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我不來你爸就得留在這照顧你,他這麼大年紀了萬一給弄病了怎麼辦?」王旭東倒在旁邊的一張陪護床上說著。 「你是不是……過來保護我的?」張曉芸轉臉問著王旭東。

王旭東愣了愣,然後又從床上坐了起來,說道:「是,瞞不過你,對方擺明了是要置你於死地,要殺你的人就是陳龍,我之前就分析過了,陳龍在知道沒辦法收買你之後就只能走這一步,除了你,要麼你死,要麼他死,所以,他這次是請了個高手過來殺你,而且一定是要你死,從今天晚上那架勢就看得出來了。現在你沒死,既然你沒死,那麼死的就是他,所以對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們警方肯定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情況,也做了預防了,這棟樓里裡外外上上下下全是你們的人,荷槍實彈的,另外這一層的半邊都封鎖了,按照你們說的,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但是,我覺得並不保險。我與他交過手,我知道,他是個高手,如果他真要進來殺你,還是有機會的,特別是晚上。」王旭東一邊說著一邊點了一根煙抽了起來。

「所以你就留下來保護我?」

「差不多是這麼個意思吧,如果我不知道那沒辦法,但是既然我知道了,我不可能看著你處在危險當中而不顧。這件事情你大意了,我也大意了,完全沒想到陳龍是真敢做而且直接下了死手,另外,也是我回都市的時間太久了,所以整個人無論是身體還是思想上都變得很懶惰很滯后,沒有當初的敏感了,今天晚上這個事,只要我在停車之前稍微注意一下,我想我應該多少能感知出一絲危險的,可我完全沒去想這個事,一直到聽到槍聲意識到你中槍之後我才反應過來,但凡是我留點意,你也不至於挨這一槍。」王旭東有些懊惱。

「我完全沒反應,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走到樓梯口,正好想起來明天早上我可以坐我爸的車去上班,讓他的司機順路送我去公安局,你不用來接我了,我正準備回頭去叫你跟你說這個事忽然就感覺背後挨了一槍,然後我就頭髮暈倒在了地上,隨後我就看到你停車從車裡下來追了出去,之後我就沒了反應。」

「原來是這樣,你……也是命大,如果不是你當時突然回頭側身,這一槍你毫無任何生還的可能性。」王旭東聽到緣由之後也不禁咂舌。

「可能老天也不想讓我這麼早死,我也很清楚,如果不是你追出去對方肯定還會有第二槍的,他一定是知道這一槍沒有斃命。王旭東,你為什麼要追出去?你難道不知道對方手裡有槍嗎?你赤手空拳你知道嗎?」

「我必須追出去,就像你剛剛說的,如果我不追出去對方一定會對你開第二槍的,我追出去他就沒這個機會開第二槍。」

「你就不怕死嗎?你就不怕你追出去死的是你嗎?他要開槍殺你怎麼辦?」

「我對我自己有信心,他殺不了我,如果真要死,拿我的命換你的命那也值了。」王旭東呵呵地笑著。

張曉芸悠悠地看著王旭東,慢慢地輕聲問著:「這是你第幾次救我了?」

「忘了,好幾次了吧,第幾次救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的命是我的,所以以後啊還是注意點安全吧,凡是小心一點總歸是好的,別有事沒事總沖在最前面,雖然說作為警察這是你的職責,但是有時候你也得想想自己的父母和關心你愛你的人,你爸媽就你這一個女兒,你要是真出了什麼意外你讓他們怎麼辦?別看你爸平時對你總是兇巴巴的,可你知道嗎,我給你爸打電話的時候你爸說話都是結巴的,跑到醫院來的時候雖然表面上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但是臉和手都是蒼白的,一直到醫生說你沒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才緩和一點,你可以想象的出來,他心裡是有多擔心你,這還是你爸,你媽還不知道。」王旭東勸說著王旭東。

