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伯母,二夫人。」秦黎辰在宮裡遇見幾人,主動打著招呼。稱甄氏為伯母,可見親疏有別。

「世子。」蘇老夫人對秦黎辰的感觀很好,見到他的時候,向來嚴謹的她露出慈愛的笑容。「真是巧。」

「不巧,其實祟宣特意等了一會兒。」秦黎辰溫潤的臉上揚起狡黠的笑容。

蘇老夫人沒想到秦黎辰這麼直接,不由得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她呵呵笑道:「那真是有心了。」

說完,她特意看了一眼蘇雯瀾。看著這男才女貌的一對璧人,蘇老夫人越來越認可。

蘇雯瀾摸了摸鼻子,避開了蘇老夫人的視線。

「既然遇見了,那就一起入宮吧!老身已經好多年沒有離開京城,對外面的風土人情頗有興趣。你給老身好好講講,讓老身長長見識。」

蘇雪瑜扯了扯蘇雯瀾的衣角。

蘇雯瀾看過去,無聲地詢問:何事?

「姐姐,祖母不會是想把你許配給……」

蘇雪瑜的話沒有說完,蘇雯瀾瞪了她一眼:「早上的小籠包,桂花糕,瘦肉粥還堵不住你的嘴?」

「姐,這裡是宮裡,要是被別人聽見了,還要不要我見人了?」蘇雪瑜小臉漲得通紅,懊惱地瞪著她。

「哦!原來你還要臉啊!那你要臉,我就不要臉了?再亂說話,很快全京城的人都會知道你早上吃了……」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亂嚼舌根。」

蘇慕玉在旁邊偷笑。甄氏和龐氏的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自從蘇家出事之後,這對妯娌一個比一個還要寡淡。今日太后壽誕,他們還在孝期,也不敢穿得太鮮艷。然而,太后的壽誕又是重要的日子,她們也不能穿得太素,否則只會惹太后不悅。

「那不是肅王世子嗎?怎麼與蘇家的人在一起?」其他世家貴族見到他們相談甚歡的樣子,悄悄議論著。

「世子,前面就是宴會宮殿,世子先行一步吧!蘇家現在是燙手山芋,誰接近誰倒霉。老身就不害你了。」蘇老夫人停下來,對這個欣賞的後輩說道。

「老夫人請。祟宣還要去前朝向皇上請安,稍後再進宮殿。祟宣先行告辭。」秦黎辰拱了拱手,向蘇老夫人辭行。他看向不遠處的蘇雯瀾,溫潤的眼裡滿是笑意。「伯母,二夫人,還有瀾兒妹妹,祟宣先失陪了。」

蘇雪瑜看著秦黎辰的背影走遠,故意逗蘇雯瀾。

醫道花途 「瀾兒妹妹?這人真是無禮,只給姐姐告別就不說了,還直接喚姐姐的閨名。真是個登徒子。」

龐氏淡笑:「這肅王世子倒是個不錯的後輩。」

「她們姐妹三人還得守孝三年。這些事情不急,慢慢看了再說吧!」蘇老夫人顯然也欣賞秦黎辰,卻足夠冷靜。

在蘇老夫人的帶領下,蘇家眾人進了宴會宮殿。

「護國伯府蘇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到。」太監高聲說道。

眾人看向蘇家眾人。以前想盡辦法討好他們的人露出譏嘲的神色,一幅看不上的樣子。

太監把蘇家眾人引領到中間的位置。按地位來排位的話,這個位置非常符合蘇家的狀況。不過,以前蘇家可是與丞相平起平坐的。現在這個位置足夠怠慢蘇家。

蘇老夫人平靜地坐下來。

蘇家其他人也沒有露出任何不滿的神色。

經歷了這麼多,她們早就看開。這點隱忍算得了什麼?

