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心亂如麻的時候,天空中忽然閃過一道霹靂,整個書院頓時亮如白晝,成百上千的鬼影一時間在書院內外飛閃而過,無數鬼影像是在怒視長天,也像是在等待着命運的安排。

片刻,僅僅片刻之後,滾滾天雷就以好比萬山齊頹的威勢,向書院上空碾壓而來。

“雷牢封頂了,要衝的話,就趕快走吧!”陶朱公話音沒落。

書院四周忽然天雷狂傾,連天接地的雷光,像是圍繞在書院四周的柱子,把整座書院完全封鎖。熠熠雷光閃爍不休,整個書院已經像是白晝一般,完全沒有了陰影。

陶朱公搖頭道:“已經來不及了,沒想到,他們的動作會這麼快。天獄已成,能不能在萬鈞天雷之下躲過一劫,只有看你們的造化了。”

“準備拼命吧!”

師父說得對,詭殺門擅用詭計,但是當詭計遇上堂堂正正的實力,就只能被無情地碾壓。雷牢天獄,也正是我的死劫。

“轟——”

天雷並沒有因爲我的焦急而稍有停歇。轉瞬之間就傾天蓋地地劈落了下來,書樓房頂一瞬間被掀上了半空,擊碎的瓦礫像是落雨一樣砸進了書樓。

我身邊也驀然響起了一陣書頁翻動的嘩嘩聲響,難以計數的典籍無風自動,無盡的書魂飛騰而出。

珞毅揚聲高呼道:“舍我魂魄,護我經綸!”

無數書魂無畏無懼地騰身入空,以飛蛾撲火之勢衝向了無情擊落的天雷……

我眼看着他們灰飛煙滅,雙目之中不由得流出了兩行熱淚,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哭……

“我先走了!”我將內力提上巔峯的剎那間,身邊忽然出現了一羣面目猙獰的鬼魂,齊齊向我伸出了利爪。

鬼禍!

我腦袋裏剛剛閃過了一個念頭,無數鬼爪就抓進了我全身的要害。我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過了片刻之後,我忽然覺得附近像是有人在說話,還有人在推我。等我睜開眼睛一看,卻看見自己正坐在燈熄了一大半的圖書館裏,推我的人正在看門的大爺。

我手裏正抓着一本書,也不應該算是一本書,應該說那是一部寫在筆記本上的故事,故事名字叫《陰棺上路》。

我想起來了,我不是步幽冥,步幽冥是《陰棺上路》裏的主角,我只是師專中文系的學生。白天在圖書館借書的時候,看到了這本《陰棺上路》,因爲好奇一直看了幾個小時,最後累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剛纔的一切都是我的夢,夢裏的故事就是《陰棺上路》的情節。

我剛纔好像就看到書樓那裏,步幽冥後來怎麼樣了?

我趕緊翻開筆記本,往後面看過去,可是從那頁之後,就全是空白了。

怎麼會是空白?難道這本書沒有寫完?

步幽冥後來怎麼樣了?有沒有衝出書樓?

瘋家祕辛呢?他們能不能打破詛咒?

鬼實?鬼實究竟是什麼東西?

還有步黃泉!還有步家的重寶!所有的謎團都沒有解開啊……

我知道,作者一直都在佈局,在佈一個很大的局。但是這個迷局,怎麼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我不由得自言自語道:“怎麼就結束了?”

圖書館大爺呵呵笑道:“你也看到《陰棺上路》啦?那是你以前的一個師兄寫的,我覺得就這麼當廢紙扔了,實在是有點兒可惜,就把他扔在圖書館裏,看看有沒有人願意把它續下去。可惜,翻的人多,喜歡的人少哇……”

“回去吧!已經閉館了!”圖書館大爺倒揹着手拖拖然走了。

“原來,那真是一個夢!”

那個夢爲什麼那麼真實?裳靈,諸葛禹,瑤瑤,老骨頭,王厭惡,陳旭,阿輕,好多好多的人,好像都出現在過我們身邊。就連我醒來時,也一樣淚流滿面。

我知道那是一個夢,可是醒來時,心怎麼會這麼疼呢?

這個夢還能繼續下去嗎?這個故事還能再有結局嗎?

