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沒錯。按照現在的情況,千姬成為排名第一也不過是時間問題。恭喜你了,千姬。」柳再一次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這一點都不是什麼值得恭喜的事情好嗎,她一點都不喜歡這樣。想想就心累……揉了揉額角,她有點頭痛,閉上眼睛無力道:「我先失陪了。」她需要找一個無人的地方躲起來吃飯了,文學社那群人偷拍的技術她一點都不想在體會了。現在還能不能愉快的上學了。 安安靜靜的靠在樹下,千姬沙羅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個地方是園藝部的後花園,很少會有人過來,除了偶爾的幾聲鳥鳴之外就是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享受著午後安靜的時光,千姬沙羅靜靜的思考著佛經上的語句。

盤膝而坐,感受四周自然的風景。和平日里忙碌的生活不同,現在是可以真正的安靜下來,感受平日里沒有辦法去感受的事情。那種溶於自然的心情,覺得身上每一個細胞都能夠自由的呼吸。

指尖摸索著佛經上的字句,腦海中在一瞬間閃過一絲什麼,困擾了她很久的地方終於想通了。人生於世,就是一場歷練。沒有人會永遠的一帆風順,這條從出生開始就要一直走下去的路總會有坎坷和不順。

或悲傷,或喜悅,或憤怒,人類擁有著最為複雜的感情。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忙碌的生活忽略了太多以往應該注意的東西。無心無情無欲無求無悲無喜無嗔無怒,這是八無,可是又有誰真正能夠做到八無呢?恐怕就算是神佛也無法做到吧。

想到這裡,千姬沙羅覺得自己的心境又有了新的提升,整個人都有了一點新的變化。「諸佛各各,詣寶樹下,如清凈池、蓮華莊嚴。其寶樹下、諸師子座,佛坐其上,光明嚴飾……」輕聲背著《妙法蓮華經》中的一段,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合上佛經,千姬沙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塵土,心情十分愉悅。抱著佛經慢悠悠的走向教學樓。本來愉快的心情,卻在一瞬間變得不是特別愉快了。看著面前的男生,千姬沙羅皺了一下眉頭:「請問,有事嗎?」

男生身上的領帶和名牌告訴千姬沙羅他是二年級生,是大她一屆的學長。那個男生臉頰微紅,躊躇了半天終於從身後拿出一個粉色的信封遞到她面前:「千姬桑,我喜歡你,請你,請你和我交往。」

頓了頓,千姬沙羅怎麼都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這個時候她覺得自己的頭更加疼了。天知道這件事情會被文學部的那群人怎麼做文章呢,她只想要平靜的生活啊!「抱歉,學長,我無法答應你。如果沒有其他事,請允許我先離開。告辭。」略微欠了欠身,千姬沙羅大步向教室走去。

剛剛那麼多人圍觀,她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逃一般的躥進教室里,很是無奈的聽著同學們討論剛剛的事情。然而這件事的後續還沒有完。到下午社團活動時間的時候,一群人一臉壞笑的看著她,時不時還調侃幾句,特別是羽柴泉一這個野蠻女男人婆!

「我說千姬大變態,據說你今天被人告白了喲~你作何感想啊?我們就想知道你的心理而已,沒有其他的意思。」沒有才怪嘞!男的可以八卦你一次,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就是要看你出糗!

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千姬沙羅選擇無視這個八婆:「看你們精力都不錯,那麼今天每個人的訓練都翻三倍好了。」

「哦不!千姬,你這是在以權謀私!」

「千姬,你太過分了!」

轉過身不再聽這群人的哀嚎,千姬沙羅的嘴角卻有一絲淺淺的笑。誰讓你們這麼喜歡看戲和八卦呢,凡事總要付出一點代價的,對不對? 放學的時候學校里已經沒有那麼多人了,因為網球部的社團活動時間很長,訓練量也很大,往往都是最後才會離開學校的。鎖上社辦的門,千姬沙羅抬起頭「看著」西下的太陽,橘黃色的太陽很漂亮,那種暖色調也很容易讓人想起愉快的事情。

手中的金色念珠反射著陽光,金燦燦的好不耀眼。不過千姬沙羅並不喜歡夕陽的景色,更加不喜歡夕陽的顏色,紅的耀眼,紅的令人心驚。「逢魔時刻,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喃喃低語了一句,略微甩甩頭把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丟掉走向校門口。

「啊千姬,你來晚了呢。」站在門口,幸村笑眯眯的向千姬沙羅揮了揮手,示意她快點過來,「弦一郎的祖父找他有事,所以就提前回去了。說道這個千姬還沒有去弦一郎家裡看過呢,他家可是傳統的建築,很氣派。」和自己家的小洋房比起來,真田的家更加能夠吸引他。

略微點點頭:「傳統的建築是非常氣派的。不過相比之下,現代建築的溫馨卻是傳統建築所沒有的。」不過這一切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只要有一個能住的地方就足夠了,其他的無所謂。

走在夕陽下,全身心的放鬆下來,不過這個放鬆卻也只是暫時的,再過幾天網球部的比賽依舊要照常進行,要她煩惱的事情還有很多。手中的佛珠互相撞擊著,聲音清脆悅耳,十分好聽。

