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李揚的父親,李揚如此,李父根本不可能平靜。

“他究竟怎麼了?”聽到李揚的近況,冷雪鷲感到心中如被針尖紮了一下,很難受。

“半個月以前,他在去夏威市的途中出了車禍。”李父再次嘆息一聲:“在那次車禍中李揚的雙手失去了知覺。”依舊沒有從那場噩耗中走出來,李父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而李父的話則讓冷雪鷲立即感到呼吸窒息。

果然,李揚的確是在來夏威市的途中出了車禍。

原來,李揚的車禍竟然是由自己而起。

剎那間,懊惱與悔恨充斥着冷雪鷲的神經。

如果,她看了半個月以前李揚寄過來的那封信她一定會阻止李揚來夏威市,如果那樣李揚的悲劇就可以避免,自己也便無須活在對李揚的愧疚之中。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都來不及了。

冷雪鷲的喉嚨開始發緊,與李父的電話她根本無法在進行下去。

冷雪鷲迅速掛了電話,而後整具身體都癱軟在身後那張寬大的靠背椅上。

她的眼前甚至出現了李揚痛苦而絕望的眼神,以及雙手殘廢所帶給他的像煉獄一般非人的生活。

冷雪鷲的眼眶溼潤了,是她造成了李揚的悲劇,李揚的傷害都是她造成的。

冷雪鷲心中懷着對李揚的無限愧疚以及歉意,她迅速將自己的所有私人物品全部收進紙箱子中而後抱着箱子迅速疾奔出宏升廣告公司。

她要去李揚的故鄉–祁連市看望李揚。

她要幫助李揚從車禍的陰影中徹底走出來,她要讓李揚重新樹立對生活的希望與自信。

給秦菊花留了一封信,冷雪鷲就這般倉皇如逃一般的離開了夏威市。

此時,她也根本不想去面對安辰,或許離開夏威市是她暫時忘記痛苦最好的辦法。

況且,她有責任去幫助李揚。

寂靜無聲的奢華辦公室裏,安辰蹙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他的臉色格外難看。

此時,他的面前正放着今天早上祕書剛剛送過來的冷雪鷲的辭職信。

由於在整個安氏集團安辰與冷雪鷲令人匪夷所思的關係被傳的沸沸揚揚,所以當人事部在接到冷雪鷲的辭職信以後便立即給安辰送到了辦公室。

冷雪鷲的辭職信很短,除了二三句感謝安氏集團這幾年的培養以外,她甚至連一個辭職的理由都懶得找,只是寫了一句:因爲不適合本職工作,故申請辭職這幾個字。

安辰一雙眸越發陰鷙的厲害,他懊惱的一把將面前冷雪鷲的辭職信狠狠的丟向一邊。

瞬時,那張承載着冷雪鷲辭職信的白色信紙便紛擾落在了地面上,只是剎那間由那張白紙之中所散發出的眩目的蒼白卻深深的刺痛着安辰的心。

似乎無法排除心中的糾結,安辰迅速點燃一支香菸而後他的整個人皆被籠罩在煙霧繚繞的白霧之中。

她的這封辭職信代表什麼意思?

是她對自己徹底絕望了嗎?

她是在向他表達她和她之間徹底完了嗎?

護照這幾天就辦出來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怎麼能離開夏威市呢? 安辰再次蹙眉,這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可是,他又有什麼資格去阻止冷雪鷲辭職呢?

一切都是他的錯,該得到懲罰與痛苦的應該是他,而非冷雪鷲。

“嗡–”

而此時,安辰的手機則被震響。

“總裁,冷雪鷲小姐不見了。”電話中,小孫用凝重的聲音對安辰說道。

“什麼?”安辰“騰”的一下子從座椅上站起來,他緊握着電話的手“咯咯”作響,他感到胸口正有一團火快要將他燒焦了。

冷雪鷲去了哪裏?

先是辭職,現在又玩失蹤。

難道她不知道她這麼做,自己很擔心嗎?

