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

宋黎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她是被嚇的。

眼前的男人渾身散發著一股威嚴而強勢的氣息,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偏偏,薄三那貨還在不停地編排他,她不由得在心裡替薄三捏了一把汗。

這膽兒可真肥!

她偷偷地掀了掀眼皮,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睇了一眼薄寒池,又連忙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說道:「薄,薄大哥,要不要我去幫你教訓他一頓?」

男人湛黑的眸子冷沉沉地凝著眼前的少女。

宋黎心裡發憷,又往牆角縮了縮。 她低著頭,目光的焦距注視著腳尖,瓷白的貝齒輕咬著櫻唇,如海藻般柔軟的長發散落下來,剛好遮住她白皙精緻的小臉。

宋黎心裡著急,沒好氣地撇撇嘴,行不行你好歹吱一聲啊!

「你打算怎麼教訓?」

低沉的嗓音透著沙啞,輕輕地在她耳邊響起。

男人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眸色晦暗不清,卻又閃爍著興味兒。

見他鬆口,宋黎立刻忽略了薄寒池臉上的神色,迫不及待地抬起頭,露出那一張乾淨素雅的小臉,急切地說道:「我聽薄大哥的,薄大哥讓我怎麼教訓我就怎麼教訓。」

她的眼睛亮亮的,宛如璀璨的星子。

儼然一副小迷妹的架勢。

看著那雙如打碎了星空般的杏眸,薄寒池心頭莫名一軟,薄唇不自覺地彎起好看的弧度,略帶薄繭的掌心蓋在她的額頭上。

宋黎眼裡閃過錯愕,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卻發現已經無路可逃了。

男人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手,頓時不樂意了,面色一沉,濃墨的劍眉緊緊擰起,沒好氣地冷聲說道:「躲什麼!怕我吃了你?」

男人略帶慍怒的聲音,轟然在她頭頂上炸開。

宋黎心頭一跳,瞬間就慫了。

她一動也不敢動地站在原地,嬌軀綳得緊緊的,櫻唇幾乎抿成一條線,哭喪著一張微微發白的小臉,小心翼翼地哀求道:「你能不能輕一點?太用力的話我會被你把打成傻子的。」

看著眼前少女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這個在商業翻手雲覆手雨的男人瞬間噎住,湛黑的眸子閃過錯愕,他什麼時候說過要揍她了?

好半天都沒有傳來預想中的疼痛,宋黎狐疑地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眸。

不動手揍她了嗎?

一個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總算是落回胸腔里,宋黎偷偷地抬眸瞥向眼前的男人,下一秒,她毫無徵兆地撞入一雙深邃如潭般的黑眸中。

她輕扯了一下嘴角,想笑,卻又怎麼都笑不出來。

硬生生縮回懸在半空中的手,薄寒池冷峭銳利的眸輕斂,語氣也緩了緩,才冷著臉說道:「既然你這麼維護我,那就先幫我把他教訓一頓,我白天還有事情要忙,晚一點會過去找你。」

宋黎愣了愣,一雙氤氳著水汽的杏眸閃了閃,滿是不敢相信,這就放過她了?

眼前的少女立刻扯出一個明媚的微笑,眼角彎彎的,那抹笑意幾乎從眸子里溢出來,「薄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薄三說的話就是放屁,你千萬被放在心上啊!我現在就去幫你揍他。」

她眼裡的笑意,就像是揉碎了的星光,恍惚間全都鑽進他的心口。

男人斂了斂眸色,眼底漾開滿足的笑意。

撂下話,宋黎強忍住奪路而逃的衝動,緩步朝著門口走去。

等等?似是想起什麼,少女狐疑地皺了皺眉,他說晚一點會過去找她?

腳下頓時一個踉蹌,要不是站在門口的薄三反應及時,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她肯定會一頭栽倒在地上,說不定還會五體投地。 可,不等她回過神來,一個嬉笑打趣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散開:「卧槽!小姑奶奶,你也用不著給老子行這麼大的禮吧!」

宋黎深吸一口氣,忍住想要海扁他一頓的衝動,沒好氣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見她不高興,薄三立刻停止了嬉笑。

又想起自己放她鴿子的事情,一張俊美的臉龐瞬間變得沮喪。他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姑奶奶,你生我氣了?」

