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必定會血流成河!”

秦羿手指在桌上叩了叩,冰寒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着。

此話一出,衆人互相觀望着,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段家背後可是北方,一旦陷進去,很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尤其是武神這面旗幟,正是當紅之時,此時挑釁,絕非明智之舉。

“侯爺,段家背後可是京城的燕家,你可得三思啊。”

“公開宣戰,影響太大,不如私下會堂解決?”

武當派的紫陽掌門德高望重,向來守成,當衆提議道。

“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秦羿平靜的目光落在了柳仲、玄智、韓丙寅、單洛水等人臉上,微笑問道。

他雖然貴爲武道盟主,但像武當、嵩山這些交集不多,並無幾分忠誠之心,而柳仲、玄智等人則是他一手扶持的,是真正的心腹力量。

“大哥要打就打,我粵東人絕不皺下眉頭。”柳仲朗聲道。

“沒錯,我等願隨侯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韓丙寅附和道。

這幾人帶頭,如西川沈家等也跟着紛紛附和。

“好,看來我南方義士不絕!”

“不過,這一次大戰的主力軍不是你們,你們要做的是,在武道界發表通電,南方武道界絕不參與段家與秦家的鬥爭!”

秦羿站起身,背手走到大廳中間,傲視衆人道。

“侯爺,我,我們就做這些?”

紫陽道長大喜道。

那些保守派登時喜笑顏開,如果秦羿執意拉他們下水,他們也只能硬着頭皮跟北方武道界硬扛了。

沒想到到頭來,只須在一旁看戲就好,這種好事哪裏去找?

“僅此而已,各位,二十四小時,向北方武道界通電,去吧!”秦羿揮手道。

待衆人大喜而去,玄智與秦幫、大秦軍主要將領留了下來。

“阿彌陀佛,侯爺此舉大善,一旦南北武道界開戰,必定是生靈塗炭,甚至會波及到政、軍、商、地下格局,如羅剎門以及東陰人的勢力,必定會乘機掀風作浪,到時候我華夏必定大亂。”

玄智雙手合十拜道。

“是啊,南北武道界對峙多年,早晚會有一戰,但還不是現在!”

“其實這次不讓你們參戰,也是不想節外生枝,直接與段、燕兩家,面面相對!”

秦羿目光飄向遠處的蒼穹,謀定道。

秦段大戰,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可大意。

秦羿作出這個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無論是政軍武道界等多方綜合考量,南方是明顯弱於北方的。

一旦南北真打起來,武神燕九天必定會出面干預,這不是秦羿想看到的。

他要滅段家,賭的是燕家對他、段家的重視程度!

一直以來,他在南方呼風喚雨,除了在西川沈王府有過短暫的交手,燕家幾乎沒有採取任何的行動。

這說明了,燕家對南方並不在意,又或者壓根兒就沒把他這個所謂的江東之主,放在眼裏。

除了擁有絕對的實力外,老牌世家的自傲也是很大一個原因!

而這一戰,秦羿就是要摸摸燕家的脈,確定日後的北進大計。 “侯爺,段家的事,權且不提,我們目前對刺客已有初步的瞭解。”

“根據線索,此人曾跟津海的施公有過聯繫。”

“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了,您要不要去見見他?”

張大靈拱手拜道。

“好,帶我去看看!”秦羿道。

兩人到了地下密室,一個滿身是血的老頭,被捆綁在電椅上,搭聳着腦袋,嘴裏吐着血沫子。

“老狗,快說,刺客藏在哪?”

“否則,老子弄……”

一個秦幫刑堂弟子,揚起沾了鹽水的鞭子,就要再打。

“住手!”

張大靈走了進來,當頭一盆冰水潑在半昏迷的施公臉上。

“哇!”

施公打了個冷顫,清醒了過來。

“侯爺,你,你快饒了我吧,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要被他們拆了啊。”施公一臉痛苦的哀求道。

“你們退下!”

