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時候,劉二妹瞧見這個與自己曾經失蹤的小女一模一樣的實驗體一號,竟然癡了,她顧不得地窖裏那森寒刺骨的涼意,一步一步地向前去,然後伸出了手。

她渾身顫抖着,近乎於哭一般地低聲喊道:“小玲子,小玲子……”

在那一刻,她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瘋癲了,把這個實驗體一號,當成了她的孩子。

只不過,這真的是她的孩子麼?

小木匠瞧見那小東西宛如野獸一般的雙眼,心頭一顫,下意識地伸手過去,大聲喊道:“別過去,小心啊……”

話音未落,小木匠感覺到眼前一晃,那實驗體一號卻是前衝幾步,隨後一拳過來,直接轟擊在了李二妹的胸口處,將這個思女心切的母親,給一瞬間打飛,讓她後背重重撞擊在了地窖的牆壁上去。

整個過程,快得如同閃電一般,而李二妹完全沒有一點兒反抗的想法。

她一瞬間,就被擊中了。

小木匠瞧見李二妹整個人被打得嵌進了牆體去,不由得吸了一大口冷氣,知曉這玩意完全就是日本人弄出來的生物兵器,沒有一絲的人類情感。

而且連日本人都有些畏懼它,方纔會弄出那麼多的防範措施。

結果現如今它獲得了“自由”,又被日本人潛入,將其激活……

這個,怎麼辦?

小木匠如臨大敵,而那實驗體一號宛如野獸一般的雙眸則死死盯着他,在瞧見面前這男子摸出了一把有着古怪氣息的長刀,並且那長刀還有火焰冒出,將狹窄的空間弄得明亮之後,它冷冷地瞧了一眼,隨後猛然往上一躍……

砰!

小木匠瞧見這小東西居然用腦袋直接撞破了地窖厚厚的天花,然後硬生生地衝了出去,心中大駭,也顧不得去查看劉二妹的死活,從那地窖口也攀爬了出去。

他這邊剛剛出來,卻感覺到一陣勁風撲面,下意識地揮刀去擋,發覺一股莫大的力量陡然襲來,整個兒就站立不住了,人直接飛了起來。

轟……

一陣炸響,小木匠直接砸進了旁邊的屋子裏去,將整個屋子都給弄塌了去。

等他灰頭土臉地從瓦礫中爬出來時,瞧見那實驗體一號正將右手搭在眼前,往着頭頂上的天空。

它皺着眉,顯然很厭惡光線的樣子。

而就在這時,在屯子外的山坡腳下,居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銅哨聲……

噓…… 羅三兒的小院子離麻家大院不遠,而麻家大院這裏則是應福屯重點的守衛之地,巡邏的人很多。

所以此處傳來動靜,立刻就有一個小隊的巡邏人員趕到了。

他們三人一組,瞧見穿着一身爛布包裹的實驗體一號,還有垮塌的房屋,都有些驚訝。

不過非常時期,巡邏隊的反應也是很快,有一人朝着遠處放風的人大聲招呼着,而另外兩人則直接翻進了院子,朝着實驗體一號走來。

他們並無惡意,只是想要與她招呼、溝通。

實驗體一號看上去年紀不大,所以雖然不認識,但他們的提防並不多。

這時,剛從廢墟中爬起來的小木匠大聲出言提醒,然而卻爲時已晚,卻見那實驗體一號聽到山下傳來的銅哨聲,儘管很輕微,隔得頗遠,但它還是在一瞬間陷入了嗜血狀態。

這小東西往前一步跨去,那宛如春筍一般柔嫩的右手,竟然直接剖開了其中一名巡邏隊員的胸腔,活生生地將對方心臟給扯了出來。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是太快了,以至於那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低頭下去,瞧見自己心臟給硬生生扯出來的時候,忍不住驚恐地想要大叫,生命卻已經迅速流逝了去……

另外一個進到院子裏的巡邏隊員瞧見這“小孩兒”居然將同伴的心臟扯出,然後往嘴裏送去,大吃大嚼,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將腰間的刀抽出,彷彿劈砍怪物一般,朝那鬼東西的腦袋砍去。

