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凝覺得好玩,托腮,看男人的側顏,許是沉思了下,唇角的弧度漸漸成了半月形:「天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準備做什麼?」

天佑一愣,所有的怒氣似乎在一瞬間消失,一下子又形成更難以言喻的情感在胸腔內上下翻滾,他冷眸看向她:「把你從地府拉上來,抽你二十鞭子。」

被他的話逗樂了,她笑的樂不可支,聲音卻蒼涼:「可惜啊,我死了都沒機會入地府。」

是啊,她連入地獄的資格都沒有。

天佑不會說話,更不會安慰人,握著手中的劍,越握越緊,眉頭越擰越緊。

一雙冰冷的手撫了上來,幫他一點點撫平,同時馬車也停了下來,外頭傳來平卯歲緊張焦急的低喚:「王上。」

她半斂了眸,放下手,唇角的笑漸漸變得冰冷殘酷,旋即又變的虛無縹緲,讓人捉摸不透她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她的手按在天佑的劍鞘上,拍了拍他的手背。

天佑看了她一眼,安靜的待在角落中。

她起身,掀開簾幔,走了出來。

她看到了那些百姓,各個衣衫襤褸,面色死灰,有的手上濃瘡,有的臉上,有的裸露在外面的肌膚上,觸目驚心,彷彿是一群本已經死了,卻又不甘心,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人。

瘟疫,自古而來,便是天劫。

人在生死一剎那,總相信著神明。我們如此的痛苦,可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錯,卻換來如此的不堪,上蒼到底在懲罰我們什麼?肯定是我們選擇了一個惡魔在人間。

而那個惡魔便是站在他們眼前的——樓天陰!

「你就是樓天陰?!」一個面目粗獷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的半截腿都沒有了,只能依靠一條腿站立著。看著她的目光中滿是憤怒、眼底下含著的是殺意。

陳束冷了臉,上前一步喝道:「放肆!王上名諱是爾等能叫的?!」

男人冷笑,笑中滿是鄙夷和嘲諷:「王上?他也算王上?樓氏千秋百年,到了他手上,為何我們昭華子民就要受到如此遭遇?」他驀地瞪向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那是因為老天爺在反對!反對你的殘暴!你的冷血!你算什麼王上?短短兩年時間,你讓昭華生靈塗炭,浮屍遍野,皇都城上空哀嚎不止,樓天陰,你好好聽聽吧,那是亡魂的憤怒!」

話音剛落,刀劍唰的出鞘。

她卻笑了,抬手讓侍衛回歸原位。眸色瀲灧,轉向那個男人,「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皺了眉,似乎對她突然的提問感到不爽,「盧印。」

她輕輕撫摸自己的扳指,微側了身子,看著底下的那些百姓,那些被逼上絕路的百姓,目光中沒有悲憫沒有同情,甚至眸底泛了無端的冷厲,聲音中淬了毒,每一個字都像是要斬斷他們最後的救命繩索:「這天,都要毀了你們,你們怕死,反倒怪起我來了?!有本事的,不是過來問本王原因。盧印是么,你帶著這一幫人,指天罵我,難道殺了我,老天爺就會讓你們的病全好了?說是你蠢還是別有用心呢?」

她眸光從他們身邊一一滑過,諱莫如深的笑了起來:「本王也不知道,我的這些臣民,到底從何而來,又是誰,帶著什麼樣的身份走到我的面前,你要是我,你會怎麼做?」

盧印被她問的一愣神。

「本王知道你們想反我,我也能理解,本王看這天下不爽的時候,也想殺了北君王,想踏平他中州五地,可是,本王沒有,知道為什麼么?」她笑了笑。

那些本來拚死想做最後一番掙扎的老百姓,看到眼前的少年天子,莫名的心底打鼓,皆雙腿打顫,不敢再上前言語一詞。

有心生怯意的幾個壯漢,立馬見風使舵,指著盧印吼道:「是他,是他,是他唆使我們的,王上饒命啊!」

噗通通跪下去一大片,零零碎碎站了幾個仍舊挺直腰桿的人,猶豫不決左右看了看。

她勾了唇,笑的燦爛明媚。

盧業黑了臉,握緊了雙拳。

「我也不是昏庸之人,只要你們乖乖的,我自會讓太醫好好的醫治你們。至於你,本王覺得有必要調查一下你的身份,最好是我昭華的臣民,萬一是個什麼奇怪的身份,落在我樓天陰手上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挺的過來的。」話音一落,幾個侍衛把盧印圍了起來。

