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看起來破爛無比的長劍,在劍鋒之上,突然間爆出了一股恐怖之極的劍光來,與陸左擦肩而過,然後朝着不遠處的林子裏倏然飛去。

好在我們知道這兩人的動靜會鬧得挺大,於是早就離得遠遠。

刷……

一聲炸響,後面的樹林子一片混亂,無數樹木倒落在了地上來,而劍光掠過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劍痕,寬度足有幾十公分。

對方劈出這一劍來的時候,我靈魂深處的某樣東西,突然一下子就覺醒了起來。

這一劍,有了當初一劍神王的氣勢。

世間萬物,莫過於一劍之中。

好厲害的人。

哈、哈、哈……

太皇黃曾天劍主劈得爽利,不由得發出了瘋狂的大笑聲來,隨後他越戰越勇,與陸左攻防轉換,卻是化作了主攻的一方,將陸左在這林間追得不斷奔逃。

兩人交戰,激烈萬分,又是十幾個回合之後,那人突然說道:“我改變主意了。”

陸左回了他一劍,再一次擋住了對方的猛攻,然後問道:“什麼?”

那人一劍又一劍地劈砍,氣勢突然間爆發得十分恐怖,周遭的樹林早就已經亂七八糟,就好像給炮兵陣地碾過了一遍似的,到處都是倒落的樹木,而他卻一刻都不停歇,瘋狂猛攻,然後大聲說道:“我決定殺死你,這樣的你,對我們的計劃來說,是一個太大的變數了;不行,我得殺了你……”

他說着話,手中的劍則是充滿了極爲恐怖的殺氣,不斷朝着陸左身上飛去。

這些看不見摸不着的殺氣將陸左的氣息給鎖定住,讓他行動艱難。

我瞧得心驚肉跳,對屈胖三說道:“這人開始玩命兒了,我們上去幫忙吧?”

屈胖三搖頭,說別亂來,陸左自有主意。

我說你沒看他好像支撐不住了麼?

屈胖三笑了,說你沒看蕭克明都沒有打算出手麼?放心,有他在旁邊罩着,出不了什麼事情——再說了,你覺得陸左會輸?

他一臉輕鬆,我想了想,強忍住了心頭的緊張。

面對着那人的死亡宣告,陸左卻顯得十分平和,他對這人說道:“既然如此,那便沒有了勝負之分,閣下若是方便,可否提前告知一下我,你是如何知道我們在這裏的不?”

那人是個妄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瘋狂的氣息,也不隱瞞,說道:“是我家主人的謀主告訴我的。”

謀主?

陸左問那人又是誰呢?

太皇黃曾天劍主哈哈大笑,說你的問題我回答了,後面的疑惑,你還是去黃泉路上,慢慢思考去吧——三千劍道,歸一!

他竟然沒有再多停留,將手中的長劍往天空一拋。

那劍飛在了天空之上,卻是化作了一道光。

一道黑光。

這黑光停頓剎那,緊接着從虛空之中傳來了一股恐怖之極的力量,灌注其中,當撐到爆發得一瞬間時,一化二,二化三,三化無數的黑光,朝着陸左陡然射去。

最先落下的黑色光芒,將陸左所有可能逃脫的地方給定住了去。

隨後無數劍光嘎然而至,將陸左所在的地方覆蓋了去。

太皇黃曾天劍主厲聲喝道:“給我——死!”

啊……

我瞧見這場景,頓時就再也忍耐不住了,手往懷裏一抹,卻是拔出了破敗王者之劍來,想要衝上前去與那人拼殺。

然而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陸左所在的地方,已經被那無數的黑光給覆蓋了去。

一剎那,那兒一點兒生氣都沒有了。

死了麼?

屈胖三一把拽住了我,大聲喊道:“別鬧,人家那是單挑,得尊重拼鬥的雙方……”

我有點兒崩潰,說陸左都死了,尊重個屁啊?

屈胖三笑了,說誰死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半空中傳來了陸左幽幽的聲音:“很強大的力量,不過看得出來,你擁有這力量的時間並不算久,而在此之前,你應該不是修行者吧?”

啊?

那使出三千劍道,本以爲將陸左斬殺了的太皇黃曾天劍主聽到這聲音,頓時就是一愣。

他左右打量,臉色鐵青,說你沒死?你怎麼知道的?

