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孟晨峻!「孟晨熙頭頂冒起一串大大的烏煙。

林尚賢見狀,打開自己的自行車腳架,道:「行吧,你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你要早出門呢。」

「尚賢哥哥,你要走了嗎?」孟晨熙一絲緊張,問他。

孟晨峻回過頭:「林大夫,你留下來再陪陪她嘛。你瞧你又把她弄緊張的——」

「你給我閉嘴,孟晨峻!」孟晨熙又吼了一聲。

林尚賢望著她這個和平日文靜的形象不太一樣的樣子,卻是笑了起來。說實話,他更喜歡她這樣,自由自在的,而不是被拘束成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家碧玉。

聽見他笑,孟晨熙回過頭。觸到他眼中那抹濃濃的笑意時,她局促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頭。

「我送你弟弟去坐車。」林尚賢說,給她化解掉尷尬。

「嗯。」她點了點頭。

於是她站在原地,看著他推著自行車陪著她弟弟向公交車站走去。

在這一刻,她真的覺得他好像變成她家裡的一份子一樣。因為他和她弟弟一邊走一邊有說有笑的,分明是毫無隔閡的一家人。

所以說,她那個親媽有什麼好?能給她這些家的溫暖嗎? 一大早,寧雲夕起來,要趕著去看看醫院裡的老人。

昨晚上和住自己家裡的小表姐玩瘋了,磊磊睡得呼嚕呼嚕的,比平日里睡得都要死。

寧雲夕躡手躡腳起來沒有吵醒自己兒子。

其實自己丈夫比他們母子倆起的更早。

孟晨浩是準備好了,樓下單位里來接他的車到了。

秘書小劉帶著他的公文包跑上樓,敲敲門。

見到媳婦醒來,孟晨浩對媳婦說:「下午我抽個空過去醫院。」

「我爺爺應該沒有什麼大礙。」

「後期怎麼治療總得問問吧。」

現在他都變成半個大夫樣了。寧雲夕不由沖他一笑:是的。

趁沒人看的時候,孟晨浩靠過去在她臉上湊一口。寧雲夕摟住他的肩頭靠一靠。

小劉敲了好幾下門。

樓下的老王是已婚人士有經驗,對著未婚的小劉喊:「你急什麼?等你娶了媳婦就知道了,別急。」

小劉急忙收回自己的手。

孟晨浩走過去給自己秘書開門。

寧雲夕看著他們兩人下樓去了。

「他沒吃早餐呢。」孟奶奶從廚房裡走出來說。

「他都是到單位里吃的,奶奶。」寧雲夕道。

孟奶奶知道,是提醒她:「你吃完再走。」

爸爸媽媽要走的聲音驚動到了做夢的磊磊。磊磊從小床上睜開小眼睛一看,爸爸媽媽睡的大床上沒有一個人了。

小爺被嚇得不輕,爬起來喊:「媽媽!」

「你媽媽在這呢。沒有你走不了。」孟奶奶急忙安撫小曾孫子說。

媽媽在等小爺。

磊磊爬下床,鞋子也沒有穿,直接赤腳跑出來找媽媽。昨天搶媽媽的事兒可見給這娃子的心裡留陰影了,讓他賊緊張。

「先穿鞋子。你媽媽去洗衣服。」孟奶奶給小曾孫子拿來小拖鞋,讓孩子穿上。

