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答他。

“你去那古墓要找什麼東西嗎?”他又纏着我問:“我們都是一樣要進古墓的,我要去古墓深處拿東西,你也要去古墓裏拿東西,我們目的相同,也不至於什麼都要瞞着我吧,不然到時候我怎麼照應你啊,你說是吧!”

我估計我要不跟他說,這一路他都會纏着我問,無奈,只好大概的說了些關於那女厲鬼的事……“大概是這樣。我目前知道的信息是,她叫曉梅,一個很普通的名字,出生在一個貧困家庭,那個時候戰火紛飛,食不果腹。經常出現人吃人,她在戰火生存,好不容易長到了待嫁的年齡,家裏人逼着她嫁人,她抵不過家人的威脅,只能嫁給一個有權人,她想着家人終於要過好日子了,不必爲食物而擔心,不必爲衣服而擔心。可是在新婚當夜,她的相公拿起了刀走向了她……”

“好悲慘的一個女子啊。”宋子清同情心氾濫,感慨了半天:“難怪她會找你幫她報仇,她讓你怎麼做?”

“說是讓我進古墓,拿一個符咒,找到她相公的墓碑,貼在面。”女厲鬼告訴的確實只有那麼多了。

“符咒?什麼符咒?你知道圖案嗎?”宋子清似乎對這個符咒很感興趣。

“唔,那厲鬼是託夢給我的符咒圖案,大概是……”我回想着腦袋裏符咒的圖案,告訴了宋子清。

“這不是破風水的風水咒嗎?”

我描述的那麼模糊那麼支離破碎,連我自己都畫不出這符咒的樣子來,宋子清竟然光憑這個判斷出來了?

“你怎麼知道的?”我詫異的問他。

“我們這一行,肯定要懂一些啊!符咒這種東西很重要的,很多時候我們也會用到的!我很小的時候,我爺爺教我了!”他又開始說他爺爺了,一說起來沒完沒了,我不想聽了,低頭吃飯。

宋子清的爺爺,應該也是個神祕的大人物吧,知道鬼冥界,知道冷陌,知道夜冥……

宋子清終於說夠了:“小丫頭,你可知道這道破風水的咒語要貼墓碑,會有怎樣的後果!”

“後果?”這我倒真沒想過:“會有什麼後果?”

“佈置後,此符咒會產生詛咒,詛咒墓主後代妻離子散,所有錢財、權勢遠離他們。總之一句話,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我遇見過那個厲鬼,見識過那厲鬼的厲害,是連冷陌都要認真對付的角色,冷陌說過,厲鬼本來很難形成,更別說能量強大的厲鬼了,那需要非常濃烈的怨恨才。

女厲鬼對她丈夫有多恨,完全能看出來。

“這個咒語非常惡毒,你確定要使用嗎?”宋子清又問我。

確定要使用嗎……

前世的罪惡,真的要轉移到如今的輪迴身嗎?

我不確定了。

“不管怎麼樣,先去古墓裏拿到符咒再說。”我不想再和宋子清討論這個話題,草草結束了對話。

我們吃完後宋子清去付錢,拿着他的錢肉疼了半天,才把錢交出去,我也是深深地醉了,摳成這樣。

從麪館離開之後宋子清跟我說,他是要去拿一把劍,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留給他的,說是很值錢,要拿去賣。

難道不應該好好保存留作紀念嗎?

我和宋子清了前往泰州的大巴車,有一夥散團遊客和我們進行了拼車,導遊也跟着來了,開始介紹湘市的各種旅遊景點。

也好,路無聊,真好可以打發時間。

導遊說湘市有三大世界未解之謎,換了副很神祕的口吻問我們:“大家知道是哪三大未解之謎嗎?”

沒人知道,我對湘市也不瞭解。

“其較正常,大家也耳熟能詳的,是湘西蠱術。”導遊說。

蠱術?對,這個倒不陌生,聽說湘西的苗寨裏,遺傳着很神祕的一種蠱術。

“蠱術最出名的,是我們這裏,苗寨的女孩子特有的情蠱了!”美女導遊大概隨便說了了情蠱跳過了,顯然這不是她說的重點。

“第二個,是我們這裏的巫術。” 巫術並不算是湘西特別神祕的,因爲在西南邊陲的地方,也流傳着巫術這種說法,最出名的是降頭術了,是電影看的那種,拿根你的頭髮,戳個小人,然後詛咒你。

“降頭術在我們這裏也很出名的哦,周邊的村莊裏可是有人會用降頭術的,大家可是要擔心不要把頭髮亂扔亂給人哦,小心不知道什麼時候,有個人,撿起你們的頭髮,把你們的頭髮放進小人裏,然後……”美女導遊故意放低了聲音。