突然想到了些什麼,幸村笑著側頭看了看千姬沙羅:「千姬,據說今天有學長和你告白喲。」雖然那個時候沒有看到那一幕,不過之後同學之間傳的也很厲害,想不知道都難。

說道這個,千姬沙羅頓了頓一臉黑線和無奈:「幸村,我一點都不想提起這件事……」她真的一點都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在她身上,「而且這件事對我來說,太早了。」再加上她一心修佛,哪裡還回去在乎這些俗事。

「呵呵,千姬還真是和別人不一樣呢。」對於別的女孩子來說有人追求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也是一件能夠證明自己的事情,不過千姬沙羅平淡安靜的性子來說,這種事情還真的不適合她。

本來還想在說些什麼的時候,幸村突然被一個人打斷了。那是一個中年的乞討者,身上破破爛爛的,手裡還拿著一個裝著幾個零錢的破舊罐頭:「好心人,請給一點吧,讓我去買口吃的吧,好心人。」

那黝黑帶著污垢的手指拿著髒兮兮的碗堵住了幸村的去路,有一種不給錢不讓你走的感覺。看到這一幕,幸村皺了皺眉頭從口袋裡掏出幾個硬幣丟進罐頭裡。一般這種乞討者如果你不給他一點錢,他根本就不會讓你走,會一直纏著你。可是雖然可惡,但是這種人往往也很可憐。

看到幸村給了錢,乞討者把目標定在千姬沙羅身上,顛了顛手裡的罐頭讓裡面的零錢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好心人,請給一點吧,讓我去買口吃的吧。」或許看他們只是一個中學生,連台詞都沒有換,依舊是那一句話。

略微皺了皺眉頭,千姬沙羅拉起幸村的手從一旁繞了過去。結果那乞討者向前一步再一次堵住他們。「讓開。」冷淡而又帶著不悅的語氣,千姬沙羅並沒有像幸村那樣用錢了事,而是冷漠的走開。

看見千姬沙羅態度冷淡是要不到錢的人,乞討者晃了晃罐頭,一搖一晃的走開了。回頭看了看那個乞討者,幸村有點不明所以:「千姬不是信奉佛教么,怎麼剛剛……」佛教講究慈悲為念,心懷天下,可是剛剛千姬沙羅的表現並不是那樣的。

「或許你們都覺得我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佛,可是我並沒有神佛擁有的慈悲心。方才那人手腳健全,頭腦也很靈活,卻選擇這一條道路。他自甘墮落,誰也救不了。」她如同神佛一般無情,卻沒有神佛的慈悲心。她的慈悲心,很久之前就已經丟失了。 周末的時候,千姬沙羅和幸村約好了要去體育用品店緊一下球拍線。等她趕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卻發現幸村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尾巴。那條小尾巴是一個粉粉嫩嫩的小姑娘,穿著粉紅色的小公主泡泡裙,鳶紫色的頭髮被弄成很好看的髮型,上面還點綴著紅色的小櫻桃。小姑娘站在幸村身邊左顧右盼的不知道在找什麼。

「千姬,這裡。」轉頭看到走過來的千姬沙羅,幸村笑眯眯的打著招呼,「抱歉事先沒有通知你就把這個小丫頭帶來了。這是我妹妹,幸村雪。吶,這是和你說過的千姬姐姐。」拍了拍身邊的小姑娘,示意她站出來打招呼。

小姑娘躲在幸村身後好奇的探出頭打量著千姬沙羅,然後用糯糯的聲音向她問好:「唔,千姬姐姐好。我是幸村雪,今年6歲了,是南湘南小學一年級生。」露著甜甜的笑容,不過在看到千姬沙羅眼睛的時候幸村雪有點疑惑:「姐姐,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見啊?」

摸了摸小丫頭的頭髮,千姬沙羅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並不是看不見,只是一種習慣。有時候閉著眼睛比睜著眼睛看的更加清楚。幸村,你妹妹很可愛。」幸村的容貌是非常出眾的,幸村雪作為他的妹妹也差不到哪裡去,再加上小姑娘天生喜歡笑,就更加惹人喜歡了。

「千姬這麼說會讓她很開心的。不過有一個弟弟妹妹在家裡生活會非常有趣,千姬是家裡的獨子么?」聽到有人誇讚自家的妹妹,幸村覺得很有自豪感。

頓了頓,千姬沙羅才慢慢的開口:「算是吧,以前有一個哥哥,後來發生了一場意外,死了。」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麼,不過略微轉頭的時候卻看到幸村雪做出了一個危險動作,連忙伸手把她撈了回來。

嘟著嘴巴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剛剛差點受傷的事情,幸村雪不滿的嘟囔著:「姐姐騙人,閉著眼睛根本看不清楚,黑黑的不好玩。」

「雪。」略微皺眉,帶著歉意的從千姬沙羅手中接過小姑娘,帶著懲罰意味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很危險,下次不可以了。千姬是自幼養成的習慣,並不適合你。如果再不聽話,下次就讓媽媽帶你出來買東西了。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沒關係。下次要帶她買什麼?」

