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也不敢說,一方面是礙於太后的冷臉,另一方面則是雲邪帶著笑意的看著她,讓她如坐針氈。

大殿上,舞娘們盡興歌舞,眾人碰杯嘗酒,一片寧和之氛。

全福去而復返,走到了皇上與太後面前,「稟皇上、太後娘娘,諸位皇子們已經到達宮外。」

「皇子們回來了,那便讓他們進來。」

皇上喜出望外,連忙吩咐道。

南樂國的皇子們可以享受十六年的宮廷生活,一個個都是文武雙全。一旦及冠,就會被攆出京城,前往南樂國各地郡城,為國效力。

而一國之儲,更非是由皇上來定,相反而是由皇室宗親一致投票,挑選之人必須是戰攻第一,治理的郡城能力強,才能繼承皇位。

當今南樂帝,共有九個皇子出生。

大皇子云承佑,是慕德妃所出,現鎮守臨嘉郡城,因為其外祖父是慕將軍,行軍打仗不在話下,頗有慕將軍之風。

二皇子云承夜,正宮嫡出,因為皇后體弱多病,結果在生下的二皇子也同樣強壯不到哪裡去。雖說沒有習武的能力,但因是皇上嫡出,已被封為夜承王。如今跟隨著章太師學習處理政務,是諸多皇子中唯一一個被封為王。

三皇子云承和,章惠妃所出,鎮守和京郡城,與承夜王交好。

四皇子、五皇子則是在與儀天國開戰的時候,戰死沙場。

六皇子云承陽,龐淑妃所出,鎮守江池郡城。

七皇子云承治,賀賢妃所出,鎮守東淮州。

八皇子出生不過百日,天花病故。

九皇子云承寵,白妃所出,因白丞相賣國一案,無辜受牽連,直接被賜死。

很快,五位皇子齊齊而至。

他們穿著不一,都顯得英俊帥氣,一進萬壽宮,單膝而跪,異口同聲的對著高位上的皇上、皇后、太后道:「兒臣拜見父皇,母后,願父皇、母後龍鳳祥和;孫兒拜見皇祖母,願皇祖母身體安康!」 太后看到這五個英姿颯爽的皇孫,臉上露出了笑容,「你們風塵僕僕的趕回京城,還是先入座稍休息一下。」

「謝皇祖母體貼。」

五人再次異口同聲而答。

待他們坐在自己的位置時,他們也看到了與他們同一排的儀天國太子趙烜,皆是一怔。

大皇子云承佑只是瞥了趙烜一眼,立即轉移了視線,直接坐在自己的位置。

只有承夜王與三皇子云承和是對著趙烜微笑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六皇子云承陽與七皇子云承治則是二人繼續說話,根本沒有理會。

五個皇子,只有兩個皇子是善意對待趙烜,另外三個皇子則是視若無睹。

雲邪坐在太後身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難怪,趙烜在宮門明明看到了自己,連招呼也不打一個,獨自往來,想來是怕給自己麻煩吧。

看清楚了他在這南樂皇室的困難,雲邪不由心中一暖,這趙烜太子倒也算是一個值得交的朋友。

皇上見雲邪坐在一旁發愣,當下說道:「雲邪啊,你明天第一次下場,那今夜就讓承夜與承和好好給你指導一下,讓你清楚該怎麼考核。」

「謝皇上。」

雲邪起身,抱拳而答。

承夜王與三皇子云承和齊齊起身,「兒臣領命。」

太后對於皇上的安排,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雲邪,你去與他們說說話吧。也好了解明天考核內容,早做準備才是。」

