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民不肯進山,那些匪徒太兇殘。而且他們怕自己被認出來……」

「我有辦法讓他們同意進去,你只告訴我,最後的結果。」

容子澈聲音冷絕。

阿克善對上他滿是殺意的眸子,囁喏了下,說:「最快也要十天,而且要足夠的人數,沒有碰到雪崩或者大雪封山的情況下。」

十天……

如意等得了十天嗎?

容子澈擔心,她連今天都撐不過。

可再擔心,除了搜山,把暴亂分子趕盡殺絕,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容子澈手支撐在桌面上,視線緊緊地鎖在阿格蘭山區那一塊地方,像是透過那一個點,能看到溫如意。

沉默了良久,他擲地有聲道:「明天一早出公告,凡是願意跟著警察局的人進阿格蘭山的,每人每天十萬,警察局會向他們以及他們的家人提供保護措施,不讓他們暴露。另外,凡是提供阿格蘭山匪徒有用消息的,每次獎勵一百萬!」

他這話一出,房間里的人,瞬間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他。

西藏這個封閉的地方,不比內地那些城市,這裡很多人家,一個月幾百塊的收入都是正常的,差一些的幾百塊都沒有,只有幾十塊。

十萬塊,足夠一家生活一輩子的了!

更別說,這十萬隻是一天的收入,幹個十天,那可就是一百萬了!

不止當地的藏民震驚,連閆溪山也被震驚了。

這搜山一次的藏民要幾十個,一天就是幾百萬進出。並且,搜山可不是一天、兩天的功夫,最起碼十天!

算算賬,可是幾千萬砸出去。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個辦法,的確能招到老藏民,幫他們進山搜索,但這筆帳找誰報銷?

閆溪山震驚之後,說:「子澈,這錢……」

「錢,我來出,不會佔用公款半分。」

容子澈眼睛一眨不眨。

閆溪山倒吸了一口冷氣,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容子澈和閆溪山對視了幾秒,看向旁邊的阿克善,「阿克善,公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儘可能讓更多人知道。錢的事情,我會找人跟你接洽。」

阿克善心頭的震撼還沒過去,有些木訥的點頭:「容先生,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辦的妥妥帖帖的。」

容子澈沒再跟阿克善多說,微微的頷首對閆溪山,說:「閆叔,今天晚上打擾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辦。」

閆溪山想問他,還有什麼事情要做。但想他必定不會告訴自己,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那你小心些,現在大規模軍隊還沒到,那群爆匪還是會出來的。」

閆溪山叮囑。

容子澈說了聲謝謝,離開了警察局。

看著他的背影,閆溪山好半晌沒有走動。

阿克善回過神來,咋了咂舌說:「閆長官,這位出手那麼闊綽,是不是過來立功了?」一般來這邊的人,那麼積極的繳費,就是為了樹軍功,一旦有了這樣的政績,還愁升不了職?

閆溪山搖了搖頭:「不是。他心上人來這裡了,下落不明。」

阿克善聞言,眼裡露出一絲瞭然和嘆息:「原來是痴心人……」

……

容子澈出了警察局,上了車,對身邊的郭副官說:「找一個老藏民,盯著那些提供消息的人前來,看看有沒有那些暴亂分子混入。凡是這些人,一律抓起來。」

再喪心病狂的人,總有受不住誘惑的那一天。

更何況,那群暴亂分子殺人的時候,不忘記斂財,那就說明他們本性是貪婪好財。現在暴亂分子聽到政府軍來了,應該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刻,極有有人受不住金錢的誘惑,想背叛那些暴亂分子……

那就再好不過。

實在不行,他會把阿格蘭山。

一寸一寸的翻過來……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一定要把如意帶回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至於那些傷害如意的人,他會讓他們全部付出血的代價!