然而他傾盡全力的一劈,卻被實驗體一號的左手雙指給架住。

這個恐怖的小東西,居然右手抓着那鮮活的、還在收縮的心臟,如同啃蘋果一般地大吃大嚼着,而左手僅僅伸出了食指與中指,便將這巡邏隊員鋒利的長刀,給硬生生地架住了去。

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然地啃噬着心臟,就彷彿獅子捕獵之後的閒適一般。

啊……

那個巡邏隊員長刀被架住,死命兒往下壓,卻沒有半分動靜,而面前這小孩兒兇殘恐怖的表現,與“她”那天真無暇的小臉蛋兒所形成的的反差,讓這巡邏隊員有點兒崩潰。

他大聲叫着,拼命地將手中長刀往回收去。

大概是嫌這人着實太過於吵鬧,實驗體一號卻是將刀口一翻,然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將刀鋒送進了那人的脖子處。

嘶、嘶……

那人捂着脖子,鮮血卻依舊飆射而出,最終圓睜着雙眼,跪倒在了地上,再無氣息。

這個時候,小木匠方纔趕到跟前,揚起手中滿是烈焰的舊雪刀,朝着那傢伙斬殺過去,而在另外一邊,抱着羅三兒屍體爬出地窖的劉二妹瞧見這情形,頓時就崩潰了,哭嚎地大叫着。

瞧見這一幕的她,終於相信了小木匠先前跟她講的話。

這不是她的女兒,而是一臺由日本人制造出來的、毫無情感、冷冰冰的殺人機器。

它甚至比邪祟兇獸更加可怕……

鐺、鐺、鐺……

小木匠與那鬼東西拼了幾記,實驗體一號用從巡邏隊隊員手中奪來的長刀與小木匠應付,結果因爲那長刀與舊雪的強度完全不在一個層次,所以幾刀過後,刀身直接斷裂。

而小木匠的刀鋒,也落到了實驗體一號的腦門前來。

眼看着就要劈中對方,那鬼東西卻伸出滿是血漿、黏糊糊的右手,一把握住了滿是火焰的舊雪長刀之上。

因爲感受到了小木匠澎湃的力量,所以實驗體一號倒也沒有託大,直接用五指緊緊握着。

那一瞬間,小木匠感覺舊雪好像斬進了鐵牆之中去一樣,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

整把刀,都彷彿被澆築在了對方的右手之上,連成一體。

呼、呼……

小木匠雙手握刀,然後調整呼吸,想要將力量傾注在對方身上去,以力壓人。

身居滿清三分之一龍脈,以及麒麟真火的他,即便是因爲隱疾而沒辦法全盤發揮,但在對抗上面,還是有着足夠的信心。

小木匠拼盡全力地將長刀往下壓,而那小東西也將雙手伸了過來,死死頂住了這力量。

兩人在這一瞬間,竟然形成了僵持。

就在這時,小木匠聽到應福屯外面的山坡下面,傳來了號子聲,緊接着槍聲大作,變得無比激烈起來。

很顯然,日本人知曉這屯子裏定然是發生了變故,所以適時發動進攻,試圖牽扯住應福屯的注意力,讓他們沒辦法顧及所有。

所以,小木匠本來以爲能夠拖住對方,然後等來增援的如意算盤,算是打空了。

啊……

在那一瞬間,小木匠忍不住怒吼起來。

他越發用力,但那鬼東西卻死死頂住了小木匠的碾壓。

兩人僵持,而這時劉二妹踉蹌着走來,隨後從地上撿起了一把刀子,深深看了那鬼東西一眼,隨後咬着牙,滿臉淚水地朝着它砍了過去。

然而那刀落在了實驗體一號的身上,卻發出了金屬一般的撞擊聲。

這刀鋒,完全沒有傷到它一分。

要知曉,劉二妹可是一頭來自於滄州八極門的母老虎啊,發起狠來,連賈半雲都攔不住——此刻她狠下心來,想要將功補過的一刀,卻一點兒用都沒有,着實是讓人爲之驚訝。

這個實驗體一號,已經強到這個地步了麼?

小木匠滿心驚駭,而那實驗體一號被攻擊之後,臉上露出了極爲兇狠的神色來,猛然一推,將小木匠給弄得踉蹌後退而去。 隨後它伸手過去,一把抓住了劉二妹手中的長刀,使勁兒一擰,那千錘百煉的鋼刀居然被它擰成了麻花,而緊接着,那鋼鐵麻花被它重重地揚起來,眼看着就要抽在了一臉駭然的劉二妹身上,卻又被趕到的小木匠用舊雪給擋了下來。

小木匠咬牙攔下這一擊,對劉二妹大聲喊道:“愣着幹嘛,去叫人啊……”