「鎮北侯府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到。」

入座的幾乎是各府女眷,男客們一般先去見皇帝,然後再一起過來。

待各府貴客陸續抵達時,皇帝帶著文武百官進入大殿。所有人站起來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坐在龍椅上。他威嚴地掃視四周,揮手:「入座。」

「謝皇上。」

太后坐在旁邊。保養良好的她淡淡地開口:「今日這場宴會真是辛苦皇后和貴妃操勞了。」

皇后和貴妃連忙行禮:「母后(太后)過獎了。這是兒媳(臣妾)應該做的。」

「皇后和貴妃知道母后喜歡看民間的雜耍,還特意找了京城最好的雜耍班子。」皇帝在旁邊為兩位后妃說好話。

太后臉色微霽。

臣婦們都知道太后喜歡淑妃,對皇后和貴妃都沒有好臉色。淑妃不僅出身太後娘家,而且會生啊!現在宮裡的幾個皇子,其中有三個從淑妃的肚子里爬出來。

皇后和貴妃倒是各生了一個兒子。只是皇後生的太子昏庸無能,總是聽信奸人所言。貴妃生的三皇子倒是聰明,就是戾氣重,太后吃齋念佛,格外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人。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淑妃是娘家侄女,她生的三個皇子更得太后的歡心。就是三個都太小了。 望着那盞依然在燃燒的魂燈,我感覺一陣說不出的訝異,這盞魂燈。肯定是昔年玄黃祖鳥親手爲玄女打造的,玄奧靈驗,它不會出現異樣或者偏差,如果魂燈還在燃燒,那隻能說明一點。

玄女,她還活着。

我心頭的驚訝無法形容。好像在死寂的黑暗中又看到了一絲莫名的希望,我馬上調頭跑回去,盼望能在某個角落裏發現奇蹟。但水晶棺的確是黯淡了,靈靈身軀所化的飛灰已經隱沒。我焦灼的尋找,一無所獲之後呆立原地,這是爲什麼?爲什麼她的魂燈還在燃燒?

帶着強烈的困惑,我把整個河眼徹底尋找了一遍,但是沒有任何線索,我實在說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從河眼中匆匆離開,不顧一切的踏上前往松樹嶺的路。

我找到張龍虎,迫不及待的詢問他,張龍虎是道門的奇人,見多識廣,自然知道傳說中上古神明所鑄造的魂燈。他看看我遞過去的那盞象徵玄女生死的魂燈。暗自琢磨了半天,道:“魂燈不熄,只有一個可能,魂燈的主人,還活着。”

“她在哪兒?”我急切的追問道:“我親眼看着她化成了飛灰,看着她的命格徹底破碎,她要是沒死的話。現在是什麼樣子,是在塵世,還是在輪迴中?”

“你既然找不到她,就有找不到的道理,相隔一世,能在今生再見,已經是一種造化,有時,慾望太多。反倒是心贅。”張龍虎的目光炯炯有神,望着我,道:“我看得出,你的轉生印已經覺醒了。”

我點了點頭,心裏很亂,相隔一世。 落日爬過白牆 再見就是緣分,但這份緣分來去匆匆,不等我細細的回味,已經消失了。我回頭看看松樹嶺外的大河和羣山,一種茫然的失落感在心底油然而生,我失落,然而那也是心靈的通透。

惦念一個人,並非一定要見到她,守着她,如果知道她還活着,且活的很好,那麼自己心裏的惦念,就已經值得。

“自然經所載的山水大勢,其實,的確是天數。”張龍虎和我漫步在松樹嶺的山路間,一邊走一邊道:“你身上孕育破運神胎,是在逆天。”

“這天,不逆不行。”

“逆天,必受天譴。”張龍虎道:“我只怕神胎成熟的那一天,你一身神性都會被天奪走,會真正變成一個凡俗人。”

“凡俗人沒有什麼不好。”我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但是隻要彌補前世的過失,平定大河,我寧願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從松樹嶺離開的時候,我一直在回想張龍虎說的話。我希望玄女會平安,無論是否同在一個世間,她的存在,這盞不滅的魂燈,是我的心贅。但我不願再刻意的去尋找,一力強求,總會打破那種微妙的平衡。