「哥哥!我才不要和媽媽一起出來呢!」拽住幸村的衣服,生怕幸村立刻就把她送回家,「我要買畫筆啦,哥哥的畫筆都不適合我用。哥哥哥哥,我會乖乖聽話,下次還要你帶我出來。」

轉動了一下手上的佛珠,千姬沙羅率先向前走去:「既然這樣,那就快走吧。先去幫她買畫筆之後再去體育店吧。」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幸村雪,千姬沙羅這輩子應該不會去美術商店的,就她那個抽象派的水平,還是歇歇吧,拿出來她就覺得丟人。

學校裡面把她傳的神乎其神的,也就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除了網球能夠拿出來看看以外,其他的也只能說是一般,甚至有一些成績都是在中等的水平打轉。不過往往喜歡一個人,崇拜一個人,看到的都是他好的一面,千姬沙羅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就算是她的抽象作品,也被木下美柚說是大師級的富有哲學的畫作。 弄好網球拍之後,幸村又買了幾個護腕才從體育商店裡面走出來。而幸村雪這個小丫頭蹦蹦跳跳的跑在最前面,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試一下今天新買的畫筆:「哥哥,哥哥,你們快一點啊!」

無奈的看著自己家活力滿滿的妹妹,幸村聳了聳肩:「雪,別跑太快!這丫頭,讓你看笑話了。」本來是挺安全的一條回家路,不過卻在路過一家商店的時候發生了意外,這意外來的太突然,以至於幸村根本都沒有想到。

跑在最前面的幸村雪突然被一個中年男子一把按住,緊緊的扣在身前,左手掐著小姑娘細細的脖子,右手握著一把手槍抵在幸村雪的太陽穴出。幸村雪被嚇住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哥哥,哥哥……哥哥救我……」

「死丫頭哭什麼!在哭勞資一槍打死你!你們都給我聽著全部後退後退!勞資也是逼不得已!!快點把錢交出來!讓你們店長把錢給勞資送出來!快點!」男子一臉兇相,沖著珠寶店裡面吼著。

看見自己最心疼的妹妹被人這麼對待,還被嚇的禁了聲,幸村皺著眉頭就想衝上去。一把拉住衝動的幸村,千姬沙羅沖著他搖搖頭:「幸村你這麼衝過去,不光救不了你妹妹,自己都會受傷。你站在這裡別動,相信我,我會把她平安帶過來。」

平淡的語氣,卻能給人心安的力量。幸村看著千姬沙羅臉上那淺淺的笑容,反手拉住她:「千姬,你要幹什麼?」

撫開幸村的手,千姬沙羅把佛珠放在他的手心:「沒關係的,我不會出事的,請相信我。」說著轉身走出人群,走向那個中年男子,「這位先生,能否和你商量一下,交換一下人質呢?這孩子還太小,嚇壞了可不好。」

聽到有人在對他說話,男子怒目而視:「你是什麼人?什麼交換人質!滾開!不然一槍崩了你!」

又向前走了幾步,千姬沙羅靜靜的站在那裡:「我和這個小女孩做交換如何?你要人質無非就是為了能夠安全離開,帶上這個小女孩不但不能儘快離開還有可能成為累贅。而我,眼睛看不見也不知道你會去哪裡,不是更加適合作為人質么?所以,能否交換一下呢?」

仔細看了看千姬沙羅的眼睛,男子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手裡這個小丫頭會哭會鬧還不如換成對面的那個少女能夠配合自己,再加上她又看不見被自己帶走也不方便逃跑:「那好,你一個人過來,我就放了這個丫頭。我警告你,不準耍花樣!我手上有槍!」

雲淡風輕的信步走去,千姬沙羅攤開雙手告訴男子自己手上沒有任何武器。位於後方的幸村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他怎麼也想不到千姬沙羅會用這種方式救出幸村雪。這根本就是把自己陷於危險之地,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

在走到男子身邊的時候,千姬沙羅把幸村雪往旁邊一推,示意她快點跑。緊接著她自己就被男子掐住了脖子被當做人質了。看著姍姍來遲的警察,千姬沙羅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嘲諷的味道。

略微側頭千姬沙羅淡然的開口:「吶,你知道嗎,我最討厭別人掐我的脖子了。這種感覺很讓人不爽。」說著她睜開雙眼,淺藍色的眸子裡面是一片肅殺。雙手一個用力,腳上同時來了一個飛踢,千姬沙羅掙脫了男子壓制的同時踢飛了男子手中的槍。

靈敏如貓一般扣住男子的死穴將他壓在地上:「如此也讓你知道被掐住脖子的感受吧。」指尖略微用力,窒息的感覺讓男子拚命的掙扎。見警察過來,千姬沙羅拍了拍手站起身子:「那麼,交給你們了。幸村,該回家了。」拿回佛珠,千姬沙羅再一次閉上眼睛恢復成為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看到這樣的千姬沙羅別說幸村愣住了,就連幸村雪也被嚇的忘記哭泣。呆愣愣的看著面無表情的千姬沙羅,幸村雪拽住下次的衣角:「姐姐,姐姐好厲害……一點都不害怕。姐姐真的是太厲害了。」

