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管他的大人物,只要不影響我們就行了。”我合上了放在桌上的菜單,對唐俊笑了笑。

唐俊臉上沒有笑容,從剛進來玩世不恭的態度,一下就變得嚴肅起來。

他觀察了好一會兒這些餓死鬼的動態,才說道:“應該和我們這次來運城的事沒關係,和我們撞到一個酒樓,我估計也只是巧合吧。”

說完,就讓服務員過來點單。

這家酒樓上菜很快,沒一會兒菜就上齊了。

唐俊簡直就是重口味中的重口味,點了一大盤的麻辣牛蛙,倒了杯啤酒。很快就忘了四周圍全都是餓死鬼的事情,好像在他的眼裏,只桌上的美食。

他自己一邊吃的滿嘴油,一邊還說:“小妹,這青蛙可好吃了,你也試試。”

“四哥,你知道的,我吃素。”我看到唐俊吃牛蛙的樣子,本來就覺得有點噁心了,他還指着麻辣香鍋建議我吃。

我捂着脣,皺起了眉頭,胃裏泛起了酸水。

唐俊卻一副無所謂的說道:“小妹啊,你偶爾違背一下誓言也沒什麼的,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只要你虔誠,偶爾吃點肉類補充營養,佛祖會原諒你的。”

我對唐俊這一套理論,是真的無語了。

要是想破戒,我早就破戒一百回了。

耳邊忽然就響起了一聲,幽幽的乞討一樣的聲音:“大爺,賞口吃的吧,好不好? 總裁的暖妻 求求你們了,我已經好久沒有吃飯了。”

在我內心當中,拿一根稍稍放鬆的弦突然又拉緊了。

我順着那個聲音看過去,是個看起來只有十多歲打的孩子,眼睛鼻子嘴巴都和正常人一般無二。

只是臉色是那種冷色調的灰白色,瘦的兩腮的肉都凹陷進去了。兩邊嘴角都裂開了一條縫,口水順着縫隙,不斷地流淌下來。

無神的雙眼,直勾勾的就盯着唐俊那盤牛蛙。

它好像已經抑制不住身體裏飢餓所帶來的痛苦,“噗通”跪在我們的面前,雙眼是那樣的渴求着那些剩菜剩飯。

是餓死鬼!

但是我沒想到,竟然有餓死鬼,敢來我和唐俊兩個人的位置討要吃食。不管去到那裏,一般的鬼物見到我和唐俊,都是繞着走的。

畢竟我們是唐門後人,即便沒有發動道術,可血液裏流的是破邪驅鬼的破煞之血。

鬼物們本能的就會懼怕,唐家人身上的血脈。

唐俊的眼角一眯,冷冰的審視着跪在桌前的鬼物,他手中緊緊的握着那雙筷子,似乎對這隻餓死鬼保持了一種陌生的警惕。

這個情況實在詭異,旁邊有那麼多食客,它都可以吃。

怎麼偏偏來我和唐俊這裏討飯?

難道這間酒樓裏,那個所謂的大人物,想到要針對我和唐俊了?

“四哥。”我想跟唐俊說話。

唐俊將食指豎在脣邊,示意我不要說話,自己的嘴角卻輕輕揚起。

單手將筷子直直插在拿一鍋並沒有吃了多少的麻辣香鍋裏,然後將這碗東西輕輕的就推到了桌邊。

筷子插在食物中央,那是祭祀請鬼的標準方式。 唐俊這個動作,無疑是在恭請這隻餓死鬼吃飯。

那個十多歲的孩子本來就是一副餓瘋了的表情,抄起筷子也顧不上香鍋下面還用固體燃料加着熱,食物變得滾燙,狼吞虎嚥的就吃了起來。

當這一個少年模樣的餓死鬼開始大吃特吃的時候,整個酒樓的餓死鬼的雙眼都齊刷刷的看過倆。

那些餓死鬼大部分都是雙目猩紅,飢渴難耐的樣子。

好像是幾輩子都沒看到這樣的大餐,每一隻嘴裏,都流出了透明的哈喇子。

那種眼神簡直可以用虎視眈眈來形容,不僅是充滿了渴求和警惕,甚至充滿了一種侵略性,恨不能把我和唐俊都給活吃了。

唐俊卻好像跟沒事人一樣,翹起了二郎腿,饒有興趣的看着這隻餓死鬼吃東西,“夠吃嗎?要是不夠吃的話,我再讓服務員送一份,保證你滿意。”

