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歇下。」

郭嫂回答。

慕洛琛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輕手輕腳的踱步到床邊,慕洛琛看著熟睡的葉簡汐,輕輕的坐在了她旁邊,摸了摸她消瘦的臉頰,他低聲呢喃道:「簡汐,如意還活著,你是不是很想見到她?想見到她,快快的好起來,好不好?」

沒有得到回應,慕洛琛自顧自的又道,「簡汐,我不知道,要不要把如意還活著的消息告訴子澈,我擔心他和之前一樣衝動,你說,我該怎麼做?」

空氣依舊一片寂靜,慕洛琛不再開口。

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陪著葉簡汐。

房間里安靜的如同一副祥和的畫,唯有光束斜射入房間,翻湧的灰塵顆粒,提醒著旁觀者,這些都是真實鮮活存在的。

……

早春的日頭並沒有那麼強烈,溫暖得讓人有種想要沉睡過去的衝動。

容子澈從車上下來,便打了一個哈欠。昨天晚上一夜沒怎麼休息,早上醒來又去開了整個上午的會議,現在覺得腦子都遲鈍了。

強打起精神,走到安家的客廳,容子澈沒跟慕洛琛客氣,倒了一杯茶,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問:「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那麼著急跟我說?」

「一件挺重要的事情,不過你得保證,聽完這件事後,別跟我著急。」

「嗯,我保證。」

容子澈隨口答道。

那滿不在乎的樣子,怎麼看怎麼讓人不放心,慕洛琛一拳頭砸在他的肩頭上,說:「我跟你認真的說,你態度給我端正點。」

容子澈坐直了身體,板著一張臉說,「好,我保證,這樣總可以了吧?」

慕洛琛遲疑了片刻,把自己想好的措辭不緊不慢的說出來:「是關於如意的,裴娜跟楊樂發現,如意跟唐南適沒死,而是被唐南澤救了回來,現在如意在唐南澤的手裡。」

容子澈聞言,身影一動也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捏著茶杯抿了口,笑著說:「洛琛,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當初,謝爾家的屍體,是我們一起發現的,如意……謝爾家,還有唐南適,他們三個人是一起掉下去的,那麼高的高度,再加上那麼多的狼群,謝爾家作為當地人都死了,他們怎麼可能還活著?」

「我也知道這事情不可思議,包括你問的那些問題,我也想不明白。但如意活著是事實,這是我讓人從唐南澤那裡偷來的血樣,根據這份血樣與如意之前的DNA對比,可以確定是同一個人。」

慕洛琛把鑒定結果,遞到了容子澈跟前。

容子澈把杯子放下,再三看了鑒定結果,嘴角的笑容再也掛不住,「假的,都是假的……」

這些都是唐南澤為了折磨他,才造出的假的證據。

他一點都不相信。

容子澈想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止不住顫抖的手,泄漏了了他此刻激蕩的情緒。

「子澈。」

慕洛琛想要說服他相信這件事。

然而,容子澈驀地開始撕那份檢查結果。

將所有的紙張撕成了碎片后,他揚手一灑,盯著慕洛琛說:「我不信唐家的人會那麼好心,把如意救回來!當初就是他們想害死如意的,怎麼會再救了她?所以,這份報告一定是假的!洛琛,別再跟我提如意的事情,你想讓我不對唐家的人起殺人,就別在我跟前提她。」

話說完,容子澈起身往外走。

慕洛琛緊追上他的腳步,說:「子澈,你為什麼不想想萬一,這件事是真的呢?」

「沒有這個萬一!如意已經死了,她被唐家的人害死了!我絕不會原諒他們,也不會再聽信他們的任何話!」容子澈把慕洛琛往旁邊一推,迅速的往外跑。

守在門口的周文達,看到這個狀況,立刻問慕洛琛:「少爺,要不要派人跟著容少?」

「不用。」

既然子澈不相信溫如意還活著,那他就不會去找唐家的人拚命。

慕洛琛佇立了片刻,又說:「你去把裴娜叫過來,我有事吩咐她。」

原本想找子澈幫忙救溫如意的,可現在看來子澈並不相信她還活著的消息,哪怕相信,以他激動的行為,自己也不想子澈參與這件事。

所以,還是等把溫如意救回來,讓子澈親眼看到人,再說這件事。 從安家出來,容子澈一路飈車,回到了酒店,臉色依舊耷拉著,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左小小恰好有工作想彙報,叫了聲先生,餘下的話還沒說出來。容子澈睬都不睬她,直接掠過去,回了自己的房間。

「嘭!」

客房的門被重重的關上,連空氣都顫了三顫。

左小小頭皮有些發麻,這到底是怎麼了?不是中午開完會,人還好好的嗎?怎麼跑出去一趟,臉色變得這麼差。

想不通,她扒拉了下自己的頭髮,灰頭土臉的回了房間。

……

容子澈撥通了前台服務的電話,讓他們送一打酒上來。

等酒到了之後,橫躺在沙發上,咕嘟咕嘟不要命的往自己喉嚨里灌酒,辛辣的液體刺激了喉嚨,可他像是感覺不到似的,麻木的望著天花板,繼續麻木的吞咽。

如意,如意……

為什麼每次在他快要癒合傷疤時,總有人不停地揭開她的傷疤呢?