宋黎撇撇嘴,不想搭理他。

「那個,小姑奶奶,就算是死刑犯,法律還給他一個辯駁的機會呢!我的罪行又不至死,你總不能就這樣把我咔嚓掉吧?」

見眼前的少女依舊不作聲,薄三頓時沒轍了,平日里那些撩妹的套路,他現在一樣也都拿不出來,生怕被這個鬼靈精怪的女孩兒識破。

薄三有些煩躁,只能把責任都推到他大哥身上。

宋黎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你很聒噪!」

薄三愣了一下,旋即滿血復活,拉著宋黎就朝著酒店外面走去。

「餓了吧!咱先去吃早餐。」

……

宋家別墅。

坐落於香榭街,那是一棟古香古色的歐式別墅,算下來也有好幾十年的歷史了,是宋黎的外公宋天翔還在世的時候就置辦下的,後來外公因病過世,房產就落在了宋黎母親的名下。

可後來宋黎的母親車禍過世,房產證上面的名字就變成宋敬業了。

如今,住在這棟別墅里的除了宋黎和宋敬業,還有宋黎的繼母梁蓉,還有梁蓉跟宋敬業的十八歲的女兒宋初微,還有宋敬業從鄉下接過來的母親……

「那丫頭竟然夜不歸宿,看來我平時對她的管教太寬鬆了!」

聽傭人說宋黎一晚上沒回來,宋敬業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再加上今天早晨孫總打過來的那個電話,他現在恨不得將宋黎吊起來抽幾鞭子。

原本說好的,孫總只要拿三個億注入宋氏集團,他就做主將宋黎那丫頭嫁給他,可他竟然臨時反悔了,還說什麼他放著大樹不抱!

大樹?

他哪裡來的大樹可以抱?

要是有大樹可以抱,他也不至於賤賣女兒。

見宋敬業越發對那個賤丫頭不滿,梁蓉暗自得意,挺著個大肚子走到他身後,一雙保養極好的手輕輕地幫他捏著肩膀。

「敬業,都是我不好,你在外面工作那麼辛苦,可我連一個家都管不了。」

說著,梁蓉伸手擦了擦眼角,儼然是一副自責愧疚的模樣。

宋敬業頓時心疼,連忙將她摟進懷裡,柔聲安慰道:「蓉兒,你別胡思亂想,我沒有怪你,那丫頭的脾氣我很清楚,她根本就不會聽你的。」

梁蓉委屈的眼眶都紅了。

她坐在宋敬業的大腿上,又拿起他的手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低著頭小聲地說道:「可不管怎麼說我都是她后媽,她要是學壞了,肯定會有人說,是我沒有教好她。」

又似想起什麼,梁蓉欲言又止,有些擔心地說道:「敬業,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什麼事情該不該的!」宋敬業立刻恢復了一家之主的威嚴,「蓉兒,你現在是我老婆,前些年是我讓你和微微受委屈了。」

梁蓉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心裡卻冷笑,眼底深處閃過怨恨,宋若水,當年你把敬業搶走了又怎麼樣?到最後還不是給我做了嫁衣。

你的房子,你的男人,你的女兒,原本應該屬於你的一切,現在全都歸我了……

你是不是很氣憤?可惜啊!你已經變成死鬼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就連死都死得那麼窩囊!

心裡這樣想著,臉上沒有表露出絲毫,她不安的試探,猶豫著說道:「敬業,你知道微微跟阿黎在一個學校,而且還是一個年紀,前幾天我就無意中聽微微提起,說阿黎在學校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生走得近……」

梁蓉一邊說著,一邊偷偷地觀察著宋敬業的臉色,對於這個同床共枕了將近二十年的男人,沒有誰能比她更了解他了。

見他漸漸陰沉下來的臉色,梁蓉心裡得意,又虛偽地替宋黎解釋:「敬業,你先別生氣,說不定是微微搞錯了,等阿黎回來之後,你再好好問問,畢竟這關係到一個女孩子的名聲。」

宋敬業冷哼一聲,越發厭惡這個女兒,沉著聲音說道:「蓉兒,我知道你對那丫頭好,但微微的性子我們知道,她從來都不會撒謊,而且成績那麼優秀,哪像她!只會給我丟人,我真懷疑她是不是我親生的。」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梁蓉心裡笑得格外得意。

她皺了皺眉,有些為難地說道:「敬業,阿黎還是個孩子,你別對她太凶了。」

宋敬業越發生氣,如果這個時候宋黎在他面前,他恨不得將她吊起來揍一頓。

「她還小?今年冬天就滿二十了,微微還比她小一歲,你看看微微多懂事!從來都不讓我們操心。」

……

宋黎回到宋家的時候,宋敬業還在生氣,梁蓉坐在旁邊輕聲細語地安慰著。看到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少女,她眼底飛快地閃過恨意,心裡更是充滿了嫉妒,心都跟針扎似的難受。

