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去給主子和夫人準備熱水,祛祛身上的寒氣。」老者心神一凜,眼底有精光掠過,暗暗覷了眼被君羽墨軻摟在懷裡的九歌,躬身離去。

九歌此時才發現自己的窘狀,垂眸看了眼自己,臉上不見絲毫羞赧之色,「又不是沒穿衣服,你沖他們發那麼大火幹嘛?」

「他們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本王沒讓他們把眼睛挖出來,就已經是仁慈。」君羽墨軻冷哼一聲,打橫抱起九歌轉身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讓我下來,都到這了,我自己會走。」

「你現在不方便。」君羽墨軻堅持。周圍雖然沒人,但暗處有不少眼睛,他怎麼能讓一身濕的九兒從外人眼皮子底下穿過呢。

雨越下越大,噼噼啪啪地打在青石板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漣漪,游廊盡頭便是君羽墨軻的卧房。

一路都被人抱著,身上黏糊糊的,這種感覺讓九歌很不舒服,回到房間后,就想從君羽墨軻懷裡跳下來,豈知君羽墨軻竟將她抱的更緊。

「怎麼……唔!」九歌莫名其妙,正準備詢問,嘴唇突然被堵住。

君羽墨軻俯身吻住她的唇,趁她愣神之際趁虛而入,炙熱的舌葉強制的撬開她的牙關,霸道的纏起她想要躲避的舌頭允吻著。

酥麻的感覺順著脊椎往下,九歌睜大眼睛,愣怔了好一會,才揮舞著手臂將他的臉強行推開。

「身上還濕著,發什麼情。」九歌瞪了他一眼,扒開禁錮在腰上的鐵臂,身子往外一扭,靈活地從他懷裡跳了下開。

佳人離懷,君羽墨軻不禁有些遺憾,抬眸看著眼前衣衫濕透的人,玉腿修長,腰肢纖細,性感的鎖骨,窈窕的身段,若隱若現。他將九歌從頭打量到腳,眸色越發的深暗,舔了舔唇,活像只偷腥得逞了的貓。

「九兒……你好美。」君羽墨軻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的胸部,手一伸,輕勾住系在腰上的絲帶,薄唇微啟,笑容旖旎得幾近蠱惑,「今晚我們……」

「今晚我們都淋了一身雨,洗完熱水澡后,記得喝碗薑茶。」九歌豈會不知他又動了歪念,不等他說完便接下去,手腕一抬,將束腰的絲帶收回。

「好。」君羽墨軻伸手把她摟入懷中,低下頭在她的嘴唇上輕啄了一口,「等會一起洗。」

九歌翻了個白眼,「你腦子裡除了那檔子事兒,能不能想點別的?」

「九兒害羞了?別怕。」君羽墨軻一臉燦爛地抬手摩挲著九歌的臉頰,笑眯眯道:「反正你遲早都是本王的人,早一點,晚一點,我們都要坦誠相見。」

「……」九歌無語,這廝已經徹底精蟲沖腦,沒法兒溝通了。

適時,屋外響起敲門聲,半晌剛才那老者的聲音傳來,「主子,熱水已經備好了。」

「你在裡面坐會,別出來。」君羽墨軻將九歌抱進內室,把內室與外屋之間的紗簾放下,扭頭看向門外,「送進來吧。」

老者得到君羽墨軻應允后才推開門,自己沒進來,讓兩個模樣清秀的女子將泡澡用的大木桶抬進帘子後面,接著又讓她們將提前兌好了溫度的熱水抬進來倒進大木桶里。

做完這一切,兩個女子並未退出去,而是對九歌恭敬道:「熱水已備好,請夫人沐浴。」

九歌洗澡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服侍,但一轉眼,看到茶几邊上穩坐不動的君羽墨軻,眸中波光一轉,口中含笑道:「好,你們替我更衣。」

「是。」

帘子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君羽墨軻心神一動,轉頭往裡面看了眼,紗簾后燃了幾盞燭台,一片透亮,是以君羽墨軻能清楚地看見帘子后九歌的一舉一動,以及褪下衣服后的玲瓏曲線,姣好的身段令人浮想聯翩……

光看背影君羽墨軻喉嚨便是一緊,心中越發地燥熱起來,情不自禁地站起身,走前兩步,正準備叫那兩個多餘的人滾出去,可轉而又想起自己先前的吩咐,眉梢不禁擰起……

九歌褪下一身濕衣服后,舒舒服服地坐在浴桶里,似乎這才察覺到了一直黏在她身上炙熱視線,回眸一笑,「王爺,你不妨也去洗個熱水澡,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了,免得著涼。」說罷,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白皙的臉蛋在熱氣氤氳下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很是迷人。

這絕對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現在正心癢難耐,居然還敢引誘他!

