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說話,站在窗邊遙望著江淮市的方向,午後的陽光順著落地窗灑進來照耀在他的身上,仿若替他鍍了層光暈,顯得愈發神聖不可侵犯。

**

君九一行人再次回到家的時候,晚霞已經染紅了大半邊天,街道上炊煙裊裊,各家都架起灶台做起了飯。

「你好好休息,今天就不要下樓來了,呆會兒晚飯做好了媽媽給你端上來。」

君倩把她扶到樓上讓她在床上躺下,見她臉色依舊蒼白,知道她還難受著,不放心的叮囑。

君九也沒有逞強,乖順的點了點頭。

「你沒事吧?」

君倩走了之後,江錦南在門口猶豫了好久才走進來看他。

君九懶懶的抬頭施捨地瞥了他一眼,只這一眼就將他的那點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暫時死不了,有話就快說。」她撐起身子在床上坐起來,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麼虛弱。

江錦南知道這時候問這事情有些不厚道,但是今天他要是聽不到君九的親口回答,晚上怕是睡不好覺了。

他深吸一口氣,「爺爺真的給了你二十萬?」

「假的。」

「哦。」他早有預料的點頭,一臉悵然的轉身,走出去兩步后猛然回頭,瞪大了眼睛看他,吼道:「什麼?!」

君九這下是真的連搭理他的力氣都沒有了,這件事情,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著他,對於父母,她是無可奈何,只能用善意的謊言矇混過關,但是對於江錦南,她從來就沒有打算過隱瞞他任何事。

她不想她的弟弟成為一個只會活在別人羽翼保護下的人,未來的路,她希望他可以與她並肩前行。

「你怎麼能拿這種事情糊弄爸媽?那可是二十萬!不是兩千兩萬!」

江錦南已經開始後悔了,他到底為什麼要多嘴問這一句?現在好了,他今天是真的睡不著覺了!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轉身就往外跑,君九在屋裡只聽到外面傳來細微的翻找聲,沒過多久,江錦南就攥著一疊已經被折的皺巴巴的錢走了進來。

「這是兩千塊錢,你先拿著。」江錦南不由分說的就把錢塞到了他的手裡,咬牙道:「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我來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

「傻子!」君九輕彈了一下他的腦袋,眼底一片瀲灧光芒,握著他的手把錢還給了他,「你能有什麼辦法,把你賣了都不值當!這錢你自己收好,不用給我,更不用給爸媽,自己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你說的輕鬆,那二十萬你到底準備怎麼辦?」

江錦南看著君九一臉輕描淡寫的樣子就來氣,想著之前的一切果然都是他的幻覺,這個人依舊做事不顧後果,死要面子活受罪!

「這個不用你來擔心。」君九大概猜到江錦南在想什麼,但是現在她沒有辦法解釋,也不想解釋,「我現在只想要知道,秦之揚和你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很重要嗎?」江錦南皺眉,顯然很不情願提及這件事。

「很重要。」君九卻很是堅持,難得有些嚴肅,「這關係到那二十萬。」

甚至,關乎她未來的整個計劃。 深夜,萬籟俱寂,君九卻是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因著生理期的到來硬生生的疼出了一身冷汗。

現在她的身體真的太弱了,等熬過這次,她必須抓緊時間鍛煉了,君九意識模糊中暗暗發誓。

【愚蠢的人類!】七生的聲音在她的腦中響起,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你是不是以為現在是晚上,白天丟的臉就可以不算了?】就算是再虛弱,她也容不得一個系統在她面前放肆,對付它的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那……那是意外!】一提到白天的事情,七生立即氣短了幾分,但很快又恢復了底氣,語氣傲然篤定,【我說過,我的能力不容質疑。】

君九還打算嘲諷它兩句,下一刻臉色就變了,眼底掠過一抹詫異。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隨意的拭去自己額頭上的汗珠,【你做了什麼?】