陸左的聲音幽幽而出:“有堪稱頂尖的實力,卻並無與之匹配的境界,自稱太皇黃曾天的掌控者,但是在我看來,你不過是一個拿着ak步槍出現在市集的小孩兒,除了傷人,還會傷己——告訴我,是誰締造瞭如此的你?你的主人,到底是誰?”

太皇黃曾天劍主獰笑了起來,說想知道,給我去死吧!

他似乎已經捕捉到了陸左的方位,伸手一撈,卻是又拔出了一把長劍來,朝着左邊的方向猛然劈了過去。

又一道犀利至極的劍光從中旋繞而出,劈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劍痕來。

不遠處的山丘卻是給直接削矮了好幾米去。

這手段……

我心驚膽戰,而陸左卻笑了,說小朋友,到底還是缺乏歷練,聲東擊西的手段對你還真的是有效啊……

就在此時,陸左突然間浮現在了那人的右側來。

他剛纔憑空消失,此刻卻又是憑空出現。

而這所有的一切,恐怕是利用了天龍真火的能力……

既爲劍主,這人的劍法當真是精彩得讓人瞠目結舌,在這般短暫的時間裏,他居然還能夠回劍,手腕一抖,長劍的劍尖卻是如同毒蛇一般轉到了陸左的身前來。

而這個時候,陸左卻是從懷裏摸出了一面銅鏡來,朝着那人的臉上照去。

無量天尊!

那人渾身一震,僵住了極爲短暫的時間,而在這個時候,陸左卻是陡然拔劍,輕鬆地掠過了那人的脖子。

唰!

一聲炸響,陸左卻是一劍將其頭顱給削了下來。

如此的果斷而堅決!

唉……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德與纔不兼備,修爲和境界不相容,就算你再強大,也不過是弱雞一隻——老蕭,拿住他的神魂,別讓他跑了……”

雜毛小道似乎早就有所準備,手中暗釦着一張符籙,在那人頭顱飛起的一瞬間,符籙便射了出來。

這符籙落在了那人落下的頭顱前,突然間燃燒了起來。

啊……

我似乎聽到有慘叫聲,而陸左也爲之動容,臉色有些難看地說道:“這麼剛烈?”

在燃燒的黃符紙中,傳來了幾聲慘叫,而隨後,消失無蹤。

陸左走到了這人的殘軀之前,彎下了腰去。

很快,他用鬼劍的劍尖沾了沾對方脖子處的鮮血,遞給了雜毛小道來看:“金色的。”

雜毛小道一愣,說天人?

陸左搖頭,說不純粹,看起來好像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雞犬……

這個時候屈胖三也走到了跟前來,彎腰撿起了那人剛纔用的長劍,輕輕一用勁兒,那劍身立刻斷裂成了數截來。

拍了拍手,屈胖三說道:“劍很普通。”

陸左說越是如此,越是不凡——我們得走了,在茅山的地盤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估計茅山宗的人已經就在附近了,宗教局的人應該也趕到了……

雜毛小道看了一眼地上這人,說這人的屍身,我們得帶走。

屈胖三當仁不讓地喊道:“陸言!”

哎……

我一臉鬱悶地走了過去,準備將地上的屍體給背起來,陸左這個時候卻笑了,說不用這麼麻煩,我來吧。

他伸手一抹,地上那具流着鮮血的無頭屍體和腦袋瞬間消失了去。

走吧。

陸左輕輕說了一聲,帶頭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跑了去,而我們也緊緊跟在後面走。

這條路不是下山的路,而是繞了一個圈子。

因爲此時此刻,在遠處的黑暗中,已經能夠瞧見好幾個身影,在朝着這邊飛掠而來。 我們避開了匆匆趕來的各路人馬,離開茅山,不過也並沒有返回句容蕭家,而是前往附近的一處山中暫歇。

有過在茶荏巴錯的生活經歷,對於這樣的野外生活大家都不算陌生,我們來到了一處山間小溪邊,陸左將那所謂的“太皇黃曾天劍主”屍身放了出來,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對方,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本不打算殺他,只不過當時的他就好像是一個炸藥桶,如果我停手,只怕他就會殺了我。”

雜毛小道在旁邊勸他,說這並不能怪你。

陸左搖頭,說我不是聖母心,人若是要殺我,我絕對不可能伸頭去給人泄憤,只不過這一架打得莫名其妙,讓我有點兒擔心,恐怕以後還會有麻煩……

雜毛小道笑了,說也對,人跟葫蘆娃一樣,你殺了人家大娃,後面可不是跟着六個葫蘆娃要來跟你拼命麼?