張大靈揮手喝退密室其他人。

“施公,你是個聰明人,說吧,你知道的,我不會跟一條老狗計較的。”

“說完了,繼續回津海去當你的大爺。”

秦羿親自解開他身上的鎖銬,點了一根香菸,遞給了施公。

施公戰戰兢兢的接過,抽了幾口,總算是緩過了神來,一五一十把劍奴的消息交代了。

“什麼,你說殺手是天下第一刺客劍奴?”

張大靈神色大驚。

秦羿長吁了一口氣,頓時釋然了。

傅婉清擋刺後,有那麼一段時間,秦羿少有的對自己產生了懷疑,爲何會險些喪命刺客之手。

但現在,他心裏平靜了。

不是他無能,而是對方確實有這本事。

一個連燕九天都差點喪命於手的刺客,就算死在其劍下,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施公,劍奴藏在哪?”張大靈瞪圓了眼,朗聲喝道。

“張真人,侯爺,我是真不知道啊。跟我接頭的是他一個手下,都是那人來找我,我要知道肯定就說了啊。”施公一臉苦相,鬱悶叫道。

“施公,人是你找來的,你說我殺不殺你?”

秦羿躬身平視施公的雙眼,森然笑問。

施公可是見過秦羿殺人的,一見他笑,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別,別,侯爺,別殺我啊。”

“不殺你?好說啊,那就得看你有沒有價值了?”秦羿臉上的笑意更甚了。

“我,我當然有價值了。我在北方是武道界的名望領袖,整個北方有頭有臉的人,沒有我不熟悉的,但凡開什麼大會,我不到場,那是決計開不了的。”

施公急了,哇哇一通自辯。

“如此說來,你還真是有用之人。”

“既然如此,我不殺你,但你得給我做點事!”

“嗖!”

秦羿屈指一彈,一朵火蓮沒入了施公的眉心。施公只覺眉心一陣刺痛,魂海中印出一陣紫火,燒的頭顱都快要炸開了,疼的慘叫出聲。

“我已經爲你種下了火蓮,只要我動動手指,便可教你在千里之外化作灰燼!”

“回去吧,隨時聽候我的密令。”

秦羿冷笑道。

“老夫,多謝侯爺不殺之恩!”

“你放心,以後有啥指示,施某無所不從!”

施公感激涕零,俯首而拜。

張大靈拍了拍手,立即有弟子進來祕密押送施公離開。

“侯爺,這老狗引來劍奴,刺傷傅小姐,罪該當誅啊。”張大靈忿然道。

“錯,這人活着比死了有價值,他是個北方通,只要控制他,大半個北方的武道界一舉一動,都可掌握在手。”

“關鍵是,他養尊處優慣了,怕死!一個怕死的人,是極易控制的。”

“施公,就是我佈置在燕九天眼皮子底下的一顆重要棋子!”

秦羿負手緩行,朗聲道。

“我明白了!”

“只可惜了,老東西沒吐出劍奴的下落,就這麼讓他白白跑了。”

張大靈仍是心有不滿。

“沒用的,通知夏、李二人,解除戒嚴,像劍奴這等絕世高手,除非他主動現身,否則你們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他的。”

秦羿擺了擺手,喟然長嘆了一聲。

劍奴那一刺,有太多的疑問!

這位絕世刺客,居然手軟了!

沒錯,劍奴的劍偏了一分,正是這一分,給傅婉清殘留了最後一線生機!

以他的身手,按理來說,是不會出現這樣的低級失誤的,必定是一劍秒殺。

再回想那日劍奴癲狂之景,秦羿覺的這其中似乎另有隱情!

劍奴爲何要對婉清手下留情?

答案或許,只有他才知道。

……

初冬來臨,雲海今年格外的寒冷。

大街上依舊是車水馬龍!

