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這話一出,思涵倒是心底大快,而藍燁煜,則眼角稍稍一挑,落在她面上的目光也極為難得的沉了下來。

他並未立即言話,深黑的瞳孔,就那般略微認真的朝思涵望著。

思涵心底怒意磅礴,不願再與他多言,當即要繼續踏步朝前。奈何,足下還未來得及動,藍燁煜,神色微動,終歸是低沉無波的出了聲,「長公主既是如此說了,那微臣,便依長公主之令,此生,不再上朝。」

低沉的語氣,突然變得清冷。

思涵冷笑一聲,「如此便是最好。還望攝政王,言而有信,謹記這話。」

嗓音一落,思涵回頭過來,乾脆的踏步往前。

待極為乾脆的打開屋門后,月色浮蕩,冷風習習,而那滿身黑袍的單忠澤,則與滿面猙獰疤痕的伏鬼立在一起,一人臉色嚴謹,一人,則面無表情。

「長公主。」眼見思涵開門,單忠澤極是恭敬的朝思涵喚了一聲。

卻也是同時間,伏鬼垂頭,朝屋內的藍燁煜恭敬而喚,「公子。」

藍燁煜並未出聲,思涵也並未出聲,僅是踏出屋門,迅速而離。

整個攝政王府,依舊清凈,似是周遭都進入了沉睡,不起任何的波瀾。

出得王府大門后,思涵坐上了馬車,疾馳回宮。

一路上,她神色皆是極為複雜,心底,也憋著一口氣,久久的散卻不了。

待終於回得鳳棲宮后,她輾轉反側,毫無睡意,徹底失眠。

翌日一早,幼帝仍是衣著得體,早早過來拜會。

思涵洗漱完畢且用過早膳后,便牽著他朝勤政殿而去。

殿內,群臣皆至,唯獨藍燁煜與國舅仍是缺席。

思涵並未問及這二人之事,只是開口讓群臣奏事。

大抵是,這兩日朝堂之上的連續威脅,終歸是讓這些牆頭草們感到了危機之意,早朝之上,群臣竟紛紛當場上奏而來,個個都是一臉的恭敬忠誠的模樣,哪有半點的懶散隨意之氣。

待早朝完畢時,思涵鳳桌上的奏摺已堆積如山。

她令宦官全數運往御書房后,便攜了幼帝一道離殿。

殿外,天色略暗淡,黑雲縷縷,連續幾日的晴朗無雲之後,今日,竟終歸是有雷雨的徵兆了。

思涵心底微微漫出了半縷釋然,幼帝則在旁低道:「阿姐,今兒可是要打雷了?」

思涵緩道:「黑雲壓頂,許是有雷雨。瑋兒等會兒好生與皇傅呆在寢殿內便成。」

這話一出,幼帝卻是將思涵的手拉得極緊,掌心都冒了汗,沒出聲。

思涵微怔,垂眸朝他望來,卻見他目光怯怯,臉色竟是有些蒼白。

思涵忙駐足下來,低低而問,「瑋兒,怎麼了?」

幼帝怯弱的迎上她的眼,猶豫片刻,緊張道:「阿姐,瑋兒,瑋兒有些怕。」

說著,咬了咬牙,繼續道:「母后逝世時,也是打了許久的雷,後面便一直下著大雨。瑋兒,瑋兒有些怕。」

猝不及防的話語入耳,思涵也心底一緊,無端幽遠與悲涼。

她暗自嘆了口氣,放緩了目光,朝幼帝緩道:「以前之事,都已過了,瑋兒莫要再想了。今日雷雨,瑋兒若是怕,便讓周嬤嬤與宮奴們皆在殿內陪著瑋兒可好?」

幼帝並未立即言話,面上透著幾分緊張,則是沉默片刻后,他終歸是緩緩點了頭。 思涵稍稍放下心來,牽著幼帝繼續往前,待得分路時,她將幼帝交由周嬤嬤與一直跟在後方的展文翼后,便轉身朝御書房而去。

入得御書房時,宮奴已點好了松神檀香。

思涵入座在案桌旁,隨即微微垂眸,開始批閱奏摺。

今日奏摺倒是堆積如山,本以為那些牆頭草不過是如完成任務一般隨意上奏,卻是不料,群臣所奏的,卻大多有些建樹,甚至於,連帶邊關各地的情況,也一併彙報了,看似倒是詳細認真。

思涵心下稍稍鬆了幾許,大抵是心情之故,越到後面,批閱奏摺的速度便越發的快了幾許。

待得真正將奏摺批完,時辰,不過是三竿之際,而此際,殿外,卻突然落了傾盆大雨,思涵正要差單忠澤關窗,不料殿外,雨聲交織里,卻突然由遠及近的揚來了腳步聲。

則是片刻,單忠澤剛毅恭敬的嗓音自門外揚來,「長公主,三皇子殿下覲見。」

哲謙?