屈胖三摸着下巴,說不對勁兒啊?

他的前身是虎皮貓大人,那一位可是左道二人的精神導師,雖然此刻屈胖三並未恢復虎皮貓大人的記憶,但兩人對他還是挺尊重的,所以他一開口,大家都回過身來,看着他,說怎麼了?

屈胖三說走到現在這一步,想必你們也應該知道世界悖論的原理。

雜毛小道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點頭,說我明白你的意思——宇宙是平衡的,世界也是平衡的,天道維護着秩序,爲了防止任何外來力量打破平衡,故而高於這個世界力量的存在都是不可能直接降臨這個世間的,都將會以另外的形勢介入其中,比如轉世重生、投影以及借屍還魂……

屈胖三點頭,說對,宇宙是平衡的,任何高於這個世界的力量降臨,都將會受到全體世界意志的規則抵制,但這個傢伙身上的力量,很明顯不屬於這個世界,這是什麼原因呢?

陸左在旁邊沉吟了一番,然後說道:“也許,有人找到了漏洞。”

聽到這個說法,屈胖三認可地點了點頭。

他說道:“對,也許就是這樣——這個世界太大了,天道並不能夠觸摸到每一個角落,而且與之對抗的,我們稱之爲‘魔’的存在,也使得這漏洞無限擴展,利用各種底層規則的漏洞進行提升,這是很正常的行爲。事實上,現如今的頂尖人物,大部分都是找尋到了底層漏洞而快速成長的,那麼,這個什麼太皇黃曾天劍主的主人,應該也是其中一位……”

雜毛小道苦笑,說而且還是批量性的生產……

如果按照三十六層天的說法,還真的是如此。

隱婚甜如蜜:首長,晚上見 陸左回憶了一下剛纔的交手,說道:“這個人很厲害,若不是他太過於自大了,覺得‘老子天下第一’,再加上根基不穩,也沒有足夠的戰鬥經驗,只怕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雜毛小道沉吟,說小毒物,你雖然並未恢復全盛狀態,但是此刻的能力,卻超出了之前,如果說你都不是他的對手,那麼他背後的主人,更是足以碾壓天下間大部分修行者——不行,我們得找到此人是誰,既然已經結仇,就得知己知彼,方纔能夠百戰不殆。

陸左看着地下的這具無頭屍體,說此人是關鍵,我們可以查一查他的身份。

雜毛小道沉吟一番,說這件事情在此之前倒也好辦,但現如今你沒了官面上的身份,我也離開了茅山,想要辦到,有點兒困難啊……

我腦子一熱,問道:“左哥,我之前跟你談過的蘭德公司,他們就是專門做信息的。”

陸左搖頭,說你說的那個,我知道,之前聽一個朋友跟我談起過,那個所謂的蘭德公司,不但背靠着米國的超級智庫,而且還接受羅斯柴爾德和兄弟會的經濟支持,他們應該是人類滅絕計劃的部分執行者,另外他們與西方血族的關係也十分密切,於這樣的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我之前跟陸左提及的時候,他不置可否,而此刻卻說出了自己心中的說法來。

很顯然,他對於那個蘭德公司,並不感冒。

甚至可以說是十分提防。

當然,這也是我的態度,事實上從與那幫人一接觸開始,我就覺得弗朗西斯身上的狼性無所不在。

我思索了一番,又說道:“蕭大哥的堂妹子蕭璐琪,她有一個男朋友叫做林佑,在消息蒐集方面是一把好手,而且網上還聯絡了一批不錯的黑客和志同道合者,我們可以讓他幫忙找一下——之前你交代我的三件事裏,有一部分我都是委託他幫忙的。”

所謂三件事的一部分,其實就是找尋虎皮貓大人的蛋,不過在沒有恢復記憶的屈胖三面前,我還是做了一部分的隱瞞。

陸左自然知道我表達的意思,沉默了一下,旁邊的雜毛小道卻說了:“這個事我之前沒跟你們說過,其實在認識小毒物之前,我就跟那林佑打過交道,這小子能力卻是可以,頭腦也清醒,倒是可以幫得上忙……”

陸左點頭,說好,回頭拍了照,讓他幫忙查一下,另外還有兩個地方也得一起用力——我們得儘快查明此事。

雜毛小道說什麼地方?