我拿着《陰棺上路》站起身時,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我在下一個夢裏等你!”

誰?誰在說話?

那個聲音,好熟悉……

全書完

(本章完) 各位朋友,我回來了。

新書《地先生》現已開張,歡迎各位光臨!

第一章

現在人點子多,靠新興職業賺錢的也不少。但是很多時髦職業背後卻都隱藏着不爲人知的祕密,或者跟一些古老的職業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比如我,表面上是酒店試睡員,實際上乾的是幫人驅邪抓鬼的買賣。也許,這些話說出去沒有人信,但是你仔細想想就能想明白了。

現在各種試睡員的噱頭到處都。但是你想過沒有?人家憑什麼把試睡員請來,像伺候親爹一樣讓你在自己酒店裏住好幾天,臨走還得給封個幾萬元大紅包?

就憑我長得帥,有氣質,專業性強?還是要噱頭?現在顏值高的小美女一抓一大把,我一個老爺們顏值再高能比上一個美女啊?再說,星級酒店經理的氣質也是個頂個的強,還用我去得瑟麼?說專業性強,我再強能強過開酒店的麼?噱頭就更不用說了,請個明星來,別說噱頭,連緋聞都有了。

我能在試睡員這行裏混下去,憑的就是驅邪抓鬼的本事。至於爲什麼要拿試睡員做幌子——我只能說,同行業競爭太殘酷。

一家酒店在開工奠基的時候,你可以隨便折騰,找高僧、找道士過來開道場,不但不丟人,還能顯示出實力。可是一旦建好了,你再弄個道士過來開壇做法試試!有的是開酒店的同行能拿着這事兒做文章。你今天開壇做法,明天就能傳得滿世界都是。誰家酒店要是被傳鬧鬼,還能開得下去麼?所以來捉鬼的人就必須換個名頭。只有弄出一個高大上又時髦的名頭來,才能把事兒辦了,又不出什麼負面影響。我乾的就是這個活兒。

話說到這兒,有人就要問了。你說,新興職業和老行當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那試睡員走的又是哪一路?

別人師承哪一派,我不知道。我的本事是家傳的,我們老項家祖祖輩輩都是“地先生”。至於,地先生究竟是幹什麼的,我以後慢慢再解釋。

我三叔就是最有名的地先生——項鎮南。他金盆洗手之後,我才借他的名號入了行。接的第一莊買賣就是給“花旗”酒店掃樓。

那時候,花旗酒店剛開業不久,客人就差點嚇瘋了一個。那人大半夜的在總統套房裏撞門,直到撞得頭破血流才從屋裏衝出來。滿走廊的瘋跑,一個勁兒的喊有鬼。

酒店把人送到醫院打了鎮定劑纔算消停。他說,自

己半夜總能聽見有人在天花板上笑,而且那聲音越笑還越低,就像是有人背貼着天花板,從上面慢慢往下壓,最後都能感覺到有人在他臉上噴氣。他在屋裏,想跑還跑不出來,嚇得拿腦袋撞門纔算衝了出來。

酒店經理老藍好不容易在醫院把事兒給平了下去,一回酒店,服務員就瘋了一個。

後來一問才知道,那個服務員趁着總統套房沒人,自己偷着開門住了進去,結果在屋裏活活嚇瘋了。

老藍不信那個邪,自己跑到總統套房住了一晚上。結果,只要進去就能覺得窗簾背後有人看他,他連着撩了幾次窗簾都不見人影;等他一回身,就又覺得有人藏在窗簾後面,露出一隻眼睛來看他背後,他甚至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那人盯着他什麼位置。他越是不敢往後看,那人就盯他盯得越緊,他走到哪兒,那人的眼睛就跟到哪兒,一步不離。

老藍在屋裏呆了不到十分鐘就差點精神崩潰了,也一樣玩了命的撞門。要不是外面有人看着,他說不定也能瘋。

老藍從屋裏出來之後就到處找人清樓驅邪,最後朋友託朋友的找到了我三叔那兒。那時候,正好趕上我吵吵着要出師,我三叔就讓我去了。

老藍頭一次看見我的時候,還老大不高興,話裏話外的就差沒明着說,你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屁孩能幹什麼!