本是個無傷大雅的恐怖玩笑,這地方也挺符合這氣氛的,這玩笑渲染的還不錯,但偏偏美女導遊看到全車人都被她嚇到後,自己也跟着大笑起來:“大家不用緊張不用害怕,哪裏有什麼降頭術啊,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三十年多年了,這城市從來沒什麼特別的地方,這世界哪裏會有鬼,哪裏有會什麼巫師啊,要是,我倒希望他們來找我,我倒希望我能看看鬼到底長什麼樣子,哈哈哈。”

她的笑響徹在車廂裏,卻顯得有些詭異。

我忽然感到身後一陣冷風,但這是空調車,窗戶都是密封的,哪裏來的風?

扭頭看去,什麼都沒有,坐在我們後面的是對年老的夫妻,老奶奶對她老伴低聲說:“這女娃膽子真大,敢說這種話,算不信邪,也不能詆譭啊。”

“你別亂說,你別迷信。”老伴拍拍老奶奶的手,不說話了。

我回頭下意識的看向女導遊,這一瞬間,我的瞳孔猛地急劇收縮了起來。

“小丫頭你怎麼了?”宋子清杵杵我:“怎麼一下子臉色那麼蒼白?你看到什麼了?你在害怕?”

宋子清一邊說着一邊順着我的視線看去,而我快速的移回目光,並且拽了宋子清一下,小聲咬着牙齒對他說:“不要看!別看那導遊!”

“哈?”他見我並不是開玩笑,人也嚴肅了下來,畢竟他是知道這世界有鬼的,很近的湊我跟前:“你是被剛纔那導遊的話嚇到了,還是……你的這雙眼睛,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

我想和宋子清說,卻忽然感覺到從女導遊那邊透過來的某雙眼睛,在看着我,我渾身一緊,對宋子清眨眨眼睛:“沒事,我是有些疲勞,休息會兒行了,記住,別看,女導遊。”

宋子清雖然不明狀況,好在會意了我的眼神,沒有再看那導遊半眼。

而口出狂言的女導遊還在接着介紹湘西的最後一件神祕事。

“在我們湘西,最神祕的不是苗寨蠱術,也不是降頭術,而是……只有湘西纔會有的,趕屍。”

湘西趕屍!

“在我們湘西,你要是能見到趕屍人,這說明你真是福氣大到家了!萬年難得一見的趕屍都能被你碰見,算是死在湘西,都不足爲惜啊大家!”

死在湘西,不足爲惜……

這個年輕的女導遊,大抵是屬於絕對無神論者,絕對不信神信鬼的吧,纔會說出這般……

有好幾個遊客也覺得她說話有問題,開始議論起了她,她還在大咧咧的扯那些有的沒的事,對神鬼非常不尊重,我暗暗搖了搖頭。

她難道沒聽說過一句古話嗎?

禍從口出。

“小丫頭,我跟你講。”宋子清轉向我,雙手杵在兩邊座位靠背:“待會兒我們要去的泰州小鎮,其實在當地還有另外一種稱呼,叫做……”

吱!

大巴車忽然急剎車。

車所有人都沒預先坐穩,宋子清被很大的慣性弄的一下子前傾撞到我身,我被他壓在身下,他的脣在我耳畔位置,他的手……抓在了我的胸。

“抱歉!”他趕忙收回了手,尷尬極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不然早一巴掌呼他臉了,攏了攏身的衣服坐起來,我臉也有些紅:“沒事,這忽然急剎車,也沒人能預料到的。”

“是啊,怎麼突然急剎車啊!”宋子清抱怨道。

與宋子清一同抱怨的還有全車的人,老老小小,還好沒人受傷。

“幹啥呀!”不過被撞最慘的是女導遊了,她因爲是站着的,重重摔到了地,現在扶着腰爬起來,很不爽的去罵司機,推司機一下:“你有病呢?莫名其妙剎什麼車?!”

“不不不不是……剛剛,剛剛……”司機聲音有些顫抖:“我好像看到有人跑過去,所以,所以……”

“天殺了!你不會撞人了吧!”女導遊用帶了當地音的普通話罵了句:“開車門啊天殺的,我下去看看!”

司機把車門打開,女導遊下去了,我擡起頭,剛好看到趴在她背的……東西,也跟着下去了。

宋子清這好事的跑前面去看了,也有不少人在車觀望前面,我也跟着從座位站起來,女導遊正在外面到處看到處找,而我看到的卻是……

必須下車!

此時此刻我腦袋裏只有這四個字!

