寵著就可以欺負我。」

「是啊!不要以為你有人寵著,我們茵兒也有人寵著的。」裴玉雯一本正經地說著調弄她的話。

「大姐……」裴玉茵跺跺腳,嬌嗔地瞪著姐妹兩人。

一個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走出來,非常恭敬地向姐妹三人行禮。

「王妃,華夫人,三小姐,我們爺已經在府里等著各位了。請進吧!」

裴玉雯打量著這個府院。府院的位置是外城。畢竟譚府沒有官職,進不了官員才能居住的內城。這裡雖說是外城,卻是個非常寬敞以及清凈的地方,非常適合小兩口居住。

附近的民居都是非富即貴的,說明他們的鄰居都是有身份的人。

邁進大門口,入目便是精美的園林設計。院子不大,容不下太多的奴僕,可是簡單舒適。

「譚弈之真的用心了。這個府院適合一家幾口住。或許沒有華麗的裝潢,也不算大,但是在這樣的府院生活才有種家的感覺。」裴玉靈說道:「他終於辦了一件靠譜的事情。」

「我什麼時候不靠譜了?」譚弈之從裡面走出來。

今日他一改平日里的奢華裝扮,換了一身清雅的衣袍。本來他長得極艷,今日穿得這樣清雅,倒讓姐妹幾個人不敢相認了。

不過,長得好看的人不管穿什麼都會好看。今日他的風格與平時不同,倒是多了幾分雅緻。還給人一種沉穩可靠的感覺。平時嬉皮笑臉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誰也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幾句真。

譚弈之在改變。

這是裴家幾姐妹都感覺到的事情。

至於他為誰而改變,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

或許他一開始並不喜歡裴玉茵,只是把她當作妹妹看待。然而現在裴玉茵向他表白了,他明白了她的感情,也開始正視這場鬧劇般的婚姻。

既然裴玉茵願意嫁給他,他又有什麼不樂意的呢?

「茵兒,你看看有什麼不喜歡的可以告訴管家。現在匠人們還沒有離開,可以給我們修改。」

譚弈之停在裴玉茵的身側,柔和地看著她。

「我們?」裴玉靈吐吐舌頭。「這個詞用得妙。」

「你這個園林的設計有些特別。難道你請了專門負責皇家園林的匠人?」裴玉雯做著猜測。

一般的匠人隨傳隨到,付錢的就是大爺。可是剛才譚弈之提到的是『匠人們還沒有離開』。也就是說,他找的這批匠人有些來歷,不是隨便就能找來的。

「不愧是七王妃,見識不凡啊!」譚弈之溫和地說道:「我確實找了皇家園林的匠人。這些老匠人不好請,所以趁著他們還沒有走,現在還可以稍作修改。等他們一走,只怕就沒有人能夠勝任他們的事情了。」

「我……我沒有什麼好修改的……」裴玉茵覺得心裡甜滋滋的。

譚弈之對她的好,她真的很感動。她本來就喜歡他,現在就更加喜歡他了。

「你們在這裡罰站嗎?」裴燁和華傾書先後走進來。

裴玉雯朝他們身後看了一眼,沒有看見端木墨言。

「大姐夫還在宮裡,等會兒才會過來。」裴燁察覺裴玉雯的眼神,沒好氣地說道。「這才一會兒的工夫,用得著這樣黏嗎?」

「等你成了親,指不定比姐姐還要黏。」裴玉靈說道。

「放心,絕對不會有這一天的。」裴燁撇嘴。

裴玉雯看見裴燁的神情,心裡有些不放心。以裴燁和諸葛佳惠之間的感情糾葛,她真的很擔心他們會變成冤家。如果是這樣,趁著現在還沒有成親,最好還是重新打算一下。千萬不要以後再後悔。 “一具屍體?什麼樣的屍體?”我聽了譚小秋的話,心裏的一些記憶就被觸動了,脫口問道:“他在哪兒?”