一路上,我審視現在的局勢,聖主和古苗邪神都被擊殺,大河灘上現在僅存的強敵,是九黎的苗尊。我相信,苗尊本人絕非聖主可比,他就像一片深邃的海,我摸不透他的深淺和虛實。但前世迴歸今生,我有資本和他一戰。

我趕往彌勒他們聚集的地方,那邊有一個叫平山坳的小村子,老鬼和彌勒他們就在平山坳附近隱藏着。平山坳遠離大河,在一處山坳中間,雖然很小,但是山青水美,是大河灘這片沙土地中少見的秀美之地。村子一向很寧和平靜,然而在我途經平山坳的時候,村子裏飄蕩着一股隱隱的血腥氣,老老少少匆忙打理行李,成羣結隊的打算朝村外趕。這陣勢有些不正常,尤其是村子離老鬼他們的藏身地太近了,我不得不留意。

“娃子,走吧,這個地方不能呆了。”一個村子裏的老人心腸很善,看見我在村外張望,過來勸道:“村子裏的人都要走了,你是過路的,還是串門子的?”

“過路的。”我和老人搭話,同時凝神感應,祥和的小村子裏的血腥氣時濃時淡,同時還夾雜着一股難以察覺的妖異氣息。

老人一肚子苦水,絮絮叨叨說了一些事情。平山坳遠離大河,本來一直沒有發生過什麼蹊蹺的事,但是幾天之前,村子裏莫名其妙的死了幾個人,都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無病無災,他們在半夜熟睡的時候悄悄溜到村子正中的一塊空地上,等到村子裏其他人天亮起牀之後,發現人已經直挺挺站在原地死掉了,七竅流着血,臉色烏黑,死相不僅難看,而且很不正常。村裏人慌了,河灘上的老百姓本來就對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很信,這一下炸了窩,專門請了個大仙過來看。

那大仙的確有點真本事,在村子裏轉悠了一圈,然後跑到幾個人身死的地方,皺着眉頭來回打轉,神叨叨的搞了半天,最後從那裏挖出了一個二尺高的黑石頭人。 長夏江村事 但是石頭人被挖出來的同時,大仙打了個哆嗦,一下歪倒在地上,羊癲瘋似的抽搐不停。

“大仙肯定是衝撞到什麼東西了。”老人帶着後怕,道:“死的可慘。”

當時,村子裏的人壯着膽子去扶大仙,但是大仙的身軀突然就像充了氣一樣的猛烈膨脹起來,皮肉急速的發黑,最後整個人就像一個浸透了黑水的破麻袋,稍稍一動,泡的發脹的身子就破開口子,黑漆漆的臭水一股一股的朝外冒。所有人全都被嚇壞了,認爲村子不能再呆下去,拖家帶口的收拾東西,打算要出去暫避一段時間。

聽着老人的講述,我馬上就反應過來,有人故意在村子裏下邪物,想把他們嚇走。那大仙死去時的樣子,很像中了巫毒。我一向不想插手閒事,但現在已經不比過去,七門護河,宗旨就是爲了穩住大河,讓兩岸的老百姓能平安的活下去,前世的力量回歸今生,既然遇見了這樣的事,就無法袖手旁觀。

我避開村子裏亂哄哄打算要遠走的人羣,從另一邊悄悄的摸進去。越是深入村子,那種夾雜在血腥中的妖異邪氣就越重,我走的很快,片刻間到了村子正中的那片空地,村裏人請來的大仙已經“仙遊”了,我看到被他挖出來的那尊黑漆漆的石頭人,依然留在原地,沒人敢碰。

豪門劫:總裁的落難新娘 二尺來高的石頭人,渾身漆黑如墨,石頭人沒有靈智,死沉死沉的,但是當我繞着它慢慢走了一圈的時候,石頭人呆滯的瞳孔驟然一轉。

嘭!!!