君羽墨軻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她,眸中儘是慾望的火光,恨不得現在就撲進去將她就地正法,冷冷掃了眼在裡邊伺候的兩個人,只覺得異常礙眼。

「王爺,您衣服還滴著水,穿在身上……不難受嗎?」九歌將下巴枕在光潔的手臂上,眸光亮晶晶地看著他,意有所指地笑問。

君羽墨軻袖中拳頭緊握,似乎在極力忍耐著,額頭上都浮起少許汗水。他懊惱的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起了反應。

該死!

再這樣下去,沒先狠狠地愛她,倒先把自己折磨死了。

「死丫頭,你給本王等著。」君羽墨軻的嗓音都沙啞透了,咬牙切齒地看了眼霧氣繚繞中的笑臉,甩袖離去。

聽著房門一開一合的聲音,九歌挑挑眉,都忍成這樣了,竟然還沒失去理智,知道要幫她關好門,嘖嘖,真不錯。有機會她一定要再試探下他的底線。

「對了,這是哪裡?」九歌忽然想起來,弄了半天,她還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呢。

「回夫人,這裡是逍遙居。」

九歌蹙眉,「逍遙居是哪?」

兩個女子對視一眼,其中看起來稍微大點的女子道:「請恕奴婢們不知,奴婢長這麼大,從未出過逍遙居。」

九歌看了她們一眼,冷冷一笑,「好了,我知道了,你們兩個去帘子外候著吧。」

「是。」

外面的雨漸漸小了,夜卻更深了。

「主子,要不要先去書房換身衣服?」候在游廊的老者見君羽墨軻從屋裡大步流星的出來,趕忙迎上前。

君羽墨軻掃了他一眼,聲音低啞道:「逍遙居不養婢子,你這麼快從哪找來那兩個人?」

老者一愣,隨即明白那兩個人指的是誰,以為君羽墨軻是對那兩人不放心,忙道:「回主子,她們是老奴的兩個孫女,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呵,你辦事真夠效率啊。」君羽墨軻笑的陰陽怪氣。

「主子吩咐,老奴不敢怠慢。」

君羽墨軻冷哼一聲,瞪了眼他,拂袖向書房走去。

老者被瞪的莫名其妙,抬目看著君羽墨軻離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想了半晌,實在想不出主子為何動怒。

難道是他說錯了什麼?

君羽墨軻在書房換洗完畢后,心想今晚定要好好教訓下那個膽大妄為的女人,一臉陰沉的回卧房,站在門外推了兩下房門沒推開。

怎麼回事?君羽墨軻蹙蹙眉,往前走幾步,打算從窗而入,使勁推了兩下,窗戶竟然也被鎖了。

「死丫頭!」君羽墨軻火冒三丈,正準備破窗而入,隔壁屋子突然走出兩名女子,正是今晚伺候九歌的那兩人。

「見過主子,夫人已經睡下了。」

君羽墨軻掃了眼她們,揮手道:「知道了,你們退下。」

兩人互看一眼,遲遲不動。

君羽墨軻臉色一冷,「還有事?」

兩人頓了會,其中一人囁喏道:「夫人說……今晚淋了雨,身體有些不舒服……。不希望被人打攪,所以……」

君羽墨軻臉色越發陰沉,「所以什麼?」

「所以請主子去書房過夜。」另一名女子壯著膽子道。

「死丫頭,誰給你的膽子,竟敢讓本王睡書房!」君羽墨軻大怒,抬掌就要將門劈開,可就在掌風距離木門只有一寸的距離時,屋裡響起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王爺,透風的屋子我可不敢住。今晚這門或者窗戶要是壞了,那我就只能回醉仙樓睡了。」