「是。」

雲邪起身,走向他們的位置。

雲邪是世子,比皇子位地位要低一點,剛剛走到承夜王的面前,他則是溫和的笑道:「邪兒,過來這裡坐。」

「謝謝王爺。」

承夜王盤坐那裡,兩袖迎風,一頭濃稠如潑墨似的烏髮,灑落在身後。色如曇花顏如玉,眉目間流轉的一片淡淡風情,點綴著整個人,猶如一塊暖玉般風雅。

待雲邪坐定后,三皇子云承和就湊了過來。

他與承夜王,一左一右,直接把雲邪夾在了中間。

三皇子云承和身上披著一身雪白狐裘,二十來歲的樣貌,一雙狐狸眼泛著桃花,肉色的唇微微上翹,低聲詢問道:「邪兒,今年怎麼會想著參加考核呢?」

「及冠了,若是一次都不參加,只怕很多人心中會惱了我。」

雲邪睨了三皇子云承和一眼,幽幽的答道。

直白的回答,讓對方愣在當場。

承夜王則是笑意不減,「邪兒如果要參加,那首先是文武都要參與的。武試,是比騎射、對打擂台。文試則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治管郡城之法。」

霧艹!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治管郡城之法?

雲邪聽到這話,不由的抽了抽嘴角,她又不想做什麼帝皇,知道那麼多做什麼?

但是,既然要考,那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反正她只想打壓某些不安份的人,又不是真的要削尖了頭要往前沖!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三皇子云承和的一雙狐狸眼直直的盯著雲邪,「邪兒是覺得為難嗎?要不要今晚去我府邸,讓我好好的指導一下?」 「不用了。」

雲邪直接拒絕了三皇子云承和的提議。

看對方那雙眼毫不掩藏的打量,她才不會傻傻的送上門去。

夜承王在旁淺笑,「邪兒的身體可好些了?」

「嗯,已經好多了。」

「等這次皇室子弟考核過後,到時我給邪兒下個貼子,到我王府喝喝酒如何?」

面對他發出的邀請,雲邪並不太好拒絕,只好點頭,「好。」

三個人面帶笑意的說說笑笑,氣氛甚是融洽,萬壽宮上人人臉上掛著虛偽的笑意。

大皇子云承佑拿起酒杯,眼神不懷好意的看向了趙烜的位置,粗獷的聲音響起,「趙烜太子,我敬你一杯。」

趙烜神色淡然,拿起了酒杯,「請!」

二人皆是一杯抿盡,大皇子云承佑這才繼而說道:「話說最近,我在臨嘉郡聽到了一個大事,事關儀天國的聶皇后與鎮國將軍,不知道趙烜太子可有聽聞?」

「大皇子請說。」

趙烜面色不變。

對方提及了母后及外祖父,無非就是想打擊自己罷了。

趙烜那雙紅黑相間的眼眸,留在了大皇子的臉上,他在這南樂國多年,若說看不得他好的人,有太多太多了。最重要的是這些人的敵意,根本就是沒有道理可言,也無跡可尋。這樣神經質的人物,大皇子就是一個。

大皇子云承佑皮笑肉不笑的繼而說道:「聶皇后病歿,鎮國將軍領軍叛變,逃往了長武國呢。」

他的話一出,整個萬壽宮的人皆是嘩然。

而雲邪則是盯著大皇子云承佑,這大皇子是故意在這個場面提起這事,他這是想幹什麼呢?

大皇子云承佑目露出了凶光,一副想要置趙烜於死地的噬血,「趙烜太子,你在儀天國的母族勢力,可以說完全被連根拔起,只怕你這個質子的身份在我南樂宮有些不夠份量啊。」

對方明晃晃的輕蔑,趙烜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幽幽的答道:「原來大皇子擔憂的是本太子在南樂國的份量,若是覺得本太子不夠份量,南樂帝可以派使臣前往儀天國,向父皇承述,讓父皇送一個更有份量的皇子過來南樂國當質子即可。本太子也可以返回儀天國,繼續當我一國太子,豈不快哉?」

「你……」

大皇子云承佑被這麼一噎,答不上話來。

好一個趙烜,明明就是南樂國的質子,可他氣度與口皮子功夫,卻是極為厲害的!