“吃……吃,我要吃!”餓死鬼上輩子估計真是活活餓死的,一聽還有的吃,立刻點頭如搗蒜。

唐俊笑着一招手,讓服務員再上了一盆牛蛙。

我隱約感覺唐俊要惹事,這些餓死鬼分明就是對唐俊賞給眼前這隻餓死鬼的食物眼紅。唐俊還要叫一份上來,等那一份上來,那還不得把這些餓死鬼全都逼瘋了。

我們過來運城一趟,本來就是爲了快到斬亂麻,除去鬼帝之子的心頭大患。

可是唐俊,偏要惹事。

招惹了這些餓死鬼,恐怕要惹下大麻煩了。

等到第二份牛蛙被服務員端上二樓的那一刻,所有的餓死鬼全都眼睛發直,死死的就盯着服務員手裏的菜。

嘴裏的哈喇子一桌流的勝過一桌,都快把二樓給淹了。

要是這個服務員有陰陽眼,可以看見,那真的活活嚇暈過去不可。

“小妹,把單子拿了,我們去前臺結賬。”唐俊瞄了一眼離我很近的結賬單,抓起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快速就起身。

我也不知道唐俊要幹嘛,抓了下桌上的單子之後,就被他拉着往樓下走。

那些餓死鬼顯然是還沒有反應過來,兩眼呆滯的看着我和唐俊就這麼下樓去了。當腳步踏上一樓的地面的時候,才聽到二樓傳來無比陰冷尖銳的尖叫聲。

樓上的尖叫聲一開始只是一聲,隨之而來那種陰森的鬼叫聲,變得此起彼伏。

我心裏清楚的很,是那些餓死鬼好不容易找到了肯請他們吃飯的金主,居然在關鍵時刻跑了。

這些餓死鬼發現真相之後,肯定是無法接受這一點的。

“四哥,你幹嘛非要去招惹他們啊?”我被唐俊牽着手,快速的穿過一樓的人羣,心裏頭還是慌里慌張的。

我就怕那些餓死鬼,會在惱羞成怒之後追下來。

唐俊走在我前面,清朗的聲音穿過了嘈雜的食客桌間,對我說道:“我就是想試試,這些餓死鬼會不會擅離職守。你沒看見他們一鬼一崗,明顯是安排好的嘛?”

“餓死鬼天生就知道吃,難道還懂得忠誠守崗不成?”我擡頭向上看了一眼,從這裏也只能看到樓梯口了。

整個酒樓的格局和一般飯館一樣複雜,曲徑通幽的,有無數個拐彎。

現在,已然是看不到任何上面的情形。

我已經信任唐俊,纔沒有目視着前方,結果一個不留神,和唐俊同時就撞上了一個臉色微紅的姑娘。

這姑娘和我跟唐俊一樣,也牽着一個男生的手。

唐俊感覺到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看到我跟松子撞上了,驚訝了一句,“松子?好巧,怎麼跟我小妹撞上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松子大概也沒想到我們四個人,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撞到,連忙把手鬆開了張靈川的手。

她好像做了什麼壞事被戳穿了一樣,整個人身上都充滿了一種拘謹,小兔子一樣的眼神膽怯的看着唐俊。

張靈川一樣和之前我見到的一樣,身長玉立。

在酒樓那樣暖色調的空間裏面,依舊顯得臉部十分的白皙,清瘦的模樣好似一根瘦長的細竹出現在眼前。

與從前不同的是,他身上多了一股清傲的風骨。

看人的眼神不再是那樣的純良溫吞,更多了一股似乎能刺傷人的堅硬的東西。

唐俊笑得十分灑脫跟不羈,完全沒有松子那樣的拘謹,“下次不要這麼莽撞了,你身邊的這位……是你的男朋友吧?說起來,我還認識他呢。”

松子一看還是十分愛慕唐俊的,被唐俊撞破了一切之後,低着頭根本就不敢擡頭去看唐俊。

更是百口莫辯,消瘦的身子微微的顫抖。

張靈川的眸光輕輕看了我跟唐俊一眼,他眼中帶着狐疑,“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裏的?你們不是回江城居住了嗎?”

我發現張靈川似乎並不希望,在運城看到我跟唐俊。

“我還想問你呢,怎麼還在運城?難道真的打算放棄課業。”我上下打量了一眼張靈川,發現我們兩個之間似乎真的生疏了很多。

他看我的眼神裏,更多的是一種冰涼涼的感覺。

我突然有一絲絲的好奇,好奇他在運城給高家看祖墳的日子裏,到底是遇到了什麼事。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改變了,甚至身上的天罡破煞之氣更加的強烈了。

那種外放的力量,就好像銳利的一把鋼刀隨時都會傷到人。

以前的張靈川就像一團麪糰一樣,柔軟的可以接納任何人,也可以讓任何事物揉捏他。可改變其形狀,卻沒法子改變內心。

張靈川和我對視了一眼,才淡淡的說道:“已經放暑假了,但是你沒看日曆嗎?你們兩個還是快點離去吧,別……別和那個人撞上了。”

“哪個人?”我心頭生了一絲警覺,張靈川說的這個人,不會就是唐俊感覺到的什麼大人物吧?