思涵面色微變,思緒微起,隨即唇瓣一動,淡漠無溫的道:「讓他進來。攖」

這話剛落,不遠處的屋門便被輕輕推開,瞬時,冷風順著門縫鑽入,繞了周遭沉寂似凝的氛圍。

而那身材頎長的顏哲謙,則從屋門外緩緩逆光而來。

待走得近了,只見他滿面嚴謹,雖年紀不大,但渾身上下,竟是透著幾分與他年齡極是不符的厚重與成熟。

他今日僅著了一身素袍,袍子在身上搖搖擺擺,竟是襯得他務必清瘦,甚至比前幾日還瘦削不好償。

思涵淡眼觀他,仔細將他打量,並未出聲。

待站定在思涵的案前時,哲謙抬眸朝思涵掃了一眼,隨即恭敬的垂眸而下,低喚,「臣弟,拜見皇姐。」

思涵緩道:「你我本為一家,便無需虛禮了。」說著,話鋒微微一轉,「三皇弟今日來,可是有事?」

哲謙並未抬頭,僅是恭敬低沉的道:「臣弟今日來,是向皇姐請辭的。」

思涵瞳孔微縮,低沉無波的問:「明日,便要啟程出發了?」

哲謙點點頭,卻是並未言話。

一時,氣氛突然沉寂下來,無端透著幾分莫名的壓抑。

思涵暗自嘆了口氣,目光仔細的凝著他消瘦的身子,心底略生幾許掩飾不住的悵惘。

對於這哲謙而言,她並無太多敵對抵觸之意,倘若他是別宮嬪妃的皇嗣,她定不會為難他分毫,他如此識禮,她說不準還要對他加官進爵,只奈何,這哲謙,竟偏偏是淑妃的兒子。

「你若決定好了,等會兒,本宮便吩咐單忠澤為你撥暗衛精兵了。」思涵默了片刻,才強行按捺心緒,低沉而道。

哲謙仍是低垂著頭,恭敬而道:「多謝皇姐。」說著,唇瓣動了動,欲言又止。

思涵神色微動,低沉而道:「你若有話,直說便是。」

這話一落,哲謙突然朝思涵跪了下來,磕下了頭,厚重不堪的道:「臣弟此番入得邊關,定好生造化,為我東陵出力賣命,若日後能上陣殺得東陵狗賊,便也是哲謙此生最大心愿。只是,百姓孝為先,臣弟終歸還有母妃,臣弟此番決絕從軍,日後生死不明,最為虧欠的,便也是母妃。是以,是以臣弟斗膽,求皇姐對母妃網開一面,讓她在宮中,能,安穩終老。」

低沉厚重的嗓音,帶著幾分決絕,幾分堅定,甚至是幾許掩飾不住的無奈與祈求。

待這話一落,他便抬眸起來,一雙厚重複雜的眼,直直的盯住了思涵。

思涵迎上他的目光,並未言話,心底深處,則是另一番起伏與不平。

此際,倒是著實不知這哲謙究竟是聰明還是愚鈍了,聰明,便聰明在能於這幼帝不穩的特殊時期,能於她對他與淑妃極是眼中釘的時期,自行提議遠走他鄉,再不參與這皇族爭鬥,從而讓她安心。只不過,他如此之舉,就不知是否是他的委婉之策了,畢竟,他與淑妃呆在宮中,只要她顏思涵一日執政,他母子二人,定永無翻身之日。

說他愚鈍,則因好好的皇子不當,好好的孝道不敬,好好的其它州縣不選,偏偏要離宮出走,選那沙場風雲的邊關之地。

哲謙此人,看似厚重,看似誠懇,但不得不說,為了她家幼帝,她對他仍是不得不防,即便她並非真正想針對於他,但世事如此,處境如此,她顏思涵,也終歸只能對他狠心了。

思緒翻騰,思涵神色起伏,並未言話。

哲謙終歸是垂眸下來,再度重重的朝思涵磕頭一番,「求皇姐,成全。」

思涵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默了片刻,低沉而道:「只要你安分守紀,只要你母妃不再對皇上不利,本宮,定也不會對她出手。

哲謙垂眸,極是厚重的點了點頭,「臣弟這兩日也與母妃談過心了,母妃日後,定也會以青燈古佛為伴,為父皇母后甚至太子皇兄在天之靈告慰,也會,為臣弟的安危祈福。是以,皇姐放心。」