“我只能推演出這麼多。”譚小秋帶着歉意搖搖頭,無論神卦,還是扶乩,還是過話,都不可能把一件事情推算的百分百準確,譚家擅長釣屍過話,如果不是這樣,很可能連那個人所尋找的具體東西都不清楚,能推算出這麼多,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低下頭,想起許久之前苟半仙給我卜卦時所透露的信息,他說過,那個很像我的人,是我宿命中的死敵,而且也是一個命格被遮掩了的人,他到大河灘,是爲了尋找一件東西,如果真被他找到的話,那麼可能連龐大出現都很難再製住他。

想着,我的心就難以鎮定,那個人從出現開始,就對我,以及河鳧子七門帶着強烈的敵意,我暫時還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但可以想象的到,一旦讓他得逞,不管對我本人,或是周圍的親人朋友,都是一場大難。

“不能推算出他在什麼地方嗎?”我感覺緊迫,茫茫河灘,刻意去尋找一個人,沒那麼容易。

“我只知道,他肯定在大河的東岸,但具體的位置,實在無能爲力。”譚小秋道:“如果要找,就沿着東岸找下去。”

“這就動身吧。”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把我的心情還有後面的計劃全部打亂了,別的事情暫時都拋到腦後,當即就打算從這裏出發。

金大膽想要帶着自己的幾個人幫忙,但是跟他本來就沒有太多的交情,他是看着金大少的面子,我不願再把無辜的人拖累進來。倒是譚小秋,可能還會發揮一些作用。我們在這兒跟金大膽告別,連夜過了大河,從東岸開始找。

然而過了東岸,又不知道該向南還是向北,幾個人心裏都沒譜,原地遲疑了很久,我們人少,又不能分頭行動。我轉頭來回望了望,突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預感,那種預感化成了明確的指示,我望着東岸的南邊,就覺得,那個很像我的人,是順着河岸一直向南去了。

“我們朝南走。”我當時就帶着他們一路向南,金大膽見到那個人已經是前段日子的事,現在對方不知道走到了什麼地方。我們不得不日夜不停的尋找下去,一路搜尋任何可疑的線索。

就這樣走下去了七八天時間,一無所獲。進了夏天,雨水多了,七八天遇見了兩場雨,到了第九天傍晚,天又陰沉起來,黑的鍋底一樣,看樣子不出多久就會有大雨降臨。我們抓緊時間又朝前走了走,在河灘附近找了個窩棚,進去避雨。幾個人剛剛進來,外面就一聲驚雷,閃亮了半邊天,黃豆大的雨點啪啪的滴落,越來越急。

夏天的雨時常伴着一道一道的雷,雨幕把星光全部遮住了,大雨傾盆,只有半空的驚雷閃過的時候,纔會掃過一片照耀天地的亮光。窩棚裏到處滴水,潮氣一片一片的,連火都燒不起來,只能就着涼水吃點乾糧。

“這雨一下起來就沒頭了。”老蔫巴蹲在窩棚邊,被雨堵的無精打采,抹抹溼漉漉的頭髮。

“老蔫,來,我給你擦擦。”金大少很殷勤,拿着乾布幫老蔫巴擦頭髮,藉機又薅走一縷,老蔫巴老實,不跟他計較,倒是彌勒看不過眼了,罵金大少,幾個人在窩棚裏亂哄哄的,只有我一言不發,透過窩棚的縫隙朝外面望着。

大河灘下着雨,不知道遠在南疆的九黎,是否也是這樣。我又想起了小九紅,想起她當時撕心裂肺的哭聲和深深的失望。

咔嚓…..

又一片一道接着一道的炸雷打斷了我的思路,目光茫然的望向遠方,在這種大雨中,如果沒有強烈的光線,不可能看的太遠,但是在我擡眼的一瞬間,就看到河灘前面的小山邊上,有什麼東西在接連不斷的雷光中若隱若現。

嘩嘩的大雨中,那東西慢慢的漂浮起來,越升越高,最後幾乎飄到了小山的山頂上頭。我不是千里眼,那麼遠的距離,本來是看不清楚的,然而那東西對我來說無比的熟悉,即便只是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卻也隨即分辨出,那是一口石頭棺材!