我當時就火了,拿着我家招牌跟他打了賭。等我從總統套房吊棚上夾層裏翻出來一個穿着紅衣服的木頭人之後,老藍纔算徹底服了。

不過,那老小子在履行了賭約之後,又給我加了一倍錢,讓我把招魂人偶原物奉還給出手害他的同行。

我還真就看不上那種明着爭不過人家,暗地裏給人下絆子的貨色。而且那貨還傷及無辜,就更該死。我二話沒說就答應了。當天晚上就裝成顧客,給對方下了一劑猛藥,沒到後半夜就把那貨活活嚇死了。

當然了,花旗酒店這個事兒,只能算是一般生意,問題出在哪兒,一眼就能看出來,處理起來就看誰的手腕子硬,過程一點兒不復雜。但是有一些生意可就真是一波三折、步步驚心了。

其中一件事兒,我到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後怕……

我跟老藍認識不久,他就給我拉來了一樁生意,說是要讓我幫他的朋友清理一個剛建成的原生態度假村。這種生意一般的術士都不願意接,原因無他,就是吃力不討好。

酒店一類

的地方就算鬧鬼,好歹還有個人氣,人氣旺了自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壓制陰氣,所以鬧鬼也不會鬧得太兇;而沒有人氣的地方就不一樣了,說不定會惹出什麼麻煩來。而且接生意的人還不能坐地起價,“趁人之危”是我們這行的大忌,容易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要不是看在老藍的面子上,這樣的生意我還真不打算接。

沒想到,我一見到東家就惹了一肚子火。跟我見面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叫餘琦。模樣長得倒不錯,說話那態度就不招人待見了。一張嘴就是:“在我們正式建立僱傭關係之前,我要確認你的專業水準!我先問你幾個問題。”

“你問吧!”人家要看貨,我也不能反駁,只有點頭的份兒。

餘琦像是面試官一樣:“你覺得,現代酒店競爭中最重要的是什麼?”

“怎麼回事兒?”我臉色當時就沉下來了,轉頭看着老藍道:“是你沒說清楚,還是她沒聽清楚?她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麼?”

我早就跟老藍說過自己做生意的規矩,第一條就是“不信不幫”。

這條規矩還是我三叔傳下來的。跟我三叔一樣,我從來不對那些不信鬼神的人解釋什麼?你不信,扭頭就走,我沒有那時間跟誰證明我不是騙子。

老藍尷尬道:“項老弟,你聽我說。這事兒,我原先不打算讓小琦知道,她一個小丫頭,膽子本來就不大,萬一嚇出個好歹來,我也沒法兒跟她家裏交代不是麼?誰能想到,她做事這麼較真兒啊!”

我聽完之後心裏的火氣消了一半兒。畢竟老藍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

餘琦愣了一下之後,馬上也變了臉色:“藍叔,你是不是又想用鬼神那一套東西解決酒店的問題?我早就說了,我不信這些……”

“項開,你先別走!”老藍滿眼哀求的向我拱了拱手,才轉頭向餘琦說道:“不是藍叔說你,山莊發生這麼多怪事兒,連着死了好幾個人,警察、私家偵探都束手無策,你這麼精明的丫頭,就一點兒毛病都看不出來麼?”

餘琦一遲疑,老藍就又加了把火:“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的山莊要是再不正常運轉,年底你拿什麼上家族大會?你爹的臉往哪兒放?就算死馬當活馬醫,有些事情,你也得試試吧?”

餘琦沉默了一會兒,才擡起頭看向我道:“項先生,我還是剛纔那句話,在我們正式建立僱主關係之前,我要確認你的水準。”

(本章完)引子

傳說在終年雲霧繚繞,不見天日的古老森林深處,有一種陰木。這種陰木千年難得一遇,它生長的地方方圓幾丈生物全無,冷氣森森,即便是酷暑時節,樹幹亦冒着絲絲白氣,但木質卻是十分細膩,寒若冰,白若玉,晶瑩剔透,若水晶一般。並且,在百年陰樹的根部,還會長出冰靈芝,乃是延年益壽的聖藥,因爲長年吸收陰木的冷氣和靈氣,通體晶瑩,狀若冰雕。陰木若做成棺材,可保屍身千年不腐……種種神奇的傳說或說陰木成了神木,可消災避禍;或說陰木是邪物,得者家破人亡…衆說紛紜,但,畢竟是傳說……