磊磊一邊穿鞋子,一邊小腦袋四處張望著。在看清楚媽媽真的是站在小陽台那邊時,咚咚咚跑過去,先小手抱住媽媽的腿確定小爺沒有做夢。

「吃早餐吧。」寧雲夕摸摸兒子的小腦袋說,「不吃,你小四叔和小姑姑都吃完了。」

磊磊摸摸自己的小鼻頭,小爺回頭一看,小四叔和小姑姑都變成豬在睡懶覺。

哼,都沒有小爺早醒。

「放假了,讓他們睡晚點。」孟爺爺揮揮手說。

孟奶奶也沒有打算去喊醒這兩個搗蛋鬼。兩個搗蛋鬼起來就搞麻煩事兒,還不如讓他們睡覺。

早餐給那兩個餓死鬼留好了,其它的,孟奶奶端出來侍候磊磊這個小爺。

寧雲夕走去小丫頭的房間里,看看倆侄女。

三個女孩都睡的很熟。

寧雲夕走過去給幾個孩子拉拉被子。

磊磊站在房間門口張大著自己那雙小眼睛。

估計被表弟這樣一瞪眼,紅紅醒了。

「醒了就起來吃飯。」寧雲夕對孩子說。

紅紅用小手擦著自己的小眼睛,點點頭。要吃飯,不然等會兒沒得吃。因為昨晚上她在這個家裡吃過了,知道這裡的孩子都是餓死鬼。

小嘴巴里打著呵欠,眼皮打著架,紅紅卻掙扎著下床了,只為了吃早餐。 磊磊對著夢遊狀態走過來的小表姐說:「要吃飯,要先數數。」

紅紅一驚,睜大了小眼珠子。

「就像昨天數蘋果,你是要吃東西才會學會數數。」磊磊這個小老師有經驗了,對自己的學生說。

孟晨峻在夢裡都被小侄子這話笑死了,喊了聲:「哎呦,磊磊你是當老師當上癮了。」

磊磊沒顧得上和在床上起懶覺的小四叔說話,一路帶著小表姐到餐桌邊數數。

「這裡幾個饅頭?」磊磊給小表姐拿饅頭放在桌上,讓小表姐數。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哇,好多饅頭,七個饅頭呢。紅紅邊數小腸子飢腸轆轆咕咕叫了。

「你拿了一個后,剩下幾個饅頭,你數數。」磊磊老師再進一步,趕緊再教學生減法。

紅紅拿起一個饅頭,剛要往自己嘴巴里放。

磊磊老師眼疾手快,閃電般搶走她手裡的饅頭,嚴厲的小嗓音道:「數完才可以吃!」

這娃子,當老師比他媽媽還嚴厲。孟奶奶邊笑,邊走過來對他們倆娃說:「刷牙洗臉沒有?沒有刷牙洗臉不可以吃東西。」

對了,要刷牙洗臉。磊磊把饅頭放在自己衣服里的小口袋裡,轉身帶小表姐去衛生間。

見到,孟奶奶急忙攔住這個娃,掏出他口袋裡的饅頭:「吃的不要帶進廁所裡頭,臟。」

「我知道,我怕她吃——」磊磊紅著小臉蛋,對太奶奶澄清不是自己要吃。

「行行行,都知道你比你媽媽當老師認真。」孟奶奶都不敢和老師狀的小曾孫子辯論了,帶小曾孫子先去廁所裡頭。

寧雲夕檢查巧巧的情況后出來,想著兒童醫院上回給孩子查血的報告應該是得出爐了。回頭估計得去一趟兒童醫院問問。

昨天她爸媽來鬧過了,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又來。寧雲夕心裡頭掂量著。昨天能感覺到的是,寧爸好像有些不一樣。

寧爸是改變觀點了。在昨晚上得知寧媽和寧雲寶他們沒有把兩孫女帶回來后,發難了,批評起媳婦和兒子:「為什麼不把孩子帶回來?我明明告訴你們去招待所的時候把孩子帶回來的。」