石頭棺材懸空浮在山頂,接着就定定的不動了,雷光交替,棺材裏有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冒了下頭,又飛快的縮進棺材裏。我看不清楚細節,但心裏卻感覺,那好像是紅眼老屍的石棺。

“它瘋了?”我心裏一陣詫異,趕緊讓彌勒他們過來看,所有的陰邪之物,最畏懼的就是天雷,炸雷出現的時候,百邪迴避,連頭都不敢冒,然而紅眼老屍卻在一片雷霆不斷閃動的時候出現在那麼高的地方,它想要幹什麼?

我們只憑着肉眼去觀察,除了石頭棺材的輪廓,別的什麼都看不到了。彌勒金大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都期盼的望着譚小秋,譚小秋被幾個人一起盯着,臉龐頓時紅了,趕緊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啊。”

“那棺材裏頭,真的是老屍?”老蔫巴突然拽拽我,道:“你看的清楚不?”

我實在沒把握說自己看的真真的,但有時候人的預感完全可以代替眼睛,我又朝那邊望了一眼,死寂的黑暗中,雷光又是一閃,顯出石頭棺材的輪廓,我對老蔫巴點點頭。

“要是老屍的話,俺琢磨着,它是要得道了。”老蔫巴咂咂嘴,他是野林子里長了那麼多年的老山參,見過的事情比我們加起來還多,尤其是那種神神鬼鬼的東西。

老蔫巴說,紅眼老屍這樣的東西,本來就是從死屍開始修道的,不管它修到什麼地步,有多厲害,一身死氣不可能化掉,如果它還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就要思變。雷是世間至剛至陽的東西,紅眼老屍想要最終得到,就要藉助雷霆的剛陽,把身上的屍氣死氣一點點的化光,等到它身上的死氣被雷霆化解於無形的時候,就是圓滿的時候。但紅眼老屍畢竟是屍,它不敢正面接觸雷霆,只能躲在石頭棺材裏,每次藉助一絲雷霆的威力就足夠。

“這事兒弄不好就拉倒了。”老蔫巴道:“以前吧,俺們那嘎達有個黃皮子,比俺歲數小那麼一點,修來修去,修了一身本事,把腦袋也給修鏽了,下着大雨,爬到樹梢子上拿天雷化陰,哎媽,讓劈的那叫一個慘……”

如果我的預感沒錯,那口石頭棺材裏就是紅眼老屍的話,那它距離得道,僅僅只有半步之遙了,只要藉助夏天充沛的雷霆,把身上死氣化光,就像佛門中得到圓滿立地成佛。但是此時此刻,也是它最虛弱的時候,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都在抗禦天雷的威勢。我的心思來回轉動不停,紅眼老屍的來歷也很神祕,更重要的是,它當時在連環山引走了老瘋子,等於無形中救了我一次,它的舉動讓我琢磨不透。

這個發現讓我們幾個人都躁動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紅眼老屍明顯是在跟九鼎作對,真讓它得道的話,剩下的幾尊鼎也難以安定。但是該怎麼去阻止它?我問老蔫巴,不過他只知道這麼多,至於如何阻止紅眼老屍,老蔫巴也一無所知。

“老蔫,你別哄人,它現在正是發虛的時候?”金大少想了想,卷卷袖子,道:“那咱們就等着唄,等到頭頂的雷過去了,棺材落下來,圍過去揍死它。”

我們緊張交談間,半空的雷霆依然一道接着一道,閃爍不停。石頭棺材飄在山頂上,時常都會有一片閃耀的電光火花貼着棺材一晃而過,每次被電光閃過,石頭棺材都會猛烈的搖晃一下。我不確定紅眼老屍的虛弱到底虛弱到什麼程度,要是棺材落地,我們幾個圍過去又收拾不了它,就弄巧成拙了。

轟隆…..