(本章完) 深夜,一切似在沉睡,天仍然陰沉沉的,暗的像一口倒扣的鍋,蕭瑟的秋風中,走廊兩旁的秋菊輕輕搖晃,綻放的菊瓣似

是很嬌弱,在風中左右擺動,偶爾一兩瓣黃色的菊瓣隨風順着走廊劃出好遠,又乘着風兒飛入黑暗的庭院中無影無蹤,一個黑

影藉着月色,巧妙地避着燈光前行,瞬間消失在黑暗中,沒有一點聲音,就像那黑暗中的幽靈一樣……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夜的寂靜,擊碎那深沉的黑暗。東廂房傳來的,女聲,只有一聲。但聽得出來很是恐懼!

高天一躍而起,水泡眼發出警覺的光芒,高強高瀚也一驚,從椅中站了起來,幾位姨太和丫鬟被這聲慘叫嚇了一跳,不由

得“啊”成一片,隨即緊張的望着夜色深沉的院子。

“什麼聲音?東廂房傳來的!”高強緊張的說了一句,率先向東廂房跑去,高天高瀚緊隨其後,幾位姨太對視一眼,又緊張

的環顧了一下這陰森的靈堂,也隨着他們身後向東廂房跑去。

一路上見到被驚醒的家人,看見主子,便隨在身後,交頭接耳的向東廂房跑去。高強跑到東廂房,見左邊一間屋子房門大開

,一個丫鬟妝扮的女孩兒斜躺在門檻上,臉色蒼白,旁邊地上滾落的燈籠已燒了大半,兀自燒個不停,高強探了探躺在地上的

丫鬟的鼻息,還好,只是昏迷了。又擡頭一望屋子,不由“啊”了一聲驚坐在地上。屋內赫然見一個也是丫鬟裝扮的女人吊在空中,雙目圓睜,臉色烏青,兩縷鮮血順着臉頰滑落,嘴角卻是微微翹起,似乎在詭異的微笑着,寬大的紅色丫鬟裝鬆鬆的套在身上,慘白的雙腳從長裙下伸出,一個凳子倒在下方,一雙繡花鞋散落在地上,身體正微微搖盪,一雙眼正直勾勾的望着門外……說不出的恐怖!隨後趕來的高瀚見高強坐在地上,順着他的眼光一看,“我的媽呀”也是一屁股蹲在地上,又快速的爬了起來,驚恐的往回跑,撞在了後來的高天身上,腳下一絆,又坐在地上,高天穩住身形,盯了一眼,也嚇的一退,呆立在門口,幾位姨太和丫鬟是婦道人家,見大少爺高瀚嚇成那樣,也不約而同的順着他驚恐的眼光望去,立刻尖叫一片,擠在一起,後面的家人也擁在一起,不時發出尖叫聲,燈籠火把將屋內屋外照的通明,幾個膽大的家人將那吊着的丫鬟放在屋內的地上,觸手的冰涼讓他們感到陣陣顫慄,硬着頭皮放下後忙擠到人羣中,好像人多的地方纔能讓他們感到些許的溫暖和安全。

“是紅繡!老爺的貼身丫鬟!專門照顧生病的老爺的……”

“真是紅繡!她怎麼上吊了?真嚇人……”

“老爺病時就是她照顧的,難道……難道……老爺……”

“快別說了,好嚇人的…

…”家人們小聲的議論着。

大夫人田慧妮點點頭,對望着自己的高天點了點頭說道:“是紅繡!老爺生前就是她照顧的。那昏了的是夏荷,府裏專門負責給老爺洗衣服的丫鬟。”