……

同一時刻,拉薩機場。

一架客機劃破夜色,緩緩地降落。

機艙門打開,乘務員小心的請裡面的人出來。

那人身形挺拔,五官端正,嚴肅中帶著一絲親和的味道,只是此刻臉色不怎麼好看,蒼白的沒半點血色,讓人看著忍不住替他擔心。

乘務員跟著他在走廊走了沒幾步,他的身影忽然踉蹌了下。

乘務員伸手扶住了他。

「先生,你臉色不怎麼好看,要不要看一下醫生?」

乘務員擔心的道。

「謝謝關心,我沒事。」

唐南適推開了乘務員的手,繼續往外走。 唐安跟著唐南適,心裡擔憂,卻沒有開口勸唐南適。

因為知道勸了也沒用。

現在就是拿槍,抵在他腦袋上,他都不會動搖半分。

他只能暗暗地祈禱,唐南適能平安的回去,不然他無顏面面對唐家的所有人。

兩人一先一后,從機艙里出來。

唐南適的臉色透明的像一張紙一樣,可他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邊走邊問:「二哥帶著人,什麼時候?」

「二少爺說,最晚明天早上八點鐘到。」唐安回答。

青澀校園:萌學弟拐走呆學姐 「嗯,我們今晚先去班戈。」

唐南適道。

唐安猶豫了下,還是說:「先生,我們不如在拉薩這邊休息一晚,明天二少爺會經過這裡,我們跟他一起去就好了。」最主要的是,他覺得唐南適情況有些不對勁,聽說有些人有很嚴重的高原反應,一旦發作,又得不到及時的救治,猝死的可能性很大。

唐南適搖了搖頭:「我想儘快過去班戈。」

那樣就能離溫如意近一些。

唐南適頓了兩秒,又說:「唐安,你如果累的話,可以留在這邊,等明天再過去。阿良已經在班戈等著了,我到了那邊,可以讓她跟著我。」

唐安哪裡敢放他一個人過去,連忙說:「先生,我陪著你過去。」

「那好,我們這就出發吧。」

唐南適道。

一上到底 唐安拉著行李,跟上唐南適的腳步。

他們來得急,沒通知這邊任何人,所以臨時雇了一輛車。

司機聽他們要去班戈,再三的勸阻。

唐安沒聽他的,直接把錢塞給了司機。

司機接了錢,不得已的發動了車,可心裡有些不死心的數落道:「你們這些外地人,怎麼一個兩個都趕來送死?前幾天,有兩個小姑娘,也是大半夜讓我送他們去班戈,我告訴她們,班戈那邊亂,不能去,非不聽我的勸,非要去!結果怎麼著?第二天就碰到了特大傷人案件。挺水靈的兩個姑娘,也不知道她們活著沒……」

司機粗聲粗氣的嘆了一聲。

唐南適心頭有些窒悶,冥冥中有種感覺,這個司機說的是如意和阿良。

雖然知道同乘一輛車的幾率小之又小,他還是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

遞給給司機看:「她們中,有這個女孩子嗎?」

司機扭頭看了一眼,咋咋呼呼的說:「哎!就有這個小姑娘!當時她還跟我聊起我家的孩子呢,挺親和的一個小姑娘!同行的另外一個小姑娘,不怎麼愛說話,感覺陰陰沉沉的……」

巴拉巴拉說了幾句,司機忽然停止了說話,古怪的看著唐南適,過了一會兒,慢吞吞的文:「你認識這兩個小姑娘?」

「認識。」

唐南適將手機緩緩的收回來,攥在手心裡,說:「我就是來找她的,那場暴亂之後,她就失去了聯繫。」

司機心裡多了一絲同情和惋惜。

既然人沒聯繫那麼久了,八成是沒了……

再去找,頂多找到面目全非的屍體罷了。

真是可惜了那麼好的姑娘。

你是我的枕邊月色 司機乾巴巴的說:「我當時勸了她們不要去的,她們不聽,現在白白讓家裡人擔心。」

唐南適聞言,眼裡積聚了濃重的黑霧。

溫如意本來可以不用走上這趟死亡之旅,是他拖累了她。明知道,自己攙和容、慕兩家的事情,會讓南楓察覺,他怎麼會沒想到,好好保護好她?

是他害了她。

這次如果找不到如意,他這一生都無法原諒自己。

唐南適安靜了下來。

司機知道他走失了親人,心情不好,收起了以往的聒噪。

車內陷入了沉寂。

……

車子不停地向前行駛,唐安坐在車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眼睛醒來,看到外面一片漆黑,沒有一星燈火,應該已經離拉薩挺遠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十二點四十分。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個小時,旅途還剩下一半。