剛剛那一瞬間幸村並沒有看錯,千姬沙羅那時全身的氣場都變了,不再是那種雲淡風輕什麼都漠不關心毫不在意的樣子,那樣的凌厲和出招時的速度就算是真田拿起竹劍也比不上。「千姬你,不害怕么?」同樣都是十二歲的年齡,千姬沙羅所表現出來的卻不是十二歲孩子應該擁有的。

略微低下頭像是在思考些什麼,片刻之後在淡淡的說了一個詞:「末那識。」

有點不太明白她的話語,更加不能理解那個詞的意思,幸村皺著眉頭問道:「末那識,那是,什麼?佛經裡面的語句嗎?」不得不說,他對於佛教只能知道一個大概而已,和千姬沙羅這個深入了解的人不同,有些詞幸村根本就沒有聽過。

再一次提步向著家的方向走去,千姬沙羅慢慢解釋道:「人有八識,分為眼、耳、鼻、舌、身、意、末那和阿拉耶識。前六個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五感一覺。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和直覺。」

「末那意為意,思量之義。此識恆與我痴、我見、我慢、我愛等四煩惱相應,恆審第八阿賴耶識之見分為『我、我所』而執著,故其特質為恆審思量。又此識為我執之根本,若執著迷妄則造諸惡業,反之,則斷滅煩惱惡業,徹悟人法二空之真理,故稱染凈識,又稱思量識、思量能變識。且其自無始以來,微細相續,不用外力,自然而起,故其性質為『有覆無記』;乃不引生異熟果,卻能覆聖道、蔽心性。不過,說了這些你也不能理解。就連我也只是對於末那識稍有領悟而已,至於之後的阿賴耶識……」

聽著千姬沙羅洋洋洒洒說了一堆,幸村真的是一點都沒有聽懂。什麼末那識什麼阿賴耶識他真的是不知道。在那八識中,他就知道前面那個五感一覺而已。不過他還是聽懂了最後一句話,千姬沙羅自己對於末那識和阿賴耶識也不是很了解的。

「哥哥,姐姐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啊,姐姐說的好難。」撇著小嘴,幸村雪搖了搖幸村的手。

略彎下腰幸村微微一笑:「其實,哥哥也沒有聽懂呢。千姬說的太難了,也不適合我們去理解。」又不是要出家更加不是佛學的愛好者,所以沒必要懂那麼多,不過前面那個五感一覺倒是和自己那招滅五感有關聯,可以認真去了解一下。

也知道自己說的他們聽不懂,千姬沙羅也沒有去計較什麼更沒有去和他們繼續用難以理解的東西解釋下去:「生死有道,六道輪迴。佛曰:因果輪迴,業障報應。拋卻生死,每個人都不過是一縷意識而已。或許這麼說,能懂一點吧。」

「或許是這樣,但是千姬輪迴之後就未必是這一世的自己了。生命只有一次,一生唯有一世,還是要珍惜眼前的東西。」佛,有時候太過冷血,更加不近人情,對於生死幸村還是更加堅信自己的想法。

腳步微頓,千姬沙羅淡淡的應了一句:「或許吧。」 次日去上學的時候,剛走到校門口就「看到」戴著風紀委袖章的真田認認真真的站在門口,千姬沙羅徑直走過去沖著真田略微點頭:「早安,真田。」打完招呼本想直接走進學校,她今天本來就因為有事遲到了早訓,可是真田居然還堵在了她面前。

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下千姬沙羅,真田才咳嗽了一聲:「千姬你昨天太衝動了,下次不要這麼做,很危險的。另外,這個消息應該全校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你,自己注意。」連他都知道了,還會有其他人不知道么?

抿了抿唇,千姬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加快腳步走向網球部,半路上遇到了同樣遲到的北條小百合。即使是在趕路,北條小百合依舊保持著她的淑女風範:「千姬,你也遲到了啊。不過千姬,學校論壇上關於你昨天的那段視頻點擊率可是很高的,你又要出名一次了。」

本來還在奇怪為什麼學校裡面的人會知道,現在她有了答案。也不知道這群人哪裡來的視頻,真的讓人頭疼的事情。所以都說人怕出名豬怕壯,千姬沙羅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早上的網球場還好一點,等到下午訓練的時候那個場面可就麻煩了。

後來想著反正也逃不掉,千姬沙羅【無語】乾脆直接自暴自棄了。隨他們去吧,被崇拜還不是一件好事,也不就是可以證明自己了?