「我這是帶回我兒子了。」寧雲寶答。

「我叫你帶的都是你女兒回來!」寧爸指著地上強調。

「爸,你幹嘛了?你昨天是被雲夕怎麼了?雲夕打你腦袋了嗎?」寧雲寶快以為自己被妹妹揍傻了。

「她打我做什麼?她沒有打我。她一個被人尊敬的老師怎麼可能打我?」寧爸對女兒是一個受人尊敬的老師振振有詞地念著。

女兒是一個受人尊敬的老師又怎樣?寧媽只知道女兒摳門,沒錢給她。

寧媽和兒子一樣指責起自己老公:「你昨晚上回來就瘋瘋癲癲了,好像喝了酒似的。」

「我是想喝酒,誰讓我女兒女婿現在出息了。」寧爸語重心長地和寧媽說著,「我們不能再丟女兒女婿的臉。」

「我丟他們什麼臉了?」寧媽吃驚道。

「像你昨天這樣,就是丟雲夕的臉。」寧爸指出。 老公腦子出毛病了。寧媽心裡確定著。

寧爸繼續嘮嘮叨叨的,安排起全新的計劃:「以後,孩子我們要養起來,告訴他們,他們姑姑姑丈都是了不起的人。讓他們好好向他們姑姑姑丈學習。」

寧媽和寧雲寶互相看看,一致走開去,留下寧爸一個人去做夢。

「哎,你怎麼回事?」看見媳婦走開,寧爸喊道。

「你要是像學習他們,不想想你爸都是沒有錢但是屋裡一排建設獎狀的。你怎麼不開始學你爸了?」寧媽嘲諷自己老公說。

那不一樣。他爸充其量是拿了些獎狀。不像自己女兒,大夫都叫她老師。不像自己女婿,出門被人稱為部長。再說了,昨兒看到自己老父親病倒,寧爸心裡受到了些震動。

貌似,寧爺爺對他有愧疚。他對父母的那股怨恨,不就因為這個父母好像對當年拋下他響應國家號召出門建設無愧於他嗎?

「不說了。等會兒,馬上,去把兩孩子接回來。把巧巧的病看好。」寧爸說。

公公都改變態度了?阿梅坐在角落裡緊張地看著自己老公:可別再叫我養孩子了。

寧雲寶想好了,如果非要把女兒接回來,他情願賣掉。

現階段,不能違抗寧爸的命令。一行人只得跟隨寧爸再次去了寧爺爺他們之前住的那家招待所找人。去到那裡,寧媽聽見幾個聲音在說。

「大夫叫捐骨髓是吧?」

「是。」

「抽了沒有?」

「抽?」

「對,要在骨頭裡頭打洞,抽出裡頭的骨髓來。」

骨頭裡打洞拿針頭抽裡頭的骨髓。一聽都叫人害怕不已。寧媽摸摸自己身上,大熱天的聽這種事兒渾身發毛。

走到工作人員的櫃檯,寧爸詢問。因為爬上樓去后發現那房間空了。

「他們走了。昨天辦的手續。」工作人員說。

「走了?去哪裡了?」寧爸先是焦急地一問,繼而一想,合情合理。他爸住院,他媽跟在醫院裡頭,只剩下兩孩子肯定沒法單獨住在這裡。兩孩子應該被雲夕帶回雲夕家裡去了。

其他幾個人聽見這個消息高興死了。果然是寧雲夕給養了孩子。

「只得去雲夕家把孩子帶回來。」寧爸說。

「爸!」寧雲寶第一個反對,「雲夕想養她侄女你攔著她做什麼。」

「你這個畜生來著!你自己的女兒你不養!」

「爸,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寧雲寶看著自己父親對自己舉起的拳頭一陣哀叫,向自己媽求助。