“宋子清!”我抓起揹包叫他。

“幹嘛?”宋子清折身回來。

我把他揹包扔給他:“走,我們下車。”

“啊?不是吧?”宋子清的驚呼引來旁邊幾個人的注意:“現在下車?現在下車走到最近的鎮子可還有好長一段路啊,更別說去泰州鎮了,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啊?臉色那麼不好?”

“你別管了好嗎?!”我一把抓起他,拖着他要下車,臨下車之前我忽然想到後座的老奶奶和老爺爺,停下來,扭頭對那對夫妻說:“奶奶爺爺,你們也跟我們下車吧,我們再找車。”

我什麼原因都沒說,但我想這對老夫妻應該能懂我,說完後我拉着宋子清下車去了。

果然,過了一會兒,那對老夫妻也跟着下來了,陸陸續續還有幾家帶着孩子的,也同樣跟着我們一起下了車,留在車的大多數是年輕人,還有些男人。

“你們幹什麼?”女導遊回來了,對我們笑:“什麼事都沒有,車吧!”

最萌老公來回滾 宋子清下意識的去看女導遊,我眼疾手快,踮起腳尖捂住了他的眼睛。 宋子清很高,我要去捂他眼睛必須貼他身,但事情緊急,我也顧不矯情了,貼了他胸膛,及時捂住他眼睛。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一下僵硬了,愣在原地。

雖然宋子清是個心思深沉的笑面虎,但好在,他是個正人君子。

要換夜冥,早攬住我的腰把我更緊的貼近他了。

要換冷陌更是!

我這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說了別看她!”我又在宋子清耳邊說了句,這才鬆開了捂着他眼睛的手,他沒看那女導遊了,也沒看我,視線躲閃,臉有些微微的紅。

我猜,他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抱。

“你這車邪門的很。”那老奶奶對女導遊說:“我們不坐你這車了,也不會投訴你,我們另外找車。”

“奶奶你是不是神志不清呀?”女導遊滿腔當地普通話:“我們這車哪裏邪門了,這大山裏面有小動物路過,我們司機心好才急剎車的,不然,小動物早被碾死了,我們這是有善心,你們卻說我們邪門,真是,奶奶你可想好了,這大山,哪裏能找到車喲!”

“哪裏都有車。”我指指旁邊,剛越過一輛旅遊大巴:“頂多是多花點錢罷了,但你這車,我反正是不坐了。”

“我們也是。”老奶奶附和着我說。

在老奶奶後面三三兩兩的人也說道。

女導遊臉色一下變了,很兇的樣子:“你們這些人是不是有病!說的跟我求着你們坐似的!愛坐不坐不坐拉到,你們的旅遊費我是不會退的!”

聽到旅遊費不退,下車來的人羣有兩三個猶豫了,最終有三個人車去了,是一家人,帶了個小孩子。

“阿姨。”我叫住要車的人,對他們搖搖頭:“別。”

“你這小孩有病吧!”女導遊猛的推我一把:“是你唆使他們下車的是嗎?好啊你!你自己不坐車你叫別人下車幹什麼!”

自始至終我都低着頭沒看那女導遊,到了嘴邊還想勸那家人別車的話也沒再說出來。

因爲那家人已經車去了,女人的丈夫還罵了我一句:“你是有病吧。”

沒人再車了,女導遊最後一個去,罵罵咧咧的,關車門的時候,我終於看了女導遊一眼。

而一直吊在肩膀的長髮腦袋也看向了我,只有一顆腦袋,血順着女導遊的白襯衣往下滴,一直滴到地,順着大巴車的樓梯往下淌,淌到了我腳邊,我往後退了半步,在擡眸,對了那顆頭顱唯一一隻,滾着血淚的眼睛。

然後車門在我們間關了,那雙眼睛緩緩移開了視線,對着女導遊的脖子張開了牙齒。

我低頭看向大巴車的車輪,車輪裹了很多長頭髮,其某個車輪有一雙手緊緊扒着輪胎。

剛剛那個司機確實是碾到了東西,碾到了不知道是哪隻孤魂野鬼的雙手。

至於那女導遊身的頭顱。

我也不是很清楚怎麼來了,大概是,不作不會死吧。

大巴車發動了。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看着那輛大巴車在是駛出去了一段距離後,突然開始加速,然後直接從山崖衝了下去。

死了那麼多人,只是可惜了那個家庭,明明能活下來的,卻爲了一點旅遊費,又了那輛死亡大巴。

我扯扯驚呆的宋子清,小聲說:“走了。”

再不走,待會兒那些被我說動了一起下車的人,估計要把我圍住了。

我走出了幾步,忽然聽到後面老奶奶叫我:“小姑娘!”