就在剛剛那一瞬,折磨她半天的疼痛突然消失,她終於得以鬆口氣。

【我用你那點少的可憐的好感值,抑制了你的痛覺神經,讓你至少可以安然度過今晚。】

【好感值?】想到它之前說過的仇恨值,君九忽而意識到,自己對它了解的還是太少,【七生,我需要知道你的全部。】

【閉眼。】

七生在這時候倒是意外的配合,或許它已經等這一刻等了太久,急需一個機會來證明自己的強大。

君九閉上眼睛,腦中頓時閃現出幾行數據。

仇恨值:1037

好感值:18

功德值:0

【仇恨值你已經知道了,好感值和仇恨值一樣,取決於對方能力的高低,一般人就算對你是全心全意的喜歡,也只會增加十點好感值,當然,如果對方的能力在日後增強或減弱,仇恨值和好感值也會跟著有所增減。】

這規則並不難理解,不過……君九看著好感值後面的數字,【我的好感值只有這麼多?】

不是她自大,只是她信賴自己的家人,她的父母和弟弟必定是全心全意的對待她,但如果按照七生的演算法,單單這三人,好感值就不止是這個數。

七生頓了一下,才繼續解釋,【我每天需要有十點好感值維持自身的消耗——】

【所以如果我在兩天內,好感值沒有增加的話,你就必死無疑?】

儘管很不想承認,但事實的確如此,七生隔了許久才給出了回答,【是。】

君九聽到答案反而笑了,只是笑容有些涼薄,她睜開眼,目光中透了絲冷意,久久沒有再與七生交談。

【君九……】這是七生第一次喚她的名字,即便它沒有形態,但僅從聲音中就能聽出它的些許不安。

【你剛才用了多少好感值,才做到消解我的痛楚?】這下,君九沒有再掩藏自己的情緒,連聲調都是冷的。

七生一下子就沉默了下去,它知道,君九怕是識破了它的那點小心思。

【五十點好感值。】最終它不得不給出回答,如今它的生死都掌握在她的手裡,無論如何,它都不能輕易放棄。

【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不惜犧牲自己五天的壽命,只為了幫我減輕痛苦?】

君九嘲諷的揚起唇,看著窗外已上中天的月色,心如明鏡。

【你猜想我會因為你給的這點甜頭而興奮不已,這樣的話你只需要再拋出幾個誘餌,我就會心甘情願的幫你賺取好感值,而人性的貪婪會讓我的慾望永無止境,從而一步步的成為你的傀儡……我說的對不對?】

【對不起。】

七生的聲音很是灰敗,就像君九說的那樣,它原本是那樣打算的,畢竟從來沒有過任何人,可以抵擋住它的利益誘惑。

但是這一次,它失敗了,是它親手推開了自己唯一存活下去的希望,畢竟沒有任何一個宿主會願意去幫一個隨時會脫離自己掌控的定時炸彈。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不知道過了多久,君九從窗外收回目光,復又看向這滿屋的黑暗,一字一句鄭重其事,【七生,如果你想長久的陪伴在我身邊,就必須要做到絕對忠誠,我人生最討厭的兩件事,就是算計和背叛。】

【你……還願意留下我?】七生很是不可置信,雖然它和君九相處才短短一天,卻也知道她的眼裡容不下半顆沙子。

【下不為例。】

君九扔下這四個字,便重新躺了下去。

沒有了疼痛的折磨,再加上奔波了一天,她很快就沉沉睡去,只留下七生兀自在暗處傷神。

【究竟……為什麼呢?】

**

「君九,你在嗎?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

五一假期一晃而過,轉眼又到了上學的日子,聽到記憶中熟悉的呼喊聲,君九提著書包步履懶散的下了樓,路過廚房的時候就看到灶台邊上放了兩個煮好的雞蛋和一盒牛奶。

她知道那是父母特意為她留著的,要是換作以前她怕是會不屑一顧的轉身就走,而今,卻是珍重的將它們裝進了書包里。

君九今天一出來的時候張有為就察覺出一絲不同,可究竟是哪裡不一樣他一時也說不上來,只覺得眼前的少年一舉一動都是那樣的引人注目。

「土包子!」君九在近距離掃視了一眼張有為的新自行車后給出了評價,「你見過有人給越野自行車加後座的?」

張有為聞言也不惱,只是憨憨的撓了撓頭髮,露出與他一身腱子肉反差極大的無辜表情,「這不是為了載你嗎?」

君九心中一暖,到底沒說什麼,將手裡的書包扔到了他的懷裡,把他趕到了後座。

「你到後面坐著,我來載你。」

「啊?」張有為抱著君九扔過來的書包,目露驚恐的看著他,苦口婆心地規勸,「君九,還是我來背你吧,這車底座高,我又這麼重,你怕是騎不動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君九斜了他一眼,輕巧地一躍而上,緩緩地騎了起來,見張有為還在原地發獃,單手扶著車把手朝他揮了揮,「愣著幹嘛?還不跳上來?」