我的反應飛快,黑石頭人剛剛散發出一股邪氣,我舉着手裏的棍子直劈過去,自己的實力這麼強勁,已經沒必要再跟這些邪物兜圈子。棍子砸在石頭人的腦袋上,頓時把它的頭顱砸的粉碎。

呼……

石頭人被砸碎的同時,一股陰慘慘的黑風不知道從村子哪個角落中呼嘯而來,我定身不動,任憑黑風撲面而過,這陣風只是一瞬即過,風散的時候,我看到村子裏已經空蕩的屋前院後,隱隱冒出了不止一條人影。我的眼神比過去更加明亮敏銳,一眼掃過去,這些隱藏着的人已經暴露在視線中。

他們儘管都換了裝束,但我認得出,這都是南疆的九黎人。大眼一掃,我發現周圍聚集隱藏的九黎人至少有三四十個。我的思緒在飛轉,並非畏懼敵人,而是覺得不解,小小的平山坳,怎麼會引來這麼多九黎人?

就在我沉思的一瞬,幾個院子的籬笆同時被撞破了,隱伏在裏面的九黎人看到我孤身一人,結隊衝了出來。如果放到過去,這些人對我來說可能還算一點點威脅,但此時此刻,他們在我眼裏不過一羣螻蟻。我一動不動,一直等到最前面的五六個人衝到眼前的時候,才隨手一揮。僅僅就這麼一揮,手裏的棍子帶動起呼嘯的風雷聲,五六個人哀嚎着被打飛出去。

“陳……陳……陳近水?”人羣中一個三十多歲的九黎人明顯認得我,沒等衝到跟前,一下子呆住了,不由自主的倒退,隨後拿出一隻號角,放在嘴邊急促的嗚嗚吹響。

低沉的號角聲傳向四面八方,這陣號角聲還沒有落下,從村子幾個方向之外,也跟着傳來了迴應的號角。我心裏微微一驚,來到平山坳的九黎人,顯然不止這二三十個。我左右看了幾眼,對方的動作非常快,在我遲疑的瞬間,周圍冒出了成羣結隊的九黎人,平山坳的村民都聚集在村口,打算要離開了,九黎人一出現,頓時衝散了人羣,驚叫哭喊接連響起。我咬了咬牙,轉身朝村口飛快的跑去,那些村民不是九黎人的對手,現在情況不明,我得先護着他們離開。

咚咚咚……

我剛一轉身,身後就傳來一陣震動大地的腳步聲,九黎的驅物號角被吹響,兩隻九黎巨象從村子另一端衝了出來,一路撞毀一排屋舍,我看見兩隻巨象迎頭朝着已經混亂的人羣衝過去,被迫一停身形,擋在巨象和人羣中間。 皇后容貌清秀,雍容華貴卻有些死板。貴妃容貌絕色,是皇帝最喜歡的妃嬪之一。淑妃氣質如蘭,說話輕聲細語,是朵嬌弱的解語花。這是宮裡最有權勢的三個女主人。

太后壽誕,那是各宮妃嬪和皇子們爭著獻媚的機會。剛開始都是贈送壽禮。

眾大臣看著那些皇子皇孫們爭先恐後地獻媚,還不時說幾句推崇的話。等送禮這個環節結束,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了。而宴會正式開始,整個宮殿皆是歌環繞的聲音。

「平陽王世子怎麼還沒到?」突然,太后問旁邊的皇帝。

皇帝看了一眼空位,眼眸里閃過冷光。

平陽王……

那是皇帝最忌憚的人。

要不是他身體弱,這皇位哪有皇帝的份兒?