我回過頭。

“謝謝。”老奶奶說,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叫嚷,老奶奶的眼睛裏,包含了一切。

我愣了愣,旋即對老奶奶笑了一下,拉着宋子清快速離開了這條路。

繞過這條路之後,我把看到的和宋子清說了說:“那顆頭顱一直在找下一個目標,你要是和她對八成完蛋了,要被她附體了,所以我才讓你千萬別看導遊。”

“小丫頭你太神了!”宋子清不消停了,開始手舞足蹈的驚呼:“你這雙眼睛果真是能看到鬼啊!我天啊!爲什麼你看到那麼恐怖的場景不叫出來?你不害怕嗎?不對,我之前看到你害怕了,我還以爲你是被那女導遊嚇到的,沒想到你是看見了這種場面,要換做我,估計嚇尿了。我太佩服你了,你竟然那麼能沉得住氣!”

不是我沉得住氣,而是事非得已。

我要是在車尖叫的話,不僅車子裏的人會集體以爲我神經病,我不敢確定那顆頭顱是怎麼來的,是不是厲鬼,對我們有沒有殺傷力,這樣突然尖叫很有可能也把血頭顱引過來,血頭顱攻擊我怎麼辦?我又不是冷陌。

“你怎麼不讓全車的人下車啊?”宋子清又問我:“這樣不會死那麼多人了,不是嗎?難道你不想救那些人嗎?那些人跟你也沒仇恨吧?”

我站定,看他:“宋子清,現在,我們來打個方。假如你不認識我,你和我只是恰好同坐一輛車,我忽然站起來對你說,下車,都下車,趕緊下車,並且讓你丟掉這份旅遊的經費,打道回府,你會怎麼想我?”

“你肯定是個神經病。”宋子清脫口回答我,回答完後,才恍然大悟。

我攤攤手:“現在ok了?還需要再說什麼嗎?”

“不用了,ok!”

不是我不救那些人,那些人也與我無冤無仇,但我不是不是救世主,我只能警告他們,做出我自己的行爲,而決定權,在每個人身。

那麼多人死了,我同樣難過,其他人或許也會難過,但他們不會有負罪感,可我有。

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些人去死,而救不了。

這樣的滋味,誰能懂?

“不說了,現在怎麼辦,我們該怎麼去泰州鎮?”我甩甩腦袋,重新打起精神。

“要去泰州鎮還有很長一段路,我看我們還是去路攔車吧。”宋子清查看着百度地圖。

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我點點頭,我兩從旁邊山包下來,站路邊打車。

來了一輛私家轎跑,一般這種車不會載陌生人的,我碰運氣的揮了揮手。

可沒想到,這輛車,竟然在我們面前停下了。 面前這紅色轎跑一看是名流貴族有錢人才買得起的跑車,有錢人或多或少都會有潔癖病,如冷陌,他潔癖病挺嚴重的。

駕駛座車窗緩緩搖下,車裏露出個年輕女子的腦袋:“你們是不是遇到麻煩了?需要幫忙嗎?”

“啊,是啊,我門遇到麻煩了。”宋子清說:“能不能拜託你載我們去最近的小鎮?那個,我們不是壞人,我們可以給你身份證,那什麼,銀行卡也可以給你抵押,你看那麼有錢,也不可能會要我們這點錢,但請你相信我們。”

“你真有趣。”年輕女子笑起來:“車吧。”

我還愣了一下,這年頭,那麼熱心腸的貴族不多了。

車之後年輕女子主動介紹她自己:“我叫陳美,你們可以叫我小美,都行,我看我都你們大,你們也可以叫我小美姐姐,別叫阿姨好了。”

小美……

天這是故意的吧,故意來戳痛我的傷心事。

“我叫宋子清,謝謝你能載我們。”宋子清坐前面副駕駛,遇到漂亮的女孩,他話都多了起來,還神采奕奕風度翩翩的:“遇到你真是我們來這座城市旅遊最美的一道風景了。”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謝謝。”陳美低笑:“你們……是情侶吧?你當着你小女朋友誇其他女孩子,不怕她吃醋啊?”

“我們不是情侶!”不等宋子清說,我立馬澄清:“是普通朋友,出來旅遊,路遇到些問題,下了大巴車,正愁該怎麼叫車帶我們去最近的城鎮,遇到了,謝謝。”

“沒事,反正只有一條路,載你們去也沒什麼麻煩的。”陳美性格挺好,甚至還主動問我們:“你們打算去哪裏旅遊?”

“泰州。”沒什麼必要隱瞞,我們和陳美僅僅只是順載的關係罷了。

“泰州啊,真巧,我正好也要去泰州,還要去那兒住兩天呢。”陳美說:“我可以帶你們直接去泰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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