張有為這才三兩步追上跳上了車,車身頓時晃了晃,卻又很快被君九穩定了下來,加快速度往學校的方向飛馳而去。

一路上,兩個少年有說有笑的穿過林蔭小道,細碎的光線透過枝椏灑落肩頭,交匯成了整個青春。

隨著離學校越來越近,遠遠就能看到立在操場上飄揚的國旗,帶有江南特色粉牆黛瓦的教學樓,以及少年少女的歡顏笑語,讓君九尚在浮沉的一顆心徹底安定下來,唇邊的笑容也愈發清晰。

這一次,她要好好享受學生時代的生活。

到得學校的時候,君九已經出了一身的汗,但身體的狀態卻是前所未有的好。

停好自行車,剛剛走出車棚,就有人從身後叫他的名字,「君九!」

聽到這個聲音,君九難得愉悅的心情在瞬間消散,目光一下子就凜冽起來。 「有事?」

君九轉過身,看著迎面走過來的人,內心波瀾不驚。

宋逸風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心裡很是驚詫。

剛剛他老遠就看到了君九載著張有為進了學校,卻始終沒敢認,因為現在的他與假期前那個陰鬱沉冷的人大相徑庭,哪怕只是簡單的勾唇淺笑,也會無形中吸引著人的目光。

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語氣關懷道:「我就是擔心你,想問問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那天你在考場上暈倒,我原本是想跟著去醫務室看看的,只是老師不準……」

「沒關係,還好你沒有跟過來,不然影響了你的考試成績,我才會真的難受。」君九毫無感情的說出這句話,看到宋逸風因為她的回答,眼中一閃而過的輕蔑時,忽而話鋒一轉,冷笑一聲道:「你是不是早就料定了,我會這麼和你說?」

「什麼?」宋逸風沒反應過來,假笑還掛在臉上,驚愕的看著他。

「宋逸風,這些年你看著我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是不是覺得很愉悅,很有成就感?」

「君九,是誰和你說了什麼嗎?」

宋逸風眼中閃現過些許慌亂,面上卻依舊噙著溫和的笑意,在瞥到站在他旁邊的張有為時,神情中多了份真切的輕蔑。

君九看著他這樣的表現,並沒有答話,卻也沒有立刻離開,因為她很想要看看,一個人究竟還能虛偽到什麼程度?

沒有得到君九的回答,宋逸風朝著左右看了一眼,因為接近上學時間,所以過往的學生都神色匆匆,並沒有什麼人注意到這裡,他這才放下了心,更靠近了他一點。

他一邊溫柔的低語一邊伸手就要撫上他的發,「小九,我和你說過的,不要和這種差生走的太近,他們——」

「啪」地一聲,君九面無表情的打掉了他的手,對上宋逸風愕然的目光,語氣冷漠至極,看著他的眼神很是嫌惡,顯然是被噁心到了,「我交什麼朋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的這套還是留著對董雪使吧!」

眼看著君九轉身就要走,宋逸風這才回過神,連忙叫住了他解釋,「小九,你誤會了……」

「哦?我誤會了什麼?你怎麼知道我誤會了?」君九停住腳步,轉身饒有興緻的看著他,見到他閃躲的眼神,語氣愈發冰冷,「難道考試那天,你不是故意讓我看到你們倆抱在一起的?」

「是這樣的,我和她是……」

宋逸風還在努力地自圓其說,君九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忽而上前兩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揚起唇角直視他的目光。

剎那間宋逸風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更在他湊到自己耳邊低語的時候,都忘記了呼吸。

