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疑惑:“婆雅,過了幾天了?”

“三天!”

“過的這麼快!”我不由感慨果然修行不知歲月。好在這三天下來,我已經初步掌握瞭如何在天地五行之中辨出鬼氣與妖氣。

但還沒達到識得局中氣的程度,我現在頂多算在局外轉悠,估計勘一些小鬼勉強夠用。

要想從容地勘出鬼物,還需要不斷練習。這大五行勘鬼術也是個熟能生巧的技術活。

當然,這一番五行之氣感應下來,我發現似乎還有別的妙用。

思忖之後,我就招呼婆雅和艾魚容騎上駱駝,趁夜回去。

辨別方向的便靠那天上的北極星。

等我們回到蘇合的蒙古包時,卻聽見裏面有哭聲傳來,似乎非常傷心。

我下了駱駝來到蒙古包前,發現在包門的左側縛着一條繩子,那繩子頭被埋在地下。這在蒙古的習俗裏表示家裏有病人,主人不能待客。

見狀,我便在門外喊出了蘇合。

蘇合見是我,收了駱駝還了押金。我見他眼角帶淚,便忍不住問道:“蘇合大哥,誰生病了嗎?”

蘇合點頭又搖頭,告訴我他的小孩子白天出去玩還好好的,回來後就開始鬧病。去旗裏找醫生過來,也沒看出什麼病,他也不知道這孩子咋了。

“蘇合大哥,不知道能不能叫我看看孩子?”

“你是醫生?”

“我是抓鬼的。” 本以爲送還駱駝就能驅車返程。但得知這位同樣熱情的蒙古兄弟家中小孩鬧了毛病,我總要看看。再不濟,也得提一些良性的建議。

畢竟人在世間,看到能幫的而不幫,心裏總歸難免煩躁。

那蘇合聽說我是個抓鬼的,開始也有些蒙。但後來還是一咬牙跺腳,把我們邀請進入自家的蒙古包。我估計這裏面有病亂投醫的成分不小。

臨近蒙古包時,我告訴婆雅,到了裏面不要亂說亂動亂坐,因爲蒙古老鄉很注重這些。

婆雅哦了一聲,嘀咕道:“就知道叮囑我……”

言外之意是怎麼不叮囑艾魚容呢?我無奈地白了婆雅一眼,人家都看不見,還叮囑個屁。

好在我知道婆雅是個知道分寸的女人,只交代了一句,就叫她們跟着我,衆人魚貫而入。

蒙古包裏猶在照顧孩子的蘇合的媳婦,見到蘇合身後又進來了人,焦急的目光中多少有些埋怨。

我並不生氣,誰家孩子鬧病,沒見幾個大人心情好的,巴不得那病長在自己的身上,世上的父母似乎都有這麼一顆疼愛子女的心,就連那黃皮子都知道要爲死去的孩子報仇,畜生如此,何況是人?

蘇合走到媳婦身邊,低語了兩句。這女人的態度才稍微好一點兒。接着蘇合衝我說道:“燕先生,請你看看,我的孩子到底是怎麼了?”

胭脂斬:奴妃很傾城 我聞言衝蘇合和他的媳婦點了下頭,輕輕地走到孩子的身邊。

這是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跟縣城裏的小孩不同,這小傢伙已經壯得跟個小牛犢似的,此時他正閉着眼,似乎在沉睡。

我端詳了一會兒,小男孩的周圍的陰氣不大,並不是他鬧病的主因。

我閉上眼睛試着感應他的五行之氣,小孩的身體裏蘊藏着生長之中的木氣。還有……我擦,大量的火氣!

這個年紀的孩子,有些火氣可以,可這大量的,甚至迥異的火氣,根本就不是這個小男孩自身的,換句話說,他沾上了妖氣。小孩鬧病的主因是有妖邪作祟。

我正要擡頭把實際情況交代給蘇合夫婦,這時,我面前的這個小男孩突然睜開了雙眼,那一雙本該黑白分明的眸子竟憋得通紅。手腳也開始亂抓亂踢,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響,整個情況就像被人扼住了咽喉。

我暗叫一聲不好,因爲我感受到那迥異的火氣好像動了,這說明,那妖邪就在身邊。

“妖孽快住手!”我大罵一聲,揮拳去打,居然撲了空。

就在這時,站在門口的婆雅突然朝包門外大罵一聲,“無恥!”