張曉芸點了點頭,看著天花板說道:「我知道,我能感受的出來,是的,人沒經歷過生死很多事情都體會不到,也想不明白,從鬼門關前面走過一次之後很多事情就一下子明白了。」

「但是我並不怕死。」張曉芸忽然又咬著牙說著。

「陳龍,等我好了我會跟他新賬舊賬一起算的。」張曉芸捏著拳頭說著,剛說完,就哎呀一聲,顯然是動作有點大牽動傷口了。

「你沒事吧你?」王旭東嚇了一跳,連忙跳下床跑到張曉芸身邊。

「沒事,動作大了一點扯到傷口了,有點疼。」

「你瞎激動什麼呀你,這事是陳龍做的一定沒錯,但是你別忘了,整個東海市又不止你一個警察,你躺在這自然有別人去查他的案子的。你呢就只管好好地躺在這把傷養好,就你這個傷,不在這躺上二十天是出不去的,而且,就目前這個情況就算是你好了你也不能出去,這裡總歸是要比你去外面安全很多。」王旭東再次坐回自己床上道。

「難道一日不抓住這個殺手我就一日不出去了嗎?」

「抓?恕我自言,你們是抓不住他的。」

「你……」

「你也別生氣,我說的是實情,能在我面前差點殺了你並且從我面前逃走的人你覺得你們能抓住嗎?你們連對方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怎麼抓?人家既然是職業殺手,那麼就一定有讓你們抓不到的本事,不然,憑什麼做職業殺手?憑什麼讓陳龍去請他?別生氣了,這個地下行業你不一定熟悉,在這個地下殺手的行業里,就幾乎沒有被槍斃的,大部分都是死於地下世界互相之間的仇殺。」

「你很懂?」

「知道一些,去干這行的,很多都是退伍的人,也有一些是從小在一些組織里培養訓練出來的人,不管是哪的人,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

「那這麼說我就一輩子都不能出去了?那既然這樣我還不如死在這裡。」

「要麼你死,要麼他死,二者只能選其一。」王旭東再次靠在床上說著。 張曉芸很驚訝地看著王旭東。

「要麼我殺了他,你就安全了。要麼就是他殺了你……和我,事情也就結束了。」王旭東靠在床上悠悠地說道。

張曉芸皺著眉頭沉默著,王旭東話里的意思她能聽得明白。

「他還會再來?」

「會,一定會。」王旭東肯定地說著。

當天晚上,王旭東就睡在了病房裡面,就睡在了張曉芸的旁邊,他來這最主要的就是來保護張曉芸的,因為照顧實在是不需要他照顧,作為特殊中的特殊病人,張曉芸不僅僅有著單獨的套間病房,甚至於這一層的整個半邊都只有她一個人,為她一個人配備了專門的醫生還有好幾個護士貼身照顧,晚上睡覺都是有兩個護士輪流守護的。

第二天早上王旭東才從病房離開,下樓開著車在路邊吃過早餐之後直接去了公司,忙了一上午,忽然王旭東就接到了前台的電話。

「王總,有位陳先生找您,說是您的朋友。」

「陳先生?誰啊?請他進來吧,來我辦公室。」王旭東一邊簽字一邊說著,年底了,這一天來找他的人很多,雖然具體業務不由他負責,但是各個供貨商都很「明事理」的在年底之前來公司拜會一下他,他辦公室角落裡面擺放了整個一個角落的好煙好酒好茶。當然,這個算不上行賄,他是私企,而且是純個人企業,與對方也就是合作關係,這個也沒有絲毫行賄受賄的意思在,只是一種商業上的交情,王旭東是不想接,但是有時候不接反而顯得不近人情,所以也就隨便了,這點煙和酒對於這些人的生意來說其實也不算什麼。

外面有人敲門,王旭東說了句請進,繼續簽字著。

「王總,這位陳先生找您。」前台的服務員恭敬地說著,然後退了出去。

王旭東抬頭看著這位陳先生,停頓了一下之後,眼神忽然變的非常冰冷。

「東哥,不好意思,打擾了。」所謂的陳先生走進之後笑著對王旭東道,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陳龍,他隻身一人站在那。

王旭東放下手裡的筆,靠在了自己的老闆椅上冷冷地看著陳龍,淡淡地問著:「我上次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不要再來找我。」

「我知道,我今天不是來找東哥你的,我是來找張警官的。」陳龍繼續笑著說著。

聽到陳龍說張曉芸,王旭東眼神里一下子就冒出了殺氣。

「張警官?找張警官你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麼?這裡是我的公司,而不是公安局。」