直到他聽清對方說出的話時,才驟然清醒過來,刺骨的寒意一陣陣侵襲了他的身體,「你應該……很怕我搶了你的風頭吧?這麼多年來為了不動聲色的打壓我,還真是辛苦你了。」

他的瞳孔驀地收緊,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一點一點漸漸消失。

君九迅速退開,從張有為手上接過自己的書包,再也沒看他一眼,兩人相繼走出了他的視線。

「君九,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在一個轉角后,張有為忍不住問出了口,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作為君九最好的朋友,太清楚宋逸風對君九來說有多重要,甚至有時候重視到超出了朋友的界限……因而他現在才會這麼擔心。

別說是他了,就算是君九自己,如果不是多活了一輩子,怕還是會被他的虛假蒙蔽,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

她和宋逸風在初中的時候就是同班同學,本來依著她以前的性子,也不會和他有太多交集,但是有一次班級集體活動的時候,她失足落水,最後被他救了上來,這才和他熟悉起來做了朋友。

他們經常會一起上下學,一起吃飯,放學后一起在學校里寫作業,儘管有時候連她自己都會忘記自己的性別,可事實上,她還是一個女孩子,便逃不了情竇初開,長久的相處中,她無可避免的對宋逸風產生了好感。

但她也知道自己身份的特殊,自己的感情註定不可能讓他知道,所以只能在日常生活中多幫助他、聽從他。

所有的人都知道宋逸風的成績很好,但是沒有人知道,他所有不會的難題都是放學後由她替他講解的;初二那年她過生日的時候,宋逸風送給了她一副眼鏡,說她戴眼鏡看上去會更加親和一些,更容易交到朋友,她明明不近視,可是就因為他的話,自此就再也沒有摘下眼鏡;他偶爾在她面前提起,他不會喜歡比他優秀的女生,她便在以後所有的考試中,總會故意做錯幾道題,只為了默默離他心中喜歡的那個標準更近一點……

前世哪怕隨著母親離開,她心裡都沒放下過他。

形同廢物的那三年,她的女兒身終於沒能隱瞞住,胞弟知道后對他的憎惡倒是淡了些,而她那胞妹卻是愈發的變本加厲,恨不得將她過去每一天的劣跡都挖出來取樂。

「親愛的姐姐,你知道嗎,你那養父養母把你的消息瞞的可嚴實了,要不是宋逸風主動告訴我們真相,我們哪有那麼容易找到你!」

「但是可惜了,你喜歡人家,人家可不喜歡你,他當年可是親口和我說,你就像一條哈巴狗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如果不是為了保持風度,就你這一副窮酸相,他多看一眼都嫌臟眼睛!」

「他是個聰明人,懂得抓取機會,你看他前一秒說喜歡你,轉頭就把你的消息賣給我們,得到一筆巨款,娶了市長的千金,讓我們『好好』對待你,別再讓你回去噁心他……嘖嘖,你看看你,真是一條可憐的臭蟲,做人是有多失敗,一個個恨你入骨!」

一字一句,讓她本就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扎得鮮血淋漓,毀了她心中的最後一方凈土。 如今看來,當初的自己眼界的確太淺薄,但也比不過宋逸風的心機深沉。

他大概早就看出自己是喜歡他的,只是假裝不知道。

初一的時候市裡組織數學競賽,學校提前給學生髮了一套模擬題摸底,當天晚上他和宋逸風一起做完了所有題目,第二天自己的試卷卻「丟」了,宋逸風理所當然的被派去參加競賽,儘管最後只得了個三等獎,卻也被當成了無數學生的榜樣。

初二剛開學沒多久,她和宋逸風走在一起,半路突然有個女生臉紅的遞來信紙,宋逸風理所當然的要去接,卻被告知是給她的情書,當時還打趣了她兩句,但不久后的生日卻送給了她一副笨重的眼鏡,只為了不讓她蓋過他的風頭。

初三的時候,為了備戰中考,考試變得越來越多,而剛開始模擬考每次成績她都要比宋逸風好上一些,因此有一段時間還引起了學校領導的注意,宋逸風這才急了,故意在她面前「無意」提起喜歡的女生的類型,讓她主動降低了自己的分數。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高中,只不過在他的主導下,他愈發的耀眼,成了江淮高中新一屆的校草,而她卻在他的襯托下,越發的碌碌無名。