而隨着婆雅的罵聲落下,那小男孩眼睛裏的紅血絲也漸漸消退。我再去感應他的四周,那大量火氣已經消失,看來那東西已經逃了。

那蘇合夫婦一見自己的兒子差點兒沒憋死,嚇得更是魂不附體。後來這蘇合見我只一揮手,他們的孩子就不鬧了,連忙掏出我租賃駱駝的錢,一股腦推到我的面前,感謝我救下他們的孩子。

我實在推脫不掉,就從裏面抽出一張,告訴蘇合這就夠了。結果這夫妻兩個又連忙衝我施禮。

我扶起二人,又把他們兒子惹到妖邪的事情大概講了一下。

這叫蘇合夫婦面色大變,蘇合拉着我的胳膊問道:“先生,那我孩子什麼時候能完全好?”

我告訴他,這要看那妖還來不來,若是不來,三天五天,小孩兒又能生龍活虎。若是來,怕是就要來索命了。

蘇合當然不敢拿自己兒子的性命來賭那妖的心思,所以他央求我一定要幫他把妖除掉。

我只能說,盡力吧。

交代幾句,我就留下蘇合夫婦在蒙古包裏照顧又睡過去的小男孩,帶着婆雅和艾魚容走到了外面。

“喂,那妖已經跑了。咱們去哪找?”艾魚容飄過來低聲問道。

我撓着後腦勺往四周掃視一眼,告訴艾魚容,我要用大五行勘鬼術。

“你想拘鬼?”艾魚容一臉的期待。

“呃……我只能試試,拘來一個瞭解下情況。”我撓了撓鼻樑,有些不確定。

“燕趙,你就試,要是能找到那妖邪,留給我親自剁了他的手。”

“婆雅,剛纔就想問你,到底怎麼了,小臉紅的跟豬肝似的?”我嘿嘿樂道。

“你臉才豬肝呢,不對,是猴屁股!”婆雅氣呼呼地反擊。

一旁的艾魚容小聲講給我聽,“那妖逃走前,她看見婆雅的頭髮絲動了一下。”

擦,我說要剁人手呢。幸好她對我不那麼兇殘,要不我有十隻手也不夠她剁的。

婆雅聽見我倆小聲嘀咕,知道在講這件事,氣得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我和艾魚容則相視一笑。

“好了,該幹正事了!”說完,我便開始結勘鬼印。左手五指平伸朝上彎曲,大拇指掐中指指甲下。

口中碎碎念道:“天地有五行,五行成六態,鬼氣佔金土,妖氣水火伏……”

隨即大喊一聲,給老子出來!

參悟局中氣,才能勘出二十米範圍的鬼妖,我現在的水平,頂天能勘出五米左右。

這一聲拘鬼之後,噗地一聲,只見一隻獸皮掩體骨瘦如柴的小鬼從地下露出腦袋。

“爺爺,叫來小的,有啥吩咐?”說話間,小鬼竄出了地面。

我擦,還真拘來了!餘光掃向艾魚容和婆雅,二女也是一臉的吃驚。

嗯嗯,我清了兩下嗓子,問道:“這家的小男孩招惹了妖邪,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居然來無影去無蹤,你能知道多少,跟我說說吧。”

那小鬼見我問他,便老老實實回道:“爺爺,那根本不是妖。”

“不是?”我不由得眉頭緊皺,這感應到的分明就是火氣,火氣爲妖所留,怎麼就不是了?