那賤丫頭的那張臉比當年的宋若水還要好看,完全把她的微微比了下去,唯一慶幸的是,這賤丫頭蠢得很,沒有她的微微一半聰明。

「阿黎,你回來了?吃早餐了嗎?我跟你爸剛才還說起你。」梁蓉不管心裡怎麼想,臉上沒有露出絲毫不滿,反倒是堆滿了笑容。

宋黎一直很討厭梁蓉,外人不知道,可她是知道的,六年前,就是這個女人在她母親車禍過世之後,立刻帶著她跟宋敬業的私生女宋初微回了宋家。

為了面子,宋敬業對外宣稱宋初微是梁蓉跟他前任孩子,要不是一次意外她偷聽到,說不定到現在她還被蒙在鼓裡。

也就是說,宋敬業跟母親宋若水在一起的時候,他就跟張雅琴有一腿。

那麼多年,母親什麼都不知道,對那個渣男信任有加,不惜將外公留下來的公司交給他打理,到現在,她甚至懷疑母親的車禍不是意外。 而是人為。

想到過往,宋黎眼裡不由得盛滿恨意。

看著眼前那一對狗男女,宋黎冷笑一聲,連話都不想跟他們說,徑直朝著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

只是,她剛邁出去沒幾步,一個暴怒的聲音立刻在她身後炸開:「逆女!蓉兒是你母親,你怎麼可以用這種態度對她?你的家教都喂狗了嗎?」

「敬業,你別這麼說阿黎。」梁蓉拉住宋敬業的衣袖,神色委屈,「我只是她后媽,她不承認我,我也不怪她,畢竟以前是我做的不對了。」

宋敬業顯然還是氣憤中,可一想到身邊的女人肚子里還懷著他的兒子,頓時就沒脾氣了。

「蓉兒,你這麼護著她做什麼!后媽也是媽,她以後要是再敢這麼對你,我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宋黎恨得直咬牙,眼眶紅紅的,拚命地忍住裡面的淚水,譏笑一聲,無比嘲諷地說道:「她一個見不得光的小三,有什麼資格當我媽!」

聽到「小三」兩個字,梁蓉覺得自己氣得快要嘔血了,委屈得眼淚直往下掉。

緊接著,她雙手覆上自己隆起的小腹,臉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敬業,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梁蓉咬著唇角,顫抖著聲音說道。

宋敬業原本就很寶貝梁蓉肚子里的孩子,後來得知是兒子,他就更加在意了,梁蓉在這個家裡的地位也就跟坐火箭似的。

噌地往上竄。

現在她突然喊肚子不舒服,宋敬業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也顧不得教訓宋黎,連忙急切地說道:「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梁蓉怎麼捨得放棄這麼好的機會!眼看著宋敬業就要遷怒那個賤丫頭,她一定要留下來好好看戲,看著這賤丫頭是怎麼被罰的。

梁蓉無聲地搖搖頭,面露委屈,卻又擠出一絲笑容,艱難地說道「不用,我和你兒子都沒那麼嬌氣的,休息會兒就好了。」

安撫了梁蓉,宋敬業將一肚子的火氣全都發泄出來,一雙眼睛跟啐了毒似的,狠狠地盯著不遠處的宋黎。

「逆女!你還不跪下給你媽道歉!」

宋黎垂在大腿兩側的雙手用力攢緊,眼底盛滿了恨意,還有濃濃的失望包裹著她,要她給梁蓉這個小三道歉,門兒都沒有!

見她一動不動,完全不聽他的話,宋敬業頓時暴跳如雷,「宋黎,我是你爸,你現在真的翅膀長硬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還是你覺得,你在外面勾搭的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可以護著你?」

宋黎瞪大了眼睛,那一雙漂亮的杏眸中滿是不可思議和憤怒。

眼前的中年男人是她的父親,外公和母親過世之後,他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可他不僅要賣了她,現在還誣衊她!