看著女網部那邊的情況,柳翻了翻筆記本走到幸村身邊道:「幸村,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訴你,是關於千姬的。」

「千姬的?什麼事情?」

「關於昨天那件事的視頻我也看了,我發現了一件事情。當千姬放下手中那串佛珠並睜開眼睛的時候,她所有的數據都會刷新一次,而且是大幅度的提升。或者說千姬有著雙重封印,睜開眼睛和放下佛珠兩種。而且,沒有佛珠的千姬她眼裡的神情很,可怕。」

聽到這個,幸村愣了一下不解的看著柳:「柳,是不是你的數據出錯了?我昨天並沒有覺得她和上次有什麼不一樣。」雖然這麼說,可是幸村自己也知道柳的數據絕對不會出錯,柳這麼精細的人絕對不會允許這種失誤的出現。

眼睛略有睜開的跡象,柳盯著幸村略帶一絲不悅:「幸村,你這是在懷疑我的數據?一開始我也存在這樣的疑問,可是後來我研究了好久才得出這樣的結論!千姬的實力絕對不是上次那樣,她應該還有所隱藏。」

「抱歉柳,我並不是那個意思。」回想起昨天千姬的那種氣勢和那雙淺藍色眸子里的神情,幸村轉了轉手中的網球拍若有所思,「或許和你說的一樣,但那些都是千姬自己的事情,我們沒有權利過問。等到哪天她自己願意說明吧。」雖然他覺得按照千姬沙羅的性子,那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就是了。

隱藏也好,面對也罷,這些都改變不了他們是朋友的事實。況且昨天也是千姬沙羅不顧危險救下了自己的妹妹,這個時候如果因為這點小事而破壞了雙方的友情那就真的很過分了。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訴說的過去和秘密,就算心性淡然的千姬沙羅也一樣,不過幸村相信這些隱瞞並不能阻擋他們之間的友誼。

朋友,總是這樣的,不是嗎? 中午的時候幸村並沒有和網球部一起去天台吃午飯,而是拎著一個袋子在鮮有人去小花園裡面找到了千姬沙羅。她正坐在草地上吃著便當,「看到」幸村一臉微笑走過來的時候還真的愣了一下:「幸村?你不是和真田他們一起的嗎?」

很自覺地走到千姬沙羅身邊坐了下來,並順手把袋子裡面一個便當盒拿出來遞給她:「這個是雪和媽媽昨天晚上特地做出來給你的謝禮。也不知道她們的手藝合不合你的胃口。」說真的,幸村雪這個小丫頭從來沒有給自己做過這麼用心的食物呢。

頓了頓千姬想要拒絕,可是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幸村直接堵了回去:「你可別拒絕。這個是雪認真做出來的。如果你拒絕了,她會不開心的。」輕輕打開蓋子,裡面是一種非常簡單的壽司,不過一個幾歲大的小姑娘能夠做出來真的非常不容易。

對方都這麼說了,千姬沙羅再拒絕就顯得矯情了,不再推辭接過那盒壽司夾起一個咬了一口。清淡的味道是她最喜歡的,很合胃口,她也很喜歡:「很好吃,替我謝謝她,這份壽司我很喜歡。」

順手拿了一個出口,幸村也咬了一口,清淡的味道的確能讓人耳目一新。「千姬,如果不是因為你和柳都不認識,我們都會以為你們是兄妹,你們的一些習慣都太像了。」都喜歡閉著眼睛,都喜歡清淡的口味,都是一個平淡的性子,真的是太像了。

「可惜,並不是的。」聳了一下肩,千姬沙羅回憶起不太好的畫面,臉上的表情略微變了變不過最後還是歸於平靜里。「幸村,你經歷過,絕望么?」不知怎的,千姬沙羅突然開啟了一個非常沉重的話題。

「絕望?我想我並沒有。千姬你……」

「幼年時我一直居住在寺廟裡,而且並不是在日本。幼年時我常坐於佛前,一遍又一遍的想著一個問題:人,為何而降生,又為何要經歷苦難。人各有命,這又是憑什麼。我想了許久,依舊得不到答案。我問過佛,也問過師父,可是誰都無法給我想要的答案。」

她不解,一直都無法理解這個世界。這些命是天定還是人為?窮苦的人就要一輩子窮苦下去么?那些天生含著金湯勺出生的人,又真的是應該如此富貴的么?若不信命,真的可以改變命運么?

「或許,等我想明白了這些問題,我也就可以領悟阿賴耶識了。然而,我現在應該進了一個死胡同裡面,出不來了。」自嘲的笑了一下,即使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能領悟阿賴耶識,可是卻也沒有辦法。

「千姬,你還有時間,畢竟我們都還很年輕。況且,阿賴耶識很多人窮其一生也無法領悟,你也不需要太過著急。」

轉動著手上的佛珠,千姬沙羅放鬆了下來:「或許吧,可能是我自己太過嚴格了,總是喜歡做一些沒辦法一下子達到的事情。幸村,多謝你的壽司,我要先回去了。」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走向教學樓。 知道死亡么?體會過死亡么?最痛苦的死法又是什麼?會選擇自殺么?又會選擇哪一種自殺的方法?是痛苦的還是輕鬆的?是悲慘的還是美好的?是一個人還是連累其他人?