「我知道你這是你的公司不是公安局,不過張警官此刻也應該不在公安局吧?」

「那你告訴我,她在哪?」王旭東一邊掏出一根煙來點上一邊問著。

「她在哪東哥你還不清楚嗎?你可是在那呆了一夜的呀。」陳龍見到王旭東沒有招呼他坐下的意思,自己拉開王旭東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王旭東抽了根煙笑了笑,問道:「你還知道的挺詳細的嘛,行了,我沒工夫跟你在這打啞謎,直接說吧,來找我幹什麼?」

「我聽說張警官住院了,想去看看張警官,但是據說守衛很嚴密,外人根本不讓進,我這普通老百姓吧也進不去,想表示一下心意都沒辦法,所以我這買了點水果和花想讓東哥你幫我帶進去送給張警官,聊表心意。」陳龍繼續說著。

「水果呢?花呢?」王旭東問道。

「如果東哥願意幫我送我現在就讓人去買。」

王旭東笑了笑,靠在椅子上抽著煙。

「你想讓我送過去的不是水果和花吧?實話實說吧,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你是打算威脅?炫耀?還是求和?」王旭東在抽完煙之後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面問著陳龍。

「都可以,我不要面子,我只要命只要錢。只要張警官願意對我網開一面,我願意負荊請罪,哪怕張警官在我身上開兩槍讓我也進去躺上幾個月都可以。」陳龍直接道。

「你承認是你找的人乾的了?」

「我沒這麼說,我也不知道你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網開一面?你覺得可能嗎?」王旭東冷笑著,接著說道:「陳龍,你很聰明,但是往往是聰明的人就想的越多,常常要把最簡單的問題想的越複雜,從而做出了最愚蠢的選擇。人的貪婪是無窮的,你自己乾的那些事我不想說什麼,那是你自己找死,這個世界上自己找死的人很多,不缺你一個,也不多你一個。但是,你選擇了這種方式是最錯誤的。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提前收手逃走或者選擇自首,日子不好過,但是起碼能撿回一條命,而你選擇了最為愚蠢的方式,請人去殺張曉芸,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殺了張曉芸一切就太平了?就沒人來查你了?或者說你心裡想著,只要張曉芸死了,換另外一個人坐在她這個位置上你都可以用金錢美色等等去擺平對不對?而且,即使一次殺不死,你也可以震懾威脅張曉芸,讓她不敢再查你只能選擇跟你合作,對不對?」

「有幾個事情你根本就沒想清楚,查你的不是張曉芸,而是警察,你可以殺了張曉芸,你能殺了所有警察嗎?在你們這群整個處在社會陰暗面的人心裡可能以為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可以用錢來擺平的,但是實際上那只是你們這群人罷了,這個世界上除了錢還有信仰和堅守,為了錢出賣自己的警察永遠都只是極少數。而且,你不請人殺張曉芸你可能還有一絲逃跑的可能性,但是現在,你連逃跑的可能性都沒了。弒警,這是什麼性質的事件你心裡不明白嗎?連我都知道這個事情就是你乾的警方會不知道?你覺得你能逃掉?張曉芸的父親是張副市長,有人連他的女兒都敢殺,什麼後果?這些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

「陳龍,不要把心思用在這些沒用的事情上面了,你我也有一面之緣,勸你,把那個殺手的信息告訴我,自己去自首,把一切都交代了,或許還能留一條命。」王旭東最後說著。

「你說的輕巧,坐一輩子牢與死了又有什麼區別?」陳龍忽然之間咬著牙沖王旭東道。 「路是你自己選的。」

「富貴險中求,這世界上哪有既可以平平安安又可以大富大貴的好事?你不想大富大貴嗎?你要不想大富大貴你幹嘛開這麼一家公司?你也不要一副救世主的口吻來教訓我,大家都一樣,這個世界上誰不是在為了名利奮鬥拚命?只不過每個人奮鬥的方式不同罷了。從我在這個圈子裡面混的那天開始我就已經想過了會有這麼一天,但是,這不代表我會束手就擒,我逃不掉,大不了就是死,但是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張曉芸墊背,大家一起同歸於盡。今天來我就是希望你幫我告訴張曉芸,大家各退一步,她放了我,賺的錢我跟她五五分,另外,我讓底下的人開始收斂,會讓老百姓感受到一個太平盛世和諧的社會,絕不會讓她和她的領導難做。」