通常強者的氣場都會被自己內斂,能被發現的都是控制不住氣場的。

或者霸道張揚的,願意將自己身體裏的氣場外泄。

“唐小姐,你別問那麼多了,靈川這麼提醒你。對……對你們有好處的……”松子微微擡頭,她眼中已經噙着淚花了。

張靈川更是在此刻臉色一變,將我和唐俊拉到了店門口的拐角。

拐角的地方有一個大柱子,雖然不能把人整個藏起來,卻是一個是視覺的盲點。就見到二樓的一羣餓死鬼全都下來了,卻是訓練有素的立在兩旁,好像是在迎接某個領導人出來。

總之餓死鬼包圍的地方,沒有任何一個活人能夠過去,形成的陰氣讓周圍的人直髮抖。

就見到這個餓死鬼圍成的通道中,緩緩的走過來一個人,那人絕對不超過一米六。身上穿着黑西裝,長長的紫發一直到腳踝的位置,單手插在褲袋裏。

眼瞳的瞳仁,也是詭異的深紫色。

就這麼迎風走過來,冷峻的面容上稚氣都還未脫開,眼中帶着一絲的邪冷。

竟……

竟是個紫發的總角少年! 吃飯的食客們好似是看不到他的存在,不然這樣一個髮色怪異的少年,必然會引起食客之間的關注。

想來,應該是個靈體鬼魂。

少年身上帶着一股子的藐視一切的氣勢,從我和唐俊身邊經過愣是沒發現我們。

張靈川立在我們跟前,冷傲的目送着這個桀驁的少年走出酒樓。那少年雙手背在身後,已經有侍者站在車旁,替他打開停在路邊的加長林肯。

松子看到紫發少年經過了我們,朝路邊的車門口走去,鬆了一口氣,“終於走了,幸好他沒有往我們這邊看過來。”

“別高興的太早了,以我對他的瞭解,他絕對不會輕易上車。”張靈川眸光深沉的已經不像是他了,冷然盯着那個少年的一舉一動。

他似乎是想要守護我我和唐俊,雙眼變成了金瞳的樣子,兩指之間已經夾着一張符籙了。那一種氣勢好像是從黑暗中走來的,亦正亦邪的捉鬼道人。

松子在這時候已經不在意唐俊的眼光了,雙手都抓住了張靈川的手腕,“不可以衝動,你難道想忤逆他媽?你這樣遲早會出事的……”

“別急,我沒說要出手,只是以防萬一。”張靈川的手託在了松子的側臉之上,眸光裏的溫柔一閃即逝。

看了松子兩眼,又警惕的去注意紫發少年的一舉一動。

紫發少年走到了車門口果然沒有上去,而是任性的踹了一腳車門,把車門狠狠的踹的關上了,“誰說要做轎車了,那是活人才坐的東西。”

“可是您來的時候,就是……坐的這輛車。”開車門的侍者明顯只是普通人,在額頭上貼了一片柳葉才能夠清楚的看見這個少年的模樣。

眼下和那個少年說話,更是戰戰兢兢害怕到了極點。

紫發少年根本就不管這裏是鬧市區,人來人往的有不少的人經過,輕輕的一伸手。手指頭就冷厲的插到這個侍者的心臟,活生生的把人的心臟的掏出來。

他的手根本不大,要抓住這一顆碩大的心臟,還有些麻煩,卻是那樣的兇殘,“我說了不坐就是不坐,哪兒那麼多廢話啊。”

那顆活人的心臟紅撲撲,還在眼前一跳一跳的。

心臟的主人就這麼驚悚的看着自己的臟器被挖出來,血流從他胸腔的血窟窿裏瘋狂的流出來。

那一刻,這個侍者的白襯衣徹底被染紅了,他驚悚的尖叫着,“救命啊……救命……誰來救救我。”

唐俊有些看不下去了,動了動身子。

我對這個殘忍的畫面,也有點於心不忍。這個孩子究竟是誰?