陸左豎起了右手的食指,說其一是慈元閣,我們跟他們打過交道,你也應該知道,慈元閣除了是江湖上最大的商家之外,還是很厲害的消息掮客,既然我們跟現如今的慈元閣東主方誌龍有交情,就不能擱置不用。

雜毛小道想了想,點頭,說好,不過這事兒不能你我出頭。

他們兩個現如今的身份十分敏感,不好出面,我十分自覺,說那不如讓我來弄吧,我跟方誌龍也認識,之前還參加過他們的遊輪拍賣會。

陸左點頭,說還有一個渠道,那就是官方的線路。

雜毛小道眉頭一跳,說現如今你還敢相信那幫官面上的大老爺?

陸左微笑,說有人可以不信,有人卻還是值得信任的——阿言,你覺得林齊鳴這人怎麼樣?

啊?

聽到陸左突然提及林齊鳴,我先是一愣,隨即思索了一會兒,方纔回答,說他是一個很有自己想法,也很懂得保護自己的人。

我說得很含蓄,陸左卻聽明白了。

他說道:“林齊鳴這個人,我們都有打過交道,他老婆貓兒也是我們的老朋友,對於這個人,想必大家都有一定的認同感;所以我覺得,不管別人怎麼樣,我對他的信任都是足夠的,而想要從十幾億人裏面排查出一人來,官方的力量是必須利用的,所以我建議找他幫忙。”

雜毛小道沉默了一會兒,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我知道,黑手雙城的事情,傷了他的心。

我覺得,在雜毛小道的心中,除了家人之外,茅山之中他最信任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他師父陶晉鴻,另外一個,就是他的這位大師兄黑手雙城了。

在雜毛小道人生中最黑暗的時期,是黑手雙城帶個了他希望和光明。

他甚至願意爲了黑手雙城賣命。

而現實卻是無比的殘酷,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諸多針對左道的衆人之中,其中有一部分強大的力量,正是來自於黑手雙城的。

從陸左在大涼山被滿世界通緝,再到雜毛小道的掌教職位被擼掉,還有許多事件,這後面的種種,都有黑手雙城的影子。

就連我在老家的時候,都曾經碰到過蹲守陸左的白合。

而白合,正是黑手雙城手下的大將。

七劍之一。

他本來還對黑手雙城保留着幻想,畢竟黑手雙城除了是他大師兄之外,還是他小姑蕭應顏的丈夫,但是從天山神池宮的反饋來看,黑手雙城並不是一個純粹的人。

他有着另外的一面,他甚至還和別的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

物極必反,蕭克明對於他心有餘悸,而愛屋及烏,對於官面上的人,一直都懷着敬而遠之的態度。

不過對於林齊鳴,他也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語言。

簡單的商量之後,陸左和蕭克明決定讓我出面,聯絡林齊鳴和慈元閣,快速查清楚這位自稱“太皇黃曾天劍主”的傢伙,到底是一個什麼來歷。

林齊鳴那邊很簡單,我打一個電話,然後將此人的外貌照片通過網絡傳遞過去便是了。

至於慈元閣,這個需要上門去交流。

慈元閣的總部,在江陰省的樑溪,一個江南之地。

隨後陸左與雜毛小道與我商量,說我們得分頭行動,他們去聯絡幾個老朋友,而我則負責此事,半個月後,我們在老家晉平匯合。

依舊還是屈胖三跟着我,對於這事兒,他一肚子的怨言。

這小子就想跟朵朵待在一塊兒。

可是朵朵就如同雜毛小道一樣,是一個符號,她在的地方,必然會跟陸左聯繫在一塊兒來,而屈胖三又不能離開我,畢竟我要辦的事情很重要,必須他在旁邊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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