一道閃電如同一條遊過天際的銀龍,在石頭棺材上方猛然炸響,石頭棺材搖搖晃晃,好像飄不穩了。

就在這個時候,石頭棺材的下方,驟然飄起來一張巨大的黃符,那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黃符,黃符上面的符文鮮豔如血,在大雨天雷中呼的飄動起來,一下把石頭棺材裹住了。

石頭棺材來回顛倒了幾下,嘭的一聲炸響,裹在外面的黃符瞬間粉碎無形,整個石棺頓時像是一顆燃燒起來的巨大的火球,閃動着火光,一下子墜落到山頂,順着崎嶇的山道轟隆轟隆的滾動了下去。石頭棺材一滾落,頓時脫離了視線,我們再也看不清楚了。然而事情是明擺着的,紅眼老屍被暗算了,可能早就有人盯着它,一直隱忍到它最虛弱的時候才突下殺手。

“這貨撐不住了!”金大少鑽出窩棚,伸長了脖子去看,卻什麼都看不到,回頭對我們道:“咱們要不要去悄悄看看?” 幾個男人聚在一起就會喝得爛醉如泥。端木墨言過來后被他們集體灌酒,讓裴玉雯心疼不已。偏偏這些男人不是妹夫就是未來的妹夫,還有一個親弟弟,打不得罵不得,只有任由他們胡鬧。最終大家鬧得太晚了,乾脆留宿得了。

裴家姐妹對這個新院子各種滿意。特別是專門為裴玉茵設計的房間,裡面的擺設是真的用心了。裴玉茵喜歡百合花,後院種了一園子的百合花。在這個新府院里,處處都能看見男主人的用心,彷彿在說:期待女主人住進來。

「你不是要當上門女婿嗎?怎麼又買了這個新院子?果然那些話都是騙我們的是吧?」裴燁抱著譚弈之的肩膀,用醉醺醺的聲音說道。

「我是說住在裴家,可沒有說做上門女婿。再說了,接親的時候難道從你家接到你家嗎?當然要有自己的住處了。這裡就是我和茵兒的家。以後她要是住膩了,又可以回裴家住。反正我不會幹涉她,她喜歡怎麼樣都可以。」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來來來,我們來喝一杯。」

聽著隔壁房間里幾個醉鬼的話,裴家三姐妹躺在床上相視一笑。

這樣的日子真的很溫暖,好希望能夠保持下去。

三姐妹感情深厚,三個連襟又如親兄弟般。大家沒事就聚在一起赴宴遊玩,還能說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話。

「小弟和佳惠之間有很多問題。我現在真的很擔心他娶了佳惠卻得不到幸福。這不僅傷害了他,也傷害了佳惠。」燭光熄滅,銀色的月光灑進窗檯,照在幾姐妹的身上。他們可以清楚地看見旁邊的人的神情。

「前不久佳惠來找過我。」裴玉靈說道:「她打聽小弟的喜好,看樣子打算給小弟做衣服。」

「沒有哪個女人願意花心思給無關緊要的人做衣服。這說明她對小弟是有心的。沒有心的只有小弟一人而已。」裴玉茵說道:「大姐,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為我,小弟就不會答應這樣荒唐的要求。是我求了小弟才會這樣的。」

「現在不說這些。」裴玉雯摸著裴玉茵的頭髮。「睡吧!」

「嗯……」

裴玉雯躺在那裡,耳邊傳來左右兩人沉沉的呼吸聲。

她望著床帳,半晌進入不了睡覺的狀態。過了許久,她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折騰,乾脆慢慢地下了床。

隔壁的聲音已經停下來。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欣賞著美麗的夜色。、

「你倒是好興緻。這麼晚了不睡,跑到這裡來吹風?」譚弈之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平時小瞧了你,原來你才是酒量最好的那個。」

見到譚弈之,裴玉雯看了一眼大門。那裡寂靜無聲,顯然其他人已經喝趴下了。

這些男人根本就不在乎形象。喝醉了直接找個地方就躺下了,也不管那裡是什麼地方。裴玉雯甚至懷疑就算把他們拿去賣了也沒有人會醒過來。要是他們的敵人在這個時候偷襲他們,他們絕對沒有反抗之力。

「不是我酒量最好,而是我已經睡了一覺醒了。他們才剛躺下而已。」譚弈之揉了揉額頭。「想我在商界上也算是千杯不醉,自從遇見你們就開始各種吃癟。怎麼睡不著?是不是床太小,擠著你了?」