這次的期中考試,她會暈倒也是拜他所賜。

因為爺爺去世的關係,她對那個家深惡痛絕,事實上她爺爺得的是惡性腫瘤,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從病發到死亡不過月余,根本來不及救治,也無法救治,但是當初的她卻看不透這一點,一心把爺爺的死怪罪在父母身上,認為是他們沒有盡心醫治,彷彿這樣就能減輕一點自己心裡的傷痛。

為了想要從家裡脫離出來劃清界限,這次的考試她沒有再保留實力,因為高校有規定,每次考試年級前三都會有獎學金,她急需要這筆錢。

這件事情自然沒有瞞過宋逸風,對方很「好心」的想要開導她,但是這回她吃了秤砣鐵了心,就連他的話都沒有動搖她分毫。

那可是期中考試啊,對於高中生來說是多麼的重要!更何況高一的期中考試,相當於是整個高中里的奠基石,不管你日後成績考得如何,這前幾次只要考得好,必然會在學校里打響名聲,宋逸風又怎麼可能放任她在這個重要的時候壓他一頭?

前兩天的考試她都正常發揮,到了最後一天,宋逸風終於是坐不住了,特意選了一條她去學校的必經之路,讓她看到年級的級花董雪向他表白,他也答應了,然後兩人就相擁在了一起。

更甚至於,她聽到了董雪在他懷裡撒嬌般的說:「逸風,你不要再和那個君九來往了,你心思單純不在意什麼,但是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就是個同性戀,對你不懷好意!」

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再次遭受到致命一擊,瞬間崩斷,宋逸風當時大概只是想擾亂她心神,卻沒有想到董雪會說出這些話,而她則直接因為刺激過度暈了過去吧?

「君九,如果你們之間有誤會,還是儘早解開的好,不然到最後,難過的還是你自己……」

張有為見君九沒有回答他,在心裡醞釀了一會兒才試探著規勸,因為之前君九和宋逸風之間也不是沒有過摩擦,只是每次到了最後,都是君九先低聲下氣的與對方和好,作為朋友,他實在是不想再看到這一幕重演了。

「有為,抱歉。」君九忽而停下腳步,真心實意的向他道歉,為以前自己的愚蠢和對他曾經有過的傷害,「以後,我再也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將你棄之一旁。」

張有為和她是發小,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但自從有了宋逸風之後,她就很少和他在一起了,甚至有時候會因為宋逸風的不喜而故意躲避他。

每每想到這些,她都很想給過去的自己狠狠一巴掌,但那些事情已經發生,她不會逃避,所能做的只有在往後的日子裡盡量彌補傷害。

「君九。」因為他的話,張有為很是動容,卻還是壓下心底的那層感動,替他著想道:「我沒關係的,其實宋逸風說的也對,我的成績的確很差啊哈哈,你不用顧忌我,本來嘛,你們好學生就該多聚在一起,我……」

「我不喜歡他了。」

君九打斷他,說的很是直接,就見到張有為的神情在一瞬間複雜至極,果然,他怕是早就看出來了吧?

君九眼神透亮的看著他,「有為,你都知道的,是嗎?」

張有為沉默了一會兒,在仔細打量過她的臉色,確認她真的沒有任何不對勁后,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君九笑了,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真誠的笑意,她重重地一拍他的肩就開始發難,「你說說你,眼睜睜看著你的發小陷進去也不拉一把!這要是讓張叔叔知道,非得替我打死你不可!」

「哎哎!別打了,別打!我錯了還不行么!你這人什麼德行你自己不清楚還怎麼地?死要面子活受罪!我這不是怕這種事情說出來傷了你的自尊心?而且誰知道你之前那個狀態我說太多會不會反而招你厭煩,把你更往宋逸風那兒推?」

張有為一邊躲閃著君九的襲擊,一邊委屈的解釋著,不得不說他的每句話都說在了點子上,要是換做以前的君九,指不定真的會惱羞成怒的和他絕交。

只不過君九從來不知道的是,她這個好友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居然還會有這麼心思細膩的一面。

「看在你一心為我好的面子上,我這次就放過你!」君九笑睇了他一眼停了下來,平復著因為打鬧又開始凌亂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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