「若能如此,便是最好。本宮年長你三歲,你與本宮,也算是一道長大。但宮中水深火熱,皇族之爭,不是冷血無情。倘若你不是淑妃的兒子,倘若淑妃並非野心磅礴,本宮,何來如此針對你母子。只奈何,你偏偏是淑妃的兒子,淑妃的野心,也明之昭昭。本宮兩受排擠,為護幼帝,不得不針對你母子,只因,世事如此,本宮也是無奈而為,不知本宮這番處境,以及這番話,三皇弟可明白?」

哲謙緩緩點頭,厚重而道:「臣弟,知曉。」

思涵面色微變,神色也越發幽遠幾許,幾許道:「那夜,你與本宮談及年幼之事,本宮雖不願多說,但此際,本宮倒是想讓三皇弟明白,本宮與這滿宮的皇嗣,接觸得並不多,但獨獨與三皇弟時常玩耍。本宮非無情,這滿宮之中,本宮最不想針對,最不想殺的,便是你。」

哲謙渾身幾不可察的顫了顫,並未言話,僅是再度朝思涵磕頭,待默了片刻后,才極是厚重自嘲的道:「若,微臣不是母妃之子,皇姐,自也欺負不到臣弟,定也不會與臣弟有過多交涉了。往昔之事,無論好壞,臣弟皆一併當做好的回憶記下了。明日一早,臣弟便要離宮出發,此生,許是就再不見皇姐了,望皇姐與皇上,健然安康,臣弟與皇姐,此生有緣,便再見,此生無緣,便不見了。」

幽遠厚重的嗓音,突然悲涼重重。

思涵靜靜的凝著他,心底也莫名起伏悲然,「邊關風沙極大,天氣極端,多帶些衣物或是藥物過去。」

「謝皇姐提醒。」

思涵點點頭,「若是,在邊關受不下來了,便可差人傳信入京,告知本宮,本宮,准你回來便是。若是,要出征戰場殺敵,也無需太過拚命,我邊關守將,自是鐵血男兒,定會往前沖,少你一人也不少,而我顏皇族,若少你一人,便終歸是,少了。更何況,父皇再世時,還那般的疼你。」

哲謙抬頭朝思涵望來,面色複雜至極,「今日聞得皇姐這番體恤之話,臣弟,便再無後顧之憂,便是戰死沙場,也是值了。」

說完,迅速垂眸下去,似是心底藏著事,不願多說,也不願在此多呆了,當即趁著思涵還未出聲之際,便低沉而道:「臣弟之事,已是稟報完畢。皇姐忙你的吧,臣弟,告辭了。」

思涵微怔,待默了片刻,才緩緩朝他應了一聲。

哲謙不再多呆,當即站起身來,隨即轉身離去,整個過程,他步伐堅定而又緩慢,直至在殿門外消失,也不曾回頭朝思涵望來一眼。

思涵暗自嘆了一聲,目光幽幽的朝門外遠處落著,心生無奈。

其實,此際奏摺已是批閱完畢,她,也並無要事要忙。

那哲謙,也不知是愚鈍還是太過懂事,但如今深究,似也無異議了。

皇族之人,本是如此,但亦如她方才所想的那般,若是處境轉變,甚至哲謙的身份改變,她此生,定也是不會針對他的吧。

畢竟,那般小時候被她打得鼻青臉腫還兜著不敢告狀的憨厚孩子,又怎會突然如惡魔一般,勢要爭奪皇位,甚至,還要要了她與自家幼弟的性命。

越想,越覺思緒幽遠。

待回神過來時,三竿已過,殿外的驟雨,也已稍稍減卻少許。

她按捺心神一番,才將單忠澤喚入,吩咐單忠澤去為哲謙準備暗衛與精兵之事,單忠澤聽之,歷來剛毅沉寂的瞳孔卻突然浮動起來,最後極是認真的朝思涵一拜,只道:「長公主這幾年在道行山上清修,許是不知這幾年內,三皇子著實出落得極為精明,能耐不凡。如今三皇子自請前往邊關,說不準便是迂迴之術,想讓長公主對他放鬆警惕,從而對他不聞不問,而他也能就著邊關的勢力,東山而起。」

說著,嗓音越發一沉,「是以,放三皇子前往邊關磨練之事,望長公主,三思!畢竟,虎獸困在籠子里,總比將它放回深山讓他肆意發揮要來得好,望長公主,多慮。」

思涵面色平寂,低沉而道:「哲謙是否有野心,是否想對本宮行迂迴戰術,本宮自不在意。淑妃如今受制在宮中,不怕他會不顧他母妃性命而與本宮作對,再者,派遣在他身邊的暗衛或精兵,乃本宮之人,只要哲謙稍稍展露叵測居心,那些暗衛與精兵,自也會為本宮……除害。」