「好了,別打了。他是你唯一的兒子。」寧媽提醒老公。

寧爸努力收收氣。

看見他們要走,工作人員想起了一件事,對他們說:「哎呀,醫院剛好找你們。」

「誰?」寧爸趕緊回頭問。

「兒童醫院裡的李大夫,好像是說你們家孩子的驗血報告出來了,要你們病人家屬過去談話。」

聽見是這樣,寧爸沒有多想,揮揮手指揮大家:「走,先去兒童醫院找大夫問孩子的情況。」

「不是。爸,孩子都給雲夕養了,我們去幹嘛?」寧雲寶第一個不依。 寧爸伸出去一腳踢在兒子的腿上:「你再說這句混賬話我打死你!」

看到寧雲寶都被打,寧媽和阿梅都不敢吱聲。

幾個人默默跟隨寧爸去了兒童醫院。

兒童醫院的氣味讓阿梅的兒子哇哇大哭。阿梅只好把兒子抱著在醫生辦公室門口站著,邊偷聽裡頭的談話。

找到了李大夫,寧爸問起情況。

寧媽和寧雲寶本來是置身事外,想著捐血都有寧雲夕在,用不著他們。

「其他血液檢查報告出來了。你們是孩子的——」李大夫抬頭打量他們幾個,貌似第一次見面面生。

「我是巧巧她爺爺。」寧爸回答,「他們是巧巧的奶奶,爸爸和媽媽。」

「剛好剛好。」李大夫說,露出本來就想找他們一家人說話的意思。

「是又要我們捐血嗎?」寧雲寶先對大夫聲明,「我和她媽,都和她不一樣的血型,沒法給她捐血。要捐血找她姑姑。」

「不是捐血,是捐骨髓。」李大夫說,「現在檢查報告全部出來以後,經過我們醫生集體開會研究,關於巧巧的病情,最好是做骨髓移植。因為她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不提前做根治治療,怕是活不到成年。」

活不到成年,活不了幾歲。女兒會死。阿梅和寧雲寶聽著,沒有什麼感情波動。畢竟這孩子一出生,都被他們拋棄了。

沒有養過的孩子要論什麼感情。

李大夫看著寧雲寶冷漠的神色,吃驚道:「不是孩子的爸嗎?」

「對。問題我說了,我和她血型不一樣。我捐不了給她。」 漫威之電影大破壞 寧雲寶道。

「同志,你沒有聽清楚我說的話嗎?捐骨髓和捐血不一樣。不需要一定血型相同。但是,肯定是越親近的血緣關係,骨髓配比的成功率會越高。你們都有機會捐骨髓拯救巧巧的生命,應該積極一點。」李大夫說。

不是一樣的血型,只要是孩子的爸都要捐骨髓。寧雲寶聽完大夫這番話猛地大叫一聲:「你什麼大夫?你胡說八道啊!血型不同都可以捐骨髓,你騙小狗嗎?」

寧爸站了起來,呼的舉起手要給兒子一巴掌威脅:「叫什麼叫?!人家是首都醫院的專家大夫。好好給大夫道個歉!」

在寧爸的催促下,寧雲寶對李大夫鞠個躬。

有種別寵我 寧爸對李大夫畢恭畢敬地說:「對不起,大夫,我兒子沒有讀過幾年書,不懂事,讓你見笑了。」

「沒關係。如果沒有問題,你們家裡人全部安排安排,到醫院準備抽骨髓做骨髓配對。」李大夫道。

抽骨髓!

寧媽想起之前招待所里的人說的話,全身發著冷,是要把針插到人的骨頭裡呢。

「當然,大夫,我們全家人肯定都會努力救治孩子。」寧爸代替寧媽他們答應道。

別——寧媽使勁兒拉著老公的衣服要老公改口。

寧雲寶一機靈,想起來,對李大夫說:「我妹妹是不是也得來抽骨髓?她血型和我女兒相同,理應機率大些是不是?」

「你們說的孩子的姑姑,是寧雲夕同志對吧?」李大夫問。

「對,是她!」 「協和醫院的大夫給我們打過電話,告知我們,由於寧老師之前受過傷她的身體情況不適合做骨髓配對和捐獻,所以我們不會把她考慮進來。」

居然可以這樣操作。

寧媽立馬爭搶著上前向大夫表示:「我,我頭疼,我身體情況也不適合抽骨髓!」

「你有醫生給你開的診斷證明嗎?我給你看看是什麼情況。」李大夫伸出手問。

診斷證明。寧媽變不出來。事實上她去看過大夫,人家都說她是心理毛病。

「我頭疼,我現在在找大夫幫我看是什麼毛病。」寧媽爭得都一臉的臉紅脖子粗,「你們不可以讓一個生病的抽骨髓的。」

「我說,這位病人家屬,請你不要過於激動。事實上,捐骨髓這事兒,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大夫絕對不會說去勉強任何一個不願意捐獻骨髓的人來捐獻骨髓。」

李大夫這樣解釋以後,寧媽和寧雲寶阿梅似乎都可以松一口大氣了。

「但是,你們是巧巧的親爸親媽親奶奶,都不準備捐骨髓給巧巧嗎?」李大夫接下來問他們幾個。

「我們——當然想救孩子,不過——」

「你們放心。捐骨髓這事兒,對於正常健康人來說,並不會傷害其自身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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