而這平陽王世子更是萬中難挑其一的曠世奇才,文武雙全,智力超群。

皇帝想到從死士那裡得到的消息。有關平陽王這些年做的政績,出色得連他這個皇帝都嫉妒了。其中有一大半皆是出自這個平陽王世子之手。如果這是他的兒子,無疑是儲君人選。奈何,偏偏不是他的兒子。

此人不能留。

「今日是皇上壽辰,這平陽王世子遲遲不到,這是何意?」丞相拱了拱手,對皇帝說道:「請皇上治他不敬之罪。」

丞相一脈的官員連忙附和。

「平陽王世子實在是無禮,應該治罪。」

歌舞早在太后開口說話的時候就停下來了。整個大堂都是給平陽王世子請罪的聲音。

皇帝看向幾個成年的兒子,淡淡地說道:「太子,你的意思呢?」

太子看了一眼上面的皇后。皇後點了點頭。太子一見,連忙說道:「兒子附議。」

皇帝的眼裡閃過不悅。

身為太子,如此沒有主見,別人說什麼就聽什麼,半天打不出一個屁來,真是跟他娘一樣無趣。

兒子附議?嗤!就算真有這樣的想法,也應該說出不一樣的見解。跟著大臣這樣說,只會讓大臣認為這是傀儡。

「你們都是這樣認為?」皇帝看向其他幾個兒子。

二皇子縮了縮脖子,不敢迎視皇帝的眼睛。

三皇子清郎的聲音說道:「兒子認為,平陽王世子必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耽擱了。就算要治罪,也應該等他來了,聽他說出所以然來。如果是值得原諒的事情,就饒了他這次吧!」

「三皇子所言極是。」秦黎辰站起來,朝皇帝拱手。「前幾日臣偶遇平陽王世子,見他眉宇間滿是憂愁,就多嘴問了一句。平陽王世子說收到家奴傳來的消息,說是平陽王妃突然昏迷不醒。平陽王讓他在京城找個不錯的大夫過去。說不定正在忙這件事情,所以才耽擱了。最近聽說神醫正在京城。只是神醫這人脾氣古怪,一般人請不了他。」

蘇雪瑜壓低聲音在蘇雯瀾的耳邊說道:「這個肅王世子挺善良的嘛!其他人為了討好皇上恨不得踩平陽王世子下地獄,他還在幫他說話。要知道惹怒皇上可不是開玩笑的。」

蘇雯瀾睨了蘇雪瑜一眼。這丫頭是不是覺得她嫁不出去了,所以看見一個條件好的就恨不得把她打包送人? 兩隻九黎巨象橫衝直撞,村口的村民已經慌亂不堪,巨象一旦衝過去。就會把他們全部踩成肉泥。我凌空一翻身,拖着手裏的棍子猛然轉頭,迎着衝擊過來的巨象大步邁進。這些巨象都是九黎人潛入大河灘之後造出來的,結實的原木身子,外面裹着一層鐵皮。我攜帶着勁風,一口氣衝到前頭那隻巨象跟前。早已經蓄勢待發的長棍霹靂般的橫掃過去。

嘭……

巨象的象頭被這一棍子打的爆裂粉碎,正在猛衝的身軀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和目標,踉蹌着奔跑了幾步,轟隆一聲倒在地上。我一刻不停,踩着這隻巨象倒地的身軀,飛快的急躍起來,在半空翻了個跟頭,手裏的棍子凌空朝第二隻巨象怒劈下去。

嘭……

第二隻巨象的腰被這一棍子打斷了,幾根大腿粗的原木咔咔碎裂,前後不到一分鐘時間,兩隻巨象接連倒地。我二話不說,拖着棍子轉身就繼續朝村口跑,周圍那些九黎人隨即就看出我一心要護住那幫村民,他們迅速調整部署。朝那些村民圍攏過去,想硬拖我的後腿。

我心裏的疑惑越來越重,出現在平山坳的九黎人已經不下百十個,如果不是什麼非常特殊或者要緊的事情,九黎人很少會這樣成羣的出現。但是這時候已經來不及再想這些,我風馳電掣般的衝向村口,一棍子把幾個正在圍擊村民的九黎人打的人仰馬翻。