單忠澤眉頭仍是皺得厲害,「話雖如此,但難保三皇子壯大之際,淑妃那般極端之人,極可能為了成全三皇子而自殞。而派遣出去的暗衛與精兵,鞭長莫及,憑三皇子的聰明,久而久之的能將暗衛與精兵收買下也說不準。」

思涵面色仍是不變,語氣也依舊平緩而又厚重,只道:「暗衛與精兵若是不能長期控制的話,那便,用毒來控,以家人來控制。每月差人送解藥至邊關,為他們緩解毒發,每月將各人的家書送去,緩他們相思之意,誰人若有二心,自是死路一條。本宮便不信了,那些暗衛與精兵,縱是不惜命,竟也不惜一家老小的。」 單忠澤瞳孔驟然而縮,面色,也漫出了幾許複雜讚賞之意。

「以毒控制或以親人威脅,倒是不錯之舉。微臣此際,便去辦。」單忠澤稍稍放緩了語氣。

思涵淡然點頭,「順便,再告知那些暗衛或是精兵,就言道,本宮之舉,不過是無奈而為,但若是他們一心為國,一心為皇上與本宮,本宮對他們,定也不惜加官進爵,讓他們當個朝臣武將,安穩過日。」

單忠澤神色微動,恭敬而道:「屬下知曉了,告辭。」

思涵淡漠點頭,單忠澤凝她一眼,隨即便乾脆的轉身離去。

殿內,再度徹底的恢復了平靜,無聲無息中,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靜謐,甚至靜謐得都有些壓抑了。

思涵再度垂眸下來,耐著性子將朝臣的奏摺看了一遍,待回神過來時,時辰已至正午。

她終歸是起了身,緩步踏回了鳳棲宮。

待用過午膳后,便略微小憩了片刻。

則是不久,單忠澤再度而入,說是安置在攝政王府的暗衛回報消息,稱道攝政王今日一直便呆在府中,竟突然逆了性子一般不讓兩名御醫把脈,且因湯藥太過苦澀,竟責打了兩名御醫。甚至於,攝政王還開始在府中笙歌做樂,與姬妾風流奢靡,著實是污穢不堪。

這消息入得耳里,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但更多的,則是低怒與鄙夷。

那蛀蟲,終歸是開始毫無忌憚的笙歌作樂了,毫無忌憚的開始風流了,想來,定是昨夜她惹怒了他,讓他刻意擺出一幅不問世事的模樣,變相對她施壓。

只是那蛀蟲則是忘了,他在這東陵朝中,本未起什麼作用,甚至還聯合牆頭草們對她咄咄相逼,如此,那蛀蟲若是生氣了,若是惱她怒她且不來上朝,只顧享樂了,她倒是拍手稱和還來不及,又豈會被他威脅到半絲半縷。

只不過,那人風流享樂,沉醉女色也就罷了,但竟敢責打兩名御醫,著實是太過囂張了些。

思涵面色複雜,陰沉而道:「攝政王要做何,任由他去便是。只要他不出攝政王府,不在外興風作雨,他要如何,便隨他去。」

單忠澤恭敬點頭。

思涵掃他一眼,嗓音也稍稍一挑,繼續道:「你親自去跑一趟,將兩名御醫接回宮來。再者,對兩位御醫,適當賞些金銀,安撫安撫。」

單忠澤面色剛毅,極是認真的點了點頭,待見思涵已無話再吩咐后,他才稍斂神色,極是乾脆的轉身離開。

殿內,沉寂無聲。

而那雕窗之外,雨水早已消停,空中,也明亮起來,著實如雨水仔細洗過一般。

思涵在窗邊擺了棋盤,指尖拈著棋子,兀自對弈。

只奈何,待回神且隨意抬眸之際,便見身邊的窗外,竟赫然站著一人。

她瞳孔幾不可察的一縮,面色,也逐漸淡漠開來,隨即,唇瓣一啟,低沉而道:「你來做何?」

今日的江雲南,一襲紅袍,也不知是從哪兒來的,他那滿頭的墨發,也高高而束,整個人看著倒是意氣風發,丰神俊朗。

只奈何,明明滿身的氣質都是端然極好,然而他那俊然的面上,則露著魅笑,修長的眼睛也極是完美的勾著,滿身風雅之氣便頓時變成了風流媚態,給人一種媚到了極致的風月之氣。

也難怪這江雲南能成為京都城內最是炙手可熱的風月之人,就憑他這長相,這身段,這媚態,別說尋常女人要被他勾了魂,怕是有些龍陽之好的男子,定也是把持不住的。

只是,這江雲南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出身,如今演變成這種模樣,不得不說,倒也可惜可嘆。