劉二妹慌張逃開,而實驗體一號顯然是痛恨小木匠的橫插一腳,對小木匠展開了暴風驟雨的攻擊起來。

這小東西不但力量奇猛,而且極爲敏捷,特別是那速度,即便是小木匠這等修行強者,都有些跟不上。

他僅僅能夠憑藉着氣息感應與本能,去抵抗還擊。

而更多的時候,他瞧見眼前的,並非是一個人,而是一道幻影。

兩人拼鬥幾個回合,小木匠一個不小心,沒有擋住這傢伙的手段,被一個窩心腳踹飛,越過籬笆院牆,重重落到了對面的巷子邊上去,將牆都給直接砸得垮塌。

實驗體一號顯然是恨透了小木匠的阻攔,猛然一躍,卻是沒有給他任何的反應時間,想要趁他病要他命,直接補刀擊殺。

小木匠被土牆垮塌跌落,砸得滿頭迷糊。

眼看着就要被這鬼東西奪去性命,突然間,場間又多出了一道身影,硬生生地攔住了這致命一擊。

當小木匠從土牆廢墟之中爬出來的時候,瞧見救了他性命的,卻是顧白果。

這個曾經無數次被小木匠保護於羽翼之下的女子,出現在了最關鍵的時刻,幫小木匠扛住了實驗體一號這小東西的致命殺招。

一個大女孩,一個“小女孩”,在這應福屯麻家大院後面的巷子裏,糾纏一團。

兩人化身成了推土機拆遷隊,將周圍一片屋子都給弄成了廢墟去。

小木匠抖落身上的灰塵,感覺喉嚨癢癢。

他張開嘴巴,吐出了一大坨凝結的血垢來,而這個時候,身後有人喊道:“怎麼回事?”

夢裡抱得男神歸 小木匠轉過頭來,瞧見卻是戒色大師趕到。

他抓起了已經沒有了火焰的舊雪,一邊望向發出巨大轟鳴之處,一邊還得問道:“門口那兒沒事吧?日本人攻上來了?”

戒色大師說道:“佯攻而已,主要是吸引我們的注意力——不過如果防備不及時,佯攻也有可能成爲強攻……”

他簡單幾句話,解釋了爲什麼只有他過來的原因。

小木匠往前走着,然後與戒色大師說起了跟前這事兒,當聽說日本人潛入其中,把那實驗體一號激活了,戒色大師臉色一肅,卻是跟着小木匠一起,匆匆來到了發出轟鳴聲的廢墟之前來。

兩人趕到跟前,瞧見顧白果與那實驗體一號打得難捨難分。

實驗體一號固然是十分恐怖,彷彿擁有着非人的強大力量,但顧白果她也不是泥捏的。

在她的身後,卻憑空浮現出好幾尾光影來,這些光影彼此重疊,瞧不清數目,但宛如巨大的尾巴一般,將她給承托住,提供了巨大的力量支持。

兩人彼此相鬥,炫目無比,一時之間,竟然形成了僵持。

只不過,小木匠卻知曉,顧白果這實力只不過是爆發而出,如果她繼續下去的話,很有可能就會被帝俊之力給反噬,甚至迷失意志。

所以他強忍着身上的傷痛,拔刀而出,衝到了陣前來,加入了混戰之中。

而那戒色和尚卻並沒有冒然向前,而是站在了外圍處。

毒寵妖后 他打量着瘋狂拼鬥的三人,口中呢喃幾句,雙眸卻突然間變成了金黃之色。

隨後,一陣恢弘的禪唱,從他口中發出來:“何以故?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蜜。何以故?須菩提!” 這森嚴恢弘的禪唱,並非是戒色和尚一人發出,他口中吟唱出來的聲音其實很淺,即便是離得很近,都未必能夠聽得到。

但當它傳出去之後,卻彷彿被某種神祕的力量給擴大了,彷彿有無數人傳唱。

它落於半空之上,又從天空之上撒了下來,使得整個應福屯,乃至於偌大的一片林子裏,都充斥着這種讓人心神安寧的佛音禪唱。

而更讓人爲之驚懼的,是灰濛濛的天空之上,那雲層之間,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隨後有紅,橙,黃,綠,藍,靛,紫七道光華散落,化作佛光,最終落到了應福屯這一片土地上來。

屯子裏無數驚懼惶恐的人們,瞧見這等異象,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顱,甚至跪倒在地去。