「你們家的床再小,還能比我們以前家裡的床小?」裴玉雯睨他一眼。「我在想小弟的事情,想得睡不著。」

「他的親事。」譚弈之在她的對面坐下來。

「連你也知道,可見他的親事是個麻煩。當初我們想著先把人訂下來,反正小弟也不打算娶別人,還不如救救一個可憐的小姑娘。現在看小弟那幅不把婚姻當回事的樣子,我們都後悔了。想要彌補一下這個錯誤。」

「難道你們想退親?這個可能不太好。諸葛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病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這個駱駝會咬人。」譚弈之不贊同地搖頭。「諸葛佳惠這個女人之所以能夠成為裴燁的未婚妻,是因為你們形成了共識。就算她嫁過來也只是一個虛名,不會影響到你們家的生活。既然如此,那就照原來的計劃娶了她,以後不管她就是了。」

「小弟這些年視感情為無物,不再對任何女人動心。現在大家都很幸福,我們不想看見他成為孤家寡人。」特別是今天裴燁提起諸葛佳惠的神情,那幅不屑一顧,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的神情讓她的心裡不痛快。

「裴大小姐。不,曦王妃。」譚弈之一臉正色地看著裴玉雯。「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要走的路。你關心裴燁,不想他過得不幸福,這些都可以理解。不過王妃娘娘,請你記下了,裴燁不是個三歲孩子,他有判斷能力的。」

「譚大少爺。」裴玉雯回擊。「那麼,擁有判斷能力的你又是怎麼想的呢?你和我小弟的情況有些相似。」

「不,我們不同。他和諸葛佳惠是冤家,在一起就沒有好臉色。茵兒溫柔善良,是個非常優秀的女子。我好歹不討厭她,甚至有些欣賞她。正是因為這些不同,所以我們的態度也不同。要是真的給我找個不喜歡的女子做妻子,只怕就算是皇帝賜的婚我也會抗旨不遵。」

「你倒老實。」裴玉雯嘆道:「弈之,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

「嗯。」譚弈之搖了搖腦袋,努力保持清醒的樣子。

「我希望你能好好對待我妹妹。如果你能愛上她的話,我相信你們會更加的幸福。因為有愛的夫妻和沒有愛的夫妻終究還是不同的。我希望你們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存在,你們的孩子也能有個和睦幸福的生長環境。」譚弈之認真地說道:「如果你娶茵兒是因為把她當作妹妹,不想傷害她。你甚至決定會繼續保持下去。那麼這門親事就要重新考慮了。她會是你的妻子,永遠也不是你的妹妹。沒有哪個女人願意成為丈夫的妹妹,那是一種侮辱。」 金大少一說,我也坐不穩,眼睜睜看着紅眼老屍的石頭棺材被人暗中設計從山頂打落下來,心裏的預感頓時很不好。是誰在暗算紅眼老屍?它那麼厲害,但畢竟還是具屍體,那個很像我的人,不正是在尋找一具屍體嗎?

不管讓紅眼老屍得道,或是讓很像我的人找到他想要的東西,都是非常可怕的事,我當即就帶着幾個人穿過雨幕,朝着石頭棺材墜落的地方跑過去,大雨遮蓋了一切動靜,我們跑的非常快,片刻就到了小山的山邊。

果然不出所料,今天的事情是針對紅眼老屍的,而且早有預謀。大雨磅礴的山腳下,亮着幾團耀眼的火光,石頭棺材一落地就被幾根鐵索壓住了。棺材蓋子緊緊合閉着,火光周圍人影閃動,雨聲淅淅瀝瀝,把那些人說話的聲音遮掩了一大半,聽的不怎麼清楚,隱約就聽到什麼“厲害”,“它怕雷”之類的話。

說話之間,石頭棺材開始抖動,棺材蓋子想要開啓,不止一個人親眼見過紅眼老屍的厲害,一發現棺材在動,周圍的人影都有些慌亂。有人拖着一根很長的鐵鏈,飛快的繞着石頭棺材跑了一圈,把鐵鏈埋在周圍的地下,緊跟着,又有人在鐵鏈一端豎起一根至少三四米長的細鐵棍。