從小與他斗到大,讓雲承佑妒忌的是趙烜成為它國的質子,但卻能在這南樂國的天烜府活得好好的,並沒有因為各方勢力刺殺而死去。

南樂帝坐在高位上,當然能看得出來自家兒子與趙烜太子的爭執,當下喝道:「承佑,休得對趙烜太子無禮!關於儀天朝堂發生的事,儀天帝派了使臣給孤帶來了他的親筆信,解釋了原由,並且他將在兩個月後會來南樂國的京城,向孤賀壽。屆時,自會商討事情。你且坐下,休得為難趙烜太子!」 「是,父皇。」

大皇子云承佑滿腹不爽,但又不得不領旨而遵。

雲邪坐在那裡,看著趙烜那一臉風輕雲淡的樣子,既不喜也不怒。

趙烜一手捧著酒樽,優雅的動作,不經意間便流露出瀟洒,隨意搭配著他自身的氣韻,彷彿磁石一般的吸引眾人的目光。俊美清逸的容貌,更顯得丰神如玉,斯文俊雅。

那令人心醉神迷的笑容顯得有幾分懶洋洋的,儘管有著令天下女子都黯然失色的絕美面容,卻有男子該有的英氣與洒脫,顯露出的卻是罌粟一般的惑人。

想忽視他,他的騷包形象又讓人難以忽視他的存在;若招惹他,沒的還會惹來一身騷。

他雖說是南樂國的質子,同樣他也是儀天國太子,容不得他人踐踏!不管怎麼說,趙烜今晚的表現,都讓雲邪讚賞不已。

他從小就在南樂國長大,甚至還在皇子們的妒忌恨下打壓,可依舊能將皇子們的打壓毫不客氣全部攻擊回去!

這需要不僅是勇氣,還需要有自保的能力!

想來,這趙烜的實力也不會太差吧!

雲邪的眼神落在了趙烜身上,沒有察覺到三皇子云承和的眼神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待雲邪一回首,直接就與他的眼神碰上了。

三皇子云承和那雙狐狸般的眼眸,帶著笑意,「邪兒對趙烜太子很感興趣?」

「第一次見他。」

「那我可要告誡邪兒一句,不要去招惹趙烜太子,他可不一個簡單的人物。」

「謝三皇子忠告。」

雲邪會心一笑,三皇子說的太遲了,要知道,趙烜早就與她有了交際,而且在知道聶將軍與外祖父白丞相都是同一時間出事,她怎麼會不趟這一渾水呢?

這一晚的宮宴,外表看起來平和無事,但實際上是人人各打算盤。

宮宴結束后,雲王爺沒有理會雲邪,帶著雲爍去尋找梅側妃,他們倒是一家三口歡笑不斷的離開。

反倒是把雲邪一個人撇下,雲邪也沒有任何不悅,悠悠然的上了馬車,獨自一個人上了馬車。

當馬車駛進了一處樹林的時候,馬車停了下來。

咚!

雲邪聽到了一聲沉悶的聲音,與她一起坐在馬車內的海顏則是直接喚道:「和叔?」

馬車外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響,海顏朝雲邪打了一個手勢,示意自己要出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雲邪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海顏的手剛剛碰到帘布的時候,立即一道急迫的聲音從外傳了出來,「世子,請您救救我家主子!」

聽到這聲音,雲邪不由抽了抽嘴角,這不正是那妖孽身邊侍從的聲音嘛。

直接掀開帘布,就看到了和叔被人打暈坐在這馬車邊,而不遠處的尋劍正背著一個人,對方的衣著,正是趙烜!

