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景寧也不太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乾脆說得模棱兩可一點,然後一揮手,示意衙役們送客,他人往內衙走去,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這雖然氣到了宮成安,但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衝一旁的衙役小吏吩咐道:“給我兒收斂屍骨,然後你們給我好好說說。”

……

“大人好武藝。”許大彪擦着冷汗,說道。

卓景寧一回到內衙,就讓許大彪過來,也不說話,只是讓他站着。

這讓許大彪格外難受。

原本一路上翻山越嶺卓景寧從不喊累,後來還遇到大蛇害人,卓景寧是從容不迫的姿態,這讓許大彪他們只是覺得卓景寧的身體素質和心理素質都很不錯。

因爲卓景寧是和小狐狸私下裏去追殺鬼怪的,所以許大彪並不清楚卓景寧的武力。

但隨着卓景寧一劍殺了田不易,這幫刀口舔生活的武夫,就已經清楚了。這位縣太爺的武藝,絕對在他們之上!

一劍摘人首級,他們可都辦不到。

可偏偏他們當初還搶了這麼縣太爺的銀子,若非是這位縣太爺看上了薛秋月,怕是當時他們便人頭不保了。

這會兒卓景寧就讓他這麼站着,讓許大彪內心惶恐,生怕卓景寧要秋後算賬。

“許大彪,本官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吧?”忽然,卓景寧出聲了。

許大彪一聽到卓景寧出聲,立馬鬆了口氣,然後趕緊回答:“若非大人伸出援助之手,草民難以安然來到這惡人縣。大人若有吩咐,草民願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萬死不辭,只願能爲大人解憂一二。”

卓景寧這般開口,許大彪哪裏還不清楚卓景寧這是有事情要他去做,這都是套路,所以他立馬錶忠心,言辭懇切,說的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很好,我已經爲你寫了一封舉薦書,只等你回來,你就能去領十伍,當一名偏將。”卓景寧將一封信拍在桌面上。

許大彪認識的字不多,一看這封信上字一堆,便沒有看,他被卓景寧許諾的“領十伍”給瞬間衝昏了頭。

這就有官職在身了?

雖說是武將,但許大彪也激動萬分。

當官,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一件事。

許大彪立馬道:“大人,請吩咐。”

“惡人縣有四個部落,你想辦法,去聯繫天青部落,就說本官想見見他們,並且誠意十足。”卓景寧說着,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是。”許大彪雙手抱拳,轉身出去。

片刻後,又有一人進來。

是隨着一同護送薛秋月和她嫂子來的人之一,在他行過禮後,卓景寧直接說道:“本官這有一封舉薦書,本官很看好你,但無功難以服衆,這有一事,你若完成,那麼你便能領十伍,任偏將。”

這人看了一眼卓景寧放在桌上的書信,瞬間一臉喜色,然後說道:“請大人吩咐!”

他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

後悔藥 “惡人縣有四個部落,你想辦法,去聯繫元禾部落,就說本官想見見他們,並且誠意十足。”卓景寧淡淡的說道。

“是,大人。”這人匆匆離去。

沒過一會兒,進來第三人。

仍是一道來的人中一個。

“見過大人。”

“本官這有一封舉薦書,本官很看好你,但無功難以服衆,這有一事……”

沒一會兒,這人一臉狂喜的出去。

當第四人同樣滿臉喜色的從卓景寧屋中出去後,卓景寧便順手撕了舉薦書。這四人會帶着他的誠意到那四個部落,只不過這四個人就回不來了。

這四個部落,在清廷的記錄中是不服教化,野蠻無比,有殺“來使”的惡習。

不過當年清廷是因爲在被他們殺了派去的使者後沒有追究,這才讓這四個部落放下戒心,願意臣服清廷,然後經過百年分化打壓,這四個部落已然不復當年的威脅,變得可有可無。

卓景寧很願意效仿當年的清廷所爲。

“被打壓了這麼多年,這四個部落,也該有所覺悟了吧?畢竟他們的年輕一輩,可沒那麼甘於貧困,誰都想吃飽穿好啊!” 惡人縣的四個部落,是天青、元禾、豐都、文義,四個部落本不叫這些名字,但後來臣服清廷,以示誠意,便改了名字。