經過一天的學校生活還有訓練,千姬沙羅已經有點疲倦了。在和幸村真田一起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千姬沙羅「看了看」街對面的文具店,略微猶豫了一下:「幸村,真田,稍等一下,我過去買一塊橡皮擦。」

想到文具盒裡那塊小小的橡皮擦,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再去買一塊新的了。打了一聲招呼之後,快步走到文具店裡面挑了一塊白色的橡皮擦付了錢準備回來。順手吧橡皮擦丟進口袋裡,左腳剛剛踏出文具店,就有一個物體從她面前劃過落在地方。

「嘭」的一聲響,四周安靜了幾秒鐘之後傳來刺耳的尖叫聲。也就是那個時候,千姬沙羅感覺到有些溫熱的液體濺了自己一身。鼻尖縈繞的味道,讓她想起了不太好的事情。

看到這邊的情況,幸村和真田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幸村已經跑了過去:「千姬,別睜開眼睛!」即使知道千姬沙羅不是用眼睛去看這個世界的,他也希望千姬沙羅沒有看見這麼恐怖的一幕。

睫毛微顫,那雙淺藍色的眸子最終還是睜了開來。入眼的場景讓她的瞳孔猛的收縮,伸出手抹了一下臉上溫熱的液體,放下一看是刺眼的紅色。有人跳樓了,還是死在她面前,跳樓者的血濺了她一身的。

忍著內心的不適,幸村一把把呆愣中的千姬沙羅拉了過來:「千姬你,還好么?不是讓你不要睜開眼睛的么。」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她,自己也拿了一張幫她擦去身上的血漬。雖然說死者為大,可是遇到這種事情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握著佛珠的手抖了抖,緊縮的瞳孔也終於恢復正常,呼出一口氣之後千姬沙羅從呆愣中驚醒:「幸村,我沒事的,不用擔心。」

這個時候真田也趕了過來掃了一眼旁邊的慘狀,臉色有點不太好:「千姬,你真的沒事么?」畢竟這個人是死在她面前的,就算她看上去在怎麼成熟,依舊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而已。

搖搖頭對著真田勾唇一笑,雖然那個笑容有點慘白沒什麼說服力:「沒事的。快點回家吧,我想我需要回去換身衣服。不然等會等警察過來肯定就走不掉了。」用衣袖狠狠的擦掉金色佛珠上的紅色,千姬沙羅皺著眉頭隱隱有些不悅。

真田還想開口再說點什麼,可是看到幸村沖著自己搖搖頭之後,他選擇閉嘴不說話了。回去的時候和幸村特地繞了一次遠路把千姬沙羅送到家門口,看著她進去之後,真田才開口:「精市,你說千姬今天真的沒事么?」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啊。

看著門口的名牌上千姬兩個,幸村轉身走向自己家的方向:「誰知道呢,但願她心裡不會留下什麼陰影吧。弦一郎,畢竟餓鬼道的情況可要比剛剛的場面可怕的多呢。千姬她……明天再說吧,該回家了。」

不是他不想去關心,而是千姬沙羅剛剛那個表情是拒絕的意思,說明她想一個人呆著。眼下過去打擾的話說不定會起到反作用,畢竟誰都不願意遇見那樣的場面。 回到家裡之後,千姬沙羅背抵在門上喘息了一會兒,最終拖了鞋子把書包往沙發上一丟,急急忙忙的衝進浴室裡面,飛快的脫下身上粘了血漬的校服,打開淋浴沖洗著自己。沐浴露不要命的往身上抹。

沖洗了身上的泡沫之後再一次抹上沐浴露,一遍又一遍,直到把自己身上的皮膚洗的發紅有的地方甚至被擦破了皮之後才徹底結束掉這場自虐式的淋浴。關上蓮蓬頭,打開了浴缸的水龍頭放了大半缸的水,拿著佛珠把自己整個人都浸沒在水裡。

淺藍色的眸子盯著水面,腦海中不斷回憶著最痛苦的記憶,千姬沙羅在顫抖在恐懼。拉扯著自己淺棕色的長發,貝齒咬著下唇,隱隱有淚花在眸中泛起。過度的緊張之後終於有了平靜,鬆開手躺在浴缸的底部,浸沒在水裡感受著水的溫度,千姬沙羅心中默念著《妙法蓮華經》,不停的安慰著自己。

如同瘋了一般的魔怔,千姬沙羅已經有很久沒有出現剛剛那種失控的狀況了。過度的不安,過度的恐懼……

就在千姬沙羅進行自虐般淋浴的時候,幸村也回到了自己的家裡。放下書包窩在沙發里,臉色有點難看:「抱歉,媽媽。我沒事的。」看到自家母親擔憂的眼神,幸村露出一個微笑,淡淡道,「只是遇到一些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說。」

放下剛洗好的水果,幸村媽媽摸了摸自家兒子的頭,在他身旁坐了下來:「怎麼了?和家裡人還有什麼不能說的,而且或許說出來會好很多呢。還是說我們精市有喜歡的女孩子不好意思開口啊?」

「不是的媽媽。剛剛放學的時候,有人,跳樓了。就在千姬的面前落下,我和弦一郎都看見了。」回憶起那個場面,幸村他自己都忍不住抖了抖,「我比較擔心千姬,畢竟她現在一個人在家裡,又遇到了那種不好的事情。」

聽到兒子的敘述,幸村媽媽一直保持著溫和笑容的表情有點僵硬:「你說,碰到有人跳樓了?而且還正好在你們面前發生了?」這種事情誰都不想遇見,結果還正好被幾個小孩子遇到了,「精市,你還好么?有沒有受傷?等下雪下來你別當著她面說,畢竟她還小。」