說什麼如意還活著。

如果她真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他?

已經半年的時間過去了,他無數次的想過,她還活著,甚至在夢裡也每每的夢到她。

可有了希望之後,更多的是失望。

每天睜眼醒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以及她消去的身影。他一次又一次的認清了殘忍而絕望現實……如意死了,她再也回不來了。

眼前起了迷濛的霧氣,容子澈抬手,遮擋住自己的眼帘,硬生生的將那股酸澀、咸熱的霧氣逼了回去。

他不會再幻想如意活著。

以後,他的人生里,只剩下了一個目標,讓自己迅速的變強大,把害死如意的兇手都送到地獄。

到那時,他會坦坦蕩蕩的去見如意。

……

天邊的日頭一點點的西斜,左小小探頭探腦的走到容子澈門口,輕輕的敲了兩下門,沒有得到裡面的回應,擔心的趴到門上去聽裡面的動靜。

可耳邊死寂一片,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

「會不會出事了?叫了那麼多的酒進去,該不是又胃出血了吧?」

左小小嘀嘀咕咕,越發的擔心。

過了會兒,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瓣,下定決心一般,低聲說:「還是看一眼吧,哪怕被罵一次,也總比辜負了太太的囑託好。」

說著話,左小小從兜里掏出房卡,要去刷容子澈的門。

然而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忽然『咔嗒』從裡面打開。

左小小扭身想逃,可剛轉過身,容子澈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隨之而來的是他冰質的聲音,「你在我房門口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左小小身體僵住了好幾秒,緩緩地轉過頭來,視線落在容子澈袒露的胸口上,她又呆了呆,順著他的浴袍往下看,直到挪到地面上,才磕磕絆絆的說:「我、我看先生一下午都、都沒出來,有些擔心,所以過來看看。」

容子澈沒有說話。

左小小暗暗地在心裡道,自己要死了,以前這容子澈在A市的時候還算正常,可來到帝都之後,脾氣變得暴躁了不少,這會兒估計又要罵她了。

……唉,算了,死了就死了吧。

又不是第一次挨罵了。

強愛成婚:霸道總裁太囂張 左小小建樹好心裡準備,抬頭想開口時,卻聽容子澈說,「準備一下,晚上去有個酒會要去參加。」

左小小還沒來得及仔細詢問。

容子澈便把門關上了。

對著那道褐色的門,左小小手握成了拳頭,比劃了一個「耶!」

沒有挨罵,真是太好了!

左小小樂顛顛的回了自己的房間,沒往複雜里收拾,因為知道自己就算精心裝扮了,也不會引起容子澈任何興趣。

容子澈叫她一起去,完全是為了應酬那些人。

酒會大多要有女伴參加,以前容子澈都是隨便找一個女人,可後來發現那些女人沾染上就不容易甩開,且會讓八卦記者抓到緋聞,便固定要她來當他的女伴。

左小小隻把這些當自己分內的事情,絲毫沒有非分之想。

她有自知之明,像容子澈這樣的天之驕子,哪怕壞毛病再多,也輪不上她這樣的野丫頭來肖想。

是以,對容子澈,她總是戰戰兢兢的。也或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成為容子澈身邊,惟一的任期最長的女助理吧。

……

左小小收拾好,便到外面等著容子澈。

晚上七點多,容子澈總算從房間里出來了,脫去了剛才穿的白色浴袍,他換了身低調的銀灰色的西服,身上除了塊勞力士手錶,再無多餘的裝飾,但人長得好,又是天生的衣架子,加之那份打從娘胎里就養成的矜貴氣息,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人俊逸非凡。