隨後趕來的張鬆忙上前掐了掐夏荷的人中穴,夏荷眉頭一皺,緩緩睜開雙眼,又“啊”了一聲,渾身哆哆嗦嗦,臉色更加慘白,縮成一團,雙手抱膝,坐在地上,驚恐萬分,看來是嚇壞了!田慧妮上前輕輕拍了拍夏荷的肩膀,“別怕,夏荷,大夥都在呢!”慈愛如母親般的聲音給了夏荷莫大的勇氣,擡起頭來望着大夫人,薄薄的嘴脣似乎要說什麼,卻總是哆嗦地說不出來,田慧妮又替她擦擦那流下的淚,夏荷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顫慄的說:“我來……我來給紅繡姐送個東西,丫鬟房中沒有找到她,說她今晚在老爺房中收拾東西,我便來找她,一推門就……就……就見她……”夏荷聲音顫慄,淚水又奪眶而出,瘦小的身子哆嗦個不停,顯然被嚇得不輕。田慧妮又用絲巾爲她試了試眼淚,問道:“這麼晚了,你給紅袖送什麼東西啊?”夏荷抽泣的說道:“老爺去後,按規矩,我得將老爺平日喜歡的衣服全洗一遍,昨天我給老爺洗那件黃色的大褂時發現兜裏有塊玉,想給紅繡姐拿來給老爺收好。”說完拿出一塊白色的半圓物體,放在掌中,高天一見,眼神一凜,將那塊玉拿在手中,仔細一看,這哪裏是什麼玉啊?這分明就是令自己魂牽夢繞的陰木啊!高天強行壓住心頭的喜悅,不動聲色的看着,見這半塊陰木像是從一個整圓掰下來的,有明顯斷裂的痕跡,但年歲已久,痕跡很舊了,高天捏在手中,一股陰涼從手心傳到手臂,真是神木啊!高老大身上怎麼帶半塊這個?肯定有原因!難道和陰棺有關聯?鑰匙?對!肯定是藏寶庫的鑰匙!那應該還有一半!那另外一半又在哪裏呢?管他的,先拿下這一半再說。

田慧妮見高天拿那塊玉看了半天,不見言語,便問:“二弟,怎麼了?”高天聞言一驚,“奧,沒什麼!這是塊沒用的廢玉!估計是大哥在鋪裏不小心裝兜了,沒什麼用!”順手裝進了自己口袋。

高家有家“吉祥齋’珠寶店,不僅賣各種珠寶,還經營玉器加工,一直是高泰親自經營,兜裏半塊廢料倒也沒什麼奇怪的。田慧妮便吩咐家人先把紅繡的屍體放在後院的冰窖裏,高強叫了四個家人幫忙,一陣忙碌,家人們也各自散去,田慧妮喚來廚娘陳媽讓她夜裏和夏荷睡。準備往靈堂走去,又見被驚醒的紫玉在旁,便讓丫鬟梅香侍候四姨太回房歇息。高強打發了四個家人後,便隨着幾位夫人,高天,高瀚,高鬆都往靈堂走去。

“一個丫鬟,死就死了!折騰大半夜。真是……”高瀚不耐煩的抱怨着,“什麼事兒想不開。幹嘛上吊啊,死也死遠點,吊死在爹房裏,傳出去讓人怎麼想啊”。

“是啊是啊!大姐,二姐,你們說她怎麼吊死在老爺房裏?”三姨太杜月玲接口道。

“說不定啊”,二姨太笑了一下,“這小丫環和老爺感情深,主僕情深,如今老爺去了,她也隨着去呢!”

大姨太停下腳步,“這也有可能,紅繡是老爺生前最喜歡的丫鬟,老爺自己買回來的。又很是乖巧,當時賣身爲奴葬母,老爺路過,便買下來當丫鬟,平日裏照顧老爺又是無微不至,老爺死了,紅繡感恩,也有可能追隨老爺。二妹啊老爺平日裏可最寵你啊,你怎麼還不如紅繡呢”?

倪敏珠一頓,“你甚麼意思?”

“什麼意思?”田慧妮正色道,“老爺喪期之間,你還擦脂抹粉,成何體統?”