“我現在正在查她的去向。”小孫膽戰心驚的說道。

沒想到只是他的一個小疏忽而已,冷雪鷲竟然轉眼間不見了蹤影。

“十分鐘,十分鐘給我答案,否則你就滾回老家去種地。”安辰的聲音犀利而憤怒,他已經好久沒有對小孫發過脾氣了。

只是,在他正在爲冷雪鷲的辭職而搞的心情糾結的時候小孫卻告訴他冷雪鷲不見的消息。

兩個事情對於安辰來說他都難以接受。

可是,他卻又控制不了。

所以,他便徹底的暴怒了。

“咚咚–”

此時,安辰辦公室的房門也被敲響了。

“進來”憤怒的掛了電話,安辰的臉沉的格外難看。

“總裁,外面有一位叫秦……”祕書樣子顯得很驚慌,她推門而入立即說道。

可是,不等她說完,安辰便看到秦菊花向他的辦公室中硬衝進來。

“安辰,冷雪鷲呢?你把冷雪鷲給我找回來。”秦菊花看起來精神也很不好,近段時間爲了安辰與冷雪鷲之間的事情,她似乎又蒼老了很多,她耳邊稀疏的白髮讓她看起來似乎比實際年齡老了很多。

她衝到安辰的面前繼續質問他:“你不是說不會讓冷雪鷲失望嗎?你不是說你會安排好一切嗎?可是你究竟又做了什麼?現在,你告訴我冷雪鷲呢?你把我的冷雪鷲還給我。”秦菊花顯得很歇斯底里:“你屢次傷害冷雪鷲,你到底是愛她還是在殘忍的傷害她?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就請你離她遠一點。”

“伯母–你冷靜一下。”安辰迅速從辦公桌後繞到秦菊花的身邊,他也正在爲冷雪鷲失蹤的事情而感到苦惱。秦菊花的話太毒了,他是那麼的愛冷雪鷲,他怎麼會是在玩冷雪鷲呢?

正因爲他太在乎冷雪鷲了,所以他纔不忍心讓冷雪鷲因爲自己而受到傷害。

以千子的爲人她什麼事情都敢幹的出來,如果自己與冷雪鷲走的太近,以千子的性格她甚至敢去威脅冷雪鷲的性命。

祕書很知趣的迅速回避,像這種事關總裁私人的事情,她知道總裁一向很忌諱有他人在場。

所以,祕書則很快退出了安辰的辦公室。

“你讓我怎麼冷靜?安辰,曾經我以爲你愛冷雪鷲就像愛惜你自己的生命。 王妃她醫毒雙絕 現在我才發現,你根本就不愛她,你甚至可以爲了自己的一已之私而去傷害冷雪鷲。 ”秦菊花的聲音嗚咽了,前天冷雪鷲在星運百貨前受到千子侮辱的事情她都聽鄰居說了。

鄰居講的繪聲繪色,甚至還帶着對冷雪鷲的藐視。

這件事情目前在她們居住的小區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秦菊花就怕這件事情會給冷雪鷲帶來的打激太大,可是沒想到只是才一天的功夫冷雪鷲還真的承受不了打擊而離家出走了。

她今天早上找遍了冷雪鷲身邊的每一個朋友,包括童子、閆妮、秦一,可是他們卻都表示根本沒有見到冷雪鷲。

秦菊花不敢想下去,她真怕冷雪鷲萬一想不開……

陽陽還那麼小,如此以來,可讓她怎麼活?

“伯母–,我……”安辰想告訴秦菊花他已經在派人查冷雪鷲的下落了,但當他話說了一半的時候,他的手機再次被震響。

一看是小孫,安辰的心猛然一提迅速接通電話。

他太想知道冷雪鷲在哪裏了,冷雪鷲就像他的命,他不能把自己的命丟了。

如果命不在了,他活着便只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總裁,冷雪鷲小姐去了祁連市。”小孫對安辰說道。

