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夫婦兩個,在自家地盤裡,行事真的有點太肆無忌憚了。

許多人到了白髮蒼蒼的年紀,回想起當年那場婚禮來,也還能笑出眼淚來呢。

娘的,這是又做錯了?

李破有點不滿意了,推了李碧一把,朝旁邊臉都綠了的丫鬟婆子一招手,示意他們送新娘到後面去。

等李碧一走,他轉臉就有點惱的吼了起來,「該喝酒喝酒,該吃菜吃菜,笑什麼笑?」

李世民都直不起腰來了,這會兒聽著新郎官的咆哮,心裡還在想,呀,火氣不小啊,這樣的新郎官,可真就是絕無僅有了,長這麼大,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大堂中立馬就是一靜,漢子們下意識的抬頭瞅瞅,然後人們紛紛悶頭就坐了回去。

李參軍的淫威,充斥著大堂中的每個角落。

這一下就把笑的快要在地上打滾的兄妹兩個顯了出來,李破盯了盯這兩個人,心說,哪家的熊孩子,這麼沒眼力見,過後瞧瞧,非找機會揍他們老爹個哭爹叫娘不可。

兄妹兩個終於挪挪的找了個地方坐下,心情舒暢的不得了,不過對於新郎官在這雲內城中的威風,也是有了些了解。

酒菜流水般的送了上來,這個過程就和之後差不多了,大吃大喝,外加新郎官敬酒。

當然,這要是夫家人多,也用不著新郎官太過操勞,有陪客照顧就行了。

李破家裡不沒什麼人嘛,於是,他就把幾個校尉都拉了過來,權當自家人來用了,幾個校尉都不情不願,但被李破堅決的鎮壓了,想把老子喝的進不了洞房,沒門啊。

這個時候,兄妹兩個才算有空仔細打量這位李參軍。

這一瞧吧,兩個人多少有點失望,這人身上看上去沒什麼太過出彩的地方,長的普普通通,年紀不大,也就剛才那一怒之威還成,但用錯了地方啊。

既不高大威猛,也不溫文爾雅,讓見多了人中龍鳳,期望值又很高的他們,不失望都難。

不過呢,這人變臉的本事可不錯。

轉眼間,就笑意盈盈,和這桌人喝兩杯,那桌人喝兩杯的,方才的事好像主人和客人都忘記了一樣。

兩兄妹不約而同的都覺著,這樣一來,就太沒意思了,你應該再說幾句,大塊吃肉,大碗喝酒什麼的嘛。

實際上,到了此時,他們難免就都起了些輕視之心。

門閥子弟,眼光可是很高的呢,這樣不倫不類的婚禮放在他們眼中,許能能逗他們一笑,也覺著分外的新鮮不假,但對主人的敬意同時也就不剩多少了。

到也沒什麼奇怪的地方,每個頭一次見到李破的人,都不會覺得這個人有何異處,只有相處的久了,才會猛然發現,呀,什麼時候這人竟然踩到我腦袋上面去了?

一個黑大個進來,稍稍瞅了瞅,就找到了李破所在,大步過去,附耳說了兩句,抬頭的時候,正好看見李世民兄妹兩個,當即朝他們指了指。

兄妹兩個拿著架子,端坐不動。

李世民心裡是有點底了,這麼多的營尉校尉聚在一起,恆安鎮軍絕對不止兩三千人,和他的猜測差不多。

李秀寧轉著眼珠兒,想的和哥哥完全不同,他只是覺著,李家姐姐身上好像多了些……匪氣啊……

作為一個將要出嫁的小娘子,自然要拿李碧的夫君跟自家未來的那位比上一比,這種好勝心是女人的必備技能。

比來比去,覺著吧,柴大郎都是毫無疑問的勝出,就算軍功上比不過,但無論家世,樣貌,官職都是上上之選,眼前這人沒哪樣能比得上的。

不過,比著比著,本來應該高興才對,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心裡總想著剛才李碧掀掉蓋頭那一幕……要是在婚慶之時,換了自己掀掉蓋頭謝一謝賓客,可能就不是新郎官把蓋頭給自己重新蓋上的事情了吧?