“引下來!”有人大喊了一聲。

半空中升起一盞晃晃悠悠的燈,燈上拖着一根長長的繩子,一直垂到地面,大雨雷聲之中,這盞漂浮在半空的燈立即引來了一道雷。我能清楚的看到一團電芒順着繩子飛快的延伸到了地面,縱橫交錯壓着石頭棺材的鐵鏈都帶上了雷霆的威勢,砰砰作響。

紅眼老屍只能硬扛一絲絲雷霆,像這樣故意引着雷朝石頭棺材上猛劈,它肯定受不了。一團雷光順着鐵索一晃而過,棺材抖動的更加劇烈,這樣的天氣,紅眼老屍不敢露頭,但是一直呆在裏面,遲早會被劈成焦炭。

“再引一道!”周圍的人影看到這樣引雷有效,馬上就繼續牽引那盞漂浮在大雨中的燈。

轟隆…..

又是一道閃過天際的天雷,被漂浮的燈引下來一片電芒,石頭棺材周圍的鐵索全都帶着一點一點的電光,整個棺材都溼漉漉的,被雨淋透了,電芒貼着棺材的邊緣滑動了一圈。周圍的人影膽子更大了,從雨中一一現身,漸漸圍攏向石頭棺材。他們敢於圍攻,必然知道棺材裏面是紅眼老屍,也知道老屍懼怕天雷,一道道雷霆不斷的被人爲的引到山腳,這些人估摸着紅眼老屍只有縮頭不出的餘地。

半空中密集的炸雷過去之後,陷入一片短暫的沉寂,只有周圍幾團飄忽的火光在閃亮,當那些人漸漸接近石頭棺材的時候,棺材蓋子猛然一掙,把壓在棺材上的幾根鐵索硬生生的崩斷。棺蓋橫飛出來,沉重無比,呼嘯着在周圍撞了一圈,沒有人能阻擋這種力量,三四個人被撞的骨碎筋折,慘嚎不斷。

“它出來了!快點動手!”有人驚慌失措,沒想到紅眼老屍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敢露面,半山腰上有人牽引着那盞燈,微微挪動了一下位置。

“動手的時候都他媽留點分寸!不要太過了!”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過雨幕,落入耳際,這道聲音讓我感覺極度的彆扭,還有隱隱的危機感。我看的有些模糊,然而從這聲音上就能分辨出來,那是很像我的人,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

“聖子,你就不要出來了,形勢不穩。”一個看上去老成持重的人看見那人露頭,馬上出聲阻止。

聽着這句話,我心裏感覺有些荒唐。聖域人一向高傲自大,總覺得自己比任何人都要高上一頭,平時的種種稱呼,總要帶着“聖”字。但是這樣一稱呼,無疑表明,那個很像我的人,在聖域裏面的身份非常特殊。

呼…..

聖域的聖子還沒有答話,掀開棺蓋的石頭棺材裏,驟然蹦出來一道影子,那身影我前後見了不止一次,很熟悉,一眼就看出果然就是紅眼老屍。紅眼老屍有靈智,好端端的在山頂借天雷化陰,就被這些人設計給弄了下來,憤恨不已,剛從石棺裏蹦出來的一瞬間,擡手把距離最近的一個人拍倒在地。那人的骨頭都被活活打斷了,在地上翻滾掙扎,痛苦不堪。我一看,就覺得老蔫巴的話說的一點都不錯,以紅眼老屍的本事,一巴掌下去,普通人會被打成一團肉泥,然而現在,它的實力明顯減弱了很多。

“給我拿住它!”聖域聖子看到老屍出現,情緒一下子變的緊張而且焦躁,在旁邊大聲的吆喝,催促那些人過去圍住老屍。

雨夜中,紅眼老屍那雙眼睛發出一片通紅的光,好像一個人因爲憤怒而急紅了眼的樣子。它剛剛站直身子,周圍立即甩過來幾根細細的鐵索,嘩啦纏住了紅眼老屍,鐵索是引雷的東西,紅眼老屍相當忌憚,奮力一抖,幾根鐵索砰砰的崩斷。

咔嚓…..