“祁連市?冷雪鷲去找誰?”安辰對着小孫問道。

“難道冷雪鷲去找李揚?”而一旁的秦菊花則在聽到安辰說冷雪鷲去了祁連市以後當下脫口而出道。

“她去找李揚,聽說李揚出了車禍。”小孫的答覆肯定了秦菊花的猜測。

“給我訂一張現在飛往祁連市的飛機票,我要去祁連市。”安辰沉眸,他好不容易纔把冷雪鷲從李揚的手中奪了回來,他絕對不能再把冷雪鷲拱手讓給李揚。

他出車禍也好、不出車禍也罷。

在冷雪鷲心靈最爲脆弱的時候,她很容易被其他男人感動。

更何況出了車禍的李揚更容易引起冷雪鷲的惻隱之心。

“可是,千子小姐……”小孫想提醒安辰現在他正在被千本的人暗中控制着,如果他擅自離開夏威市,估計會對安氏集團不利。

“我顧不了那麼多了,接下來的事情你來安排。” 宮裡有位小霸后 安辰的聲音在顫抖,他真的顧不了那麼多了,即使是讓他辭去總裁的職位,他也在所不惜。

他感到心裏很慌,有一種好不容易纔得到的珍寶又要被人搶走的恐慌。

最狂棄少 畢竟冷雪鷲對李揚還是有感情的,即使那份感情與愛情無關,但安辰也不能夠讓冷雪鷲呆在李揚的身邊。

“你?當真還喜歡我們家冷雪鷲?”安辰衝動的做法讓秦菊花眼皮直跳。

看樣子,安辰似乎依舊很在乎冷雪鷲。

可是,他卻爲什麼要屢次違背自己的心意而去傷害冷雪鷲呢?

“伯母,也請您替我照顧好陽陽,這是一百萬支票,你拿着,陽陽就拜託您了。”安辰拿起外套就要急行出辦公室,臨走之前他的態度真誠無比,尤其是他在說將陽陽拜託給秦菊花的時候,秦菊花竟是從安辰的神情中看到了一個做父親的想要承擔起兒子的責任。

奔到祁連市,冷雪鷲便馬不停蹄的向李揚的家中趕去。

確實,李揚家的房子、包括李揚家所在的小區都要比先前冷雪鷲家的老屋要好上很多。

怪不得靳雪如之前一直會反對自己與李揚的婚事,她們家的條件確實在比上自己家好了不止十倍。

只是,這件事情早已過去,冷雪鷲只是做爲一個朋友來看李揚。

伸手不打笑臉人,冷雪鷲相信靳雪如這次是一定不會將自己掃地出門的。

果然,當冷雪鷲忐忑的按響李揚家的門鈴,當靳雪如看到冷雪鷲先是一驚,而後竟是非常友好的打開房門請冷雪鷲進去。

非常熱情的幫助冷雪鷲換了鞋子,這次靳雪如的態度幾乎與之前對冷雪鷲的惡劣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但見她很熱情的問了冷雪鷲家裏的近況而後又是給冷雪鷲一翻格外好客的端茶倒水。

好似冷雪鷲就是李家到來的一位貴客。

這讓冷雪鷲感到很意外的同時也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而一旁的李父在面對靳雪如如此盛情好客的對待冷雪鷲則看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靳雪如的心思李父最瞭解:靳雪如在打冷雪鷲的注意。

她深知如今李揚的雙手失去了知覺,根本沒有哪一個姑娘願意嫁給李揚,而之前一直被她唾棄的冷雪鷲則成爲了她兒媳婦的上上之選。

“伯母,李揚怎麼樣了?”跟靳雪如與李父再次寒暄了一翻,冷雪鷲問道。

“在他的房間裏,自從出院以後他便一直躲在房間裏誰也不見。”靳雪如嘆了一口氣,用嘴巴朝李揚房間的方向揚了揚,神情之中除了無奈便是無限的哀傷。

“我去看看他。”冷雪鷲將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而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向李揚的房間走去。

“咚咚–”冷雪鷲很忐忑的敲響李揚的房間,但許久過後李揚的房間卻根本豪無動靜。

“我來開門吧,估計是把門從裏面反鎖了。”靳雪如拿出一把鑰匙將李揚房間的門打開而後示意冷雪鷲推門進去。

“李揚–”冷雪鷲在靳雪如眼神的示意下小心的推開房間,她只是朝漆黑的房間裏剛剛喊了一聲李揚的名字,她便看到有一隻茶杯向自己飛過來。

冷雪鷲心中一緊迅速用房門護住自己,而與此同時只聽“砰”的一聲脆響,迎而飛過來的茶杯便被李揚砸了一個粉碎。

李揚的行爲讓冷雪鷲的心狠狠的抽了抽,看來李揚的心情的確差到了極點。

“李揚,是我,冷雪鷲。我要進來了,你不要再砸東西了好嗎?”冷雪鷲對着門內的李揚小心的說道。

“……”聽到是冷雪鷲,門內便立即恢復了寂靜。

良久,冷雪鷲再次秉住呼吸準備進門,可是就在此時她卻聽到李揚在房間裏咆哮:“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我現在是個廢人,給不了你幸福。你還來看我幹什麼?你是來嘲笑我的嗎?”緊接着,冷雪鷲聽到了李揚低聲而痛苦的哭泣聲。

李揚的哭泣聲讓冷雪鷲的心都碎了。

她怎麼可能是來嘲笑他的呢?