四個部落在百多年前,只是小矛盾,甚至互相聯姻,只不過隨着後來清廷的分化打壓,四個部落成了世仇,代代爭鬥,也就到了七八年前,才逐漸平息,改爲小範圍內的仇殺。

因爲當時的青壯一輩,差點死絕。

臥水幫是惡人先內新起的一個幫派,其幫主,不無意外的還是四個部落中人。四個部落困守一偶之地,看似霸山佔水,但只能勉強填飽肚子罷了。上了年紀的人,喜歡穩一點,也能忍,自然是無所謂,但這可就苦了四個部落的年輕一輩。

他們不光想吃飽穿暖,還想吃好穿好!

這是人之常情。

四個部落裏自然不缺智慧遠見之人,他們清楚四個部落繼續困守下去,最終只會煙消雲散,不是被滅族,而是子孫後代,融入外族血統之中。而沒有田地的子孫後代,除了給人當奴僕、佃戶外,有能有什麼出路?

所以,這纔有了近些年來,不斷有四個部落的年輕一輩,進入惡人縣內,兄弟幾個成立幫派,抱團取暖,試圖以武力謀取財富利益。

但這一條路要是好走,林、顧、宮三家又怎麼把持這能賺取金山銀山的一縣財富?

來了惡人縣幾個月了,臥水幫的日子還是很不好過。

一道來自天青部落的族人,其中兩個幫派的人,因爲實在混不出頭,已經灰溜溜跑回了部落內,只留下了兩名部落中的少女。

這兩名少女見識了惡人縣的富人生活,怎麼也不想回去再受苦,最後居然選擇賣身於青樓。

天青部落,在他們寨子裏對於男女之防沒有清廷男女之間那麼嚴,觀念也沒有受到理學影響,因此對這兩名賣身青樓的族人也沒有多少歧視,只是每每聽人提起,都有些面紅耳赤之感,頗爲難以啓齒。

人終究要受環境影響。

一名少女本是阿九的閨蜜好友,但後來,也被狼刺不準自己的妹妹阿九再和那少女接觸。

狼刺,是臥水幫幫主的名字,其父在部落內聲望不低,他又善於處理人際關係,能服衆,這才能當一幫同齡之人的幫主。

狼刺很煩躁,因爲有個登徒子想輕薄他妹妹阿九,被他揍了一頓,但也因此得罪了縣裏一家富商。

本以爲沒什麼事,但誰料到那家富商能在宮家面前說上話,他們臥水幫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

這時,狼刺忽然見到自己的妹妹走了過來。

阿九年芳十六,以往不注重打扮,他們孃親走得早,也沒人教阿九打扮,因此阿九跟個男孩似的,到了十六歲還沒有嫁人。

不過來到了縣城裏後,耳濡目染下,逐漸學會了怎麼化妝,眼下的阿九,模樣清秀可人,比縣裏的小家碧玉,更有幾分小家碧玉的氣質。

見到阿九過來,狼刺以爲阿九還是要說她嫁給那個登徒子來解決這次的麻煩,不由面露怒色:“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不嫁他!爹也不會答應的!”

“阿哥,不是這件事,是有個自稱是奉了縣太爺之命而來,說帶着誠意而來的人,他想要見見你和阿爹。”

狼刺微微皺眉,“是才新來的那個縣令嗎?好吧,我見見他。”

說罷,狼刺就先走了出去。

他已經快被那些是逼急了,因此走得飛快,見到許大彪就問:“你說,你是帶着縣令誠意而來的?”

“見過幫主,正是。”許大彪回答道,來之前他已經做了一番準備了,知道面前這人,算是天青部落裏最有威望的一個年輕人,他說的話,其他幫派的人,大多會聽。

“縣令一定熟讀古籍的吧?”狼刺半眯起眼,忽然這樣問了一句。

許大彪一愣,雖然不解爲什麼這麼問,但還是點了點頭,“身爲縣太爺,自然是熟讀經典,才富五車,學問過人!”