「如果她不答應呢?」王旭東靠在椅子上問著陳龍。

「如果不答應?哼,下次這顆子彈可不一定還會這麼長眼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我死了拉著一個警察一個副市長的女兒,我也算是值了。」陳龍冷笑著。

「你想的太好了,昨天晚上你沒殺了她,那你就永遠再沒有機會了。人死分很多種,有體體面面的死,有像豬狗般的死,不要到了臨死之前還自己糟蹋自己,聽我一句勸,收手吧。」

「哈哈哈哈,這句話你留著對張曉芸說吧,告訴張曉芸,儘早給我個答覆,不然……」陳龍站了起來對王旭東說著,話說一半冷笑著,然後轉身離開了王旭東的辦公室。

王旭東靜靜地坐在辦公室裡面,再次點了一根煙坐在那抽著,發著呆。

當天晚上,王旭東再次去了醫院,第二天上午,王旭東留在醫院一直等到了張副市長過來,向張副市長提了幾個建議,第一個建議,張曉芸所在病房的後面兩棟建築的頂層以及高層的樓房每天都要安排人巡查,清查所有可疑人員,包括沒人的房間,特別是頂樓。第二個建議,張曉芸所在病房的窗戶全部用不透光的窗帘遮蓋住,任何人都不得打開。第三個建議,由醫院指定單獨的醫生和護士負責張曉芸的病房,醫生和護士不允許佩戴口罩和帽子以及工作服,另外,增設一台指紋打卡機,所有人進入病房之前先進行指紋識別,指紋識別不成功的人一律不允許進入這半層空間里來。

王旭東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她知道,陳龍一定會再次來殺張曉芸,因為在陳龍看來,只有殺了張曉芸他才有一絲活命的機會。即使沒有活命的機會他也會殺了張曉芸,報仇泄憤。

兩天之後,王旭東開車去了機場,在機場接到了帶著小蘇浩回來的秦可欣,秦可欣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牽著小蘇浩,王旭東已經有差不多十多天沒見過蘇浩了,只見小蘇浩身上穿的是全新的衣服,穿的就像是個潮男一樣,戴著帽子和墨鏡,顯然這都是秦可欣給他搭配買的新衣服。

小蘇浩一出機場就見到了站在那等著的王旭東,一下子就飛奔過來撲進了王旭東的懷裡。

「你小子,我還以為你有了美女就徹底忘了我了呢。」王旭東一把抱起蘇浩然後笑著說著。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走過來的秦可欣罵著。

「我有說錯嗎?你要是都不算美女,那全天下就沒有美女了。」

「我是美女不假,可我是他姐知道嗎?最近這段時間很爽吧?沒有這個小拖油瓶在,去外面泡妞撩妹方便多了吧?」秦可欣拉著行李箱一邊往外走一邊對王旭東說道。

「還行,其實他在的時候也挺方便的。」王旭東點點頭道,剛說完耳朵就被秦可欣給扭上了。

「痛……痛……痛,怎麼又開始用這招了呀。」

「把你能得啊你,還真敢出去泡妞,全天下最好的妞站在你面前你不泡竟然出去泡那些傻妞,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秦可欣狠狠地扭了一下王旭東的耳朵后罵著。

「這個妞揪耳朵太疼了,不敢泡。」

「敢不敢泡?」秦可欣再次一把揪住王旭東的耳朵問著。

「敢,敢,這麼多人在,別揪了行不行?我泡,我泡還不行嗎?」

「你泡?你以為本姑娘是你想泡就能泡的嗎?以前給你泡你不泡,現在你想泡我還不樂意了呢,想泡我,門都沒有,拉著,一點眼力勁都沒有的傢伙,還想泡妞。」秦可欣把手裡的拉杆箱直接甩給了王旭東。

王旭東笑著,拉著行李箱,秦可欣則牽著小蘇浩,三個人說說笑笑地往停車場而去,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過去,這都像極了一家三口。

王旭東開著車帶著秦可欣和蘇浩回了家,他已經提前買好了菜在家,回家之後他就繫上了圍裙進了廚房。自從小蘇浩去了燕京之後他就再也沒下廚過,今天知道秦可欣和蘇浩回他特意買了菜,準備給兩人做頓大餐。