心裡最後殘留的一絲希冀也消失殆盡了。

「我在外面勾搭不三不四的男人?爸,你哪隻眼睛見我勾搭了不三不四的男人?你沒有任何證據就這樣污衊我?你真的是我爸嗎?」 面對宋黎不甘心的質問,宋敬業有一瞬間的猶豫,可一想到微微從來都不會撒謊,他立刻就篤定這是宋黎想讓他心軟。

「難道我還會冤枉你?宋黎,自從宋若水過世之後,你這性子越發無法無天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待在家裡,哪都不許去,一直等到學校開學。」

「還有,你現在你就給你媽道歉,要是不道歉,你今天就別想吃飯了。」

宋黎梗著脖子,一張精緻的小臉漲得通紅,氣憤地大聲喊道:「宋敬業,我媽早已經死了,這個不要臉的小三有資格讓我給她道歉?」

撂下話,她飛快地朝著樓上自己的房間跑去。

「砰」地一聲,將門用力關上。

「這死丫頭……」

宋敬業眼底滿是失望,原本只要她聽話跟梁蓉道個歉,她還是他的乖女兒,可誰想到她的脾氣竟然這麼大,連他的話都不聽了。

梁蓉在心裡冷笑一聲,這賤丫頭的脾氣她最了解,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想要挑撥他們父女之間的感情再容易不過了。

以前她沒這個兒子,很多事情她還得掂量著來,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是有兒子傍身的人,而且宋敬業老來得子,他可寶貝著呢!

「敬業,你別生氣,阿黎已經快滿二十了,就算她交了男朋友也正常,只是……」

梁蓉欲言又止,偷偷地打量著身邊男人的臉色。

宋敬業不由得皺起眉,「只是什麼?」

「只是,敬業,你也知道,阿黎性子單純,萬一被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騙了,那就得不償失了,而且咱們阿黎還長得這麼漂亮。」

頓了頓,她又親昵地湊到宋敬業耳邊,嬌聲地說道:「所以,你這個當父親得趕緊把阿黎的婚事定下來。

對了,上次一起吃飯的那個黃總的兒子,年齡跟阿黎差不了幾歲,我記得當時他看阿黎的眼神,就好像你當年看到我的時候一樣。」

宋敬業眼前一亮,頓時覺得可行,在海城,黃家也不比宋家差,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還是蓉兒聰明!」

……

宋黎趴在柔軟的大床上,眼眶一直紅紅的,她用力地擦了擦臉頰,噌地爬起來坐在床頭,膝蓋彎曲著頂在胸口,心裡依舊憤憤不平。

她伸手拿起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飛快地編輯了一條盆友圈動態。

【賤人就是矯情!】

下面還配了一張華妃娘娘的經典圖片。

發完這條動態,宋黎的心情瞬間好了很多,剛準備把手機扔到一旁,門外就響起宋敬業試探的聲音:「阿黎,爸爸找你說點事兒。」

宋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往床上一躺,拉上被子把腦袋捂住。

半晌,見裡面沒動靜,宋敬業面色瞬間一沉,冷著聲音說道:「既然我現在管不了你,那就只好先給你把婚事定下來。

你黃叔叔的兒子黃博遠,你上次見過的,一表人才,配你綽綽有餘。」

宋黎愣了愣,纖眉微微蹙起,露出的一小排貝齒輕咬著唇角,不是要把她賣給那個老鰥夫嗎?怎麼現在又突然換人了?

「宋黎,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我是你父親,不想你被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佔便宜,黃家的人至少知根知底,你嫁過去也不會欺負你。」

…… 蘇荷酒吧,位於鳳凰路的街尾,清一色歐式風格的房子。

這裡是宋黎和薄小幺薄清歌的根據地。

昏暗的光線透著曖昧和旖旎。

宋黎穿著牛仔短褲搭配白T,如海藻般濃密的長發紮成馬尾,露出光潔白皙的前額,小巧的耳垂上嵌了一顆紫色鑽石耳釘。

熠熠生輝的小鑽石,將她精緻的小臉襯得讓人驚艷。

宋黎搖晃著手中的高腳杯,櫻唇邪肆地勾起,略顯得嘲諷。

「清歌,宋敬業打算把我嫁給黃博遠。」

「黃博遠?」

薄清歌頓時瞪大了眼睛,俏麗的小臉憤憤不平,說道:「阿黎,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黃博遠那廝簡直就是人中敗類,你爸竟然要把你嫁給他?這不是一顆好白菜被蠢豬給拱了嗎?」

宋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才是白菜呢!」

「行!你不是白菜,但那貨肯定是蠢豬。阿黎,你爸這麼做,不是明擺著要把你往火坑裡推嗎?你又不傻,肯定不會同意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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