這時候,沉寂了片刻的夜空又亮起了雷光,天雷出現的沒有任何規律,紅眼老屍粹不及防,腳下的一圈鐵索嘭的延下來一團電芒。紅眼老屍一腳踩到閃光的電芒上,整個身子被震的飛出去幾米遠,一下倒在地上,來回掙扎。雷是它天生的剋星,這一團電芒打的紅眼老屍半邊身子幾乎都焦黑,周圍的人一陣興奮,七手八腳的圍過來,想要把紅眼老屍按住。這些人裏,那個老成持重的聖域人是高手,也是圍攻紅眼老屍的主力,不等老屍翻身爬起,馬上疾步上前。

紅眼老屍一下從地上蹦起來,跟圍過來的人糾鬥,它修了那麼多年,離得道只剩下半步距離,即便在虛弱的情況下,依然犀利逼人。一圈人按不住紅眼老屍,紅眼老屍也衝不出來,暫時僵持住了。但是地下那一圈一圈的鐵索時常都會閃動電芒,對紅眼老屍是個巨大的威脅。

“我們怎麼辦?再等等看?”金大少在身邊嘀咕着。

我琢磨了一下,不想讓他們任何一方佔據明顯的優勢,緊張的看了看現在的局面,跟彌勒他們稍稍商量,幾個人分頭就從藏身地躥了出去。老蔫巴跑的最快,嗖的閃到前面,一把拽起地上的鐵索就甩到一旁,滴溜溜轉了一圈,把地面上的鐵索全都給拖走了。這樣一來,紅眼老屍沒了天雷的威脅,攻勢更加犀利,把周圍那些人逼的不住倒退。

“又是你!”

看到我出現的一刻,聖域的聖子先是一驚,接着就和以往一樣,露出一絲陰森又殘酷的笑。事情到了這時候已經非常明顯,他想尋找的,就是紅眼老屍,不管這裏面有什麼原因,我都不能讓他得逞。

就在我和聖域聖子相對的一瞬,正被圍攻的紅眼老屍驟然回過頭,我和它見過不止一次了,連環山那一次,它還曾救過我們。但是此時此刻,紅眼老屍臉上又顯現出一道清晰的死咒輪印,它的眼睛變的血紅,不顧一切的把身前兩個人打倒,一折身就朝我衝過來。

現場頓時有些混亂,紅眼老屍一發威,我難以抵擋,它衝過來的同時,一巴掌帶着勁風橫掄向我。我側身躲了躲,紅眼老屍一巴掌拍到了後腰間存放一些東西的小包袱上。這一擊不會致命,我也躲閃的很及時,只是包袱被蹭了蹭,然而緊跟着,我感覺包袱裏急劇的開始顫動,好像有什麼東西控制不住,想要掙脫出來一樣。

腰裏閃現出一片燦燦的烏光,已經隨身攜帶了一段時間的兩塊黑金桃木在此刻出現了一層異樣的光芒。這兩塊黑金木裏,一塊是當時老農附身,從紅眼老屍身上打下來的,另一塊是爺爺在臨危時交給我的。它們平時寂靜無聲,跟普通的物件沒有什麼區別,但是這時候,兩塊黑金木彷彿都要活了一般,一前一後從包袱裏跳落出來。

紅眼老屍看到兩塊黑金木,馬上丟下我,伸手就抓,想要把它們奪過去。這時候,頭頂又是一道炸雷響起,粗大的雷光帶着巨大的威懾,紅眼老屍最畏懼這些,硬生生的停下腳步,嗖的退出去很遠。

黑金桃木就在頭頂上面盤旋了一下,將要落下,紅眼老屍退走的一剎那,雷光呼啦就從上空落了下來。沒有任何東西能擋住天雷之威,頭頂的兩塊黑金桃木頓時被劈的炸碎。黑金木粉碎的同時,一道若有若無的烏光伴隨着電芒,順着我的頭頂就倒灌下來。

我感覺身子麻了一下,又感覺那道黑金木化出來的烏光從頭頂灌進去的同時,身體裏就多了一股好像原本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彷彿胳膊和腰身猛然粗了一圈,蓬勃着一股宏偉的巨力,擠壓的周身骨骼在不斷輕響。 譚弈之揉了揉太陽穴。

他不是傻子,這些道理他也懂。裴玉茵對他有心,他又不是沒長心肝的人,怎麼會讓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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