我一動。周圍的九黎人都動了,從幾個方向一起圍過來,無形中,我和這些村民包餃子似的被對方圍在中間。不過我一點不亂,就憑這些角色,奈何不了我。

“陳近水!你還敢來!”一個九黎苗巫拽着腰裏短短的巫杖,旁邊的人也隨之拿出從九黎帶來的金竹刀。

“這是大河灘,不是南疆!”我不等對方把話說完,擡手就是一棍子。這個九黎苗巫的巫杖還沒有完全拔出來,整個人已經風箏般的被打飛了,腰骨碎成無數截,倒地之後抽搐兩下,噗的噴出一口血。

真龍附體,勢不可擋。出手每一擊都像頭頂翻動着炸雷,圍攏過來的九黎人紛紛被打飛出去,剩下的明顯畏懼了,在附近亂哄哄的吆喝,卻沒有人再敢輕易靠近。藉着這個機會,我想帶着村民先衝出去,把他們安置以後再說。

嗚嗚嗚……

就在這時候,一陣尤爲雄壯的號角聲從村子外傳來,我無所畏懼,然而聽到這陣號角聲的時候,心裏突突的狂跳了幾下。我知道,這陣號角聲是苗尊到來的象徵,九黎的大號一響,苗尊肯定就在附近。

果然,本來已經被打的魂飛魄散的九黎人隨着這陣號角聲振奮起來,他們知道苗尊已經來了,喪失的鬥志復燃。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我不畏懼和苗尊一戰,但面對苗尊那種強敵,我根本沒有任何把握能抽身而退,還得護着這麼多村民安然無恙。我不敢妄動,把漸漸圍攏過來的九黎人暫時擋住,催促村民快走。

“陳近水,苗尊已經到了,你還想走!”幾個九黎人趁機繞了個圈子,跑到人羣對面,把已經撤退的村民全都驅趕回來,大聲喝道:“受死吧!”

我想盡力護住這些人,然而形勢一危急,就難以周全。那陣雄壯的號角聲越來越近,已經快到平山坳裏了。

驟然間,從村子外的一條小路上,急速的奔跑過來幾個人影。爲首的一個跑的飛快,雙腳不沾地面似的狂奔,我能看到他一頭花白的頭髮隨着風在狂亂的飄動,短短兩三分鐘,這幾個人已經跑近了。

“七爺!這邊!”我看到是孫神通帶着彌勒幾個人順山路奔來,心裏猛的一鬆,脫口大叫道:“這邊!”

孫神通他們隱藏在平山坳附近,估計還不知道村子裏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一聽我的召喚,幾個人腳下生風,衝到人羣外面,幾個九黎人反身想要抵抗,不過手還沒伸直,孫神通已經一陣狂風般的到了跟前,啪啪幾個大巴掌抽的九黎人吐血。

“近水!怎麼回事!”

“苗尊到了!”我來不及解釋那麼多,這幾個人來的正好,讓我可以抽出全力去對付即將到來的苗尊。

嗚嗚嗚……

雄壯的號角已經近在耳邊了,我看到十多個人簇擁着苗尊,出現在村子另一邊。從我進入村子到這時,相隔的時間並不長,苗尊堪堪趕到,說明他之前一直都在平山坳附近。一時間,我心頭的疑惑難以平息,連苗尊都親自來到平山坳,這個小村子,到底隱藏着什麼誘人的玄機?

“護着他們走!”我握緊手裏的棍子,外力本力都已經圓滿,村民的後顧之憂被一掃而空,我頓時安穩了,看着快步而來的苗尊,我不僅不慌亂,心裏反而隱隱渴望跟他一戰。

這一戰,遲早是要來的。

“你走!我來對付他!”孫神通看到苗尊出現的一刻,兩隻眼睛裏就冒着寒光,他不由分說撥開人羣,大步走了過來。

“七爺,這是苗尊!”

“苗尊又怎麼樣!”孫神通不聽我的勸阻,執意走到前面,把我朝後一推:“走!你是七門大掌燈,我不想違逆你,但幾十年前,我已經投身十八水道,今天算不上抗命,聽我的,走!”