二姨太杏眼圓睜,明顯擦過脂粉的臉因激動已泛紅,“我……我是怕家裏來人悼念老爺見了我們這副樣子,有損婦德!讓人家把高家小瞧了,說高家姨太也不知道裝扮裝扮,那個樣子也敢出來見客……”

“是嗎?那今日可有客到?喪期之內,不許擦脂抹粉,這基本的常識你堂堂高家二姨太不知道嗎?還談什麼婦德?”田慧妮正色看了一眼無話可說的倪敏珠,轉身向靈堂走去,倪敏珠氣極反笑,心裏暗罵:“田慧妮,你等着!有你的好日子過!老爺死了,未來的高家是我兒子高瀚的,到時候,我要十倍奉還今天你給我的恥辱!!”倪敏珠望着田慧妮的背影,咬牙切齒的跟了上去,衆人看了看前面的兩個女人,誰也沒說話,也跟了上去。

到了靈堂門口,田慧妮轉身對身後衆人說道:“給老爺上柱香,都回去睡吧!今晚我在這兒呆着。”

高強上去扶着大夫人進入靈堂,“大娘,你待會也歇着吧,今晚我來守靈”!大姨太望了一眼這孝順的義子,微笑的點點頭,拿起一爐香,正準備上香的高天突然“啊”了一聲,連退幾步,水泡眼滿是驚懼,手裏的香也掉在地上,直勾勾的望着靈柩。

衆人順着他的眼光看去,不約而同的叫成一片,二姨太和三姨太抱在一起,驚恐的閉上了眼睛,靈柩中,原本穿着壽衣躺着的高泰此刻正坐在棺中,不,準確的說是靠在棺上,緊閉的雙眼正流着兩道鮮紅的血淚,順着慘白的臉龐滑下,鮮紅的血在慘白的臉上顯的隔外觸目驚心,八字鬍向上翹起,烏青的嘴角也微微向上翹着,感覺就像是他正閉者雙眼在對你笑着,詭祕的陰森……正中牆上的遺像也有兩縷鮮血順着臉頰流下……

“怎麼會這樣?這是怎麼回事?”高天轉身大聲怒吼道,聲音中那壓抑不住的恐懼是誰也能聽出來的。

時間彷彿靜止了,風也變得更大了,靈堂周圍的白幔在風中揚起,靈柩中那慘白的臉,那兩道觸目驚心的血淚,無不透着沁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怖!

夜更冷了,也更黑了!

(本章完) 高家出事了!整個高家大院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慌亂中,每個人都憂色忡忡,焦慮不安,高家大院的上空似乎懸浮着一團黑雲,陰沉沉的,壓抑着每個人的心……

高老爺是個很精明的商人,在生意場上,提起高泰這個人,同行無不讚賞,稱其是生意場上的‘老狐狸’,凡是和高老爺做過生意的人都知道他這人老謀深算,無論是生意還是爲人城府都極其深沉,也極其圓滑。所以,在高泰老爺子的操作下,高家生意涉及木材,藥材,珠寶等行業,生意蒸蒸日上,老爺子也是有滋有味,四房姨太,兩位少爺……所以老爺子一直老當益壯,滿面紅光……

但此時,躺在牀上的高泰高老爺一點也不像平日裏的健碩,而是面色枯槁,氣喘吁吁,奄奄一息,沒有半點往日的風采,任誰也無法想到叱吒風雲的高家老爺子會成爲這個樣子。呆滯的眼神望了望坐在牀邊的大姨太田慧妮,努力的點了點頭,嘴裏含糊不清的擠出幾個字,又費力的想擡起枯瘦的手臂,但沒能做到,嘴角又流出了口水,兩顆渾濁的淚珠從眼角滑落至枕巾,大夫人田慧妮用手中絲巾輕輕幫他擦擦嘴角,起身囑咐了丫鬟幾句,輕輕擦擦臉上的淚痕,帶着丫鬟映雪走出門去。

已是深夜了,秋天的夜晚卻還是有些瘮人,走廊兩旁綻放的秋菊真在風中搖曳,腳步匆匆的田慧妮卻絲毫沒有心情去看那些她最愛的花兒,高聳的雲鬢間斜插的碧玉簪子垂下的水滴狀碧玉珠正隨着她的匆匆步伐擺動,一身精緻的紫色蜀繡妝點的身材更顯勻稱,杏核眼微微紅腫,但仍不怒自威,凜凜有光,柳葉眉此時正攏在一起,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足以可見她年輕時必是一方美人,身後緊跟着丫鬟映雪,主僕二人都是腳步匆匆,神色慌張。