「不要!」一個小女孩跌跌撞撞從人群中跑了出來,被侍衛攔截,小女孩雙手污泥,緊緊抓著侍衛的長槍,看著樓凝哭喊道:「王上請饒命,我父親是昭華的,我們祖祖輩輩都是昭華的老百姓啊,王上請明察,父親今天也是被逼無奈才來求王上的!」

「求?」她轉身撩開車簾,聞言,頓了頓,諷刺道:「他求人的方式還真不一樣。帶下去。」

車簾闔上。

重生蜜戀:我與戰少甜蜜蜜 哭喊和尖叫聲同時響起。

陳束一聲厲喝:「保護王上!」

天佑一握手中的劍,起身想出去。被她一把按了回去,對上她泛了冷意的笑容:「急什麼,別什麼事都湊上去。」

天佑頓覺自己無顏面前之前說過的狠話,心中惱怒,抱著劍又坐了回去,聲音嗡嗡:「誰要保護你?我只是想出去看看情況。」

樓凝沒跟他貧嘴,低頭撫了撫手上的扳指,額前的碎發遮了神情,「你先避一下。」

天佑抬眸看了她一眼,什麼話也沒問,下一刻,馬車內已經只剩下她一人了。

刀劍相擊的聲音持續了許久,鮮血的味道開始蔓延,有真正的哀嚎聲,也有求饒的聲音,間或夾著向她求救的聲音。

唰的一下,車簾被開了一條小小的細縫,一個身影閃了進來,哆哆嗦嗦挨在門口並未向里。

她隱在黑暗中,一襲長袍鋪開,姿態仍舊慵懶,彷彿外面的一切打鬥廝殺都跟她沒有關係。 顫慄的聲音聽著有些耳熟,是那剛才為自己父親求救的小女孩,「王上,救救我們吧······」

黑暗中,只有她一句話,像是擊落在水中的石子,泛起漣漪,隨即隱沒。

馬車外的聲音似乎隔了很遠很遠,遠到她都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莫希捏緊了手中的暗器,想起小主的忠告:「莫草率行事,成敗只在一瞬間,若是被她識的了你的身份,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在此時,那人低了嗓音說:「鬼族的?叫什麼名字?」

莫希聞言,心中一顫,趕緊低了頭,委屈道:「王上,奴婢叫莫希。至於王上說的鬼族,奴婢不知。」

那人的笑聲低低的響起:「小丫頭,撒謊可不是個好習慣哦。我很不喜歡有人對我說謊話。」

莫希一個抬頭,小小的身體宛如離弦之箭猛地刺向那個角落,然後,她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一道力道直擊她的腹部,打的她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啪的整個人往後倒下,再也沒了力氣爬起來。

那人從黑暗中漸漸透出了點輪廓,半探了身子,眼裡滿是戲虐:「就這點本事還想殺我?」

在瞧見她的模樣時,莫希瞪大了雙瞳不可置信的盯著眼前的這張臉,「不,不,你怎麼會······」

「現在也不用知道你的名字了。本王送你一程。」

天佑站在樹上,看著從馬車內丟出來的屍體,皺了皺眉。

盧印一看情況有變,當機立斷,揮手讓人撤退。

天佑一握劍,朝著他們的方向追了過去。

被無辜牽扯進來的老百姓死的死,傷的傷,滿眼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愣愣的轉向那輛氣勢不凡的馬車。