「此際剛從外面歸來,特意過來看看長公主。」他笑得媚然,嗓音也透著幾分討好。

待這話一落,他便踏步而來,繞過雕窗便隨手推開了門,膽大的進來了。

思涵眼角一挑,並未言話,目光幽幽的瞧著那自然得猶如踏足自家府宅的江雲南,淡漠而道:「你倒是自然熟,只不過,本宮倒是不記得,本宮允你過來探望,甚至允你進本宮的寢殿了。」

江雲南並不怕,面上毫無懼色,只是,臉上的媚笑與討好之色卻是不降分毫。

他站定在思涵身邊,微微而道:「江雲南斗膽與長公主套近乎,長公主雖看不起江雲南,不願與江雲南熟識,但江雲南,仍是得努力才是。至少,長公主此際並未怒,甚至,也未怒趕江雲南出去不是?」

思涵淡道:「雖是最開始不曾出口趕人,但不意味著此際不會出聲趕人。」

說著,嗓音一挑,「是以,你若識相,自該知曉是否要滾出去。」

江雲南極是風情的笑笑,「長公主不會趕江雲南出去的。」

他說得倒是自信。

思涵眼角一挑,瞳孔也幾不可察的一縮,「怎麼,搜集齊能全然扳倒攝政王的證據了?」

江雲南緩道:「證據倒是並未積齊,江雲南這兩日,仍在撒網捕捉。只不過,微臣倒是知曉,攝政王的側妃,從攝政王還是邊關守將時便與攝政王呆在一起了,想來攝政王所有罪證,那側妃,一清二楚。」

思涵眸中滑過一縷微光,低沉而道:「你這話之意,是要從攝政王府內的女人查起?」

江雲南討好而笑,「重在外面查尋,若能得那側妃幫著舉報,便是更好。」

是嗎?

這點,倒是誰都能想到,只不過,那攝政王府的側妃從藍燁煜從兵之際便已跟隨於他,如此同甘共苦之情,想來也是極為堅定,那側妃對藍燁煜,自也是不易背叛。

思緒至此,思涵目光稍稍沉了半許,只道:「那攝政王府的側妃跟了攝政王多年,又豈會隨意背叛於他,從而與你合作?」

江雲南頓時笑了,「江雲南,好歹也是京都城風月之地的魁首。攝政王府的後院女人,雖個個看似端莊嫻熟,但私底下,可是野得很。微臣還聽人說,攝政王雖姬妾無數,雖有兩名子嗣,但卻傳言,攝政王,那方面不行,子嗣,也不過是在外領養入府的罷了。是以,攝政王府的後院女人,定個個不得真正寵幸,如此,那些女人,何能不思點春,從而,待覓得真愛之際,紅杏,出牆?」

這話入耳,思涵著實不敢恭維。

不得不說,這江雲南著實在風月場里生活得太久了,被同化的東西也太多了,是以,言道出來的東西,也是低俗不堪,哪有半點的君子正氣。

只不過,說那藍燁煜那方面不行,倒是著實有些雷人。畢竟,她看那藍燁煜身子骨似是極好,似是著實並無異樣。

思緒至此,思涵眼角再度一挑,淡漠無波的目光凝他,「這些話,你從何人那裡聽來的?」

江雲南勾唇媚笑,「從何人那裡聽來,長公主無需探究。長公主只需知曉,世上之事,並非空穴來風。」

思涵仍是不曾將他這話真正聽入耳里,低沉而道:「便是你說得都是真實,但這又能如何?難不成,你要去引攝政王那側妃紅杏出牆?」

江雲南道:「風月場子內,多得是可以引她出牆的兔兒爺。畢竟,深閨中的女人,本是寂寥難耐的,又何須江雲南親自出馬。」

思涵興緻缺缺,淡道:「你若要讓人引攝政王側妃出牆,那你自行差人去做便是,本宮無需知曉這些過程與計劃,只需知曉結果便成。」

「還以為長公主對設計攝政王之事略微上心,但如此看來,倒是江雲南猜錯了。」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繼續道:「江雲南今日也聽說,長公主昨夜大鬧了攝政王府,還佔了攝政王便宜?莫不是,長公主對攝政王改變了些看法,是以,才對扳倒攝政王之事不再太過上心了?」

思涵眼角一挑,淡漠觀他,「你聽何人說的?」

Views:
31
Article Categories:
未分類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