她不知道,她所想的,正是許多女子一生也無法追求到的「自由」二字而已。(未完待續。) (月票月票)

李破瞅了瞅那邊端坐的正正噹噹的兩個人,順手拍了拍尉遲的肩膀,「我知道了,一起喝點酒,吃點菜,你說你這城門沒守夠啊,怎麼我這大喜之日,你還非得搶著去守城門,怎麼?是看不得我春風得意的樣子?」

尉遲咧了咧嘴巴,竟是無言以對。

他如今軍職也不算低了,還弄了個不倫不類的朝散大夫的虛銜兒。

但就算他連蹦帶跳的陞官,也沒眼前這位快啊。

人家現在眼瞅著就成恆安鎮將了,一鎮守將,比郡丞要低點,差不多就是馬邑郡尉了。

關西人驍勇善戰,起家也快,這個滿天下的人都知道,只是沒想到當日的一個小小流民,竟然善戰成這個模樣,起家也是這麼個快法。

說起來,他請調來恆安鎮也是有原因的。

一來呢,馬邑兵曹陳文廣要走了,尉遲看來,是被蜂擁而來的突厥人給嚇的,他不知道的是,陳文廣除了在上個冬天確實過的心驚肉跳,感覺馬邑並非久留之地外。

在這個春天聽聞表妹的婚事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他沒有再留下來的理由了。

說到底,關西陳氏這種以聯姻來維持家族地位的人家,其子弟多數都缺乏一種韌勁兒,在遭遇挫折的時候,先就想向後轉,而不是向前沖。

而陳文廣一走,尉遲覺著自己也應該換換地方了。

接下來自然就是找一下去處,軍威赫赫的恆安鎮軍,幾乎是他這樣有著志向的人的不二選擇。

而且。他不還和恆安鎮的李定安喝過酒呢嘛。

簡單一些說吧,這位失了靠山。投奔李破來了。

所以還是那句老話,名聲在這年頭。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參數,僅位於家世之後,有了名聲,自然有人願意投效。

你要是既沒家世,也沒名聲,嗯,還是趁早歇了吧,再要折騰的話,身首兩分的時刻也就不遠了。

很多義軍首領都不明白這個道理。於是乎,也就都成了別人的墊腳石了。

李破見過了幾位名人,也就頗覺著,把這些人的光環剝離一下,也沒什麼嘛,很多人瞧著可都比他們強呢。

歸結一下原因,也外乎一句話,時勢造英雄罷了,直白點說。這些傢伙運氣不錯,又有著才能,最後都活下來了,嗯。就這麼幾個原因。

總裁狠狠寵,嬌妻要不夠 所以尉遲的營尉還是營尉,沒升遷,也沒降職任用。沒倚為親信,也沒遠遠趕開。說到底,尉遲這人看著比程知節靠譜多了。

不過呢。對這些人,李破真就沒報太大的期望。

這些傢伙投了這個投那個,轉換門廳和吃飯喝水一樣,翻臉的功夫估計不比他李破差到哪去,一個個又胸懷大志的,誰知道日後會不會把他李破給賣了呢?

如今他嘴上說著客氣話,實際上,他對尉遲來到恆安鎮的表現,還是非常滿意的。

他今天大婚,尉遲搶著去守城門,這就是表忠心了,很不錯,不怕你做錯事,就怕你不知道該怎麼做事。

你要是一來,就仗著朋友的身份,拉幫結夥的,想弄個校尉噹噹,嘿嘿,你真當我李破現在缺朋友嗎?