左小小心肝忍不住撲騰了幾下,但想到他往日里對自己凶神惡煞的模樣,又把眼裡冒出的粉紅泡泡都拍碎了。

乖巧的走到容子澈身邊,左小小說:「先生,可以走了嗎?」

「嗯。」

容子澈單手插在衣兜里,沒有任何照顧左小小的意思,邁開長腿就走在了前面。

左小小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也沒覺得失落,提起裙擺,緊跟著容子澈的腳步走。

出了酒店的門口,自有專車等著。

兩人坐上車,沒人開口說話,一路沉默著,到了酒會的地點。

甫一下車,左小小習慣的挽上了容子澈的胳膊,微微的抬起了下巴,爭取不丟了容子澈的臉面。

旁邊不少人都看過來,打量容子澈。

左小小覺得,如果目光可以化為實質的話,她現在已經被在場的名媛千金,戳得千瘡百孔了。

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了宴會廳門口,身後忽然再掀起一陣議論的浪潮,左小小忍不住好奇心,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一男一女從車上走了下來,那男人絲毫不輸容子澈,女人則清冷高貴,眉眼間透著一股英氣。

左小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登對的璧人,不由得看呆了眼睛。

「這不是王家的六少爺王東擎嗎?他怎麼又跟顧明珠一起來的?」

「你還不知道啊,外人都說他們叔嫂亂來,甚至為了在一起,顧明珠還與王東擎合謀害死了自己的未婚夫王景炎。」

「天吶!這是真的嗎?這也太心狠手辣了吧?」

「噓,你小聲點,那王東擎現在執掌整個王家,讓他聽到你這麼說他,指不定怎麼收拾你呢。」

旁邊嗡嗡的議論聲,讓左小小目瞪口呆,她還真不敢相信,這對俊男美女會是做出那麼毒辣事情的人。

左小小正在豎起耳朵,聽更多八卦呢,身子忽然被人拉了一把。

她抬頭,恰好對上容子澈不耐的黑眸,頓時打了一個激靈。

自己這是在幹嘛呢!

怎麼又忘記了,旁邊還有大Boss呢! 左小小討好的對著容子澈笑了笑,後者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往宴會廳里走。

左小小隻得跟上他的腳步。

……

而就在不遠的地方,王東擎緊緊地握住顧明珠的手,語氣里滿是醋味的壓低了聲音說:「看到老相好,是不是情緒很激動?」

顧明珠懶得理他,暗暗地用力,想要甩開他的手。

可她越是這樣,王東擎就越生氣。

怎麼著?

這才見到容子澈,就迫不及待的想跟他撇清關係了?

她就算心裡只有容子澈一個人,那他也給她掰開了,揉碎了,全部清除乾淨。

一日是他的人,終身都是他的人。

別的男人想都別想!

王東擎冷哼了聲,佔有性的攬住了顧明珠的腰肢,讓她無法掙脫自己。

旁邊的人群發出明顯的抽氣聲,他冷冷的看了眼那些八卦的人,眾人紛紛避開了他們的目光。

進入到大廳,王東擎掃了一眼,看到容子澈和左小小在跟趙家的人說話,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俯首貼著顧明珠的耳朵說:「明珠,你不是想去看看容子澈嗎?現在我們就過去看看,好不好?」

「王東擎,你發什麼瘋!」

顧明珠低吼。

王東擎笑著說,「我才沒發瘋,我只是想成全你。」

顧明珠不想再跟容子澈有任何牽扯,更不想王東擎去他那裡挑釁什麼,「要去你自己去,我不會過去的!」

「真的不去?」

「不去!」顧明珠斬釘截鐵道。

王東擎認真的盯著顧明珠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心情愉悅的說:「你們女人都愛口是心非,明明那麼想過去,嘴上卻說不要。好吧,既然你說不過去見你的老相好,那我們就不過去。回頭可別後悔,說是我阻止你,不讓你過去的。」

顧明珠聽到他賤兮兮的話,想給他兩巴掌。

只是考慮到這麼做的後果,還是忍住了。

……

左小小陪著容子澈,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扭頭望過去,恰好看到王東擎看向自己的方向。

他那似笑非笑的模樣,也不知道是幾個意思。

左小小並不知道顧明珠與容子澈的關係,就唐家那點事情,還是容母特地跟她說的,讓她注意著些,別讓容子澈跟唐家的人起了衝突。

是以,這會兒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王東擎是在看容子澈,而不是她。

最後,左小小覺得,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這王東擎該不是看上她了,才頻頻望向她吧?

呃……好噁心……

不止霸佔了弟妻,還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真是風流成性。

左小小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東擎,警告他別再看自己。

王東擎收到她警告的目光,嘴角的笑容凝滯了兩秒,隨即更加的深邃。

看來,這容子澈的新女友,還挺有意思的。

整個帝都,都沒幾個人敢跟他瞪眼的,這女人卻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對他使臉色。

王東擎暗笑,卻是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之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左小小。

……

左小小根本沒注意到王東擎的小動作,慢慢的從容子澈的左側換到右側,感覺不到那個大色胚的目光,她這才覺得好受了些。

而此刻,容子澈已經跟趙光耀說完了話,帶著她往旁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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