細白修長的手指挑了簾幕,那人掃了一圈外面的狀況。

陳束撥了幾個人去追逃兵,看了一眼馬車,上前稟道:「王上,是臣的疏忽,還望王上嚴懲。」

馬車內的人頓了頓,「把那些老百姓送回城內,從宮內調兩個太醫,看一下。」

陳束一愣,隨即雙拳一抱,「是。」

「讓李大人過來一趟。」

「是。」

儘管剛才那場混亂來的出其不意,陳束卻是臨出發前被樓凝喊到跟前叮囑了的,折損程度並不嚴重。李斬宇也被第一時間保護了起來。

李老頭從頭到尾都是冷目看著,眼中情緒複雜,握著韁繩的手一直控制不住的顫抖。

此刻一結束便喊了他過去,自是沒什麼好事的。

他跳下馬背,走到馬車前,沉默了會,低聲恭敬道:「王上。」

一聲冷嗤從裡頭傳出:「怎麼?沒想到本王的命這麼硬?李大人,本王心存善念,可並不代表本王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仁慈。」

李斬宇頓了頓,低頭彎腰行了臣禮:「此事臣真的不知情。」

「你知情也好不知情也罷,但是你若是存了試探本王的心,那麼別怪本王不念情面了。你當真以為本王殺續蒼只有你這一條路可走?!」

李斬宇未語。

裡頭的人冷哼道:「本王不想走你這條路時,要死的,本王一個都不會留。」

李斬宇聞言,霎時臉色蒼白,沉聲應道:「臣明白了。」 祭祀的步驟其實很簡單,她只要按照平卯歲的吩咐走個過場就行,念幾句平安祝福的話,祈禱由專門的祠祭清吏司來實施。

結束的時候,已接近晌午。平卯歲讓人把膳食端給王上,今日出來,王上身邊無一能用的下人,全是官兵士卒,連他這個老宦官都是晚了許久才到的。

自從上午的流民事件后,王上一上午都沒展眉,周身冰冷的氣息,幾乎打斷了祠祭清吏司的平咒好幾次。陳束朝他遞了幾次眼色,平卯歲還是沒敢上前。

心想若是文大人在就好了。

看了一眼盤中的膳食,擔心萬一不合王上的口味可如何是好,畢竟這位小主心情不好了,對吃的那是格外挑剔。

吐納了幾次呼吸,還是開了門進去。

樓凝大腿平放在長几上,伸展了身子,脖子後仰,完全是個放鬆的姿態。聽見門被打開,也未睜眼。

平卯歲把木盤放在她跟前,福了身,瞧了眼她的神色,才道:「王上,文大人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今晚應該能回宮。」

他以為這對小主來說應該是個好消息。

那人聽了,緩了緩,露出一個讓他很奇怪的笑來,背脊無端起了冷意,後面的話卻是不敢再說下去了。

「王上,好好休息,奴才先下去了。」

她捏了捏鼻樑骨,一開口,嗓音似乎有些沙啞:「你安排一下,準備返程。」

平卯歲愣了一下:「王上忙了一上午,還是休整一番再——」

「我讓你準備就準備,哪來那麼多廢話?!」

「是。」平公公不敢怠慢,斂了衣服朝外匆匆而去。正好撞上了有事進來急報的陳束,平公公朝他遞了個眼神,陳束一皺眉,卻是腳步慢了些,氣息穩了些,對平公公點了點頭。

陳束還沒開口。

她睜開了眼,視線看著頭頂的房梁處冷笑:「死了?」

陳束一驚,轉瞬點頭:「是。而且死的蹊蹺。」他抬頭看了眼樓凝,斟酌了語句說:「王上,這男人應該不是流民那麼簡單,殺他之人所用的手段極其殘忍,還不是一刀斃命的,屬下還算有點閱歷,看著倒像是失傳已久的鬼族一脈的手法,可是······」

他皺了眉,後面的話沒說完,便被她打斷了:「行了,下去吧,本王不需要知道誰下的手,死了省事,至於其他的,你就不用過問了,加強防衛就行。就算是鬼族那又怎麼樣,為了那麼伶仃的一支族裔,本王還要千軍萬馬攪窟不成?」

陳束額頭冷汗虛出,聲音沉冷:「是,屬下愚昧。」

他要出門時,裡頭的人又道:「多派幾個人盯著李斬宇,若是他再敢有什麼可疑的行動,格殺勿論。」

話裡頭有著徹骨的冷意,陳束不敢究問原因,直接領了命下去。

屋內安靜了下來。

天佑從角落中走了出來,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頰,「我看你那武功趁早別練,你沒發現你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了么?」走到她跟前,她抬了頭,眼神冰冷。