不多時,便來到了議事廳門口,燈火通明的屋內或坐或站了十餘人,神色各異,但寬敞的大廳隱隱有些壓抑,屋外的院子裏站着幾個打着燈籠的家人,表情木然,垂首侍候着,見了田慧妮,門口的老僕高鬆忙迎上前:“大夫人,您來了,都等着您呢”。

田慧妮”嗯”了一聲,走進大廳,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緩緩掃視了一眼衆人,正欲開口說話,左側一個嬌媚的近乎做作的聲音傳來:“喲,大姐可真是姍姍來遲啊,面子可真大啊,大夥可恭候您好一會了”!

田慧妮循聲一望,見二姨太倪敏珠斜坐在軟榻中,一手輕揮鵝毛羽扇,一手撫弄着肩上的烏髮,一身紫紅繡鳳上等蜀錦,裙邊那綻放的金絲牡丹使她更顯嫵媚嬌貴,打着濃厚脂粉的臉龐,嘴角微微上翹,紅豔欲滴,含笑的丹鳳眼正斜視着坐在大廳中座的自己,。四目相視,田慧妮笑着說:“喲,二妹,讓您久等了!老爺吩咐我點事,所以耽擱了,可真不好意思啊,二妹可別怪大姐啊。”

“喲,大姐,您這可折殺小妹了。二妹哪敢怪您吶!大姐深夜傳話來讓大夥來議事,誰又敢不來啊?”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微微用手掩了掩紅脣,“哎,真困吶,這大半夜的……大姐,你就開始吧!三妹

,你意思呢?”倪敏珠望了望坐在身旁的三姨太杜月玲。

“啊,奧,就是就是。大姐,您就開始吧,這幾天大夥都累了,您說完了大傢伙好休息啊!”三姨太杜月玲附和着,滿臉堆笑的望了一眼大姨太田慧妮,見她威嚴的雙眼正盯着自己,忙低頭一看,暗呼一聲,忙繫緊領口暗釦,順手捋了捋垂在耳畔的髮髻,整了整紅色繡羣,怯生生的望了一眼正中那不怒自威的大姨太,見她眼睛移往別處,不由的輕呼了一口氣,這位大姨太可是出自書香門第,對穿衣等要求極爲嚴格,可千萬不能觸其逆鱗啊……

“還少一人?”田慧妮見三姨太身旁空着的位子,又見左側兩位少爺高瀚高強俱在,轉首問侍候在旁的高鬆,“四姨娘呢?”語氣似有怒意,飽含威嚴。

高鬆連忙答道:“四姨娘前日偶感風寒,從佛堂回來,是慈航師太給她開藥診治的,並且囑咐不能受風,正臥牀養病呢,奧,丫鬟梅香在這兒呢,梅香……”高鬆對着堂下一位身穿紫色婢裝的丫鬟一招手,梅香上前對着大姨太彎腰低頭:“大夫人,四太太病情嚴重,不能起身,請您別怪……”

“什麼臥病在牀,不能起身?分明是裝病擺架子不來嘛,哼,還以爲自己是大小姐呢?我們半夜起來議事,她倒好,倒是睡得舒服啊!”二姨太倪敏珠杏眼微斜,擺弄着手中羽扇不屑地說道。

梅香一聽,連忙爭辯道:“纔不是呢,二姨娘真的病得很重……”

“住口”!梅香話未說完便被倪敏珠喝斷,梅香嚇得不禁往後一退。“真沒家教,主人說話你敢反駁?不知你們四姨娘怎麼教的?”倪敏珠柳眉倒立,杏目圓睜,對着梅香大喝。

“二妹啊,怎麼這莫大火啊?對着梅香發什麼火啊?”田慧妮對着梅香揮了揮手,讓她站在自己後面,笑着對倪敏珠說道:“二妹,你怎麼知道四妹在裝病啊?四妹入府以來,一直在慈航寺帶發修佛,從不問家事。這次慈航師太送其回家,又親自開藥診治,可見四妹肯定病的不輕,同是一家人,你又怎的疑神疑鬼呢?”