聽了九歌這句話,君羽墨軻的手硬生生的定住了,一雙快要噴出火的雙眸緊盯著房門,正在他猶豫不決時,那慵懶輕快的聲音再次傳來。

「一天不見,怪想我無雙的,王爺說我明天要不要回城把無雙一起拐回京呢,或者陪宣於祁在江湖上再玩一陣子?」

君羽墨軻聞言,目光閃動,若有所思地看兩眼黑暗房間,頓了會,嘆道:「死丫頭,不想本王進去就直說。算了,看在今晚害你淋雨的份上,就先放過你。好好休息,本王明天再來看你。」

「哈哈,心照不宣,墨美人別說出來嘛,怪損面子的。」屋裡的人笑得有些得意忘形。

君羽墨軻的唇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不想再跟她扯皮子,掃了眼身後的兩個人,沉聲吩咐道:「照顧好夫人,有事隨時來向本王彙報。」

「是。」

逍遙居,書房

「花非葉到哪了?」君羽墨軻坐在桌案後面,一邊翻著桌上的摺子,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暗中走出一道黑影,夜亭單膝跪下,「回主子,按照行程來算,花右使應該才到京城。」

君羽墨軻點頭,「讓他動作快點,一旦有消息,速來報。」

「是!」

「下去吧。」

書房內又靜了下來,君羽墨軻翻了會摺子,偏頭從窗戶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夜色,眼底一片凝重。

如果一切順利,明天的今天,江湖顯赫一時的靈回之巔將不復存在!

次日,九歌以為用完早膳后就會出發,豈知君羽墨軻竟說他們還要在這裡住一晚,理由是昨晚他們都淋了雨,要徹底休養好了,才能上路,免得在半路病倒。

九歌鄙夷地斜了他一眼,不就是想留下咩,直說唄,居然找了個這麼爛的借口。倘若淋這麼點雨就病了,還練什麼武功,成天捧著藥罐子得了。

九歌沒有揭穿他,更沒問他為什麼留在這,是不是在等什麼。她沒太多好奇心,不喜歡窺探別人的秘密,等他想告訴她的時候自然會說。

外面還下著雨,不用趕路更好,反正她也不急著回京。 無雙醒來的時候,天色已大亮。許是躺久了,身上有些僵硬。

她緩緩坐起身,搖了搖昏沉的小腦袋,冷不防脖子『咔嚓』響了一下,疼的她齜牙咧嘴。

這是哪裡?

無雙皺著眉,一邊揉著酸痛的脖子,一邊打量起周圍環境。這是一間十分簡陋的屋子,簡陋到床上連張被褥都沒,與其說是床,倒不如說是一塊斜木板,怪不得睡得她渾身僵硬,這不,搖個頭都把脖子擰傷了。

抬目望去,這屋子還挺大的,除了這張破舊的床,門邊還擺著一張方桌,三把矮凳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傢具。

令無雙感到奇怪的是,屋子的門居然是敞開的,門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斜風夾著冷雨飄進來,讓人感到一陣涼意。

她記得昨晚自己和鎖魂樓的人交手,不小心中了迷香,之後的事就沒什麼印象了。

按理來說,鎖魂樓的人抓她應該是想用她威脅宣於祁,就算沒有五花大綁,也要留幾個人看守。

這會兒,怎麼連門都不鎖呢?

無雙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全身,衣服沒變,除了胳膊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外,沒覺得身上有什麼不對勁地方,衣服沒變,就連鞋子都好好的穿在腳上。

就在無雙疑惑之際,門外突然走進來一個人。無雙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只見那人摘下頭上的斗笠,回頭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臉上沒露出半分異色。

「是你!」無雙看清此人的臉后,眼中的戒備瞬間散去,面上閃過一絲激動,他不就是自己昨晚在橫樑上認識的人嗎,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與無雙的欣喜相比,無聲的態度就顯得冷淡多了,一臉漠然的解下身上的蓑衣,抬手扔了一包東西給她。

「這是什麼?」無雙抬手接住,好奇地打開來看,裡面是兩個還熱乎的饅頭,還散發著甜香味兒。她抬眸看了眼外面的雨勢,忽然笑出聲了,「哈哈,你這人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沒想到還挺細心的。」

無聲擰眉看著她,似乎不太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無雙笑嘻嘻的走過來,揚著手中熱乎乎的饅頭,「剛好有點餓,謝了。」