唐安調整了下坐姿,回頭看向唐南適。唐南適闔著眼帘,像是已經睡著了。

唐安把呼吸放慢了一些,以防自己吵到他。可就在這時,車子忽然猛烈的顛簸了下,唐安沒坐穩,頭碰到了前面的座椅。

他扶著腦袋,坐直身體。

張開想跟司機說,讓他開穩一些,餘光里卻注意到,唐南適倒在了一旁。

唐安心裡一跳,感覺不妙,伸手去抓住唐南適的胳膊,叫了一聲:「先生?」

唐南適沒有任何反應。

唐安的心徹底沉入到了谷底,伸手探向唐南適的呼吸,察覺到他氣息微弱,唐安的手,忍不住的顫抖了起來,「先生,你醒醒,不能睡!」

前面司機察覺到不對,把車速放慢,回頭問:「怎麼了?」

「我們家先生忽然沒了意識,離這最近的有醫務所嗎?」

一向冷靜的唐安,聲音里有這明顯的慌亂。

司機一聽就知道壞事,連忙把車停靠在了路面,解開安全帶走了下來,看到唐南適暗灰色的臉,心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報著叫醒的心態,又簡單檢查了下唐南適的情況,他扯著嗓子吼:「他這是起了高原反應了!剛才,你們怎麼不告訴我一聲,自己不舒服?」

唐安知道自己有錯,也不辯解,懇求司機:「求求你,救救我們家先生。只要你救了他,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得了!我要你那些錢有啥用!多少錢都買不了一條人命!」司機罵了兩句,又覺得沒趣,說到底自己也有錯,不該看著他們是兩個健壯的男人,就沒問具體的情況!

但凡他問兩人一句,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焦急的想了一會兒,司機走到後備箱,拿出一個氧氣袋,扔給唐安:「我沒好的急救法子,你先給他吸幾口氧氣。我們先去最近的醫務所,等到了那邊,再看看情況。」

唐安感激的連著說了幾聲道謝。

司機沒說話,發動了車,火速趕往最近的醫務所。

唐安把氧氣袋都給唐南適吸完了,可唐南適依然沒有清醒過來的跡象。

眼看著他氣息越來越弱,終於趕到了最近的醫務所。

大晚上的,醫務所已經關門。

司機從車上跳下去,嘭嘭的拍了值班室的門。

拍了幾分鐘,都沒有人,司機正想罵娘,卻見唐安把唐南適推給他,直接拿了一塊磚頭,把值班室的門鎖砸開了。

一行三人衝進去,打開燈就看到一個男醫生瑟瑟發抖的躲在床底下。

那醫生滿是驚恐的看著闖進來的他們。

司機想起來,最近班戈比較亂,連著附近的城鎮也都人人惶惶!

這醫生八成是把他們當成那些暴亂的分子了。

於是,心急的解釋:「醫生,我們不是那些匪徒,我們半夜趕路,這位小哥兒第一次來西藏,起了高原反應,現在情況不好,你趕緊給他看看。」

醫生起初不肯相信,可看著唐南適臉色的確不怎麼好,這才從床底下爬了出來,給唐南適檢查了一番,說:「他情況有些嚴重,我今天要是沒在這值班,他就沒命了。」

「醫生,你是活佛在世,你趕緊給小哥兒治治。」

司機說。

醫生指使他們把唐南適抬到病床上,然後給唐南適戴了氧氣罩,又注射了一些克制高原反應的藥物。

做完這一切。

醫生回頭看著司機和唐安說:「你們這大晚上的是要去哪兒?剛才又敲又砸的,嚇死我了。」

「他們是外地人,前幾天不是班戈暴亂嗎?他們親人在那裡,過去找人呢。」

司機回答。

醫生愣了下,說:「還能找到嗎?政府不是已經派人過去營救了?」

要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找不到的,落在那群悍匪手裡,哪裡還有活路?

再過去找,不過是讓更多的人深陷危險。

醫生話說出來,司機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唐安還在一旁。

醫生忍住了話頭,又提起唐南適的病情:「我看他高原反應挺厲害的,不適合長期在西藏這邊,你能能儘早離開就儘早離開吧。」

唐安也想,可這件事哪裡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只能微微的頷首,說了聲:「我們找到人,就離開了。」

醫生搖了搖頭,覺得這些人冥頑不靈,已經跟他們說了情況有多兇險,還非要去。

算了,這些人跟他也沒什麼關係。

他們愛送死,就讓他們去送死!

醫生打了個哈欠,「他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這旁邊有兩張床,你們想睡就睡吧,我去隔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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