他這是隨便給卓景寧編了一些好話。

“熟讀古籍就好。”狼刺也點點頭,顯得很慎重,然後吩咐道:“準備一桌酒菜,我要和這位使者好好談談。”

許大彪笑道:“不必這麼客氣,不過既然是主人家有請,那麼恭敬不如從命。”

狼刺沒多說話。

人死之前,得吃頓好的。這是縣內漢人的規矩,雖然纔來一陣子,但狼刺也是清楚這一點的。

他決定效仿自己的先人。

……

到了夜晚的時候,忽然下起了雨。

衙門的門早關了。

紅燭暖牀,薛秋月一身大紅衣裳,雖然不是嫁衣,但也和嫁衣相仿。

這是她按卓景寧要求換上的。

喝過了交杯酒,算是調情,薛秋月臉蛋緋紅,儘管早被告知了這方面的事情,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她這輩子的第一次,還是無比忐忑。

她看着卓景寧。

朗目星眉,儀表堂堂,只是雙脣略薄,一副刻薄寡恩的面相。

只不過,以面看人,都是不準的。

薛秋月心亂如麻,這就是她今後一輩子的男人。

也許,她一輩子都沒有名分。

但她也不奢求太多了。

因爲她自知配不上卓景寧。

她只是一名侍女。

起伏的幸福 而卓景寧,是一方縣太爺,手握一地生殺大權!

隨着卓景寧走近,哪怕之前就有過肌膚之親,薛秋月還是有些不安,她急道:“大人,把蠟燭吹了,可好?”

這是她的第一次。

卓景寧不僅善解人衣,也善解人意,他微微一笑,揮手拂滅了蠟燭,將薛秋月推倒在牀上,慢慢脫下了她的衣服。

然後,自然是妙不可言。

翌日。

終於拿下薛秋月,不用只能光看着的卓景寧,心情愉悅的推門而出,卻看到隔壁的小狐狸剛好也走出來。

“早……”卓景寧伸手打招呼。

小狐狸頂着兩熊貓眼,跟被人打了兩拳似的,輕哼一聲,不理睬卓景寧,又回到了房內。

卓景寧走出去,就看到一名衙役過來稟告,說外面有四人求見,是四個部落中人。

他們點點頭,就走出了出去。

然後他就看到,四名青年男子,各自帶着一個小箱子,一副等候多時的樣子。卓景寧能聞到箱子裏的血腥味,他看了一眼四名青年,想了想後,笑道:“既然四個部落已經同氣連枝,放下舊怨,那麼我們開門見山的說吧!” 狼刺面露驚詫之色,但略微一想,便又釋然了,惡人縣都能被叫出惡人縣這個名字來,這地方不是善地清廷又怎麼會不知道,被調到這裏的縣令,又怎麼會是簡單人物!

相較於狼刺,另外三名年輕男子的情緒變化就比較激動了,一個個疑神疑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覺得對方早已經和清廷暗通曲款,滿是懷疑。

狼刺見到他們這番模樣,心嘆口氣,他阿爹曾說過,四個部落數百年前是一家,但後來分家成了十幾個部落,最終又形成了四個部落,後來越走越近,原本是可以再度形成數百年的盛況的,甚至立國也有可能。

只可惜這些年來的恩怨糾纏,已經讓四個部落再也無法重歸於好,哪怕是迫於形式,四個部落的人現在暗中聯手,但猜忌始終存在。

昨夜,他款待了許大彪後,就趁着許大彪醉酒,給一刀殺了。割下的腦袋,就放在身旁的箱子裏面。

其餘三人,都和他一般,在各自部落裏是相同地位。知道他怎麼做後,這三人也同意了他的計劃,殺了卓景寧派去的人,割下他們的腦袋,裝在箱子裏,然後今日一塊兒帶來。

當年,他們的老祖宗,便是用這個方法,試探出了清廷的誠意。

他們,打着的也是這樣一個主意。

比較走極端,但讓他們很爽。

這些年來,可沒少被這幫衙門中人欺負。正好出一口惡氣!