無聲聽了,依然是一臉淡然冷漠的樣子,他將肩上的包裹隨手扔到一邊,接著在矮凳上坐下,拎起桌上的破水罐,給自己到了碗水,一飲而盡。

「我記得昨天晚上,我好像中了鎖魂樓的迷藥……怎麼會在這呢。」無雙漫不經心地走到門邊,一邊嚼著饅頭,一邊探身往門外看了看,原來這是一座被荒廢的院子,除了這間屋子外,旁邊還有一個茅舍,沒猜錯的話,曾經應該個小廚房。

無聲拿碗的手一頓,眼底有星點寒芒閃現,在無雙還未察覺前很快消失,只見他放下碗,目光冷冷地盯著破水罐,一言不發。

「是你救了我嗎?」無雙站在門邊,凝神靜聽片刻,方圓兩里內沒有任何異動,當她確定暗中沒人後,眉梢微微揚起,轉身看向無聲,眼裡含有笑意。

無聲緩緩抬起頭,一臉漠然地看著她,沒有回答。救人二字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一生只會殺人,就算不是殺她,也是利用她殺別人。

無雙自然不知道他心裡想著什麼,見他一直不說話,便當他默認了,神情愉悅地在他身邊的矮凳上坐下。

「你別總是不說話嘛,」無雙將最後一口饅頭塞到口中,鬱悶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一張臉猛然湊近,「認識你這麼久,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就算不方便透露姓名,總該有個綽號吧?」

無聲未料到她會突然靠過來,等他想避開時,卻被眼前清澈明亮的水眸給吸引住了,女子特有的馨香從她身上傳入鼻息間,他呆愣了會,當無雙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時,驀然回過神,隨後匆忙地起身,竟不小心打翻了水罐,絆倒了凳子。

「我只是問你叫什麼,你不至於這麼激動吧。」無雙臉上有一絲錯愕,低頭看了看衣袖上的水漬,還好水罐里的水不多,否則就不止袖子遭殃了。

無聲看了眼她的衣袖上的濕跡,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無雙見他還是不肯說,不禁有些失望,「不方便就算了,當我沒問吧。」

無聲一頓,抬目看向她,眼底冰霜似有消融跡象,醞釀了許久,冰冷的聲音中有些不自在道:「我沒名字。」

「啊?」無雙抬頭,眼裡有驚詫。無聲以為她不信,只好繼續道:「殺手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他說的是實話。

殺手盟里所有殺手只有一個編號,殺手是為了死而生,死對他們而言,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名字對他們這些朝不保夕的人來說,是一種奢侈。

「無聲」二字是江湖人取的。因為死在他手中亡魂從來都是一擊斃命,死前見到他樣貌的人已屬稀少,看見致命利刃的更是絕無僅有。奪命無聲,回首黃泉。與其說是名字,倒不如說是死神稱號。

無雙聽了這句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人,那意味著是不被人知曉的存在,怪不得他不喜歡說話。

「以前沒有名字,不代表以後不能有呀,」無雙急中生智道:「不如你現在取個名字吧,這樣我也方便稱呼。」

無聲沉默了會,緩緩點頭,接著就那樣淡淡地望著她,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白:既然你說的,那就你來取吧。

無雙有些茫然,反應過來后也不好拒絕,她從不是扭扭捏捏的人。鎖著眉頭想了好一陣子,回眸看著他的臉時,眼睛忽然一亮。

「我記得小九曾說過,平凡之中常常會蘊藏著不凡,而你不正是如此嗎?不顯露身手時,你與普通人無異,可事實上武功比我還高。你要知道,我今年可是上了武林高手榜的,像你這樣的身手,我猜至少能排上前五。」無雙拍著他的肩膀,一臉欽佩地稱讚道。

說了這麼多廢話,和取名有什麼關係?無聲瞟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遠離搭在肩上的那隻魔爪。

無雙才不會意這種細節,將雙手放在背後,眉開眼笑地湊到他面前,試問道:「不如就叫凡吧,平凡之中見不凡,好不好?」

平凡之中見不凡?

無聲蹙蹙眉,努力地想了想,愣是沒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抬眸看著她明媚的笑臉,不想拂她好意,沉默了半晌,點頭道:「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無雙笑得眼角更彎了些,高興地打了個響指,這可是她第一次幫別人取名字呢。雖然簡單了點,但用在他身上,再適合不過了。

無聲面無表情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如此高興,難道就是因為他的名字嗎?

名字?

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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