即使他是個廢人又能如何呢?她依舊會把他當成自己的一個親人來對待的。

“李揚,你不要這個樣子,你要振作起來,我不希望你是這個樣子。”冷雪鷲的聲音也顫抖了,這是她的真心話。

她是真的希望李揚好。

“我是做設計的,沒有了手我還能夠幹什麼?不要來關心我,你走吧,走啊!!”房間內的李揚依舊在咆哮,他的聲音絕望無比。

這個時候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冷雪鷲,他不希望冷雪鷲看到他的脆弱。

可是,他卻鬼使神差的給冷雪鷲寄去了錄音器。

在他的心靈深處他卻又是希望冷雪鷲來看他的。

在他生命的字典裏,似乎唯有冷雪鷲才能燃起他對生活的希望。

所以說,就連李揚自已都感到自己的內心是如此的矛盾、如此的欲罷不能。

“李揚,沒有關係的。你還可以繼續接受治療,我相信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冷雪鷲站在門口寬慰着李揚,在不確定裏面的李揚是否願意見到自己之前,冷雪鷲害怕她的突然出現會給李揚帶來更大的心靈傷害。

“嗚嗚–”漆黑的房間中傳來李揚無助的哭泣聲。

他就像站在黑夜中一個迷路的孩子渴望需要得到大人們的關注。

靳雪如與李父此時在聽到李揚的哭聲後也在一旁暗自抹眼淚。

李揚就是他們生命的延續、是他們兩個人的希望。

可是,李揚卻成了這樣。

怎麼會不讓他們感到傷心絕望呢?

冷雪鷲的意志也快要被李揚的哭泣聲徹底擊潰了。

她顧不好許多了,她突然一把推開房門而後迅速衝到李揚的面前。

而當她看到面前的李揚,冷雪鷲的眼淚頓時流了下來。

眼前的這個人還是李揚嗎?

瘦骨嶙峋的身體、滿臉的鬍鬚、無神的眸子、蒼白的臉頰。

他就像一個久不見陽光的野人。

此時他正癱坐在地板上痛哭流涕,眼淚與鼻涕混雜在一起正順着他滿是鬍鬚的臉流淌在他的衣衫上。

而他的衣衫似乎也有半個月沒有換洗了,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異味刺鼻。

眼前的一切令冷雪鷲震撼了。

李揚的落魄形象幾乎要刺瞎了冷雪鷲的眼睛。

他的脖間此時還綁着一個繃帶,而他的雙手則僵直的垂在他的胸前。

看到冷雪鷲,李揚的眼淚更加無窮無盡的流淌了下來。

冷雪鷲再也忍受不了李揚帶給她的心痛以及震撼了。

她突然撲向李揚而後半跪在地上一把將李揚的頭抱在懷中。

“李揚,對不起,對不起。”冷雪鷲低喃,她的眼淚落在李揚污穢而雜亂的頭髮上。

“冷雪鷲,我愛你,我愛你。”而李揚則用另一隻完好的胳膊抱緊了正擁着他的冷雪鷲,雖然他的手殘廢了,可是他的心卻依舊是跳動的。

看到冷雪鷲,他不可能不衝動。

“我知道,我知道。”冷雪鷲寬慰着懷中的李揚,她感到肩膀上多了一份責任,她一定要幫助李揚走出他人生的低谷。

“不要離開我,不要。”李揚就像一個得到了大人關注的孩子,他緊緊的擁着冷雪鷲,感受着冷雪鷲身上熟悉的氣息,他是那樣的心安、那樣的溫暖。 “我不會的,一定不會的。”冷雪鷲繼續寬慰着李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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