他抿了抿唇,「樓凝,再這樣下去,你跟北君王有什麼區別?!」 她抿了唇,眼眸中的紅色像是急速蔓延開的曼陀羅。

她怒了。

在任何人面前她都可以裝,但是在天佑面前,她連最基本的意思一下都懶得,那聲冷笑像是泛了毒液一下子鑽進他的心間,「是啊,難不成我的天佑英雄是想要先殺了我,以防為患么?」

他的本意不是責怪她。

兩人也都不是能坐下來敞開心扉說話的人,彼此僵持了一會,天佑一言不發離開了。

悶在胸口的一口氣隨著他的離去散開,渾身像是被抽了所有的力氣,無力的躺了下來,無奈的笑:「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成為了第二個北君王,天佑,記得殺了我。」

連她自己也無法預測以後,即便再活一次那又如何,很多事情早已在開始的時候已經完全轉變了方向。她相信很多東西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不管她的重生意味著什麼,她知道,她的這一生,結局也不會比上一世好太多。

究竟執著於什麼呢?她的執著甚至連信念都稱不上,這份執著給了她再一次的生命,可也會讓她再一次陷入比地獄還要痛苦的人間。

恨意深入骨髓,融入血液,她怕,有一天,她僅存的一點善念也會被蠶食掉。

那麼,到那個時候,無論是誰,都可以制裁她。她相信,她會在此之前殺掉北君王。

平公公在門口候了一會,裡面的人開了門,卻是一番樸素的裝扮,平公公愣了一下,「王上,你這是?」

她低頭整理衣袖口,輕揚唇角,笑的雲淡風輕:「你們先回去吧,好些時候沒出去走走了,本王過兩天回去。」

平卯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王上,這可萬萬使不得啊,祭祀才結束,百官朝臣還等著你回去呢——」

「本王就是想讓他們等一等,真當我這昭華是他們一群亂臣賊子說了算的么?萬事過了頭總歸不大好的,一天到晚算計著本王的腦袋,本王給他們上上課。」

平卯歲沒敢接話,臉上還是十分的擔心,「那讓陳大人跟著吧,多帶上幾個侍衛才好。」

「不用,本王出去幾日而已,還用不著前擁后簇的,我一個人省心。」她跨出一大步,伸手讓平卯歲止住,皺了眉:「行了,別婆婆媽媽的,本王再不濟也有個暗衛守著,死不了。」

平卯歲見王上動了怒意,便沒再說什麼,只能任由她消失在視線中。

想了想還是轉身朝陳大人那邊奔去,陳束正好在大門口清點人頭。

平公公火急火燎衝上去,一把抓住陳束的手臂,陳束此人警覺,在感覺到有人衝上自己時已經拔了劍,幸好眼睛轉的快,瞧清楚了是平公公,才收回了劍,「我說平公公,你要是慢上一步,我可不保准你的性命安全。」

「唉,別說我了,你趕緊派幾個人悄悄跟著王上。他這是要微服私訪去了。」

陳束一聽,整個人有點懵,「這個時候?百官還等著他回去呢。」

「現在別想這些了,王上想做的事你還能攔著不成? 隱婚厚愛:江少的神秘丑妻 王上自有他的考慮,不是你我等下人能想的到的,你派上幾個人跟上去便是,不過,離的遠些,王上不想有人跟著。」

陳束點了點頭:「知道了。我親自去。你回去讓方正言加強宮中守衛,王上這麼做,我相信不是沒有理由的。」 這是一座山頭,相較於地勢險峻的地方這裡算是不扎眼的,好在幾個坡陡較為隱秘,用來作為皇城一暗哨之地倒也是不錯的地選。

經過這裡的時候,她還沒放在心上,只是經轉幾眼李斬宇那老狐狸的眼神,她突然想到了文長依,緊接著便是無端的怒火。他心裡在想什麼,她清清楚楚,一個個的想要試探她,她樓凝的命若是脆了些,也不至於死了一次還會再活過來。