“爺爺,你聽我說。那並不是妖,而是一頂沾了妖氣的帽子。”那小鬼急忙解釋,生怕我發火。

“沾了妖氣的帽子?”不光是我,這時,就連艾魚容和婆雅也好奇地湊過來。

二人的氣勢頓時嚇得小鬼一個踉蹌,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我白了小鬼一眼,告訴它不用害怕,趕緊說。

那小鬼唯唯諾諾,腦袋也不敢擡,用飛快地語氣講述起來。

原來,這一帶正傳揚影身帽的事。

影身帽是一頂小圓帽,本是朝格溫都山上的黃三爺送給它小兒子的禮物。據說是用揀來的五百條皮鞭梢頭,精心織成,又經過丹火燒煉一百次,才製成了這頂“影身帽”,把它戴在頭頂上,只聞其聲,不見其影。

黃三爺的小兒子戴着這頂影身帽,可是沒少幹壞事,專門在晚上人們熟睡的時候,把別人家的好東西,一件一件搬出來。

這帽子戴上沒幾天,又有傳聞,說黃三爺的小兒子在偷東西過馬路時被一輛車壓死了。

之後,那頂影身帽就被人拿走了。

擦,原來還有這麼一出。

“那你知道是誰拿走的嗎?”

豪門驚夢:圈愛一生 “小的知道。”

“說!”我聲音頓時一凜。不管有啥仇怨,拿一個孩子出氣,就是不對。

小鬼被我嚇得又是一激靈,顫巍巍說道:“小的這就說,那人是個孤寡老頭,死了老婆,孩子也不親,時間一長,這老頭心裏就有些扭曲,常常酗酒。”

“哼,不僅扭曲還變態!”婆雅氣鼓鼓地說。

“對對,姑奶奶說得對。這老頭自打得了那影身帽就躲進了沙地之中,生怕黃三爺找到他。”

“到哪能找到他?”婆雅比我還急。

“離這裏三裏外的一個小蒙古包。小的偷偷跟着去過一次。”

“帶我們過去。”我說道。

“是。” 我又進蒙古包裏找到蘇合,告訴他,我這就去把禍害小孩的老頭揪出來。

霸總的影后養成記 蘇合一聽不是妖物作祟,一張風吹日曬的臉頓時變白,他實在想不出到底是誰這麼心狠。

他求我一定要抓住這傷害小孩子的魔鬼,我答應了。

驅車離開,小鬼坐在副駕駛上引路。

三裏的路,幾個屁的工夫就到。

我們到的時候,那個帶着影身帽作祟的老頭並不在蒙古包裏。

留下艾魚容和小鬼留在包裏,我和婆雅守在外頭。

正是甕中捉大鱉。

大約過了幾十分鐘,只見那包門自己打開,然後哐噹一聲合上。

擦,老頭進去了。

緊接着就聽見蒙古包裏突然響起慘呼聲。

看來艾魚容已經動手了。於是跟婆雅一起跳了出來。那婆雅的速度快,加上恨老頭,所以三五步就從進了蒙古包。

等我跑進去的時候,那老頭已經被婆雅抓在了手裏,正搗蒜一樣的磕頭求着饒。

這時,那隻小鬼突然咦了一聲,趴在地上使勁兒看老頭的臉。

“有啥不對嗎?”我眯縫眼睛盯着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老頭,問得卻是小鬼。

“這個,爺爺。他不是我說的那個老頭。”

“有這事?”我眉頭緊鎖,問那被抓的老頭,“你他孃的是誰?”

“我,我叫賴五,是個老混混,錢老頭給我錢,叫我戴着這古怪的帽子過來走一圈回去之後還有獎勵,我可不知道他得罪了各位,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趟這渾水啊!”