「今天這是什麼日子?買了這麼多菜?」秦可欣也走進了廚房裡面,看了看王旭東買的菜之後問道。

「這不是你來了嗎?你來了這就是好日子呀。」

「不錯不錯,到底是當總經理的人了,這嘴就是越來越會說越來越甜了,你要是嘴早這麼甜我那時還會跑嗎?」秦可欣哈哈大笑著。

「現在是不是已經晚了?」

「晚了,徹底晚了。」秦可欣一邊開著玩笑一邊擼起袖子幫王旭東幫忙,小蘇浩一個人在那擺弄著王旭東提前給他買回家的幾個玩具。

「你那邊已經放假了吧?」

「公司還沒放假,但是我已經放假了,還有三天就過年了,我媽都一個勁的在催我回去過年了,他這個急啊。對了,跟你說個事,我媽呢讓我帶蘇浩回我家去過年,這個你沒意見吧?」

「去你家過年?這用得著問我嗎?只要你決定了我敢說不行嗎?」王旭東笑著。

「知道就好,第二個問題,我媽讓我問你,你今年過不過去那過年?」秦可欣接著問著。 「去哪?」

秦公子很傲嬌 「明知故問,我家啊,我老家啊。」

「啊……這個……」

「別這個那個了,我早就跟你說好了的,你之前也是已經答應了的。我不強求你,你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我就跟我媽說不去。」秦可欣說著。

「其實我一個人去哪過年都行,沒什麼區別,只是總是去你們家過年有些不合適,挺尷尬的,這個……」

「我知道,名不正言不順是吧,我能理解,所以我也說了,我不強求你,只是我媽希望你過去,畢竟在她心裡我們是一對。我跟她說你工作忙,走不開。不過蘇浩是答應跟我去我家過年了,跟著你一個大男人還能過個什麼好年?」

「這話說的……行吧,他去了我還輕鬆一些。」王旭東笑著說著,接著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

「明天。」

「明天?」

「不然呢?還有兩天就過年了,明天還不回去?」

「也是,我對過年沒什麼印象,所以也就一直沒怎麼去算這個日子。」

第二天上午,秦可欣帶著蘇浩去了火車站,王旭東開車送的,把秦可欣送走了之後,王旭東回了公司,今天是公司的最後一天上班,而一些學徒做鞋的師傅已經離開了,只留下了兩個春節期間置辦的生產人員。

第三天,也就是過年前的一天,也是公司放假后的第一天,這一天,王旭東開車與林悠悠還有胡曉蝶三個人來到了還在公司裡面留守加班的一些特殊崗位的人,比如公司網路平台管理員、售後服務人員等等,在看望了公司里的人之後又去了生產車間,看望了春節期間留守在這裡加班的一線生產人員,然後去了一號店看望依舊在工作的店員,二號店和三號店也直接開了視頻進行慰問,當然,不是空手的,每個加班的人都給了一個紅包表示鼓勵。至此,王旭東這一年的工作也基本上是結束了,他迎來了難得的假期。

當天晚上他再次來到了醫院,實際上除了秦可欣帶蘇浩來的那天晚上他沒來醫院之外,其餘每天晚上他都在醫院陪著張曉芸,說是陪護,其實是保護。那個殺手的存在是橫在張曉芸心裡的一道陰影,同時也是橫在王旭東心裡的一道陰影。

「今天張叔叔怎麼不在這?」王旭東走進病房裡沒有見到張副市長覺得很奇怪,因為他每天去的時候張副市長都坐在病房裡面等著,一直要等到他來為止。

「明天過年了,今天晚上他要是再回去晚了要挨罵,最關鍵的是怕我媽起疑心,我已經過年不回家了,要是我爸再回去這麼晚她肯定會覺得事情不對勁的,所以我把我爸催走了。」張曉芸解釋著。