之子不歸 「我知道的,我並沒有受傷,媽媽不需要擔心。」

「沒事就好了。至於千姬桑,精市如果擔心的話,就把她帶到家裡來吧,她又一個人在家,正好可以過來一起吃飯。上次的事情我還沒有好好謝謝她呢,雪見到她想必也會很開心的吧。」

看到幸村還是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幸村媽媽輕輕一笑:「還呆著幹什麼,快去吧千姬桑帶過來啊,過了晚飯時間可不好喲。」

「謝謝媽媽,我很快就回來。」幸村出了家門,憑藉著剛剛的記憶走到千姬沙羅的家門口。抬頭打量著這個二層的小洋房,幸村按響了門鈴。很快,千姬沙羅的聲音就從喇叭裡面傳了出來:「誰?」

「是我,幸村精市。」

打開房門,看著依舊是一身校服的幸村,千姬沙羅有點不解:「幸村,有什麼事情么?」用毛巾擦著依舊在滴水的長發,千姬沙羅側過身子示意幸村進來,「進來說吧,我剛剛在洗澡。」

「不用了吧。千姬,媽媽聽說了今天的事情有點不放心你,讓我過來帶你過去吃晚飯,想必你應該還沒有吃吧。」

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千姬沙羅隨手把手上的手機丟在一邊:「我沒什麼事情,剛剛準備點外賣的,不需要麻煩你們了。」

「沒有呢,千姬還是一起去吧。雪也想見你呢。」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最終還是讓千姬沙羅敗下陣來。無奈的走回房間:「好吧,你稍微等一下,我去換身衣服就跟你去吧。」 再次出來的時候千姬沙羅是一聲米白色的居家服,雙眸依舊輕闔,眉目淡淡,薄唇微微上翹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左手上還是那串金色的佛珠,散下的淺棕色長發還是濕漉漉的,時不時還有水珠滴落。

關上門收好鑰匙,淡淡的開口:「幸村,走吧。」

稍微愣了愣幸村回過神來:「哦好,走吧。」走到千姬沙羅身邊,和她並肩走在一起。千姬沙羅已經恢復成原來的樣子,褪去了驚嚇和不安的千姬沙羅,雲淡風輕微笑淺淺,讓人很舒心。

轉著手裡的佛珠,千姬沙羅平淡到基本屬於面癱的臉上看不出她的情緒。她不怎麼願意和別人接觸也不想和別人接觸。認識幸村他們也算是一個意外,就算是網球部的人她始終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遠不近。

說到底,佛學者都是這樣孤獨的,也是孤僻的。千姬沙羅也不例外,她想一個人,靜靜的思考,靜靜的保持自己的生活方式,從小她就是一個人,所以對於突然出現在的幸村和真田,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就在千姬沙羅和幸村一起去吃飯的時候,真田坐在家裡的劍道訓練場里靜靜的打坐。眉頭皺起,臉上時不時有汗水滑過滴落下來,睫毛微顫怎麼都靜不下心來。

「弦一郎,你為何靜不下心來?出了什麼事么?讓你如此坐立不安。」睜開閉著的眼睛,真田弦右衛門盯著自家的孫子問道。

放在膝蓋上的手略微握成拳頭,略微猶豫了一下,真田還是說了出來,對於自己的祖父他沒有辦法撒謊或者保持沉默:「祖父我,放學的時候,遇到有人跳樓了。」回憶起那個場景,真田的臉色有點微微發白,畢竟他也只是一個少年而已。

沉默了一下,真田弦右衛門開了口:「只是一個自殺現場就把你嚇成這樣!弦一郎你還需要鍛煉!弦一郎,你是覺得害怕么?!」

「是的祖父,我覺得有點不安。」那樣的場景畢竟誰都不想看見,就算真田未來的志向是警察但那個也是未來的事情啊。

「弦一郎,你的不安我都知道。弦一郎,你不必不安,你是真田家的人,留著真田家的血脈。站起來弦一郎,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進步!」站起身,真田弦右衛門拿起身旁的竹刀,看著真田示意他也拿起身旁的武器。

跟著起身拿起武器,真田恢復成一幅嚴肅的樣子看著自己的祖父。即使知道打不過祖父,他也要認真起來,起碼不能輸的太難看了。至於恐懼什麼的都讓他見鬼去吧!被祖父罵合適比遇到兇殺現場還要可怕!