他們祈求着,希望倘若有神靈的話,能夠讓他們渡過劫難。

而即便是在屯門口那邊激烈的戰場,也因爲這等異象而變了模樣,那些奉命牽扯的日本人,甚至都忘記了停止進攻,而是將頭擡着,望向了天空去。

這些人即便是被軍隊宣傳和武士道精神給變得冷漠兇狠,但終究還是人,心中存留着恐懼、害怕與驚慌……

而衆人矚目的七彩光華,卻是落到了麻家大院後巷的這一片區域來,在那廢墟之上,正在受着小木匠和顧白果夾擊的實驗體一號感受到了這股磅礴恢弘的力量,原本滿是暴戾、兇狠和殘忍的臉上,卻浮現出了幾分恐懼來。

它沒有再與小木匠和顧白果糾纏什麼,甚至連本能的殺戮之心都不再保持,而是倉惶地往外圍衝去。

然而天空之中灑落下來的虹光,卻是將方圓十米的這一片區域給控制住,以虹光化作牢籠,將他們這幾人給禁錮在此處。

那實驗體一號撞在虹光之上,彷彿碰到了厚實的城牆一般,即便是力道甚大,卻終究突破不得。

被虹光禁錮,無法逃脫的實驗體一號被那強橫的力量給逼退之後,並不罷休,它喉嚨裏發出野獸一般的悶吼,隨後雙腿猛然一踩,整個空間都爲之下沉。

而下一秒,那傢伙又一次朝着虹光射去,宛如一道利箭。

轟……

這傢伙再一次地撞擊在了那虹光邊緣之上,而這一次的力量,即便是讓人爲之跪拜的七彩虹光,都爲之所動。

不過隨着一陣宛如波紋般的盪漾,在那落點處浮現,並且朝着四周擴散而去之後,實驗體一號再一次地砸落回來。

而這一次它受到的反震之力更加可怕,以至於它那強悍的身體都有些踉蹌搖晃,頭破血流,臉色也變得一片雪白。

直到此刻,那傢伙方纔意識到了這虹光的堅硬和可怕。

不過它並沒有放棄逃離,而是猛然回頭,打量了場中衆人之後,目光卻是鎖定在了戒色大師身上來。

此刻的戒色大師,還在持咒,維持着那恢弘的佛音禪唱,以及頭頂上落下的七彩虹光。

他彷彿超脫於世界之外一般。

此時此刻,他滿是肥肉的臉上,都有一種廟裏佛像特有的寶相莊嚴。

但他再怎麼神奇,都還是凡身肉胎。

是人,就會死。

在明白了這股恐怖力量的源頭之後,實驗體一號動了,它如同看不見的子彈一般,徑直“射”向了場中的戒色和尚。

而在那一瞬間,它全身的殺氣凝聚,彷彿一把鋒利的、出鞘的刀。

小木匠和顧白果在這個時候也都反應了過來,紛紛上前來,想要阻擋住這鬼東西。

不過它實在是太快了,快到轉瞬即至,下一秒,就來到了戒色大師的跟前。

它的右手搓成手刀,朝着戒色大師的胸口戳去。

那一瞬間,它如閃電。

眼看着實驗體一號就要將戒色大師這位傳奇人物的心臟給掏出來的時候,一直閉目禪唱的戒色和尚突然間,睜開了眼睛。

他臉上充滿了一種淡淡的笑容,彷彿彌勒佛的微笑。

而隨後,他口吐蓮花,說出了一段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彌陀佛……

陀佛……

佛……

恢弘龐大的迴音,在整個山間晃盪,而在這猛然厲喝之下,那把宛如出鞘利刃的實驗體一號,在指尖離戒色和尚只有半寸之時,渾身爲之一僵,竟然難以動彈。

戒色和尚定住對方之後,口中喝念一句,隨後將右手往天空一舉,萬千光華,匯聚一處,最終被他拍入到了實驗體一號的額頭之上。

嗡……

那小東西如遭雷轟,原本宛如野獸一般的瞳孔驟然擴散,緊接着化作虛無……

隨後,它宛如一張紙片般地落在了地上去。

這時小木匠與顧白果衝了過來,顧白果似乎有些恐懼戒色大師,不敢上前,而小木匠瞧見躺倒在地的實驗體一號,臉上狂喜,但又心有餘悸。

他一邊將舊雪刀架在了那鬼東西的脖子上,一邊問大和尚:“大師,這是……”

戒色大師金黃色的雙眸變得黯淡,隨後化作了原本的顏色,而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大師……”

小木匠上前,一把扶住了戒色大師,而戒色大師則伸出手來,緊緊抓住了小木匠胸口衣服,艱難地說道:“走,找一處靜室,我幫你移魂……”

小木匠有些擔心他的身體,着急地問道:“大師,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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