二姨太“哼”了一聲,側過頭去,沒有言語。見此,田慧妮臉色一正,杏核眼陡然一亮,“二妹,我在和你說話呢。”

“說就說唄,我聽着呢!”二姨太很是不耐。

“二妹,高家現在我當家,按家規第五條‘當家人說話時,聽者需正面相對,認真聆聽’,希望你自重!”凜然有威的聲音震顫着廳內的每個人,倪敏珠聽了,不由轉頭看了一眼面帶怒氣的田慧妮,正巧言解釋,田慧妮正色道:“身爲高家二姨太,不思做表率,反而疑神疑鬼,陰陽怪氣,也不怕傳出去有辱門楣!”

“你……”倪敏珠杏眼圓睜,臉色通紅,雙眼狠狠盯着田慧妮,強行忍住怒火,冷哼一聲,轉過頭去,咬牙切齒,用羽扇狠狠扇了幾下,心裏暗罵:你等着,我不會讓你好過的!田慧妮,你等着,你就囂張吧,看你還能狂幾天?

“行了,都別嚷嚷了。大姨娘,大半夜的把人叫來有事

快說啊,人還等着睡覺呢!”大少爺撓了撓蓬亂的頭髮,打着哈欠止住了大姨娘和母親的針鋒相對,一臉倦容,眼窩深陷,滿布血絲,很明顯,是在賭場“歷練”一宿的結果。

田慧妮望了一眼這個高大少爺,眼中隱約露出些許不滿,身爲高家大少爺,整日在賭場紅眼叫嚷,藉着經營賭場,整日整夜沉溺賭桌,偎紅倚翠,流連於翠紅樓那種地方,喝花酒,賭牌九,整日胡天胡地,沒一點家教,典型紈絝子弟。

高瀚佈滿紅絲的眼睛望了望大姨娘,見她眼光環視大廳,一絲陰險閃過眼際,嘴角微微一動……

田慧妮環視一圈後,鄭重地說道:“我把家族生意管理權分配一下,高家的木材生意交給李掌櫃,高鬆,明日早上把李掌櫃叫來。”高鬆應了一聲。田慧妮停頓了一下,“珠寶生意交給高強管理,強兒,你明日叫高家所有珠寶店掌櫃來,查清賬目。”

坐在右側下首的高強應了一聲。文質彬彬,略帶書生氣,表面也看不出他是個商人,倒似讀書人一般清秀,一身儒衫,坐得端端正正,雙眼深沉,溢滿憂鬱。高老爺一向很器重他,雖不是親生子,但待他視如己出,高府上下都知道。高強親生父親高柏二十年前爲救高老爺而慘死在強盜刀下,高柏妻子知道後得病身亡,留下不足一歲的小高強,高老爺爲報救命之恩,便收爲義子,高老爺對外也說自己有兩個兒子。高強也一直乖巧伶俐,在生意上一直是高泰的幫手,對其義父突然病倒,很是憂慮。

田慧妮見二姨太和高瀚四目緊盯自己,知道這對母子的意思,便說:“賭場生意仍交給大少爺經營,每月查賬一次,按賬上收入,除去每月開支,其餘全部歸高府。藥材生意麻煩二爺打理,目前二爺沒回來,暫時交給王掌櫃,進貨什麼的由高鬆協助”。

二姨太與高瀚對望一眼,不滿之色溢於言表,正欲開口,只聽田慧妮又說“以上都是按老爺意思逐一落實的。”二人聽罷,閉了嘴,各自在心裏盤算起來……

夜,靜靜的,夜空中沒有一點星光,暗沉沉的令人氣悶。庭院中幾棵梅樹像個個沉默的幽靈一般靜立在黑暗中。大廳燈火通明,麝香塗壁,刻畫雕絲的議事廳此刻籠罩着一種壓抑,大廳中間放的兩件宋時古董瓷瓶也靜靜矗立,在燈光下散出其耀眼的蒼白,廳內人都在沉默,廳下站的家丁手中的松油火把偶爾迸出個火花,細微的爆響在此刻卻是那般震人心房。

Views:
68
Article Categories:
未分類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