爲什麼一出手就是要人性命,而且將殺戮全當成是一種遊戲,當着我們的面冷冰冰的就將那顆心臟狠狠的捏爆。

心臟被捏爆的畫面實在太震撼了,猶豫心臟起搏造成的血壓。

那一股血流噴出來,那得有一尺多高。

就跟我們手裏捏着的一顆柔軟的西紅柿一樣,爆成了肉醬和血漿,在這個少年白皙的手中緩緩的滑落到地上。

我和唐俊都被張靈川死死的向後壓着,他似乎是害怕我和唐俊正義感爆棚,衝上去和這個神祕的紫發少年產生衝突。

可我和唐俊心裏清楚,我們這一次來運城的目的。

我們兩個都劇烈喘息着,身子僵硬的一動不動,但是五感變得格外的敏銳。站在這個喧鬧的夜市大街上,我們甚至都能聽到彼此咽口水的聲音。

我以爲這一幕發生了之後,至少會引起小範圍的騷動。

可惜我實在是太低估他們這些人處理事情的能力了,在這名侍者心臟被捏爆的一刻,餓死鬼訓練有素的抓着這個還沒有死透的。

眼睜睜看着自己心臟碎裂的男人,打開了車門,塞進了車裏。

餓死鬼們對着這具新鮮熱乎的身體就好似一通的狂啃,男人一開始還能掙扎幾下。可是沒幾秒鐘過後,身體好幾處地方都啃成了白骨,人是徹底的死了。

血液在暗色的玻璃內,殘忍的狂飆着。

那輛加長的林肯上,一陣的震動不已,就跟地震了似的。

許多紅色的液體還順着車門的縫隙當中,緩緩的流淌下來,落到了車子旁邊的地上。那種血紅代表的是一種屠殺,看了讓人真的是渾身毛骨悚然。

從林肯車的前面,走下來一個黑臉的鬼物,那鬼物我有些眼熟。但是此刻氣氛如此緊張,環境如此的幽暗。

我竟然是一時想不起來,它到底是誰。

就見他鞠了一個躬,低聲問道:“少爺想坐什麼,我立刻就去安排。”

“我?我要坐轎子,最好是那種大紅花轎。”少年的眼中充滿了詭異之色,一隻手抓住了黑臉鬼魂身上又髒又破的麻衣,“最好還要能用這頂花轎,去把父親最新看上的女人給接回家去。”

“恐怕不行,聖主交代過了,你不能靠近她。”黑臉鬼面對這個鬼魅般的少年,沒有任何懼怕之意,“我這就叫人去準備轎子,聖主等着便是了。”

我以爲大半夜的,叫來花轎這種東西,到酒樓的門口,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可是黑臉的惡鬼跟其中一隻餓死鬼交頭接耳了一番,餓死鬼快速的離去。沒有五分鐘的時間,就見到黑夜中一頂嶄新的大紅花轎就出現在眼前了。

擡轎子的全都是身穿白衣的女子,個個都是細腰紅脣,反正上的是死人妝。臉色白的都要超過麪缸裏的麪粉了,兩腮的腮紅也是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那白衣女子身上的服飾是宋代的抹胸,在胸口還有一朵白色的蓮花,她們其中一個撩起轎簾。

另一個走到那紫發少年的面前,還十分懂規矩的福了福身,“少爺。您快上轎吧,咱們早些回家,奴家也好服飾您啊。”

“長得這麼醜,還妄圖服侍本少爺。罷了,我就跟你們回去,要是遲迴去又要讓父親罵了。”那少年走進了轎子,一旁臉上帶了死人妝的女子還要扶他,卻被他狠狠推到了一邊,看來是真的很嫌棄這幾個女子。

轎子被擡着從我們眼前經過,一晃一晃的晃得人眼暈。那少年掀開了窗簾到處東張西望,這時他似乎發現了我,桀驁清冷的目光凝視着我,突然,轎子裏傳來了一聲命令聲,“先別走!”

轎子停了,那個黑臉貴走到了轎子旁,問道:“少爺,有什麼事嗎?”

“去,給那個女人發一張庚帖,看着挺漂亮的。應該夠我玩好幾天……”少年看着我嘴角輕輕一斜,從轎子裏遞出了一張白色的信封給轎外的那個黑臉鬼。 “是,少爺。”黑臉鬼恭敬的低頭,雙手接過那少年手中的白色信封。

它一步步的朝我走來,夜色中的霓虹下,那張黑色的臉既朦朧,又有些清晰。只覺得長長的臉上五官有些精瘦,皮膚就跟塊黑炭似的。

很容易就讓人想到鬼域裏面,那些變化成影子一樣的存在。

可是這個東西,它又不全是影子,因爲影子是根本看不到五官的。在這個東西的臉上,還是有明暗對比的,所以才能看清楚臉上的五官。

至於具體長什麼樣,還真的很難判斷。

反正我是臉盲症患者,如果弄一個黑人在我的面前,我是不一定能夠認出他到底是長成了什麼樣子。

等到它走到我的近前,我看到那雙暗如深淵的眸子。腦子裏靈光一現,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個黑臉鬼的來歷。

如果我沒記錯,它已經就是河童請來的筆仙。

可是河童請來的筆仙爲什麼會在這裏?

正在思索之中的時候,擡着那個少年的轎子在我眼前一晃而過,就這麼離悄然遠去了。少年和紫幽一樣,有着一頭紫色的頭髮,多半有着什麼奇怪的聯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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