「發生什麼事了?」

尋劍連忙稟道:「主子遭遇刺殺了,請世子救救我家主子!」

雲邪看了看馬車,再看了看趙烜,馬上做出了決定:「海顏,你擅長易容,現在立即假扮我的樣子,弄醒和叔后,驅著馬車回雲王府。我且帶趙烜太子回天烜府,你只需替我掩護好即可,最多兩個時辰,我會回王府。」 「可是,主人您的安全……」

海顏有些擔憂,不想離開她身邊。

雲邪揮了揮手,「不用擔心,不是有海影在嗎?」

她的話音剛落,海影立即從暗處冒了出來。

他剛剛也是認出了對方是趙烜太子身邊的侍衛,所以才沒有出手阻攔對方打暈馬夫的舉動。

海影一出現,他朝海顏說道:「小七,你回去吧,主人的安危交給我。」

「主人,那奴就先回去了。」

海顏朝雲邪點了點頭,只是提手揮了一下臉,如同變臉那樣快,直接成了雲邪的樣子。

雲邪點了點頭,「馬車上有備用的衣裳,你記得換上就好。」

「是。」

海顏朝雲邪抱了抱拳,道:「主人可以先行離開,奴會安排妥當的。」

雲邪這才轉身看向尋劍,「先找個地方,可以讓你家主子安心養傷的地方。」

尋劍想了想,最後給出了答案:「那還是先回天烜府吧。」

「可以。」

於是,一行四個人朝天烜府的方向而去。

……

天烜府。

房間里,燭光搖曳,雲邪這才看清楚趙烜的傷勢,他是后心中了一箭。

找來了剪刀,直接將他那一套華麗的在紅裳給剪了,露出了他的上半身。

專註的看著那扎住后心的暗箭,竟是銅鐵而制。

這種銅鐵箭穿透力極強,加上箭頭抹了毒,整個傷口,黑色的血染在傷口周圍,看著有些可怕。

尋劍看著雲邪,「世子,需要我去準備什麼嗎?」

「小刀、針、棉線,高濃度的烈酒。」

雲邪頭也不抬,直接給他下著命令。

「是,我這就去準備。」

謀天毒妃 趁著尋劍離開的時候,雲邪從玉板指里拿出了自己煉製的解毒丹藥,取出一口,然後往趙烜的嘴裡塞進去。

趙烜服下了解毒丸后,面色變的稍好一點,趴在床榻上,呼吸有些危弱。

睜開雙眼的時候,印入眼帘的竟是雲邪,讓趙烜不由一愣,「你怎麼會在這……」

聲音變得沙啞,還有些無力。

雲邪挑眉,「若是我不在這,你中了斷魂噬的毒,根本活不到天亮。我倒是好奇,你得罪了什麼人,怎麼會有人捨得用這斷魂噬招呼你呢?」

「你認得這毒?」

「嗯。」

能不認識嗎?

這斷魂噬的毒是她以前在丹神府上無聊,於是煉製了一些毒粉,各式各樣的毒她都知道如何煉製,甚至連解藥都給配了出來。

她好奇的就是,她曾經煉來玩玩的斷魂噬,怎麼會流落出來了呢?

趙烜露出一絲苦笑,「那大皇子還真是看得起我,竟在我出宮的時候,就勾結那些人,一同刺殺我。」

「你的意思是……大皇子和儀天國的人勾結?」

雲邪大吃一驚,隨後釋然。

今晚在宮宴上,趙烜對大皇子可以沒留半分情面,大皇子又鎮守臨嘉郡,那個郡城與儀天國相近,若是儀天國的有心人,也可以與大皇子通信勾結,這麼一來,趙烜會被刺殺也不足為奇了!

只是,大皇子與人聯手刺殺趙烜,也沒能讓趙烜死,只怕大皇子知道任務失敗后,會氣得睡不下覺吧。 趙烜看了一眼雲邪,臉色恢復冷淡,「你不該摻合這件事,一會替我解毒后,你馬上離開天烜府,以免讓人發現你我的交情,拖累於你絕不是我的初衷。」

雲邪笑了笑,「拖不拖累,也不是你說了算。我雲邪想做的事,就從來沒有做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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