他的無情,是軍人式的無情,他的友情,同樣也是軍人式的友情。

尤其是他在恆安鎮軍中的地位漸漸穩固之後,昔日那個滿臉堆笑著到處求人的小流民,也就漸去漸遠,最終不見蹤影了。

李破的適應能力,向來是令人驚嘆的,他現在已經差不多適應了新的身份,恆安鎮軍將主,掌控力也在不斷加強當中。

小家子氣還是有,現在他差不多把恆安鎮軍當自家私兵了,雲內城,就是他自家的地盤,誰來這裡嘚瑟,都要做好挨棒子的準備。

格局有點小,和護食的狗兒似的。

於是,等黑大個跟李參軍喝了兩碗酒,樂呵呵的走了,李世民兄妹兩個架子都快端不住了,李破才晃悠到這一桌來。

一桌子人呼啦啦站起來,就兄妹兩個端坐不動,其他人也不在意,這兩個娃子看著就不是好路數,還是不要輕易招惹為上。

雲內城的仕紳們,眼睛尖著呢。

李破樂呵呵的跟眾人幹了一杯,這會兒,細節上面他的經驗就比較吃香了,他自己用的小杯,賓客用的是大碗。

弄的和土財主請客似的。

他說話還是那樣,玩笑中透著幾分認真,讓你根本不知真假。

「這桌聚這麼多人,太熱了,諸位去別處湊湊,都擠在一處,可就是咱招待不周了。」

眾人一聽,立即轟然而散,腦袋不夠數的也都被人拉走了。

一下這桌就冷清了下來。

李破這才看過來,認真的打量了一番,一男一女,都長的挺好,李世民在他這裡當即就變成了小白臉兒。

李破正了正臉色,讓和他差不多,也已滿頭大汗的元朗把酒滿上,雙手端起酒撰,笑道:「兩位遠道而來,末將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呀,這畫風變的有點快啊,兄妹兩個都愕了愕。

本來覺著是個英雄豪傑,後來一瞧,這就是個江湖匪類嘛,這會兒見了面一說話,嗯,滿滿都是軍中將領的感覺。

聽著讓人還挺舒服……

李世民一下站起身,端起面前的大碗就笑,笑聲爽朗,聽著比李破可大氣多了,「久聞將軍大名,今日一見……哈哈,果然名不虛傳。」

尼瑪,你這是在夸人呢?

這一場婚禮,把李破折騰的快沒魂兒了都,出醜露乖的事情李破都快麻木了,名不虛傳個屁啊,只要帶眼睛的人都能看的出來,新郎官很怪好伐?

果然是小白臉沒有好心眼兒。

勉強跟這個開啟了嘲諷技能的小白臉幹了一杯,李破一屁股坐了下來,先歇歇,過後還要入洞房呢。

想到這裡,不免有些自得,如今他這可算是事業愛情雙豐收呢。

至於眼前這兩個,不用問了,世家子嘛,身上的味道在他老丈人那裡都看的夠夠的了,用一句這年頭挺不要臉的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滿身的貴氣。

尉遲還是那麼仔細,將兩個人的來歷都猜了個七七八八了。

「將軍可不敢當,咱們恆安鎮要說將軍,有好幾位呢,但裡面可沒我,在下李破李定安,忝居恆安鎮參軍,今天呢……這婚事辦的有點亂,讓兩位見笑了,不知兩位怎麼稱呼?來雲內可有要事?」

李世民抱了抱拳,「小弟李世民,比不得李參軍,如今只是個小小的營尉,咱們從晉陽來,確實身有軍務,只是聽說李參軍大喜,所以挾舍妹前來道賀,來的有些匆忙,未曾帶有賀禮,還請見諒。」

嗯,小白臉還算乾脆,但你叫李世民……李世民啊,你確定你這個名字沒叫錯或者說錯了嗎?

李破咧嘴,有點吃驚,但也沒驚到哪兒去,這位又沒穿龍袍,沒帶著大隊人馬,只帶著妹妹就過來了,還驚什麼驚?

再者說了,李建成也見過了,李淵現在成了太原留守,見到李世民也不足為奇,早有這個準備,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而已。

說起來,他對這些名人的免疫力,是十分之強悍的,主要原因就在於,他沒那麼大的野心,去到處抱大腿,所以就算是楊廣單獨出現在他面前,他也能一腳踹過去,還要來上一句,你丫怎麼還不死啊?

不過呢,有位皇帝來參加自己的婚禮,這婚事辦的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他的發散性思維,是李世民絕對絕對想象不到的。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軍務啊,今天看來是顧不上了,你瞧瞧,這親結的,都快要了咱的性命了,要是不急的話,兩位呢,在雲內呆兩天,有住處沒有?我叫人給你們找一處?」