真田的理想是打敗祖父,成為比自己父親還要厲害的警察。但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真田再一次敗給了自己的祖父。喘息著看著自己依舊站立的祖父,真田很狼狽的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剛剛那一下子只怕自己身上又要青紫一塊了。 和幸村、真田一起走在去學校的路上,千姬沙羅難得有點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犯困。昨天從幸村家裡回來之後她就沒有怎麼睡,到了半夜根本就沒有一點睡意,或者說他不敢閉上眼睛,白天的事情給了她不小的驚嚇。

瞥了一眼一臉倦意的千姬沙羅,真田咳嗽一聲:「千姬,你昨晚沒睡好么?」

唔了一聲算是回答,千姬沙羅晃了晃頭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還好吧,就是有點困,沒什麼關係。」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昨天的事故現場。那裡已經被清理乾淨了,地上的血跡也被沖洗掉了,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留下。早起趕路的人們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直接從那塊地上踩過去,毫不嫌棄。

「千姬,你在看什麼?早訓要遲了。」發覺千姬沙羅沒有跟上來,幸村也停了下來喊了她一聲,示意她快一點。

「沒什麼,走吧。」回過神,不再盯著那塊地,小跑了幾步跟上幸村的步伐。網球部的比賽在即,地區賽已經接近尾聲之後就是關東大賽,千姬沙羅不能在這個地方鬆懈,更不能讓一些事情阻擋自己前進的步伐。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那群努力拚搏的少女們想想,人有時候不能太過於自私。

一個上午的課程結束了,千姬沙羅依舊選擇哪個沒有人去的地方作為休息地過去吃午餐。看著便當盒裡面簡單的便當,千姬沙羅拿起筷子吃了幾口之後就放下了,她一點食慾都沒有。比起吃飯,這個時候她更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這麼想著,她也就這麼做了。靠在樹桿上全身心放鬆下來,再加上四周過分的安靜,一直昏沉的頭腦最終還是敵不過睡意,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沒有人叫醒她,也沒有人打擾她,這一覺她睡的很滿足。

醒來的時候下午第一節課已經結束了,第二節課也快開始了。站起身,揉了揉額角緩解頭疼,剛跨出一步腿一軟千姬沙羅差點摔跤。扶著樹等待著那種無力感退去,也就在這個時候千姬沙羅才發現自己過高的體溫。

苦笑一下,拎著自己的便當盒走向自己的班級。原本鬧哄哄的班上在看到千姬沙羅進來的時候,安靜了幾秒。然後班長就直接撲過來,張口就問:「千姬,你居然也會逃課!班主任的課你也敢逃?你不知道剛剛他有多生氣,讓你等下去趟辦公室。」

班長的話剛說完就被一個女生擠開了:「走開啦,管他什麼班主任啊,逃一節課又不會死!真是的!千姬,千姬你聽我說啊,咦?你臉怎麼這麼紅?」發現千姬沙羅臉上不自然的紅暈,女生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一把抓住她的手,「好燙,千姬你在發燒唉。快去醫務室快去醫務室。」

拿下便當盒隨手丟在桌上,那個女生毫不猶豫的拉著她就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根本就不給千姬沙羅拒絕的機會。被拖拽著,千姬沙羅有點煩躁,可是乏力的身體根本就不允許她掙脫。所以,生病什麼的最討厭了。 躺在醫務室的床上,千姬沙羅很無奈,千姬沙羅很悲傷,千姬沙羅很不爽。剛剛吃了退燒藥,再加上中午的時候睡過一覺了,她現在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困,而且很精神,就是因為高燒全身乏力罷了。

校醫是個年輕帥氣的美男子,雖然人長的很好看,可是性格卻是非常非常惡劣的。走到床邊上,伸手探了探千姬沙羅額頭的溫度,宮下哲像是很滿意自己的藥物一樣點點頭:「溫度有所下降啊。不過,小千姬,千萬不要想著逃跑喲,不聽話的小孩會被打屁屁的。」

「……」

誰會逃跑?!有床不睡傻啊!而且誰是不聽話的小孩啊!打屁屁又是什麼鬼啦!憋著內心的吐槽,千姬沙羅覺得自己的病更加嚴重了。也不知道那群小姑娘內心是怎麼想的,都說醫務室的校醫宮下哲俊美無雙人也很溫柔,是暗戀的對象,也難怪剛剛班上的妹子都爭先恐後的要送她過來。這都是什麼眼神啊!這麼惡劣的人,哪裡溫柔了!

「小千姬你別不服氣喲,聽話的孩子等下是有糖吃的。誰讓你生病了呢……」聳聳肩,宮下哲巧笑嫣然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可是說出來的話真的讓人很討厭!

轉過頭千姬沙羅拉高了被子不打算再去理這個瘋子了。有糖吃,當她是三歲小孩么?!這種人真的是簡直了。

見對方的反應是這樣的,宮下哲也不覺得尷尬,能乖乖睡覺是最好不過的了。拋著手上的簽字筆,哼著愉悅的小調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了下來,翻開之前看到一半的書繼續閱讀。其實校醫這個職業挺輕鬆的,當然如果沒有那些生病了還到處跑的學生的話就更加輕鬆了。

迷迷糊糊間,千姬沙羅又睡著了。這一次睡的不是很安穩,朦朧的做了一個夢,夢裡出現了很多人,有父母,有舅舅一家,有幸村他們,有網球部的少女們,還有班上的同學。就像放映機一樣不斷的冒出每個人的臉。

他們在說些什麼,可是聽不清,有時候連臉上的表情都是模糊的。千姬沙羅很不安,直接驚醒了過來,略微喘息著坐起身,額頭上都是汗水,淺藍色的眸子睜大無神的盯著前面的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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