自從太爺死後,孫神通的脾氣就變的狠暴躁,時常發火,彌勒他們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也難免捱罵。我知道他心裏苦,苦到極點,就是難以抑制的煩躁。不等我再多說什麼,孫神通已經加快腳步,朝苗尊所在的方向猛奔過去。這一下就打亂了我的計劃,我不敢丟下這羣村民,唯恐彌勒他們擋不住九黎人的追擊和襲殺。

“不要管我!你們走!”孫神通邁步狂奔,頭也不回的大聲對我道:“七門護河,旨在衆生,大掌燈,你要謹記!”

一邊是孫神通,一邊是這麼多命懸一線的村民,我左右爲難。緊張的思索了一下,帶着彌勒他們就護住村民,急速朝外面跑去。我打算先把這些村民送到安穩的地方,然後折身回來幫孫神通。

沿途阻攔的九黎人都被打退了,一羣人潮水般的朝外涌去。苗尊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我身上,但是他剛剛一動,孫神通已經如同一頭紅了眼的猛虎,半途擋住苗尊。我走的很快,在人羣后不停的回頭張望。心裏焦灼不堪,孫神通當年號稱十八水道第一猛人,但苗尊的本事,連我都琢磨不透,隱隱之中我已經預感,孫神通絕對不會是苗尊的對手。

嘭……

我已經走出去很遠,但依然能聽到戰團突然爆發的聲響,孫神通性情剛烈如火,一出手就是狂風暴雨般的猛擊,苗尊身邊的九黎人都被他威猛的殺氣逼的連連後退。

“是你們,殺了六哥!”孫神通的眼睛已經通紅,他被困幾十年,等到神智復甦,至親的兒子孫子已經先後離開了人世,只剩下當年槐林結義的太爺,還有孤苦伶仃的七七,孫神通重情,太爺的死對他打擊極大,儘管殘殺太爺的聖主和古苗邪神已經死去,但是面對九黎強敵的時候,孫神通狀若瘋狂。

“你說是我殺的,那就是我殺的!”苗尊一邊被孫神通糾纏,一邊不停的朝我遁走的方向望去,他同樣有些急躁:“不但殺陳一魁!還要殺盡你們七門人!”

孫神通大吼了一聲,瘋魔附體一般,死死的纏住苗尊。或許,他真的不是苗尊的對手,但畢竟當年縱橫十八水道,一身功夫已經爐火純青,這時候不顧一切的拼命,氣勢如虹。

刺啦刺啦……

戰團滾動,孫神通和苗尊一交手就接近白熱化,瘋狂的對撞中,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飛灰般的一片片碎裂,赤着上身,依然殺的難分難解。苗尊肯定想急速解決孫神通,然後騰出手來追擊我,他一挺身子,把撲殺過來的孫神通逼退了幾步,身上的氣息猛然一變。

我已經走出去很遠,這時候卻不由自主的頓住了腳步。苗尊白髮如霜,但一身筋骨依然像年輕人那樣精悍矯健,他的後背上,隱隱顯出一幅模模糊糊的圖。九黎圖已經被毀掉了,然而苗尊的脊背上面,彷彿又顯出一張九黎圖。

轟隆……

苗尊整個人幾乎化成了一道光,大地在震動,濃霧瀰漫,他背後的九黎圖膨脹起來,把周圍全部籠罩在神圖中。我感受到一股彷彿來自遠古蠻荒時的氣息,蠻人兇獸,殺聲震天。那股在濃霧中不斷起伏的殺氣,一下子淹沒了孫神通。

我曾經深陷過九黎圖,知道那是致命的危機。真正的九黎圖雖然已經毀掉了,然而苗尊身軀上的九黎圖,卻化出了一片好像隔絕於現實的虛無祕境,把孫神通放逐到那片無邊無際的蠻荒之中。

“快!”我急促的大喊了一聲,催促人羣加快速度。 「陛下,平陽王世子求見。」

殿外的太監進來彙報。

皇帝正騎虎難下,聽見太監的彙報,揮手道:「宣。」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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