狼刺干咳一聲,出聲道:“既然卓大人已經發現了,我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早年我們四家其實是一家,再度聯手也是正常。只不過,我們擔憂卓大人的誠意,所以我們效仿了當年的老祖宗……”

狼刺沒說完,只是打開了箱子。

裏頭是一顆人腦袋,血污未曾擦拭乾淨,正是許大彪。

“本官自然知道這一典故,所以本官的誠意,各位也該體會到了吧?各位這些年在惡人縣過得不好吧,看着別人大魚大肉,錦衣綢緞,你們緊巴巴的過日子,這樣的滋味本官也有過,只覺得自己活得無比卑微,命比蟻賤,很不好受。”

卓景寧說着停頓了下,他的雙眼,緊盯着這四人。至於那四個人頭,他掃一眼就不看了。

得罪了他,還想活?

“眼下,你們就有一個機會擺脫這困境。不過,需要讓本官知道你們的誠意。”卓景寧接着說道。

狼刺聞言,當即帶頭跪下,高聲道:“屬下天青部落狼刺,承蒙兄弟們擡愛,愧領臥水幫幫主之位。參見大人!”

是參見而不是見過,這是在表忠心了。

狼刺這一跪,其他三人會意,趕緊學着行禮,一個個自報家門。

“屬下元禾部落圖格,能拉起一幫兄弟,只是不善經營。參見大人!”

“屬下豐都部落琪琪木,暫居兩個幫派的幫主之位,手下有一百人,參見大人。”

“屬下文義部落菏澤,同樣不善經營,但隨時能拉起兩百兄弟,參見大人。”

這三人雖然比狼刺不機敏,但也不是傻子。知道表忠心之外,還需表明自己的實力。

“很好,四位的誠意我也看到了。”

卓景寧點點頭,他嘴角一抹笑容一閃而逝,然後轉過身,衝着一個一直賊頭賊腦窺探這個地方的衙役揮了揮手。

這衙役沒辦法,只好過來,恭聲說道:“見過大老爺。”

說話的時候,這衙役眼睛不停地在打轉。

“吩咐下去,晌午之前,我要看到本縣那兩千人的兵權虎符。”卓景寧說了一聲,就讓他退下去。

這衙役苦着臉,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但現在沒辦法,他是奉命監視卓景寧的,被抓了現行,只能硬着頭皮去辦了。

這位縣太爺可是連宮家的少公子都敢直接殺了的,他可不敢露出一絲不滿來,免得被這殺性過重的縣太爺順手宰了。

這衙役一走,卓景寧就讓人去外面酒樓叫了一桌酒席過來,請這四位吃飯。

酒過三巡,卓景寧點的都是上好的酒菜,只這一座,就要三十兩銀子。狼刺四人是第一次吃,雖然努力剋制,還是吃相難看了一些。

卓景寧嘴角不由露出笑容,狼刺他們吃的越開心越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等吃完這一桌山珍海味,再回去吃尋常的飯菜,只有味同爵蠟之感了。

這方面便是他都無法自制,卓景寧不信狼刺四人能忍住。

這時,有衙役進來稟告,同時還帶了四枚虎符。

惡人縣有官兵兩千,這個數字其實多了,只要三五百人就足夠了,一座小縣城可養不起那麼多官兵。

這兩千官兵,本質上是林、顧、宮三家的私兵,只不過養私兵犯忌諱,他們才讓將這些私兵放入官兵中,掩人耳目。

這惡人縣不是林、顧、宮三家的國中之國,他們不敢那般肆無忌憚。

不過,這也就意味着這四枚虎符沒什麼用。

卓景寧就算拿到手,也只能看着玩。

但有了四個部落的投靠,就不一樣了。

卓景寧對狼刺、琪琪木這四個人說道:“四位,這是惡人縣兵權虎符,各位可一人一塊。只不過本官先言明,本官初來乍到,拿到的虎符,只能看看。如何將虎符化爲實際兵權,得看你們自己。”

狼刺幾人也都知道這一點,不過看着卓景寧手中的虎符,還是難免目光火熱起來,這可是兵權虎符啊!

也意味着他們從此以後,都能當武將了。

星際廢材:低調冷妻高調夫 他們四個人是無法徹底吞下這四塊虎符,哪怕他們能在縣裏召集幾百個兄弟也不行,但他們身後,都還有一個部落!

這是他們的機會,也是部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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