福軒茶樓,雲海唯一一家復古風茶樓。

茶樓內沒有無線網絡,每一張茶桌後,都擺放着一個小小的書龕,擺放着幾張本地報紙。

在大廳西側,有一個瞎了眼的老頭,領着一個梳着羊角辮的小丫頭,瞎眼老爺子講評書,講的都是早些年武道界的奇聞軼事,小丫頭拉的一手好二胡,爺孫倆在此謀生計已有些年頭了。

來這喝茶的多半是一些上了歲數,又或者是武道世家,品味情懷的中老年人,往往在抑揚頓挫的評書與悽婉的二胡聲中,打發了這一整天的時光。

在茶樓的西北角,一箇中年人安靜的坐在那,翻着手上的報紙,鼻翼微聳,品味着茶香嫋嫋!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長衫,長髮披在腦後,刀刻般冷峻的面孔,與眼角的魚尾紋,讓他頗顯滄桑,卻很有男人味。

這是個怪人,他是近幾日纔來的,開門就來,晚上打烊才離開。

話不多,除了看報紙,就是低着頭髮呆,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晚上十點,講了一天評書的瞎眼老頭早已是口乾舌燥,收了驚木、攤子,就要離席。

“老師父,且慢!”

“煩請,再給我講一出!”

中年人第一次開口,陰冷的聲音,比茶樓外的寒風還要肅殺、冰寒百倍。

“已經打烊了,這位爺,要不明兒再來?”

瞎子拱手拜道。

“就這一回!”

“聽完,我就走!”

中年人握着的茶杯定格在嘴邊,語氣突然變的平緩了。

“大叔,爺爺已經累了一天了,你就別爲難……”

小丫頭撇着嘴,剛要回絕,瞎老頭打斷了他,拱手笑道:“無妨,那我就再爲先生講一回,你要聽哪一回?”

“我要聽,《傅夫人傳》,‘武神一怒平傅家,紅顏薄命黃泉哀!’”

中年人肅殺的目光變的柔和了起來,一口乾了杯中早已冷卻的清茶。 “好!看來先生也是性情中人!這傅夫人,可是我雲海的傳奇人物啊。”

“丫頭,支上,全乎的!”

瞎老頭一拂長衫,整理了袖子,端然坐了下來。

小丫頭不樂意的點了香爐、擺上驚木、紅布等,在一旁拉起了哀婉的二胡。

“話說,傅夫人原名楚瑜,乃是武道界公認的第一美人,其時,楚瑜與燕家聯姻,上嫁武神九天,轟動天下!”

“一年之後,楚、燕兩家突然開戰,楚家一夜被滅,楚瑜爲燕家所不容!”

“楚家當年陪嫁隨從有奴十二,其中一人劍法無雙,於楚家滅門之日,行刺武神未果,逃至漠北,是爲天下第一刺客,名喚劍奴!”

“此驚天一刺,武神重傷!三日後,武神迫於家族壓力,正式宣佈解除與楚瑜的夫妻關係,這段武道界佳話,終是遺憾收場。”

“楚瑜南下,與雲海當時的天才大少傅登傑邂逅,兩兩生情,再嫁入傅家。次年,產有一女,爲當今傅家家主婉清小姐。”

“然,三年後,武神親自登門傅家,是夜,傅家蒼字輩高手,戰死六十三人,傅夫人楚瑜爲全傅家,飲恨服毒!”

“同年,號稱南方第一俊傑的傅登傑北上,數日後,客死他鄉,死因不明!”

“傅登傑死後,與楚瑜合葬!傅家老爺子宣佈,族內永世不提傅、燕兩家之事,至此,傅夫人之事漸漸隱沒於江湖,少爲人知。”

“可嘆自古紅顏多薄命啊,傅夫人芳年早逝,不曾想今日的傅小姐又步了其母的後塵啊!”

瞎老頭口若懸河,一口氣講完了傅夫人楚瑜的江湖傳聞,一拍驚木,不免仰天長嘆。

“爺爺,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這傅夫人也真夠命苦的啊,兩次嫁入豪門,到頭來卻落了個煙消玉隕的下場。”

小丫頭撇嘴道。

“江湖之事,真亦假,假亦真,誰說的好呢。”

“先生,老朽已經講完!”

瞎子起身拱手拜道。

角落的中年人眼角泛起了一絲淚花,那張滄桑的臉愈發的苦楚了。

“燕九天,燕九天!你無情無義,必遭天譴!”

“可恨我此生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爲小瑜、楚家洗刷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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