「有些道理。」王旭東點頭。

「其實你也不用來的,你看,我也已經沒事了,而且這裡的保衛工作經過你的安排之後已經滴水不漏了,他們已經做過了多種預案,我想不出來他要怎麼進來殺我,所以,我的安全根本沒有問題,你不需要擔心我的安全。」張曉芸說著。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百分之百完美的防衛,也沒有百分之百安全的地方,這種防衛對於一般人來說已經算是鐵桶一般了,但是對於真正的高手來說卻未必,當然,經過我的調整之後我想應該可以應付對方了。不過,張曉芸,即使我們防備的再好,這樣一直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就像你說的,你總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出去吧?也不可能一種都花這麼多人力財力來保護你吧?」

「等我傷好了我就出去,就算是死我也要出去,大不了真刀真槍的跟對方干一場,你也說了,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一直憋在這裡太憋屈了。」

王旭東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這是張曉芸的性格,你要讓張曉芸一直這麼憋在這裡當縮頭烏龜她還不如死了。

「的確如此,你不可能向陳龍妥協,陳龍就一定要殺你,而這個殺手也有自己行業的規矩,一旦接下了這個單,那麼就一定要完成,除非自己先死了。殺手也是不會與僱主之間有任何聯繫的,他們之間有一個平台,僱主會把要殺的人的詳細信息和照片給殺手,殺手接單之後就與僱主沒有關係,即使僱主臨時改變主意想要撤銷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實際上現在陳龍與殺手之間沒有任何聯繫,即使你現在向陳龍妥協,殺手也還是一樣要殺你,只有殺了你他才能拿到錢,所以,總之一點,殺手一定會要殺你,可能他就一直埋伏在外面的某處,一直在周圍等候時機。你說的不是你死就是他死,事實就是如此,但是,我們總歸是要想辦法讓他死,而不是你死。」

「怎麼讓他死?我問過了,我們聚集了最大的力量調查了好幾天了,可情況就像你說的那樣,對方是人是鬼我們都不知道,一點痕迹都沒找到。之前你說他是高手我還不相信,但是現在我信了,他真的是一點痕迹都沒留下。」張曉芸第一次有些沮喪。

「等他出現就能讓他死。」

「可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出現?這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天了,醫院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如果他一直不出現我是不是就要一直呆在這裡?我現在是不能動,一旦我傷好了,我絕對不可能再呆在這裡了,這比死了更難受。」

「殺手是世界上耐心最好的人之一,沒有等到好的機會絕不可能貿然出手的,現在這裡的防衛工作算是很嚴密了,他覺得沒有機會他怎麼可能出手?要想讓他出手就得給他製造機會。」王旭東坐在床上點了一根煙悠悠地說著。

「給他機會?你是想我死是嗎?」張曉芸怒視著王旭東。

王旭東哈哈大笑,笑著道:「你剛剛不是說了嗎?你寧願死也不呆在這裡。」

「可這是兩回事,我不怕死,但是不代表我想死。」張曉芸瞪了王旭東一眼。 轉眼就到了大年三十這一天了,全國各地都洋溢在過年的喜慶氣氛當中,各行各業也都開始停工休息,就連平時防衛的水泄不通的張曉芸所住的醫院今天的防衛工作也鬆懈了不少,原本在樓下周圍巡邏站崗的警察不見了,只剩下一樓大廳入口站著兩個警察在那檢查盯守著每個進出的人,張曉芸所住的四樓右邊半層原本是四個警察把守著,今天也只剩下了一個警察站在門口堅守,而原本在這棟樓樓頂各樓層來回巡邏的警察都不見了,在後面幾棟樓層巡邏的警察也不見了,因為過年,大家都要回家過年,誰願意大過年的還在工作呢?

不僅僅是這些警察回家過年去了,原本熱鬧的醫院在今天也清靜了不少,大部分的病人但凡不是病重的不能離開醫院的都提前離開了醫院,而一般的小病也絕不會選擇在過年這天跑到醫院來看病,所以醫院裡也沒剩下幾個人,冷冷清清的。

王旭東一早就離開了醫院,不見人了。

張曉芸一個人躺在病床上,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所受的傷比起之前已經恢復了很多,但是要想恢復行動還早的很,她只能是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看著百無聊賴的電視,從電視機里去感受過年的氣氛。

張副市長一大清早就來了醫院,給張曉芸帶了很多好吃的,都是她母親做的過年的特色小吃,這些都是他半夜偷偷地從廚房裡面偷出來的,張曉芸母親做好的東西心裡有數,一樣只能帶一點,拿多了就會露餡,還得瞞著她拿出來,不然會起疑心,這也難為張副市長了。