真當她是病貓隨便玩弄是么。

繞過山頭,步入幽靜之地,倒也是也山清水秀之地。

「咦,居然還有個村子。」她頗為欣喜。

天佑站在樹枝之上,瞥了她一眼,說:「城中地圖上好像也沒這一塊的記載,我去查一下。」

她沒吭聲。望著那處熱鬧非凡的地方發神。

似乎有人在辦喜慶的事情,有嗩吶奏樂銅鑼喧天。她笑:「看來趕上好時辰了,能吃頓好的。」

天佑乜了她一眼,沒說話。

樓凝轉轉悠悠進了村,村頭有兩個塊頭較大的兩個漢子看門,裡頭一番紅色翻飛,果真是有人在成親的。

兩漢子把她攔了下來,上下打量了一下:「你是何人?來我們村子幹什麼來的?」

樓凝兩嘴一咧,準備來個胡謅瞎編,裡頭卻是急沖沖走出來個老頭,手上的杖棍對著兩愣頭青一頓揍,這把樓凝也揍懵了。

老頭轉頭對她笑:「客人遠道而來,我們這小村子禮節怠慢了,今個是我們村的阿香出嫁,客人既然這麼有緣,來,進來喝杯喜酒吧。」

「村長!」兩愣頭青同時驚呼,似乎對老頭的這個決定很詫異。

樓凝裝作啥也不知道,點頭,兩腳跨了進去,拱手對村長道喜:「是在下的福氣啊,今日來到此處也是叨擾了。」

「知道叨擾還進來。」一小夥子在旁邊嘀咕了聲,被村老頭狠狠瞪了回去。

村長是個年紀漸長的老頭,精神氣還算不錯,左腿瘸拐,領著她走進去,給她介紹村子裡頭正在忙活的農夫農婦,皆是樸實純厚之人,因著是喜慶的日子,個個臉上洋溢著笑容,在瞧見她進來后,也只是一瞬間的愣神。

樓凝舉目望了望,故意落了幾步,觀察了一下村民們的舉止打扮,村長在前頭道:「這便到了。」

彼此互不報姓名,也彼此不相問。

她低眸笑了笑。 這個皇帝有點狂! 這種人,要麼跟她一樣是權貴之巔的人,深諳詭詐之道,要麼是行走江湖的高手,不問來路不問出路,自也不會計較你的去路。

這是一家普普通通的農舍,滿院子坐滿了堂客,看來是個不和外族通婚的村子。

新郎官正被人灌酒,喝的滿面通紅,眼神卻焦急的望著裡屋。被一院子的鬨堂取笑。

鬧了鬧,有人推搡了新郎官:「行了行了,趕緊進去吧,看把你猴急的,阿香都已經坐你床上了,這個時候還能跑了不成?進去吧進去吧,趕緊把生米煮成熟飯,你就不急了。」

最佳女婿 「我說,耿千樹你這小子······」話未說完被一聲沉悶的咳嗽聲打斷了,老村長捂著嘴巴悶聲了兩聲,一院子的人突然靜了下來,目光唰唰的瞅向這邊。也就看到了坐在角落中蹭飯的樓凝。

她低著頭,峨冠博帶,氣質不凡,手上抓著筷子,眼睛看向桌上的菜色,似乎在挑選下手的好菜。

村長見她沒什麼反應便催促新郎官:「好了,趕緊進去吧,你們今個也鬧的過了點,看把他灌的。」 那個叫耿千樹的小夥子看了看村長,然後看了看坐在那的男人,不言一發的走進了屋。

村長走了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給她斟酒:「讓公子見笑了,我們這民風淳樸,沒那麼多規矩,瞧公子你的打扮氣質必定不是等閑之輩,若是唐突了公子,還請不要責怪才好。」

樓凝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香留齒,餘味饒舌,她咂了咂嘴,抬頭笑道:「村長多慮了,在下只是恰巧路過此地,並無什麼特殊的身份,一介書生,識的幾個字而已,若是讓大家造成了困擾,在下還是先行告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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