李世民笑呵呵的搖頭,細長的眼睛眯著,心說,這才從哪到哪,我結親的時候你是沒見呢,再說了,要命的時候是在洞房裡……

他想的比李破還要不著調,嘴上卻道著,「不用勞煩,我看這八面樓就挺好的,還能沾沾喜氣。」

旁邊的李秀寧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一把捂住嘴巴,可不能把酒漏出去,多可惜啊。

不過,結親的時候說要命的……哈哈,還真有趣。

李破呵呵一笑,「那……兩位慢飲,我還要去招待賓客,就不與兩位多說了,改日再與兩位相聚可好。」

隨即瞅了瞅在那一口接著一口的喝酒的小娘子,嘴上開始不著調了,「你這妹子可要看牢些,這麼喝下去,可要把咱的酒喝光了。」

說完,樂呵呵的扭頭走了。

兄妹兩個訝然,隨即李世民憤怒的扭頭瞪向妹妹,太丟臉了啊。

絕頂航路 少女一口酒含在嘴裡,當即被嗆住了,一陣的咳嗽,但卻毫不畏懼的回瞪過去,心中更是大惱,怕人來喝酒,你結什麼親啊?

瞪什麼瞪?我……不就是多飲了一些嗎?

除了父親李淵,她現在可是誰也不懼。

(月票呢,月票呢,對了,明天有個不錯的客戶端推薦,所以明天早晨那一章改到上午九點半,阿草也爆發不起來,照常一天三更吧。)(未完待續。) (推薦一本書,盛唐霸業,文筆很不錯,現在阿草也沒時間看太多的書了,這本翻了翻還行,對大唐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唐國公府次子,錯不了,嫡子,他母親出身長安竇氏,乃上柱國竇公的嫡女……竇大娘那人可不簡單,是長安出了名的奇女子,侍奉過兩位獨孤家的女兒呢……」

什麼亂七八糟的,元朗背的這英雄譜聽的李破是稀里糊塗。

他這會兒有點頭暈,連李世民出現在恆安鎮,是來做什麼都無心搭理了,何況是這些複雜的門閥世系圖了。

回手拍了元朗腦袋一下,「你不就是想說人家家世好到天上去了嗎?那和咱們有什麼相干?」

元朗拎著個酒罈子,呼呼喘著粗氣,現在他已經後悔陪著李破來敬酒了,純粹是個役力嘛。

不過他還不服氣,「怎麼不相干,李二打過咱家二哥呢。」

李破不在乎,心說,李世民揍過你家二哥,過上幾年,估計就能出去吹噓了,你看咱也是挨過皇帝拳頭的人呢。

「打回來不就完了?估計是膽子不夠吧,你這是想在這兒討回來?」

元朗眼珠兒轉轉,也是啊,在這打李二一頓給二哥出氣,順手的事兒啊,自從學了李破的拳腳,他可沒少打了架,少逢敵手之下,自信心已經爆棚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一看他那樣子,李破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立馬又是一巴掌,「告訴你啊,不準惹事兒,人家老爹已經成了太原留守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在這揍了人家,人家回頭就能把你弄晉陽大牢里去。」

元朗撇嘴嘟囔,「哥哥,你這膽量也不比咱家二哥強多少嘛。」

「切,我這叫謹慎懂嗎?在自家的地盤上惹事,多蠢啊。換了我是你二哥,就進唐國公府去揍人,揍了他,他都沒臉說出去……」

元朗想了想,竟然覺著頗有幾分道理,隨即決定過後寫封書信回長安,讓二哥去試試,對了,李二現在在這兒。那隻能拿他那些兄弟出氣了。

李破也不管教沒教壞別人,敬了一圈的酒,喝的有些多了。

此時天色已經大黑,賓客紛紛告辭,李家兄妹也沒了影子,招來王慶問了問,這兩位還真就在八面樓後面要了一間院子。

他晃晃的終於想著要進洞房了,因為沒有什麼兄弟友人。也就少了戲婦這個環節。

恆安鎮這些人,誰要是敢來鬧李參軍和李將軍的洞房。那真還就是膽上生毛了。

少了幾分熱鬧,多了幾分安靜,李破覺著很不錯,鬧騰好多天了,再要鬧下去,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李破回頭瞪了步群一眼。一般來說,新郎官婚禮之後都會對司儀一肚子的怨氣,當然,如果這司儀身份非同一般,又另當別論。

「都散了吧。」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拍了拍步群的肩膀,「辛苦步將軍了,對了,好事做到底,今晚八面樓的守衛,就交給你了啊。」

步群哭笑不得,這是又被找后賬了……

Views:
31
Article Categories:
未分類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