張曉芸差點就感動哭了,但是隨後還是趕緊的勸說著自己父親離開,今天過年,誰也不會選擇在這一天出門,特別是本身就有些敏感的母親,所以張曉芸立即就把自己父親給催促回家過年了,病房裡面就只剩下張曉芸一個人,當然,還有一個護士。四個護士負責照顧張曉芸,兩個白班,兩個晚班,因為過年,每個班也實行了輪休,所以是一個白班一個晚班,這個姑娘運氣很不好的輪到了過年這天值班,所以心情不是很好地一個人趴在旁邊的一張桌子上玩著手機生著悶氣。

另外還有一個醫生留在這裡負責張曉芸的病情,只不過這個醫生從早上開始就沒出現過,張曉芸猜想,可能已經溜回家過年去了,畢竟她這個病不存在任何的危險性,也早就已經過了危險期,現在是康復期,每天就是定時的打幾瓶點滴,根本就不需要醫生做任何事。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快到傍晚了,一個人在病房裡挨到這個時候話都沒人說一句的張曉芸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機,給王旭東發過去一條信息,問王旭東在幹嘛,但是發過了很久都不見王旭東回信息。

「這個王八蛋又不知道跟哪個女人出去過年鬼混去了。」張曉芸罵著。

就在張曉芸給王旭東發完信息之後不久,遠在老家縣城裡的秦可欣正拿著手機給王旭東開視頻。

「蘇浩,來,跟你姐夫視頻,看他這一個人的年是怎麼過的。」秦可欣對站在自己身邊的蘇浩說著。

「嗯,他肯定買了很多菜一個人做很多好吃的。」

「怎麼?你想他了呀?」

「嗯,我想姐夫了。」蘇浩點著小腦袋說著。

秦可欣愛憐地摸了摸蘇浩的小腦袋,卻見到自己開的視頻對面一直都沒有人接聽。

秦可欣開了兩次,都沒人接聽,隨後,秦可欣直接撥打了王旭東的電話,卻提示王旭東的手機是處於關機狀態的。

「搞什麼名堂?大過年的手機竟然關機,這人到底在幹什麼?算了,我們不管他了,走,姐姐帶你出去買玩具槍買煙花去。」秦可欣非常氣憤地關掉了手機,然後牽著小蘇浩出了門。

而此刻王旭東在哪?沒人知道,他從一早從醫院離開之後就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夜幕降臨,外面開始響起了煙花的聲音,張曉芸和小護士兩個人待在病房裡,雖然電視裡面的春節聯歡晚會一直在播放著,但是越是聽著春節聯歡晚上的聲音越是讓人感覺到寂寞和孤獨。

整個醫院裡面都靜悄悄的,除了病房裡面電視機傳來的聲音之外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小護士依舊是趴在桌子上玩著手機,不停地在聊天打字,估計是與自己的閨蜜或者是男朋友。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著,一下子就到了十一點多鐘了,這個是舉國歡騰的日子,因為馬上就要辭舊迎新了,而這個時候也是大家最為放鬆的時刻,包括躺在病床上的張曉芸。

這是張曉芸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過年不在家,更是第一次大過年的躺在病床上一動都不能動,要是在平時,張曉芸不覺得有什麼,但是在這個舉國歡騰的特殊日子裡,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難受。

而就在這個時候,從醫院後面的小公園裡的一顆大樹上忽然就跳下來一個人影,說是跳,更像是飄一樣,因為落地根本就沒發出多少聲音。

這個人影左突右跳,一下子就接近了張曉芸所在的那棟樓,穿著黑色的衣服在黑暗中行進,身形非常的快速敏捷,就算是站在邊上也不一定能夠發現。

這個人影來到這棟樓的後面,幾乎沒有停頓,就直接一躍沿著一樓的窗戶輕而易舉的就爬到了二樓的一處平台上,然後靜悄悄地再次一個翻身人就進入了二樓室內,整個過程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也十分的快速。

而此刻,在一樓巡邏站崗的幾個警察要麼在抽煙聊天,要麼就在打瞌睡,還有一個在打電話,一點反應都沒有。

人影沒有走電梯,而是進入了黑漆漆的安全通道,爬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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