這賴五話沒說完,一股臭氣已經出來。

“那個錢老頭在哪?”婆雅音調一降。

“在,在……”

“小鬼,跟他親近親近。”說完,我作勢不管就要往外走。

嚇得那賴五連忙抱住我的大腿,“我說,我說,那老王八蛋叫我到蘇閤家附近等他。”

蘇閤家?這老傢伙是調虎離山啊。

招呼了一聲快走,我與衆人一起鑽進汽車,那尿了褲子的賴五也被我塞了進去。

這回去的一路,我把油門都踩到根了,生怕回去的晚,那錢老頭幹出啥人神共憤的事。

夜裏,空當的沙地之上,根本掩蓋不住汽車的轟鳴。

眼看就要趕到蘇合的蒙古包時,一個人影立即逃竄而去。

不等我安排,婆雅已經竄了出去。

“艾魚容,我去包裏看看,你和小鬼看着這貨。”匆匆交代一句,我飛也似的下車衝進蒙古包。

一進包裏,我就看見蘇合正捂着腦袋坐在地上,他的媳婦正過去攙扶他。

“燕先生……”蘇合見進來的人是我,繃緊的臉頰頓時鬆垮下來。

“放心吧,沒事了。”有婆雅去追,那老頭根本逃不出手掌心。我唯一擔心的是蘇合一家的安危,現在見人沒事,也就不緊張了。乾脆就坐在這蒙古包裏等婆雅,順便幫着蘇合止血包紮,於是跟蘇合的媳婦要了一些紗布和哈迪兒(止血藥),老懞古人家都有。

這時,那驚嚇過度的女人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忙不低地跑去拿東西。

我也大咧咧地挪蹭到蘇合的旁邊,跟他聊起來。

“打你的人看清了?”

“看清了。”蘇合的聲音有些顫,我估計是氣得。

“是錢老頭不?”

蘇合聞言,頓時疑惑道:“燕先生,你知道他?”

我點點頭,告訴蘇合,我也是才知道的。接着我又問他,錢老頭跟他有沒有樑子。

蘇合嘆口氣,說道:“我今年夏天在沙地租賃駱駝的時候,認識了這個老頭,平時見他一個人可憐,遇到了總會邀請他到家裏做客。這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有一天,我的小孩偷偷告訴我,錢老頭拿了我家的東西,還警告小孩子不要亂說。

我氣不過,就去質問,這老頭不承認,說一個小屁孩說得當不得真,還問我要證據。我想他一個人也不容易,就沒有聲張。如今這一晃兒半年也沒見他,我都快忘了這事了。”

說到最後,這樸實的蒙古漢子不禁有些失望。

“那這錢老頭的底細你清楚嗎?”

“他是個孤老頭,老婆子幾年前死了,兒女就再沒回來。平時只借酒消愁,估計偷我家的東西,也是出去換點兒買酒錢。”

“這麼一看,倒是個可憐的人。”

“可不是……我找他理論回來也後悔過,但我們性子直,容不得這些。”

“你做得沒錯。”

就算再可憐,也不能拿人家的東西。

總裁的甜心特助 說話間,蘇合的媳婦已經給他用了止血藥,頭上包好了紗布,倒是沒用我伸手。他們的小孩或許是又怕又累,正呼呼睡着。

這時候,婆雅在外面喊我,說已經把那個錢老頭提了回來,如今就在外面。

“這就出去。”我應聲而起,蘇合也站了起來非要出去,於是跟我一前一後走出包門。

獵獵寒風中,我也終於看清了錢老頭的樣子,花白的掃帚眉,珠黃的小眼睛,嘴下少許鬍鬚。身高中等,身子看着孱弱。

如今被婆雅按着,正一臉仇恨地盯着我和蘇合。

“可惜了,剛纔沒拍死你。”錢老頭瞪着小眼睛有些後悔。

“錢老頭,我跟你沒有仇怨,你怎麼就這麼狠?”蘇合不解,大聲問道。

那錢老頭嘎嘎一笑,“沒仇怨?你斷了我的酒,就是要我的命!這仇怨不大?”

“這……”蘇合一時語塞,望着錢老頭不知說啥。

那錢老頭見蘇合不說話,冷笑過後,居然把矛頭對準了我,“你個多管閒事的傢伙,我恨不能要了你的命!”

“老頭,我他孃的可是收了錢的,給客人提供服務是我的義務。你懂個屁!”我語氣一頓,問他,“我只是奇怪你這泡酒的身子怎麼能打得動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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